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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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薄-第23部分(2/2)
崖最高处.一座青翠的小小竹楼.掩映在云雾里.宛如仙境.

    竹楼内.摆设不多.却都雅致精细.足可以看出主人高雅的品味与修养.

    不大的斗室内.清幽的药香馥郁浓烈.一袭红衣的少女玉指修长.纤巧灵动的更换着榻上之人伤口处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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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着上身的男子.半解的青衫沾满了血污.摊开在洁净的竹榻上.男子眉锋如剑.眸长如剑.唇边如剑.整个人如一柄秋水长剑.只可惜如今如玉般透明光洁的肌肤.如今却森然可恐地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处的伤口.处处触目惊心.

    红衣女子手指轻柔地触过每一处伤痕.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可是终还是扯动了男子纤细的神经.发出了痛苦却闷闷的哼叫声.旋即再度归于平静.

    可是红衣女子却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手上的动作片刻不停.身上那么多致命的伤.怎么可能会不痛.但伤得这样重.仅仅三天.只怕是断然不会醒过來.多半又是混沌中的一次呻 吟.

    可是.意外地.突然男子整个身子向里挪了挪.慌忙地想用衣物掩住自己**的身躯.却不想一动.牵扯了伤口.刚刚愈合的地方又裂了开來.男子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别动.”女子的语气愤然而不善.却在看到男子如星般璀璨的眸子时怔了怔.如果说闭着眼睛的男子是一把剑.那么如今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剑.璀璨夺目.灼灼风华.

    “你是谁.我又是谁.这里是哪里.”如星的眼瞳的闪过深深的茫然.整个人瞬间在一刹那敛去了锋芒.

    红衣女子怔了怔.“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默默地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迟疑了片刻.女子咬了咬唇瓣.“我叫慕嫣.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是下山去采药的时候.发现你昏死在鸢尾花海里的.当时你旁边还有七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你与那七个人有所冲突.杀了他们.但是你自己也受了重伤.昏死了过去.”

    “我.杀了人.你的意思是我是江湖中人.”男子的眼里依旧是深深的茫然.呆呆地望向自己的双手和身上的伤痕.

    慕嫣如水的眸子微澜.低低的嗫嚅.“看來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莫不是后脑那伤淤了血.压迫了神经.所以失了忆.”

    旋即又转过身.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起一物递给男子.那是一把长剑.碧色无边.如一泓秋水.一看便知是上乘的兵刃.

    “这是你昏死过去时手里也一直紧握着的.想必该是你的兵刃.”

    男子接过.握在手里.意外地.竟有种说不出的熟稔.只是.依旧还是记不起什么.如剑般的眉皱得越发厉害了.

    “算了.想不起來.便别逼自己去想了.还是先留在我这里把伤养好.也许说不定那日脑袋里的淤血化了.你就想起來了呢.”

    男子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慕嫣.少女姿容脱俗绝世.一身红衣烈烈.竟比这南疆盛放的红色鸢尾还要美上几分.不过最动人还是女子那双澄澈而明亮的眸子.唇边梨涡处的浅笑.带着南疆女子独有的爽朗与温柔.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男子忍不住面上一红.微微躲闪了目光.呐呐的出声.“还洝接卸嘈荒芥坦媚锍鍪窒嗑怎么好再叨扰姑娘.”

    “那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男子摇了摇头.

    慕嫣扑哧一笑.“真是个呆子.”

    明媚而美好的笑容.如洒落而下的天光.让男子一时间看得呆了.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

    “反正你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那索性.叫阿呆可好.”慕嫣的眼底划过顽皮而天真的笑意.带着小小的恶作剧.

    “好.”男子却仿佛浑然未觉.

    “喂.说你呆.你倒是真呆.还真的答应啊.”慕嫣一时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整个人笑弯了腰.半晌停不下來.

    男子一时囧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倒是慕嫣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泪水.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笑容.可是唇边却掩盖不住那丝小顽皮.“好.那阿呆.在你洝秸一丶且渲就先在我这里疗伤吧.”

    阿呆微微红了红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时光如水般划过.一过就是将近半个月.

    每日慕嫣都细心地给他换药.每天不厌倦地一声声唤他阿呆.他总是微微地红了脸应下.

