笑在无痕看來.却比哭更凄清.
“萍水相逢而已.不过.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无痕轻轻地蹙了眉.在北凉的故人吗.
“走吧.”月如雪收敛起心绪.起了身.“我们不是还要在月圆之夜之前.到达天启城吗.”
“嗯.”无痕淡淡地应了一声.她不想说.他便不再问.扶着她上了马车.
车轮悠悠然地开始了滚动.朝着莫子陵指出的出口方向一路欢快的前进着.可是无痕的心却是无比的沉重.因为 他虽然告诉了月如雪抵达天启成.便可以找到苗疆的钦天监.便可以拿到穿心蛊的解药.
可是却洝接懈嫠咚且不说苗疆历任钦天监性格怪癖不一定轻易会给出这解药.就连天启城.传说中的巫蛊祭祀之城.苗疆这一任钦天监风澈大祭司的府邸.也像鬼城酆都一样.就算是苗疆人.也只是听闻.洝接幸桓鋈四芩党鏊淖既匪只知道它在苗疆南部.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中.
马车不徐不缓的行着.不足半日.他们便出了这片幽深的密林.迎來的又是一片鸟语花香.不得不慨叹一句.苗疆之美.就像欲拒还迎的妙龄女子.拨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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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景色虽美.却一路不见半个人影.直到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湛蓝莹澈的天际.眼前才出现一片村寨.
寨口处高高的竹脚楼.清新质朴.却又考究精致.一看就是苗疆特色.韵味十足.
终于不用露宿野外.无痕一路担忧着的心也稳了一分.一边回头撩起车帘和月如雪商议晚上在此地留宿一晚.一边驾着马车入了寨门.
都说苗疆人热情淳朴而好客.但是如今所见似乎并非如此.寨内的人皆是一众苗疆服饰.有鸡皮鹤发的老者在门口闲话抽着旱烟.也有总角之年的孩童玩耍打闹.可是在看到无痕驾着马车驶进來时.却都停了下來.深深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们.
无痕微微有些狐疑.但想想毕竟自己如此突然地闯进人家寨子.人家那般看自己也不奇怪.忙跳下车子.向其中看起來最德高望重的老者恭敬地做了一礼.“老伯.在下和舍妹來苗疆访友.无意间途径此地.夜深天寒.不知可否在贵寨留宿一晚.”
老者一口云雾吐出.旱烟杆轻轻地在竹阶上磕了磕.又深深地望了无痕一眼.才慢慢地开了口.“公子当真要留宿在这.”
无痕一怔.这老者似乎话里有话.刚想出言想询.不想老者却洝接懈
“公子若真想留宿此地.需得得到碧茏夫人的许可.”说着便转过身回了屋内.只余一片未散的烟草云雾.
“碧茏夫人.”无痕疑惑望向尚在屋外的其他人.只是众人却仿佛视他如无物一般.不复在有人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要么照旧做着原來的事.要么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最后还是一个中年妇人于心不忍.从他身边经过时悄悄地开了口.“碧茏夫人如今是这寨子的主人.就住在寨子的中心.”说完顿了顿.复又小声附了一句.“不过.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无痕还未來得及言谢.妇人便踏着细碎的步子擦肩而过.
碧茏夫人.何许人也.为何这寨中人.无论是老者还是妇人都有意无意地劝诫他不要去呢.可是这寨子总是比外面荒野安全很多.一个女人能有多可怕.且去看看再说吧.
如此想着.无痕便又跳上了马车.载着月如雪向寨子的中心奔去.
月色如练.在数重碧绿的高脚竹楼中.那数幢飞檐红窗小筑烛火通明.显得格外的眨眼.想必就是那碧茏夫人的居所了.
无痕停了马车.扶了月如雪下來.一起举步向那小筑走去.却恍惚间听到水声.滴滴答答.
越靠近.那水声便越发的清明.
终于.借着小筑里摇曳出的烛光.二人看清了水声的來源.月如雪惊恐地捂住了嘴巴才洝接屑饨谐錾连素來淡漠的无痕也是端的一怔.
那是一个巨大的木桶.大得足以容得下一个彪形大汉.可是里面偏偏是个赤 裸的娇小少女.肤若凝脂.身段窈窕.水气氤氲.袅袅而上.
若只是如此.美人出浴.定是副美景.断不会让人惊恐.只是.再往上看.少女的脸.五官虽还算端正.可是偏偏布满了天生的大片红褐色胎记.如趴在白墙上的蜥蜴.红柱上剥落的红漆.让人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浆倒海.
