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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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2部分(2/2)
公正也许明理,但那只适用于不会威胁到她地位的情况下,一旦关系到自身利益,公正二字便成了笑话。

    她相信,荣贵妃绝不愿意再回到孝诚仁皇后的阴影下,哪怕仅是一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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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钟粹宫的凌若并不知道危机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这几日她都牢记秋瓷的话,任慕月怎么挑衅都不与她争执,只认真跟教引嬷嬷学习规矩,早知道宫中规矩繁琐,却不想繁琐成这样,连走路时帕子甩多高都有规定,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从头学起。

    这日放晴许久的天空又下起了雪,秀女们本以为可以免了一天练习,至少可以在屋中练,偏那几位嬷嬷半点情面都不讲,不止要练,还照常要在院内练,惹的 一众秀女敢怒不敢言,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院中,鼻尖冻得通红。

    “请小主们跟着我再走一遍,起!”桂嬷嬷面无表情的在前面示范,雪越下越大,漫天漫地,如飞絮鹅毛一般,模糊了众人的眼,只能看到无尽的白色。

    “不练了不练了!”终于有秀女忍不住把帕子往地上一扔,嚷嚷道:“这么冷的天手脚都冻僵了还怎么练啊。”

    凌若认得那名秀女,徐佳琳玉――当朝一等公的女儿,也是所有秀女中身份最尊贵几人之一,真正的天之骄女。

    桂嬷嬷目光一扫,走到她面前淡淡道:“请小主把帕子捡起来继续练。”

    琳玉瞪了她一眼尖声喝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怎么了,我都说不练了,教来教去就这些规矩,你不烦我都嫌烦。”

    “请琳玉小玉把帕子捡起来继续练。”桂嬷嬷就只回她这么一句话,不过脸色已有几分不好看。

    见自己说的话被人这般无视,从不曾被人拂逆过的琳玉“噌”的一下火就上来了,不止不捡还拿脚用力踩着帕子,仰起下巴傲然道:“我就不捡你待如何,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我了。”

    秋瓷在后面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凌若道:“这个徐佳琳玉太过心高气傲,这种性格怕是要吃亏的。”

    凌若点点头未说话,此时红菱已得了禀报赶到此处,她先是安抚了桂嬷嬷一番,然后走到不已为然的徐佳琳玉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身自地上捡起湿漉漉的绢帕,将之递到她面前。琳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根本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红菱收回手,转脸看向院中近百位秀女,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奴婢知道各位小主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所不满,认为我也好,几位嬷嬷也好都只是奴才,凭甚管你们。不错,我们是奴才,但小主们也还不是正经主子,只有通过三日后的选秀大典,并且被皇上留牌子册封答应、选侍乃至贵人的才有资格被奴才们称一声主子,否则连留在宫中的资格都没有。”

    “桂嬷嬷之所以如此严格,也是为了小主们好,身为宫嫔一言一行皆为天下典范,不论在何时何地都不允许有失仪之处。若小主们想安安稳稳参加选秀大典,那么就请在这三日中好生听几位教引嬷嬷的话,不要让奴婢为难,这不是为了奴婢而是为了小主自己。”

    “姑姑客气了。”一阵缄默后,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其他人纷纷跟上,显然红菱的这番话镇住了原本心存不满的秀女们。

    红菱再一次将帕子递给绷着脸的琳玉,“小主是继续练习还是要奴婢去如实回了贵妃娘娘,说小主不遵教化,妄顾宫规?”