    再后來.他的伤渐渐好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伤势好得比平常人快得好多.就每日帮慕嫣砍砍柴.挑挑水.陪她去山谷采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药草.陪她静静地坐在崖边看日落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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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是话很多.常常碎碎地念叨.他却几乎不说话.每每却总是含笑听着不时的点头.她喜欢对他顽皮的笑.伴着银铃般的笑声一遍遍地喊他阿呆.他便微微红着脸应下.

    虽然终是只是粗茶淡饭.可是他却从心底觉得说不出的静好快乐.以至于多年后.每每想起來.唇边都会不自觉地泛起浅浅的笑意.

    正文 番外·陌上鸢尾花正开(3)

    南疆的雨依旧下着.说不出的稠密.

    幽谷石崖之上的竹楼掩映在渺渺云雾中.宛如仙境.

    绵绵细雨中隐约可见一把白绸伞.竹骨绸面.轻盈而精致.伞面上还用湘绣婉转地绣了一朵殷红的鸢尾花.美艳不可方物.

    而更美的是伞下的红衣女子.清雅姿容.脱尘绝世.偏偏唇边又是那么一抹苏而不媚的如花的笑靥.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只觉是那云雾之中流雪回风的翩翩仙子.

    素手轻扬.声音如银铃般的悦耳动听.“阿呆.你今天留在家里吧.我自己过去.”

    青衣如玉.如剑般俊朗清逸的少年站在竹楼的雨檐下.被微风吹得微斜的雨丝不时地飘落于青衫之上.发梢与衣角都染上了湿漉漉的水意.

    只是他却浑然不觉.一双如星般璀璨的眸子凝视这那一抹绯红目不转睛.“下着雨.也要去采药吗.”

    “南疆如今本就是多雨的季节.只怕又要连着数日阴雨连绵了.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反正雨也不大.无妨的.”

    “那.我同你一起去.”说着一袭青衫已洝饺朊嗝嘤晁恐步履坚定.

    慕嫣慌忙地把绸伞举过去.一时间.两人共撑一伞.贴近得可以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男子忍不住又微微红了脸.虽然相处了十几日早已算是熟稔.可是每每靠近.嗅到少女鸢尾花般香甜醉人的香气.他就觉得心绪说不出的烦乱.甚至他自己也不懂这是为什么.

    “真的不用了.阿呆在家里等我回來就好.”

    “你说过我会功夫的.山里若是有什么凶猛野兽.我可以保护你也说不定.”男子说着摸了莫腰间莫名熟悉他却忘了改如何去用的碧水长剑.如剑眉锋轻扬.满是坚持.是谁说.一个人心中的剑.只为想守护之人而拔.

    “这次真的不可以.”慕嫣半个月以來第一次敛去了唇边的笑意.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活泼灵动变得内敛沉静.甚至洝接幸痪浣馐洝接懈嘁痪涞难杂便转身丢下了青衣男子.转身如蹁跹红蝶.踏着那漫天的云雾.直接从山崖之上飞身而下.

    看着红衣伴着那素伞倏然消失在崖边.男子慌忙一惊.匆匆奔到崖边.向下看去.只见慕嫣步态轻盈.踏着那崖壁上陡峭的碎石.却稳健而快速地一路到了崖下的深谷.

    他.知道那是江湖人士的轻功.可能他也会.只是如今的他完全记不住起來.

    男子唇边不禁漫起一丝苦笑.一个女子孤身住在这里.洝接屑胰洝接信笥怎么会是普通人.他刚才竟然傻到会想她会不会出事.

    可是.就算如此.就算自己什么都记不起來.什么都不再会.甚至可能不抵慕嫣厉害.还是说不出的担心她.她平日里采药必是带着他一起去的.可是今天却意外的拒绝了.语气中的坚定不容辩驳.他总是冥冥中觉得一定有着什么危险.所以.她才不想让自己参与其中.

    他洝接屑且但他有心.他的心告诉他.他想去找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是因为她救他性命对他这半月照顾有加的感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打定了主意.男子奔着下山的路发足狂奔.泥水溅到如玉的青衫上了.像点点滴滴晕染的水墨.

    拼尽了全力一路狂奔.却也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了谷底.只是却早已不见那一抹炫丽的红衣.

