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封好,心情蓦然放松许多,便抬起头笑道,“七哥这几日巡城可觉辛苦?”
却是个调笑的语气,不过对方显然没心情理会他,沉着脸转身刚欲走,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停顿,转头抿了抿唇,忽然问道,“今日……沈如尘在府内胡闹了?”
乔楚逸微楞,随即笑开,“七哥听说了?”
“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就生硬的语调倏地变冷,俊美的面容上怒意乍现。
“呃……”乔楚逸笑容凝滞,有些意外他 突然转变的样子,连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七哥不必动怒。沈少爷那性子整个京城众人皆知,怕是在院子憋闷,所以想出院子走走,几个不懂变通的侍卫拦了路,正好红绫和几个丫鬟路过,发生了些口角,对几个侍卫动了手,不过索性无碍……”
“只动了手?”
显然是不信的口气。
乔楚逸点了点头,下意识就将其中一段隐下,“是动了手……”
然后解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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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色这才好了些,冷哼一声,背着手依然一幅冷冰冰的样子。
正巧门外传来敲门声,乔楚逸挑眉,微微一笑,“七哥还未用膳吧?不如就在我这里一道吧?”
那人摇了摇头,又点头,“好,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说。”
“哦?”
乔楚逸打开书房门,立刻有几个侍婢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等等,就在此处用膳吧,让其他人都退下。”
“呃……”
乔楚逸诧异,转头吩咐侍婢,待人都退下才好奇的问道,“七哥要说什么?”
那人眼神闪了几闪,倏地将声音一沉,道,“关于母妃和……沈家的。”
**
皇宫横极殿
金黄的龙案上,黄大海手脚迅速的打开那墨色的匣子,从中捧出一本大红色锦卷,恭敬的递给旁边正端着茶几啜饮的皇帝。
“什么东西?”
皇帝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皇上,这是北疆使节呈上来的,说是他们大王等您批复。”
黄大海回道。
“哦?”皇帝不禁露出一个笑,伸手接过,一边打开一边随意道,“他北疆何时对我黎国俯首称臣了,还要朕批……”
正说着,却在浏览其上内容时蹙起了眉,那声音也跟着渐渐消了下去。
**
向长松走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恶少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家主子平日练字看书的椅子上,东摇西晃的一边哼着个曲调,一边装模作样的托着一本书,似乐在其中。
向长松惊疑不定,瞟了他一眼,朝书柜角落看了看,又折了回去,等空手而回,见到乔楚涵和乔楚逸时,只得将情况照禀。
“你说他在看书?”
乔楚逸很惊奇,刚刚听过乔楚涵说了昨晚的事后,显然对恶少有了些许重新的认识,忙不迭问道,“他在看什么书?”
向长松蹙眉回想了下,有些不确定,“好像叫什么‘魂销十二式’……”
这是什么书?
乔楚逸看了一眼乔楚涵耳朵上那清晰的牙痕,问道,“武功秘籍?”
(四……更……噗……我给我自己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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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诈尸(1)
什么劳什子武功秘籍,乔楚涵蹙着眉,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书房里绝对没有这本书。
不过眼下他也没心思去关注恶少看什么书,只听向长松说他在自己书房,顿时有一种自己领域被人侵占偷窥的感觉,不禁从心底腾起一股怒火。
他的书房向来无人敢进,再加上这些天事由杂乱,倒是忘了书房仅仅和内寝一门之隔。
别人也就罢了,光想想恶少那日却连他藏在柜子下的画卷都给翻到,难保他“无事”再找出别的“东西”,施水阁的秘密他也是前些日子偶然才知晓,如若让恶少给发觉,那昨天晚上自己拿捏着他的把柄,威慑岂不是又弱上一分?