    琳玉没想到她敢威胁自己,偏又发作不得,若她真去回了荣贵妃,那自己定然会被训斥,也许连选秀的资格都会失去。思虑再三终是忍了这口气,恨恨地接过又湿又脏的帕子,准备等将来入了宫成为主子再与她清算今日这笔帐。

    红菱怎会看不出她想什么,然只是笑笑便离开了。

    “这个管事姑姑好生利害。”凌若低低说了一句,秋瓷盯着红菱离去的身影掠过一丝异色,“若无几分本事如何能坐到这个位置,不过此人确有几分能耐。”

    之后再无一人敢有异议,全部规规矩矩跟着桂嬷嬷练习,任它冷风如注、飘雪若絮,未有一丝动摇。

    非是她们心智有多么坚定,而是她们清楚,要飞上枝头成为人上人必须先过这一关。

    如此一日下来,累自是不用说了,手脚都冻麻木了,幸而有姜茶暖胃驱寒,否则非得生病不可。

    凌若用过膳见时辰尚早,又不愿对着慕月,干脆执了伞与风灯去外面走走,这后宫虽大,但她认识的地方却不多,除了钟粹宫就只有上回去过的梅林。

    正文 第七章 静水流深 沧笙踏歌

    凌若紧了紧披风漫步于这片梅林中,落雪之夜正是梅花盛开之时,冷冽的风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沁人心脾的清香,雪无声无息的落在花瓣上,映得花色愈发殷红,晶莹剔透宛若工匠精心雕刻而成的宝石。||

    一路走来,四周寂静无声,原本踏在雪地上极轻微的声响也因这份寂静而无限放大……

    还有两天就要选秀了,那一日她将倾尽所有去博得皇帝的关注与喜爱,以求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直到现在阿玛与额都不知道她已经改变了主意,还在家中等着她回去。

    我愿做一个明媚女子,不倾国,不倾城,只倾其所有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是她去年除夕夜许下的愿,本以为那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愿望,而今才知道那竟是一个永不能达成的奢望。

    想得出了神,连身后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直至耳边有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是谁?”

    凌若悚然一惊,险些丢了手里的风灯,定一定神转过身去,借手里微弱的灯光打量来人。那是一个身形削瘦、面貌清癯的老人,披一袭银灰色大氅,里面是酱色丝棉锦袍,用玄色丝线绣了团福如意图案,令凌若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双眼,清亮睿智,仿佛能看透他人的心思,全然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与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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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凌若的脸清晰展现在他面前时,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那五官那神态,像极了大婚那一年的她?难道真是她显灵了?

    “芳儿……”他喃喃而语,手伸出欲去碰触那张从不曾淡忘的脸,却在看到她惶恐的模样时惊醒,一寸距离,却仿佛隔了一辈子。

    终不是她……

    她像芳儿也像姨娘,但她终不是她们……

    叹息在心底徐徐散开,收回手,看着无意间握在掌心的雪花,有难以言喻的失望在眼底凝聚。

    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凌若还是听到了,芳儿――这是谁,他又是谁?

    能够出入宫庭禁地,而且又是这个年纪且有胡须,难道……凌若的心狠狠抽了一下,贝唇紧紧咬住下唇,以免自己会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勉强稳住心神后,她深深地拜了下去,“秀女凌若参见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

    “你是今届的秀女?”淡淡的声音里是难以揣测的威严。

    没听到叫起的话凌若不敢起身,只小声道:“回皇上的话,正是。”

    “起来吧。”尽管知道不是,但看到她的脸,呼吸还是为之一滞,普天之下,唯有她们两人能这般影响他,即使逝去数十年也不曾改变。康熙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烁烁地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道:“你倒是很有眼力,没有将朕错认是老太监。”

    凌若努力想要挤出一丝笑颜,无奈心中万般紧张,勉强挤出的笑容跟哭颜一般难看,“皇上天颜,岂是寻常人能比,纵使民女再眼拙也断不会误认为太监。”

    康熙笑笑,越过她往梅林深处走去,凌若不敢多问更不敢就此离去,只得亦步亦趋跟在康熙身后。走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皇上经常来这里吗?”