非但如此.这少女身上还缠着一条巨蟒.大腿般粗细的巨蟒.斑驳的蛇皮就如同剥落的老树.紧紧缠绕在少女身上.橙黄|色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长长的信子描摹着少女光滑的肌肤.
诡异少女.凶恶蟒蛇.在这深邃的黑暗里.显得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正文 第八章 碧茏置酒语从容
卿无痕和月如雪凝向少女的同时.少女也发现了二人.虽是斑驳容颜.剪水双眸却盈盈似露.此刻望见陌生人.一阵惊恐的慌乱.整个人慌乱地埋身进水里.原本就扭曲的脸如今更加扭曲.异常骇人.
无论容貌如何.到底是个女孩子.无痕一时也不知进退.
突然小筑垂着的帘幕微动.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地挑开了帘幕.一袭粉衣女子款款步出.身着湘水月华裙.腰系雪白宫纱绦.莲步微移.楚楚生姿.
眉心一朵银色花钿.明眸流转.端的是个美人.只是一出口却打破了所有美好的念想.纤纤玉手将木桶中少女整个压入水中.盛气凌人.“臭丫头.我让你好好干活.你倒好.干嘛.偷起汉子來了.”
被压入水中的少女呜咽着讨饶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女子却始终置若罔闻.直到少女停止了挣扎.她才一扬手把她拽了出來往后一甩.少女整个人向后掼去.撞翻了木桶.连人带桶摔过去 .水溅了满地.连那条巨蟒也似乎感受到了少女的窘迫处境.自顾自地爬到了一旁的树上.防止殃及自身.
女子也不再瞧她.转过头.眸光瞟向无痕.虽是在幽暗的烛光投影下.无痕宛如谪仙般的容貌依旧璀璨夺目.女子脸上微讶.忽然媚笑道.“臭丫头人长得丑.眼光倒是不错.我素莺不是比她漂亮百倍.”
说着整个人向无痕依偎过來.无痕本就厌恶女子的恶毒.如今这般放浪更惹得无痕嫌恶.拂袖躲开.只是一贯云淡风轻的性子.语意还是颇为平和.“姑娘自重.”
素莺掩口娇笑.“呦.这是含羞了吗.放心好了.我素莺看上的人.臭丫头怎么敢跟我抢.”眸光又转向月如雪.“还是说这女人根本不是你妹妹.是你私奔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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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厌恶地一皱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口中的词汇.妹妹.他只和那老者自称过月如雪是他妹妹.这叫素莺的女子如何知道.
“还请姑娘带我们去见碧茏夫人.”
一道清晰温婉的女声遥遥传來.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就在你耳畔呢喃.
素莺极不情愿地努了努嘴.
“随我來吧.”
只是经过少女时.不忘狠狠地一脚踹过去.“死丫头.别这儿装可怜.快给我起來干活.”
少女吃了痛.挣扎着却洝侥苷酒饋素莺飞起一脚又想踹去.却被无痕一把拽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素莺怨恨地望了无痕一眼.嗤笑道.“长得这般俊俏模样.却是有眼无珠.放着我素莺不要.去看一个丑丫头.”
“人的美丑从來不是单纯依据相貌來断定的.”无痕冷冷的声音第一次染了一丝怒气.寒了夜色.
无痕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少女身上.微暖的触感.淡淡的药香.让少女一怔.怯怯地抬头望向无痕.却见宛如仙人的那人温雅一笑.照亮了天际.比阳光更微暖美好.
“你不丑.你.有你的美丽.”
少女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來.眼泪忍不住向上奔涌.少女慌乱地垂下头.泪水滴答滴答濡湿了温暖的白袍.
再抬头.那人的身影早已走远.只有淡淡的药香.还有那句“你.有你的美丽”.漂浮在身旁.第一次让少女觉得自己的天空的一角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微的亮光.慢慢地.慢慢地.正照亮整个天空.
红绡暖帐.香烟袅袅.
卿无痕和月如雪二人终于见到那温婉女声的主人碧茏夫人.
虽叫做碧茏夫人.可是女子却着了件艳红的衣裳.勾勒出火辣而曼妙的身姿.脸上覆了层绯红色的薄纱.让人看不清容貌.却越发的神秘撩人.
似乎早就知晓要有人來.桌上摆满了各色的菜品.蜜饯雕花红林檎.青柑.荷叶青梅肉.苏笋樱桃.样样精致非凡.
旁边侍立的女子与素莺一般打扮.如今.皓腕轻转.正举着长长的银箸.将盐腌黄鹂芽.椒盐末苏叶.豆豉拌黄菘.麻油调栀花.咸水梅槌甜菜头摆成好看的五色拼盘.
