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乔楚涵似乎并未所动,接而又一声笑,独特而又沙哑的声音里满含恨意,“你现在的身份只不过就跟这块玉一样,是堆在本王母妃与舅舅的尸骨上!本王何而不敢如此自称?!”
少爷心头一惊,忽地止住脚步,天,他听到了什么?那个高高在上,倨傲冷漠的乔楚涵竟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放肆!乔楚涵你好大的胆子!本殿乃是皇族长子,母妃一国之后,身份岂容你质疑?”太子低声一喝,却是带着些许颤音,想来是并没料到乔楚涵竟敢这样与他说话。
“好大的胆子?难道你送来这块血玉的目的不就是想要这样?激怒本王,好仗持些许胆子,暴露狼子野心?”
只听乔楚涵声音冷冷,又带着三分狠戾,“你现在如愿看到了!呵呵,本王的确带着别样的心思回来的!怎么?你们又预备如何?污蔑栽赃?借刀杀人?亦或是……下毒灭口?”
“放肆!”
太子一声厉喝,紧接着假山后传来一阵衣襟拉扯推搡的声音,少爷整个人呆住,他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辛秘?
动静忽地停顿,却是伴随着乔楚涵极其压抑的恨声,“只不过这次要让你们为难了,因为普通的毒,还真毒不死本王和九弟十妹!”
“乔楚涵你在胡说什么,竟敢如此放肆!”
太子喘息粗重,但声音却非常凌厉。
一时间周遭静默一片,半晌,就在少爷以为二人可能已经离去时,乔楚涵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却是已经恢复如常。
“臣弟说什么皇兄你最是明白。”淡漠,疏离又有几分傲然,“这血玉,臣弟实在无福收禄,还请皇兄物归原主,让她自己好好留着,都说玉这东西通灵,会保佑主人呢。”
“你!”
太子一声急喝,似又要说些什么,后首乔楚涵跟着出声打断。
“父王与母后不是在仁明殿等着我们吗?怎好如此耽搁,皇兄,请!”
……
少爷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吊儿郎当的摘了一朵花,似正要往假山这边走,猝不及防正好一头撞上了先行出来的乔楚涵。
“哎哟,哪个兔崽子眼瞎啊!”
少爷一手捂头,“气急败坏”的将手中花给砸了过去。
好巧不巧,乔楚涵一个躲闪不及,那大红色的花贴过他的眉鬓,直接插入了那金黄|色的玉冠中,登时,一个面若冰霜,头戴红花的俊美少年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乔楚涵尤未发觉,下意识的向后看了看,没找到凶器,便转头阴森的盯着少爷,冷道,“你怎么在这里?”
少爷似是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愤恨的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乔楚涵的衣襟恶声骂道,“卑鄙小人!你眼瞎啊,想撞死本少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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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涵眯起黑眸,在少爷俏脸上打量了会儿,并未找到蛛丝马迹才平复了眉头,却是转瞬一把扯下恶少的手,也带了几分怒气,“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吗?”
“嘿,明明是你这卑鄙小人自己跟鬼一样冒出来的,还敢说本少爷?”
少爷扭动手腕,抬起脚就想踹过去,猝不及防乔楚涵一个冷甩,自己踉踉跄跄直往前奔去。
本以为必然倒地吃个一嘴泥,却忽觉腰间一热,冷不防扑进一个温厚的胸膛。
“沈少爷?”
太子瞪大双眼,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吃惊。
“唔……”
少爷只觉鼻梁一痛,连忙伸手捂住,长长一声闷哼,侧头抵在太子心口。
太子双手还搭在少爷的腰上,忽觉他面额紧贴过来,心头一跳,刚刚抑郁恼怒的心情一扫而空,转而换之一股莫名的柔软。
“沈少爷,你感觉如何?可是本殿撞疼你了?”
太子连忙腾出一只手搭上少爷的肩膀,温和关切的问道。
“啊……好疼……”
少爷一声呼,也不敢出大劲揉鼻子,只得不停的唏嘘以缓解疼痛。
乔楚涵黑眸倏地眯了起来,心下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直盯着太子放在恶少腰上和肩上的双手,觉得碍眼得很……
偏偏恶少还未有所觉,抵 着那人的胸膛哼哼唧唧,长呼短叹,不知收敛!
