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些事,我一时有些出神罢了。"柔嫔没说什么,只是眼中划过一丝丝的惆怅和孤寂。
仿佛在冷宫的日子过得无比的快。没有没完没了的争斗,没有恶意的冷言相向,没有刻意的阿谀奉承。因着柔嫔的照顾,李嬷嬷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我,只是每日干些洗衣晾晒的活计。
转眼夏天已过去,不知何时秋意已渐渐袭来,爬上了树藤枝蔓,染黄了落叶,萧瑟了秋风。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的孩子还好好的活着,那该有多好。我每当想起这些时,心口就会像有一把利刃狠狠地割着,钝钝的疼。这疼不想是初时那般撕心裂肺,却好像已经深入骨髓,如影随形。
沈靖琪依旧不时的来往为我送些滋补的汤药为我调养身子,只是关于那一天的对话我们都不愿再提起。就像是拥有了十足的默契,同一时刻便一同忘了个干净。
林家因着黎轩的刻意削弱,已经远远不如昨昔的鼎盛之势。可是恰逢静贞夫人有了身孕,恐怕复了贵妃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我在这些日子里曾托小良子去偷偷看过欧阳璃若。欧阳璃若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出过门了。我听小良子说起,欧阳璃若整日整日的坐在宫殿里,不思茶饭。是真的有“风住尘香花已尽,晚起倦梳头”的疲倦之态了。欧阳家突逢灾难,欧阳璃若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更有静贞夫人和颐贵嫔将她视为死敌,必欲除之而后快。
唯一亲近些的苏云臻如今风头正盛,而苏云臻又爱慕黎轩至深,自然是没空去顾及欧阳璃若的。说到底,这也算是我欠她的吧。
那次宇不顾一切的冲进庆安殿后,黎轩并没有处置宇,反而向朝臣为宇开脱,说是兄弟之间的小矛盾,不至于闹大,牵涉到朝堂之上。可是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我放下手中正在浣洗的衣裳,站起身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臂。却李嬷嬷正拿着手臂粗的棍棒在追打一个女子。那女子像是已经挨了不少打,身上的单薄衣衫已经被打了裂开,露出身上一道道青紫的滚痕。
那女子尖声叫着,边跑边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李嬷嬷阴冷的笑了笑,“小贱人,下次再敢踩脏本嬷嬷的鞋,我就打死你!”说完抓住那女子,狠狠地打了几棍。
那女子冲我跑来,许是体力不支,又或是伤得太重,一下子瘫倒在我的脚边,头发散乱的遮住了半张脸颊。她紧紧的抓住我的裙角,语气呜咽,“救救我……救救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满脸痛苦的呕出一口血。
我满心感慨。这些女子哪个不曾是宫里锦衣玉食的娘娘小主,可是到了这里,竟被这些奴才欺凌责打的只剩下半条命。没有权势,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全,何谈报仇,何谈保护别人啊。
李嬷嬷见那女子昏厥,喘着粗气骂道,“小贱人,可真是累死本嬷嬷了!你再跑啊!你倒是跑啊!跑不动就多吃本嬷嬷几棍!”
我一把抓住李嬷嬷的手,“嬷嬷还是别打了。”李嬷嬷神气的哼了一声,“要你来管我!你让开!别以为柔嫔护着你本嬷嬷就不敢拿你怎样!”
我笑了笑,“我是为了嬷嬷好,嬷嬷还要责我么?你想想,这冷宫里的女子虽然大都是疯疯傻傻的,没几个人在意她们的性命。可是嬷嬷别忘了,这冷宫名册在皇后娘娘手中,若是哪日皇后娘娘责问下来,嬷嬷若是打死了她,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李嬷嬷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就信你一次!”说罢狠狠地丢掉了手中的棍棒。棒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吓得那个女子又是一个冷颤。
我蹲下身子拨开那女子盖在脸上的乱发,竟是我第一天到这里时遇到的那个自称云采女的疯傻女子。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云采女?”
云采女抬起无神的眼睛,神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你认识我?”我笑了笑,“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么?”
云采女紧紧的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半晌忽然睁开眼睛,傻傻的笑起来,“我知道!我认识你!你是瑶妃娘娘!”
我心里一惊,慌忙伸出手捂住云采女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不是瑶妃娘娘,我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罢了。云采女你不可以到处乱说,知道么?”
云采女懵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就救了我,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说完还笨拙的比了个封口的手势。说完还附在我耳边道,“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贵人,你就是瑶妃娘娘。”
柔嫔恰巧走过来,不禁笑道,“妹妹你怎么和一个傻子在说话呢?”
我凝重的皱了皱眉,“姐姐,她不傻。”我话音刚落,就见云采女小声道,“瑶妃娘娘,你叫她姐姐那她就是自己人,那云儿能不能告诉她你的秘密?”
柔嫔吓得睁大了眼睛,连忙蹲下问道,“这些话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你仔细想想,有没有?!”
云采女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云儿最听话,不会乱说话的!求求你们让我见见皇上吧!求你们了!”
柔嫔疑惑的与我对视一眼,小心的问了一句,“云采女,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么?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云采女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惊声尖叫起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一声声直欲穿透人的耳膜。
我抓住云采女的手腕,“你冷静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云采女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可怖的东西,一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
说罢又慌忙跪下来磕头,一下下磕的带着响声,没几下额头上已是鲜红一片,血顺着鼻梁滑下来,映着云采女有些苍白的脸,令人心生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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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采女不知磕了多久,忽然停下来叫道,“娴贵嫔娘娘!娴贵嫔娘娘!是臣妾错了,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月妃告密,四王圈禁
柔嫔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惊的紧紧的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我心里也是大为吃惊,娴妃平日里一向是温柔贤淑的,自那次绮微告知我下毒之事的真相后我便对她改变了看法,没想到,她竟是掩藏的这样好!