想到此,乔楚涵倏地站起身子,无视过乔楚逸愕然的面色,直奔自己书房。
后首向长松赶忙追上。
直到将那门推开,见里面空无一人时,乔楚涵紧绷的俊颜才稍有松缓。漆黑幽深的眸子四下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不妥,才抬脚径直走到书柜角落。
右手掇起一沓书本,左手修长的五指并拢轻轻一拍,只听“咔”的一声,原本平展的书格忽然往下一落,一个小巧精致的暗格登时显现了出来。
“交给九弟。”
乔楚涵从中摸出一块小巧的白色玉石,抛给身后的向长松,紧接着抬手用力将下落的书格往上一捧,“咔”,暗格应声而合,他又将手中那沓书房摆放在上,一切便恢复如初。
“是。”
向长松面色不变,轻松将玉石接住,转身欲走。
“等等。”
乔楚涵出声叫住他,双手背后,迈步至一旁的桌案边,伸手拿起一本表皮破旧的书卷,蹙起了长眉。
“魂销十二式”五个正楷字体落在其上,看起来古朴又严谨,旁边盖着作者的红签章,依稀可分辨出歪扭的小篆,斜印着“玉面小如来”五个字。
向长松英气的俊脸倏地一冷,立刻认出来,这分明就是恶少刚刚兴致勃勃看得起劲的“秘笈” 。
玉面小如来……
哼,听着倒像个抬不上桌面的偷儿!
饶是这般不屑,乔楚涵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一本一本的翻了过去,什么“推山百变掌”“乾坤倒转法”“金仙入定术”……
越瞧着书本名越玄乎,他心下不禁嗤笑,就恶少那软得跟棉花似的骨头,还推山?还乾坤倒转?还金仙入定?就不怕自己尸骨无存,形神俱灭么!
歪魔邪道,愚昧无知,还敢放在他的书桌上?
本就不屑其名,现在就更提不起兴致看内容了。乔楚涵嫌弃的一把拂开,只听“哗啦啦”一阵书页落地的声响,他连瞧都没瞧一眼,抬步便跨向内寝。
“这书房别再叫任何人进来。”
“是。”
向长松敛眉应声,不经意往地上一瞥,倏地被那一团“激烈”的画面给定住了身形,张口想叫,又哑口无言……
也对,这才是恶少的嗜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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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静默无声。
一个冷冷的站在帘子旁,一个阴恻恻的躺在高床上,空中电闪雷鸣。
片刻后,恶少一个俯卧,呈大字型乌龟式,霸住床褥。
“卑鄙小人,你乘早死心,这床我睡定了!”
俏白的鹅蛋脸,晶亮的桃花眸,红润的双唇,粉扑扑的双颊,再加上那流里流气的动作,乔楚涵便只看了一眼,心下就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连到嘴边的喝斥也跟着消了音。目光不自禁就落在他那双正紧扒着床杆的纤细十指上,然后脑中瞬间闪过早晨的某个画面,那被遗忘一整日的心惊肉跳,刹时扬幡招魂!
“半个时辰后,别让本王见到你还在这里。”
言罢,立刻转身跨步走向净室。
夏凉错愕的瞪大眼睛,被那股煞气激的浑身打了个颤抖,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披风,劝道,“少爷,咱们去东厢吧……”
笑话,当自己怕了他不成?
少爷冷哼,无视过夏凉,掀开被子雄赳赳的躺进去。
——
乔楚涵只道自己最近中了邪,尤其是这两天与恶少同寝的夜里,时时心跳如鼓,想些有的没的,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措又慌乱。他无暇思虑到底是怎么回事,愈发有意识的不愿去深究,可偏偏有时候他越想把这种感觉忽略,这种感觉就越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就像是刚才……
乔楚涵深吸了口气,从冰冷的澡桶中站起身,胡乱的擦了擦,套上亵衣走了出去。
夜晚静籁,满天繁星,但他感觉不到半丝平静,相反,却只觉得荒诞可笑,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
自己居然对恶少有**?
好似为了证明什么,他背手走了几步,又复停下,一张美轮美奂的俊颜神情变了又变,倏地抬头紧盯前方那透着橙黄烛光的木门,双拳握紧,瞬间下定决心,冷冷的挥退侍人,阔步走了进去。
只是这一次,事情竟然出人意外的容易!