“活该!”乔楚涵俊脸阴沉,金黄|色的长袖一甩,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踏步就走。
少爷手疾眼快,忙不迭一把推开太子,凶神恶煞的追了过去,“站住!卑鄙小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是不是你冤告本少爷,才叫皇帝叔叔把我关进刑部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乔楚涵偏头,躲开一旁的恶少,神情倨傲。
“为你个鬼!你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
少爷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又凑了过去紧紧拽住乔楚涵的袖子,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放开本王!”
乔楚涵一抽长袖,不想少爷拽得紧,便抽也抽不出,干脆冷哼理也不理,径直往前走。
“就不放!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跟你没完!”
恶少张牙舞爪,掀起一抹邪笑,整个人显得非常狰狞。
太子愣在原地,再等反应过来,就见少爷已经冲那修长直挺的身影追了过去,紧紧拽着那人长袖,不依不挠的又骂又扯,当即心头又是一阵失落,满腔柔软转变成一腹怅然。
叹息一声,连忙跨步追上二人。
正文 那一朵红花哟
乔楚涵这样盛极的模样,其实非常慑人心魄。只稍有定力不行的人,便会忍不住失神呆愣。
浑身上下,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和优雅,致命的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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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着金黄|色的蟒袍,玉带束腰,身形修长,体态翩跹。明明与其他皇子一模一样的袍子,他总能穿出不一样的气质。
一头乌黑的长发,折半束在头顶,两根明黄的玉带垂挂在双肩,每跨一步,便跟着轻轻摇曳。其肤如玉,无暇平滑,尤其是那一点丹红,妖异的立在额间,与那高挺的鼻梁下两片微薄的红唇,色泽相应。偏来他又有一双让人心惊的黑眸,被浓而卷翘的睫毛半遮半掩,似是光华在其中蕴育,只稍稍一抬眼,那入骨的寒凉便直射人心。
多半人是不敢直视他的玉颜,即便前身立着太子皇帝,也不容人忽视他的存在。
乔楚涵皱眉,这一路已经有过半的婢子和太监若有似无的瞟向自己,这若放在平日,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相望的,可现下却是为何?
难道……
乔楚涵转头看向旁边一身金紫色长袍的某恶少,不禁又扯了扯自己的袖子,难道又是因为这恶少离自己太近了?
“放开!”
这句话一路来他已经说了不下五次。
恶少有着一张非常优美对称的鹅蛋脸,双颊消瘦,下颚尖细,长眉上扬飞入云鬓,鼻梁不说高挺,却是非常娇翘,一双粉嫩的红唇总是时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再加上那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眸子,便总显得邪佞,刁钻。
乔楚涵用余光打量着一路喋喋不休的恶少,尤其是那双嘴,骂人的时候会露出两颗洁白的犬齿,抱怨的时候会不自禁的微微嘟起,冷哼或者不屑的时候竟然只勾起一边的唇角,看起来颇为技术,只短短一路的功夫,这几种表情他已经变换了数百次。
恶少的头发看起来也很黑,不过却有点稀少,总是时时束在头顶,只那么一撮插着一只白玉簪。他甚至有些恶劣的想,如此粗鄙的一个人,为什么不用些金银宝石,偏爱此等白玉?
恶少鬓间鬃毛卷而微黄,露出些许脑门,乍一看竟然还为他平添了几丝稚嫩,尤其是那两只白皙小巧的耳朵,通透又玲珑……
“偏不放!卑鄙小人,你承不承认是你在皇帝叔叔面前告的状?!”
少爷转头啐了口,晶亮的桃花眸子刀也似的直射过来。
乔楚涵心头一颤,为什么忽然觉得恶少刚刚那眼神很……娇憨?!忙不迭移开视线,停止打量恶少,蹙眉不展。
“别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这次的事儿明明就是你背后指使那徐家小公子。”
乔楚涵冷哼,又扯了扯袖子,当然……徒劳无功。
“你怎么知道?有证据吗?”