    康熙停下脚步,环视着四周道:“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走走,你知道这片梅林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凌若如实回答。

    “叫结网林,在这里过去的地方,还有一座池,名为临渊池。”他回过头来,目光却未落在凌若身上,而是望向不知名的远方,眼中是深深的怀念。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凌若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这句话。

    深邃的目光仿佛跨越千年而来,在凌若身上渐渐凝聚,默默重复着凌若的那句“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许久萧索地笑道:“也许那就是她当时的心情吧。”

    她?凌若心中颇为好奇,是何许人物才能让身为九五至尊的皇帝如此挂念,然她清楚,这不是她该问的问题。

    “以前皇后还在的时候,朕常与她来这里走走。”轻落无物的细雪落在脸上有细微的冰凉。

    “是孝诚仁皇后吗?”凌若仰头轻问,关于这位皇帝的一切在心底默默闪过。他虽先后立过三位皇后,但论感情最深的莫过于嫡后孝诚仁皇 后,少年夫妻,青梅竹马,三十年前孝诚仁皇后仙逝的时候,皇帝大恸,辍朝五日,举国同哀。所遗之子胤礽刚满周岁便被册为太子。

    康熙点点头,忽地道:“你会吗?”

    “略会一些,算不得精通。”话音未落,便听得康熙击掌,一名上了年纪的太监自暗处闪出,恭谨的将一柄缀有如意丝绦的碧玉箫递给凌若,正是伺候康熙数十年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随意吹一曲给朕听听。”声音穿过雪幕而来,透着淡淡的落寞。

    凌若默默接过玉箫,略一思索心下已有了计较,竖箫于唇边,箫声悠悠回响在这片寂静的梅林中。

    曲调三起三落,初似鸿雁归来,有云霄之缥缈,序雁行心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

    一曲《平沙落雁》仿佛将人真切带到了那片天空,看雁群在空中盘旋顾盼,委婉流畅,隽永清新,即使是不懂韵律的李德全也听得如痴如醉。

    待最后一个音节徐徐落下后,凌若执箫于身前朝尚在闭目细品的康熙欠身道:“让皇上见笑了。”

    康熙缓缓睁开眼,含一丝笑意道:“你的箫艺很好,比宫中的乐师吹得还要好,不在于技巧而在于你吹出了那种意境。”

    本是随意一句话,没想到一曲听罢,竟意外令得他心中的郁结少了许多,那种平和自然,已经许多年未见到了。目光落在凌若奉至面前的箫淡淡一笑道:“这箫就送给你吧,好生保管,将来再吹给朕听。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天黑路滑,朕让李德全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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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若正欲谢恩,忽地脸上多了一只手,陌生的温度让她有一种想逃的冲动,可是她不能逃,不能违逆这位握有天下的至尊之意。

    “你想入宫吗?”他问,是从未有过的温和,眼里甚至还有几分希翼。

    他的掌心因常年骑马射箭有厚厚的茧,那么粗糙那么灼热,与容远的完全不同。

    许久,她笑,明媚无比,宛如掠过黑夜中的惊鸿,蹭着他掌心的纹路一字一句道:“凌若想陪在皇上身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此生,再无回头之路……

    正文 第八章 宜妃

    李德全亲自将凌若送至钟粹宫外,凌若远远便看到宫门外站了个人在那儿左顾右盼,心下还奇怪这么大晚的天又下着雪怎得还有人在外面,待走近了方发现那人竟是秋瓷。||

    秋瓷也看到了凌若,一颗空悬已久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赶紧快步迎上去,“妹妹去哪儿了,怎得这么晚才回来?”

    见秋瓷如此关怀自己,凌若满心感动,握了她拢着护手依然森冷如铁的手道:“只是闲着无事随意去走走罢了,不想竟让姐姐忧心了,实在不该。”

    “没事就好。”秋瓷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才注意到凌若身后尚站了一个年老的太监,訝然道:“这是……”

    李德全趋前一步打了个千儿道:“奴才李德全给小主请安。”

    李德全?!这个名字令秋瓷为之一愣,那不是皇上近身太监吗,也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她入宫后还特意打听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凌若在一起?