“两位请坐吧.來者是客.留宿自然是可以的.夜深天寒.不如在碧茏这里吃完晚饭.再休息不迟.只可惜碧茏这里洝接惺裁春镁坪貌若是招待不周.还望两位不要见怪.”面纱微动.碧茏吹气如兰.温婉的女声就像山药糕里的豆沙馅.说不出的甜腻柔软.
说着使了个眼色.一旁侍立的女子便将早已温好的的酒一一斟好.摆置桌上.
卿无痕一怔.一路行來.并不见有人前來报信.可是无论是酒菜.还是他们的來意都早已入了这女子耳中.冥冥中觉得眼前的女人和这地方都绝不一般.还是万事小心为好.
拉着月如雪一并坐下.可是目光却看似无意地四处逡巡.打量这房内的一切.房间不大.除了他们所在的饭桌.就是屏风后掩映的香闺.只是透过那屏风依稀看见那床上似乎平躺了一人.
只是这看似不经意的目光却并洝接刑庸誊追蛉说难劬兰花玉指端起酒盏送至面纱下轻轻抿了一口.说不出的优雅.“公子可是疑惑床榻之上是何许人.”
毕竟是偷瞄女子香闺.虽说目的并不猥琐.可是如此直白地被主人戳破.饶是淡定从容如卿无痕也讪讪地收了目光.想出声解释.却不想被碧茏夫人抢了先.
“床榻上的人是我的夫君.夫君他经年旧疾.长年缠绵病榻.否则也轮不到我一个女人家來抛头露面.”说到心酸处.竟拿着帕子轻轻地拭着眼睛的泪.
都是女人.月如雪一时为她酸楚.忍不住出声安慰.“家兄为人谨慎.多有冒犯.还望夫人勿怪.”
“多谢姑娘出言抚慰.你看一时洝饺套∥揖顾嫡庑┥诵耐坏里兴致.菜都冷了.快动筷吧.”碧茏自顾自地破涕为笑.顷刻间宛若两人.
无痕眉头一皱.刚犹豫要不要动筷子.只听得一个高亢嘹远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三分醉意.三分疏狂.
“碧茏夫人真是偏心的紧.同是借宿之人.好酒好菜便只招待他们.不招待我吗.”
正文 第九章 不如一醉饮千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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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劲的风吹开紧闭的镂空木门.竹杖击打地面的咚咚声随着风声一并涌入人的耳膜.
屋内的众人一并回头望去.只见青衫男子逆风而立.晚风卷起他凌乱的发丝.疏狂肆意.月光下.男子眉锋如剑.鼻挺如剑.唇薄如剑.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剑.锋芒无限.
可是偏偏眼睛之上却覆上了一层轻柔的锦缎.白色的带尾系在脑后.给整个人带來一丝温润之气.手中持了根通体碧绿的竹杖.轻点在地上.
这人.竟是个盲人.
“你这瞎子.赖在我们这不走.成天骗吃骗喝.还有脸來数落我家夫人.”素莺一脸的嫌恶.边说着边掌刀如风劈手向那青衫男子砍去.
卿无痕和月如雪默默对望一眼均是一怔.这素莺步态轻盈.他们只道因为她是女人的缘故.洝较氲饺词且皇趾霉Ψ丫头尚且如此.这碧茏夫人怎会一般.不禁暗暗为那青衫盲眼的男子担忧起來.
眼看着素莺的手掌就要劈到男子的面门.男子又稳如泰山般岿然不动.月如雪目不转睛地望着.武侠小说里不是都说瞎子耳目过人.怎么这人一点反应也洝接连躲都不躲.莫非还是个聋子.
可是就在电光石火间.素莺的皓腕被紧紧地扣在男子手中.整个人跌进男子怀中.甚至洝接腥丝辞逅侨绾纬鍪值
男子大手在素莺纤腰上用力一捏.将素莺带进怀中.吻上那娇嫩如樱桃般的唇瓣.“怎么.这么想我.看到我已经忍不住投怀送抱了吗.”
男子虽是盲人.可是一张脸却也是俊朗非凡.又加上那魅惑而戏谑的声音.素莺一张脸憋得通红.想张口却被男子死死封住.躲着脚想挣脱男子的怀抱却半天也动弹不得.
“尹公子.若是喜欢素莺.我把她赠予公子便是.”碧茏夫人倒是淡定异常.仿佛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半分的关系.甜腻的声音依旧柔软得让人心醉.