少爷不屑的勾唇,讥讽道。他心下已经有些许确定了,这卑鄙小人果真是选择了隐忍,只不过他还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卑鄙小人会利用自己反除徐家,如若真是这样……
少爷心头忍不住一颤,不动声色的又看了两眼乔楚涵,如若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当真是小瞧他了。
可一结合刚刚在假山后面他对太子的态度,忽然又觉一切可能只是凑巧,他刚到京城立足,现下就对太子这样,未免也太草率了,太欠缺考虑了……
如此看,又并不像会如此计谋的人,难道真是瞎猫撞到死老鼠?
“证据?哼,在你沈恶少面前,证据有用吗?”
乔楚涵冷道,眼神里充满不屑。
少爷一噎,心下头一次有种想狂吼“你什么意思”的冲动。可转瞬就压制住,露出得意洋洋之色。
“嘿嘿嘿,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没用?现在知道本少爷不好惹了?你这算是变相的拜服本少爷了吗?”
不等乔楚涵嗤笑,恶少紧接着像是认定了一般,冷哼道,“告诉你,现在才认识到本少爷的厉害,晚了!本少爷跟你正邪不两立!”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乔楚涵讥诮道。
少爷反应了过来,才觉用错词,忙不迭又跟着恶声道,“反正没完!这京里有本少爷就没有你乔楚涵,有你乔楚涵就没有本少爷!看着吧,本少爷早晚要将你赶回去继续吃牛羊!哼,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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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涵蹙眉,猛地又一扯袖子,有些烦躁,“放开!”
“做梦!”
少爷昂着脑袋,邪恶的勾起一个笑,直盯着乔楚涵的头顶,一抹兴色在眼中划过。
“本王看你又是想接骨了?”
乔楚涵眉心丹红一跳,冷声间,似乎不屑废话。一个转手擒住了恶少的手腕,往跟前一拉,便很轻松的便将他锢住,轻轻一提其被缚在背后的手腕,恶少就忍不住一声轻呼,吃痛的叫出了声。
“四十五万两可还够用?”
乔楚涵垂眸,睨着怀里龇牙咧嘴的恶少,心情很不爽,尤其是在刚刚听到恶少说要将自己赶回去继续吃牛羊那句话!
这龌蹉之徒,皮痒了!
“啊……”
太子背手在后,清凌凌的大眼从刚刚就一直在看二人互动,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压抑。但见乔楚涵制住少爷,他忽觉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猛地一喝,“七弟! 放开沈少爷!”
其实三人已经走至仁明殿宫门口,来往已有许多宫婢侍人,太子这一声喝,顿时惊住了周围一众。
在他们心目中,太子向来温和有礼,几乎从来生过气,怎么现下竟如此动怒?
乔楚涵黑眸微闪,又看了一眼恶少,这才一把将他推开,冲太子一拱手,“臣弟失仪。”
“失仪你……”
一个“爹”字还没出口,忽地右边廊道里传来一个威严的男音,非常及时的将少爷给喝斥住了。
“尘儿!”
来得,显然就是那个爹的主人,皇帝。
三个人齐齐愣住,连忙都一转身,弯腰行礼。
“父王万福金安。”
“皇帝叔叔万岁。”
没等皇帝说免礼,少爷非常自来熟的已经起了身,连蹦带跳的一下窜到皇帝身边,一指仍然低头的乔楚涵,笑得意味不明,“好看吧?”
正文 冤枉
气氛一瞬间有点奇妙。
皇帝身后跟着数十个宫婢与太监,几乎是同一时刻都将视线投至到乔楚涵的的身上,却是集中到其头顶处,然后齐齐愣住。
皇帝素来比较严肃,再加上这一身金龙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很威严,饶是他经历过万事更变,身处至高,在乍一看到乔楚涵头顶上那朵娇艳的红花,也不禁错愕的楞了楞。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一幅冰山脸,不苟言笑,本以为十年过去,他总能变得稍微灵活些,不想再见仍然未有一丝改变。这一幅出色的容貌虽然承自他母妃,但从来没有一丝他母妃的柔和,所以给人感觉总是很孤傲,不易接近。
可现下,有这朵突兀的大红花映衬着,竟然让皇帝有了一种铁树千年开花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少爷挑眉,笑得眼都没了,又一扯皇帝的胳膊,洋洋得意的自吹自擂,“我就随手一扔,没想到掉都掉不下来,哈哈,皇帝叔叔,好看不好看啊?”