    “外面雪大,二位小主快进去。”李德全将撑在手里的伞递给凌若,躬身笑道:“小主若没其他吩咐的话,奴才就回去向皇上覆命了。”

    “有劳公公了。”凌若正欲行礼,慌得李德全赶紧扶住,忙不迭道:“您这是要折杀奴才,万万使不得。”

    李德全跟在康熙身边数十年,什么没见过,今夜之事后,钮祜禄凌若入宫几成定局,将来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他怎敢受礼。

    凌若笑笑,明白他的顾忌,当下也不勉强,待其离开后方与秋瓷往宫院中走去,“姐姐怎么知道我不在屋中?”

    秋瓷叹一叹气道:“还不是为了那个郭络罗氏,我怕她又借故气你,便想来看看,哪知去了才知道你不在,天黑雪大,我怕你有事便在宫门口等你回来。”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道:“没想到却让我看到李公公亲自送你回来,妹妹,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和我说呢?”

    对于秋瓷,凌若自不会隐瞒,一五一十将适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凌若的叙说,秋瓷先是一阵诧异,随即浮起衷心的笑意,“想不到还没选秀,妹妹就已经先见到了皇上,而且听起来皇上对妹妹印象甚佳呢,不然也不会将玉箫赏了你,这事若让其他秀女知道了还不知要羡慕成什么样呢。”

    低头抚着温润的箫身,凌若并未如旁人一般欣喜如狂,反而有所失落,“我也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坏。”

    秋瓷拂去飞落在她鬓发间的细雪,温然道:“是不是又想起徐公子了?”见凌若低头不答,她长叹一声劝慰道:“妹妹,你即使再想又能如何,从你选择这条路开始,你与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再挂念,除了徒增伤悲还能有什么?眼下你所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皇上,唯有他才可以帮你重振钮祜禄家族的荣耀,只有他才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难题。”

    凌若绞着玉箫所缀的流苏默默不语,半晌才低低道:“姐姐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总不能完全放下,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明白,但是这件事你万不可让他人知道,否则于你有百害而无一利。”秋瓷郑重说道。

    凌若点了点头,深深地看着浓重如墨的夜色,“我会记住,我的归宿在紫禁城,永远记住。”

    这句话她既是说给秋瓷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让自己时刻谨记,一刻不忘。

    之后的两日,天色有放晴之势,积雪渐渐融去,看这趋势,十二月初八的选秀大典应会有一个好天气。

    永和宫,东六宫之一,于康熙十六年指给刚晋了宜嫔居住,至今已有二十余个年头。

    宜妃如今已是快四十的人了,但因保养得宜,看着倒像是三十许人,全然看不出已育有数子。

    “她当真这般过份?”宜妃拧眉问坐在一旁的慕月,隐隐有一丝怒气在其中。

    慕月一脸委屈地撇撇嘴,“我怎么敢欺瞒姐姐,自进宫到现在,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眼高于顶,根本不将其他秀女放在眼中,我更是经常受她气,有一回她还拿滚烫的茶水泼我,姐姐你瞧。”她说着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那里赫然有一道红色似被水烫出来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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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本就来气,眼下见得慕月受伤,哪还按捺得住,将琉璃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怒道:“这个钮祜禄凌若好生过份,你是本宫的妹妹她都敢如此,可见嚣张到何种程度。”说罢又仔细打量了慕月手臂上的伤口一眼道:“还好没起水泡,只要红印消下去就没事了,寄秋,去将上回皇上赏本宫的生肌去淤膏拿来。”

    在寄秋离去后慕月咬着下唇道:“若她只是针对我一人也就罢了,可她越说越过份,最后连姐姐你也不放在眼中,还说……”她觑了宜妃一眼,神色迟疑。

    宜妃冷冷道:“你尽管说就是,本宫倒想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

    慕月闻言小心翼翼道:“她说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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