青衫男子勾唇一笑.如剑出鞘.刹那锋芒万千.“尹某.还断不至于对这等货色的女子感兴趣.若真是要.还不如.要夫人你.”
说着袖袍一挥.放开了素莺.素莺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听得男子的话.眸色大怒.想开口却忌于夫人脸色.想动手又惮于男子的功夫.本就憋得通红的小脸如今成了酱紫色.
“尹公子真是会说笑.碧茏早已为**.怎可二度侍人.”碧茏夫人嘴上虽说着不可.语意思中却是洝接邪敕峙一双媚眼如丝.不经意间轻轻地瞟向尹姓男子.竟好似这男人不是盲人一般.
男子舒朗一笑.自顾自地到了桌边坐下.随手拿起银箸夹了几口小菜.端起桌上还温热的酒壶便仰头灌下.点点酒渍.湿了青衫.
“好酒.”
卿无痕原本对这酒菜尚有忌惮.按着月如雪的手.犹疑着要不要动筷子.但看着男子如此胡吃海喝.多半应是无碍.所以深深地望了月如雪一眼.两人也举起了银箸.
“两位如何称呼.”男子将酒壶往桌上一摔.青色衣袂随意地擦拭着下巴上淋漓的酒水.
无痕一怔.从这男子进门都到现在.他和月如雪都未曾出过一声.这男人竟如何知道他们是两个人.
“凭呼吸声.”男子不过一瞬.便勘破了无痕的心思.
“在下无痕.一旁的是舍妹如雪.不知仁兄高姓大名.”这男人眼盲.心却不盲.若是朋友还好.若是敌人.只怕……
“尹千觞.”
“滚滚红尘风月场.不如一醉饮千觞吗.”月如雪轻轻低吟.第一次出了声音.
尹千觞爽朗一笑.眉宇疏狂.“小姑娘你倒甚是懂我.要不要与我同饮一杯.与尔同消万古愁.”
月如雪嫣然一笑.灿若桃花.白皙的指肚轻轻地摩挲着酒杯.“既遇知己.岂能不同饮一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尹千觞唇瓣微动.默默重复着月如雪的话.旋即疏狂一笑.手中酒坛顿桌一撞.“此话甚好.为小姑娘你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难得两位如此投缘.碧茏不如弹一曲.为两位助助兴如何.”碧茏夫人说着招呼侍女从墙壁上摘下了一把古朴雅致的琵琶.
月如雪随着那侍女的步伐.开始仔细打量起这房间内的陈设.墙壁上挂满了山山水水的画卷.雕花木架上金银玉石.白瓷琉璃.各式摆设.样样都价值不菲.足可倾城.可是在宫里见得多了.反倒厌了.倒是一件不起眼的苣竞幸鹆嗽氯缪┑男巳
碧茏似乎也注意到了月如雪的目光.轻笑着开了口.“姑娘莫不是对我那粗木盒子感兴趣.”
月如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來很特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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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茏使了个眼色.素莺便把那东西端了來.碧茏纤纤玉指缓缓地移开了黑木盒的盖子.月如雪和卿无痕一时间开得呆住.
不大的盒子里.却是别有一番洞天.精致的雕工.一切都那般栩栩如生.那.像是一座大户人家的院落.小桥流水.飞檐青瓦.青衫小厮门前勒马.粉衫丫鬟庭内穿梭.甚至连厨房里燃起的炉火.灶台上的鸡皮鲟龙、蟹黄鲜菇、玉簪出鸡、夜合虾仁都仿佛如活的一般.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流口水.
“这是一位朋友赠予在下的.说是请白城中最好的工匠雕刻的.”碧茏开口解释道.
月如雪和卿无痕突然想到在白城猜灯谜时得到的那个夜明珠雕刻成的莲盏.鬼斧神工.和眼前这个简直如出一辙.
两人还在沉思.碧茏却轻轻地合上了木盒的盖子.“瞧瞧我.说好了要弹个曲儿给你们助兴的.竟显摆上这等物件了.”
说着轻笑着将木盒交给了身后的侍女.结果琵琶.拨弄起來.轻拢慢捻抹复挑.大珠小珠落玉盘.
见主人不愿多做展示.月如雪也不好再多问.但是总是冥冥中觉得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有着某种她尚未探寻出的联系.
更漏渐残.这顿晚宴也在一片欢愉中结束了.和素莺一般打扮的三个小丫头分别引着月如雪卿无痕和尹千觞去了各自的房间.
素莺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试探性地开了口.“夫人.素莺也服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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