乔楚涵低着头听得莫名其妙,这恶少好好的礼不行,都稀奇古怪的说什么呢?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皇帝嘴角抽了抽,正想开口说,不料少爷这厢又冲他挤眉弄眼,当即恍然大悟,原来戴花那人竟然还不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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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嘴角就不由带了一抹笑意,怨噌的瞪了一眼少爷,低声喝道,“淘气!”
虽然这样说,倒是也默允了这少爷行径,反正他看着……觉得也挺好的!
“免礼。”
乔楚涵和乔楚非二人直起了身,“多谢父王。”
嗯,再加上这一脸寒冰的神情,果然很般配……
皇帝点了点头,眸中也添上了笑意,转头又看了一眼贼兮兮的少爷,顿时心情大好,声音也跟着愉悦多了。
“走罢,皇后跟朕说让御厨房烧了好些吃的,楚非你身体可好些了?”
这话其实有意说给某个罪魁祸首听,本想着这罪魁祸首若还能稍稍有点良心,露出点愧疚之色,不想……
“哟,据说昨儿个太子殿下也在七王府啊,可是也中了泻药?”
少爷跟在皇帝身后,神情振奋,那小眼神里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三人齐齐跟着一噎,居然还敢自己提?
乔楚非清俊的面容上忽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看着少爷鬼机灵的模样,唇角不由勾了勾,任然温和的答道,“是啊,劳烦沈少爷惦记。”
“难道你昨天没去七王府吗?朕记得让黄大海叫你来时,你可说也是去参加老七的宴席啊……”
皇帝忍不住了,故意呛声,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乔楚涵俊脸更冷了,原来恶少早有谋划!当即黑眸犹如利刀般,朝少爷射过去,接着皇帝的话,冷冷道,“这就奇怪了,本王可并没有邀请沈少爷……”
欺君么?
皇帝,太子,乔楚涵三人齐齐停下脚步,看向仍然笑嘻嘻的恶少,神色不明。
却见少爷面色不改,眸子里甚至闪过一丝无辜,言之凿凿道,“我没说要去参加七王爷的宴席啊,只是说去捧个场而已……”
“哦?不知沈少爷你怎么捧场的?”
看你再怎么装!乔楚涵声音冰寒,红唇掀起一抹讥诮。
少爷笑了,一幅我怎么捧场你懂的样子,“七王爷这就明知顾问了。本少爷那天可捧了你好大的场子呢。”
乔楚涵眯起黑眸,冷笑,一点都不打算给恶少台阶下,“沈少爷这话说的可就奇了怪了,不知你给本王捧了什么‘场子’?”
皇帝和太子齐齐皱眉,别有深意的看向少爷。
少爷瘪了瘪嘴,还带有几分不悦和恼怒的瞪向乔楚涵,“七王爷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要不是本少爷及时的上门提供给你四十五只恭桶,那些学士大人怕早就将你王府给‘毁’了!这么大场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忘了……真是叫本少爷太失望了。”
……
三人齐齐愣住。
皇帝嘴角抽搐,颇为同情的转头又看了一眼乔楚涵,视线停顿在他头上那朵娇艳的红花上,忽地……很想笑……
“那本王真是太感谢沈少爷你的恭桶了……”
半晌,乔楚涵咬牙切齿,盯着恶少白皙的俏脸,一字一顿道。
太子低头,嘴角勾起,伸出一只手抵在唇边,他果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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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客气。”
少爷矫情的一拱手,偏来还一幅你现在才感激未免也太晚的鄙夷神情。
皇帝忍不住了,一巴掌拍上了少爷的后脑,笑骂道,“猴头,越说你还越上劲儿了!怎么?讹了老七四十五万两,你还委屈了?”
少爷一把捂住后脑,夸张的“哎哟”了声,往后躲了两步,撅嘴哼哼唧唧,“什么叫讹啊?当时那情形,恭桶就值那个价!我也跟他说啦,嫌贵他可以上街买得嘛……哼,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不信皇帝叔叔你问他!”
好一张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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