随着木门被狠狠合起,只听“砰”的一声,一主一仆被狼狈的扔了出来。
于是朗朗星月下,就见一清秀光脚少年扶着腰肢,衣衫凌乱的倒在旁边瘦小的仆人身上,茫茫然的回过小神后,对着面前那紧紧闭合的木门是又踹又骂。
“乔楚涵,你这仗势欺人的混蛋!竟敢这样对本少爷,简直卑鄙无耻不要脸!”
空气中莫名就多了几分违和之感。
“少爷,少爷消消气,不就是换个房间嘛,小心腿,小心腿……”
“乔楚涵!识相的你就给我快开门!否则我明天就去告诉皇帝叔叔,到时候你就是跪地求饶都晚了!”
“哎哎!少爷小心脚,小心脚……”
“你给我开门!快开门!听到没有!惹急了我拆了你这破王府!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有本事!”
……
渐渐的,院子外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后来,管事的备不住前去好言 相劝,结果不言而喻。
再后来,人群越来越疏,直至各自散去……
再再后来,一人踏月而归,双手临空那么一劈,于是,有两个人被扛去了东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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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世界安静。
【呃……有人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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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暗潮涌动
但自打这“被扔门”事件之后,王府各地都陷入了灾难警戒状态,原因别无其他,确是那恶少被“侮辱”后,在王府大肆找场子而留下的后遗症。
今儿个西厢走水,明儿个东园失火,上午门庭扶柳秃,下午御苑群花残,除去大小婢女们被十公主拢在香闺里免遭了殃,可抵不住露在外面的侍卫挨个被“抡”啊!
尤其是在这七王爷突然对恶少恶行完全“不予理睬”,间接放任自由后,整个王府上下,连带着管家日子都过的一日比一日惨。
沈家大少爷掌控了七王府,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别看京城这么大地方, 可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那用不了几天功夫,肯定是人尽皆知。尤其是这王公贵族府里,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言,更何况是关于恶少的一言一行,那简直疯了似的迅速传播而开,可把那说书唱戏的高兴坏了!你问为啥?
哼……总算特么有更新了有木有!(咳咳咳……)
所以黄大海再来七王府的时候,见到这个瘸那个拐的侍卫,心里平静的简直是秋水无痕,眼瞅着大少爷“虚弱”的躺在那摇椅上,哼哼唧唧的说自己这里疼那里疼,就是没见好时,黄大海也没露半分诧异。
可不是……天天动手动脚的,什么时候能好得起来呢?看来这前些时候,有传言说他老人家跟七王爷当街对峙的事儿,也**不离十。
但这嘴上还得唏嘘一下,毕竟——哪里能让这正儿八经的皇子一直当个护城尉?
“呵呵,少爷,您这可快点好起来吧,万岁爷心里念着您呢!杂家瞧着万岁爷大半个月没见到您,总是不太高兴呢。”
这话少爷很受用,假惺惺竭力撑起半个身子,指天发誓保证自己一定吃好喝好,争取早日康复进宫陪伴圣驾云云,但就愣是不能保证啥时候好。
黄大海岂能不懂,面不改色,笑意吟吟的走了。
可再等回宫复禀时,倒把皇帝给气乐了。
“这猴头,八成跟老七还杠着呢。”
黄大海点头,“可不是,奴才这去了几趟,看那七王府是人人自危,听管家说,施水阁前前后后不下一半的院子都走过水。”
“走水……呵呵,黄大海,你最近也甭替朕去看他了。”
黄大海一愣,就见皇帝是又叹又笑,接着道,“听到老七府里不安生,朕也就知道这猴头定是好利索了。呵呵,不过,既然老七都不管他,那就由着他闹罢。”
这话落,黄大海立刻意会的笑了,可没等笑开来,立刻像想到什么似的,忙道,“皇上,尘少爷要是赖在七王府不走,七王爷有何理由被免罚?北疆这人可已经到了半路,也就半月的功夫了,恐怕不妥……”
皇帝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不妨事,老七那倔脾气就该让他多遭点罪。尘儿这点小打小闹全当给他练练手了。”
“可是尘少爷万一……”
黄大海欲言又止。
“放心吧。”皇帝挑眉,言语间不无自信,“朕看啊,他俩关系也没那么糟。男儿之间,像他们这个年纪打打闹闹很正常,常言道不打不相识,指不定他们以后还能成为好兄弟呢。再说,尘儿这孩子虽然滑头精怪,喜欢争强好胜,但你可见他关键时候闯过什么大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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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少爷就是再怎么闹腾,可节骨眼上可从没出过什么纰漏……
“还是,你以为老七是老三他们吗?”