    一个人可能失去回忆.但不会失去的是他敏感的洞察力.因为雨水湿润了大地.于是满地的泥泞中虽然清浅.却也依稀可见纤细的足迹.

    这山谷偏远空寂.除了他二人.再无人烟.所以.这足迹只能是慕嫣.

    循着那泥泞中的浅迹.他一路寻去.从云雾缭绕的山谷到云蒸霞蔚的花海.再到幽深森然的密林.足迹终于因为密林中常年积累的层层落叶而再寻不得.

    他皱起如剑的眉锋.抬眼打量起这处密林.虽然陪慕嫣來采过无数次药.可是却从未到过这里.参天的古木高耸.枝叶相互掩映遮蔽.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说不出的幽暗.

    适应了好久.他才勉强能正常行走不再被什么绊倒.可是.走了许久.却寻不到慕嫣的身影.不是因为这密林有多大.而是因为他一直在这里兜着圈子.因为一瞥间.他看到自己上次跌倒时在地上掉落的鸢尾花.是慕嫣早上觉得有趣硬生生地插在他发间不肯让她摘掉的.

    他顿住了脚步.静下心來.重新开始思考该怎么做.却恍然间听见一阵细微却庞大的翁鸣声隐隐传來.再睁开眼睛时.恍惚间似乎又消失了.

    男子怔了怔.索性再度闭上了眼.倾耳去听.便再次听到了那声音.带着莫大的疑惑和冥冥中的感觉.他闭着眼睛一步步地向那声音移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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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知恍惚间走了多久.直到那声音渐渐地清晰.仿佛就在眼前.他睁开眼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惊呆.

    漫天飞舞的白色小虫.稠密的如漫天风沙.如云雾缭绕.而成千上万的它们震颤着翅膀.嗡嗡的轰鸣声庞大得如暮鼓晨钟.

    最诡异的是那成团的白色小虫中绯衣如血的女子.风卷起女子衣袂猎猎声飞.她脚下是用鲜 血画出的繁杂咒符.她纤巧的双手结成独特的手印.而白色的小虫团团地将她围住.疯狂地向她攻击着.随着慕嫣的手印结成无数红色的烟雾如魂魄般击向那些小虫.

    但是那虫子数量委实大庞大.死了一批便又來了一批.

    他目力极佳.能看到慕嫣渐渐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担忧.提着碧水剑冲了上去.虫子们似乎感觉了新的食物的到來.欢呼雀跃着舍弃了慕嫣向他奔來.

    庞大的数量一时间让他一瞬间慌乱.手心冒起冷汗.可是那些虫子却不会给他停歇的机会.一窝蜂地涌了过來.糊在他身上.开始吸食啃咬起他的血骨.钻心的疼一时间铺天盖地而來.

    正文 番外·陌上鸢尾花正开(4)

    慕嫣看着那倏然漫天远去的虫子和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整个人一怔.秀丽的眉眼皱起.犹豫了片刻.却在看到虫子咬住男子的瞬间再也不迟疑.一步踏出了那繁杂血咒绘成的阵.可是也是在那个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在一刹那虚脱.被人抽光了力气般.整张脸是毫无血色的苍白.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手腕上因为绘制血咒割破.腥咸的味道弥漫开來.

    之前被她渡给了全部力量的血咒之阵守护着.所以她的血腥之气并不明显.如今踏出了血阵.血腥的味道仿佛绝世的美味.虫子们飞快地抛弃了男子向她奔來.

    身上的痛倏然而去.男子挣扎着起身.却看到那抹绚烂的绯红淹洝皆*般的惨白里.可是娇小的唇边却还喃喃着不放弃.“快走.快走.快走……”

    她.若不踏出那个血阵.虽然暂时处于下风却不至于有危险.如今却因为自己的冒失.为了救自己.所以……

    他.只觉心中有种翻滚如沸水般的情绪如此的强烈汹涌.将他淹洝街舷拾起地上跌落的碧水剑.整个人就如一把锋芒初绽的三尺青锋.凌波如云.向那群围住慕嫣的虫子们击去.

    剑气如虹.带着波澜壮阔的气劲搅向那群白色的虫子.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手的.就像是再熟稔不过的一切.被心中涌动的情绪一触动便施展开來.

    剑光过处.白色的虫子顷刻碎为 齑粉.慕嫣也是一怔.虽然救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必是个江湖高手.却洝较牍强到可以用剑气碾碎尸雨虫.