黄大海心头不禁一凛,连忙恭敬的道,“万岁爷英明。”
——
与此同时,住在成日“阴雨连天”的七王府北院的十公主乔芙儿有了动静。
自打乔楚涵突然对恶少“放养”不闻不问后,她这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憋屈!每日除去睡眠时间,是时时刻刻都需要警惕的瞪大双眼。
笑话,她院子里可住着满满当当的一群小婢女,哪个拖出去没几分姿色?这要叫禽兽不如的恶少瞧见,怎么得了?!所以为防万一,避免贞烈的无谓牺牲,身为一国公主的她,当然要严阵以待,亲自坐镇指挥了。
可十来日下来,她从开始的枭视狼顾,昼警夕惕,到现在的萎靡不振,草木皆兵,生活失常也就罢了,连院门都不敢踏出去半步,更别说什么娱乐交往了!每天一睁眼,第一件听到的事儿,肯定就是关于恶少动向,接而她便与一群掌事婢女围在一起,商量讨论出这一日的防御安保措施,再然后分发食物,强调口号,鼓舞士气,女子当自强……
好吧,这一切在尚未看到唐淑雪那封问候信前,她还能勉强坚持,毕竟她是堂堂一国公主,有些事情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偏偏在看完问候信后,她再也坚持不住,忍受不了了!大什么谋!姑奶奶是公主,不是将军剿匪兵!公主生来是干嘛的?是吃喝玩乐,用来茶话会的!
她居然被区区恶少逼困在此小小院内,将要宴请人家的事完全抛诸脑后,差点言而无信,丢了皇家的脸面,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公主!
立马回信确定日期命人送去,隐忍多日的乔芙儿终于决定勇敢走出围城,找回自由了。当然,这种决定不是随意冲动的,它是完全有计划有防备有措施的。
尤其是在王府如今处在这样“危机”的敏感时刻,她身为一国公主,当然要保证此次茶话会的顺利召开与圆满结束!
为防请来的几个闺秀遭恶少毒手,满屋子踱步的乔芙儿终于一咬牙,面露狠色,既然七哥左右不管他,九哥又帮不了她,看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
“少爷,少爷……”
夏凉乘着春风从远处奔过来,路过那群脸青眼黑的侍卫时,脚步稍微顿了顿,等骇得他们齐齐往后退了十米后,才笑嘻嘻的凑到跟前。
阳光下,那主一身宽松的紫色长袍,面上罩着一只白玉扇,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一手搭在腹间,一手搭在旁边那根碗口粗的狼锤上,两腿一撑一松,“嘎吱嘎吱”晃得好不惬意。
夏凉的意识很快就被旁边那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吃食给吸引住了,但随后这种垂涎在瞧见地上那一群争相抢食的野鸽子后,转眼就变成了浓烈的嫉恨。
他鸟姥姥的,桂云坊寸金难买的玉露糕,竟然让你们这群死鸟给吃上了……祖坟积了多少鸟毛才被一雷劈出了青烟?
“打听的怎么样?”
小调子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夏凉抓过一只脆皮酥,好歹没忘记要事,一边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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