    剑走灵蛇.碧海凝光.在剑气开辟的通路中.他终于冲了过去挡在了慕嫣身前.对她安慰似的温润一笑.“放心.洝绞碌有我在.不会再让它们伤害你一分一毫的.”

    慕嫣一怔.在男子转过身专心去攻击尸雨虫时.眸间的水意泛起一丝氤氲.忍不住低低的呢喃.“真是……呆子……”

    看着那挡在身前长剑狂舞的如玉青衫.慕嫣恍惚间想起.多年前.在她最脆弱无助.最凄凉落魄时.那如天光般倏然而至的一袭白衣.照亮她彼时心底最黑暗的地方.

    一剑又一剑的挥出去.他只觉得越发得顺手.手中碧水长剑就仿佛与自己融为一体.哪怕是最最普通的一挥一扫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与力道.所过之处.空气都随之波动.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白色的虫子们就被他全部收拾得一干二净.白色的尸体碎成白色的粉末.堆满在腐枝枯叶之上.仿佛北方荒原上极美的雪.

    而红衣的慕嫣坐在其中.美得就像一株遗世的红梅花.

    他看得一时怔了.而慕嫣如水般莹澈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他.青衫磊落.绯衣炫丽.仿佛时间就凝滞在那一刻.时光无涯的荒野里.不早不晚.

    “阿呆.谢谢你.”终于还是慕嫣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是去山谷里采药.却來了这里吗.”

    “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会用采药的借口來欺瞒我.你既然不想说.我又何必问呢.”唇边的笑容一如那袭青衫般温润.

    “为什么.”

    “算作你救我的报答.”为什么.他也搞不懂.真的只是感激吗.如果只是感激.为何在她遇到危险的一刹那他会那么惶恐紧张.看得甚至比自己的性命更重.

    终归只是因为感激吧.无论是谁.看到血咒之阵和尸雨虫都会恐惧吧.无论是谁.终归都不会喜欢欺骗自己甚至是來历不清的人吧.更何况.慕嫣眼底泛过一抹暗淡但旋即又是绽起平常时的甜甜笑意.“那.阿呆.我们扯平了.所以……”慕嫣顿了顿.声音带着无边的清冷.“你不再欠我的了.所以以后也别再跟我來了.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还可以呆在我那里.”因为我也不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怎么能让你一并涉险.

    说着慕嫣淡淡一笑.苍白着脸色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來.虚浮的脚步让他忍不住想冲上去扶住她.可却终是生生顿住了脚步.她似乎不喜欢自己去参与她的事.

    暮嫣走到一旁白色虫子呼啸着蜂拥而出的地方.奋力地用双手扒开泥土.只是.她太虚弱.每动一下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终于忍住.冲了上去.“我來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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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我们扯平了.”

    “和是否扯平洝焦叵我只知道.如果是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选择帮你.”像是终于想通了一切.他如星般璀璨的眸子如今满是流光溢彩.

    慕嫣眸中华彩滑过.一时怔忪.“呆子……”但旋即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可是.你若见了这里面的东西.只怕……

    厚厚的泥土被一层层地扒开.露出的竟是一具光华流转的白玉石棺.

    “这.”他也一时间愣住.

    慕嫣却依旧洝接腥魏蔚慕馐只是手上微微用力.一下子推开了那石棺的盖子.

    白玉莹润.洁净无瑕.本是那般美好.可是如今里面如盛着暗红色的一团干瘪之物.

    他剑眉微皱.凝神看去.不禁也一时骇然.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似乎死去许久的婴孩.只是如今以他的身体为根基却长出暗红色的叶蔓层层环绕.似乎吸食了他所有的养分.而今竟绽出一朵娇艳欲滴的鸢尾花來.

    “这是.”

    慕嫣依旧洝接谢卮只是漠然地从那干瘪的婴孩身上摘下了那株鸢尾花.而就在鸢尾花被摘下的瞬间.作为根基与养分的孩童却在一瞬间灰飞烟灭.随风而去.

    “这便是.我今天要采的药.这血婴鸢尾.每一株都是用新出生的活男婴培植而出.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养分与最悲凉的怨念.”慕嫣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旋即又变得冷漠.如水的眸子直直地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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