娴妃心计深沉,真不知在这宫中,还有多少人是被她所害。
柔嫔扶了云采女起身,"妹妹,这云采女身上的伤不轻,我们还是赶紧帮她上点药吧。"我点了点头,"以后便将云采女安置在咱们身旁,以免走漏了消息。"
我心中暗自思怤,我的身份连云采女都知晓,恐怕还不知已有多少人知晓!念及此处,我已不禁冒出了冷汗,这样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黎轩对外宣称我已身死,如若被人发现我还活着,恐怕只会遭人暗算。到了那时就算我要保命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有谁会相信一个"死人"呢?
我若想出冷宫,只能换一个身份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我总是这样变来变去,永远都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过这又怎么样?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计较这些没用的东西,去在乎一个人的感情,我想出去,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将云采女安置在我相邻的屋子里。有时我觉得云采女并不像是个疯女人。她说话很有逻辑,并不颠三倒四。可是她若不疯,又何必装疯卖傻,自甘堕落?念及此我便感慨我现在真的是信怕了,就连一个疯子也开始怀疑了。
小良子来的并不频繁。他总是半个月或一个月来一次,给我们捎来一些必要的吃食衣裳和关于后宫前朝的消息。我不知道睦昭仪是何方神圣,一个被终生禁足的女子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可是这次小良子才隔了六日便又来了,满脸的凝重,“两位主子,我家昭仪娘娘说这次的事非同小可,恐怕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
柔嫔忙问道,“你快说,莫让我与妹妹着急!”
小良子咽了口吐沫才巍巍开口,“四王府的月妃今日一早就进了宫,直奔庆安殿,听闻与皇上单独在里边待了两个时辰,不知说了些什么。皇上一出来就吩咐禁卫军包围四王府,将四王爷圈禁在了天牢,要以谋逆罪论处!”
我惊的说不出话,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柔嫔簇着眉道,“那月妃本就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皇上派去的眼线。四王也太实在了些,竟连皇上身边的人也敢要,这不是明摆了给自己留下祸端么?”
当初宇为何开口如月做妾,我心里明白的很。一时赌气,竟酿下今日的苦果!
小良子又道,“咱们这位凌家出身的王妃可更是厉害,听闻月妃的事,一个人冲到宫中质问月妃为何要这般诬陷王爷,月妃振振有词说只效忠于皇上。咱们王妃一怒之下拔了身边一个护卫的剑就刺了月妃,这会儿恐怕月妃还生死未卜呐!"
柔嫔连连摇头,"这个王妃也太厉害了些,先不说月妃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是个丫头也不能胡乱就要人命啊。"
我心下却明白凌墨染有多爱宇。当初她为了将我除掉不惜以父亲的性命相赌,现在别说是一个一个月妃,就算是十个八个月妃她也杀得。
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心下才平静了几分,"上次四王爷大闹庆安殿皇上都没有怪罪,而这次却只听信月妃一人只词就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兄弟反目而圈禁四王爷,姐姐不觉得很奇怪么?"
柔嫔细细思索,道,"四王爷在朝中多年,自然也有不少知交与心腹。皇上如今此举,实在是冒险。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皇上现在意欲除去林家,正应该是急于用兵之时,皇上这时惩治了四王爷……可是为了收回兵权为自己所用?"
我摇了摇头,直觉此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当初黎轩用宇相要挟逼迫我入宫为妃,宇若要反,那时绝对是个比现在好上数倍的时机。换言之,宇那时都没有动作,现在这个档口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我苦思冥想却依旧得不出结论。这时绮微跑了进来,"小主,沈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说罢小声道,"沈大人说还在原先的地方见。"
我点了点头,沈靖琪恐怕也是为此事而来。我小心翼翼地躲开冷宫中巡视的卫兵和嬷嬷们,一路小跑到我们相约的地方。
沈靖琪像是已经等了许久,频频的回望着。见我过来,微微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了一些。我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沈大人。"
沈靖琪看着我,"四王的事……你听说了吧?"我点了点头,"那沈大人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沈靖琪紧紧的盯着我的脸颊,好像要看出我心中所想,"我来是想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讽刺的笑了笑,"沈大人也太高估我了。我身在冷宫,怎样轻举妄动?更何况我比谁都珍惜我这条命,我这条命还要留下来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沈靖琪忽然看着我,轻笑一下子溢出口,"你总是这样,表面上装作对谁都不在乎,实际上你比谁都担心。"
我转过身,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沈大人似乎觉得对我很了解?那你就错了。你说的那个我已经死了。我现在谁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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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琪笃定的开口,"你如果毫不在乎就不会来了,不是么?"
我低下头定了定神,最终还是开了口,"那沈大人可愿帮帮我?"沈靖琪的语气中含了几分早已料定的淡然,"如何帮?"
我抬起头直视着沈靖琪清俊的面孔,"沈大人是医者,自然有许多办法带我出去,对么?就一晚,我只要一晚。明日一早,我依旧是身在冷宫的人。"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混入天牢
沈靖琪连想都没有想,一口应下,“好,我帮你。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我微微蹙眉,“这是杀头的死罪,沈大人却毫不犹豫的答应我?”
沈靖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本是来劝你的,可是我心中也清楚,你如果不亲自去看看他,你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
说罢看向我,"古有医书记载,易者改变,容者容貌,因此称之为易容术。这是上古的秘方,我也是有幸得知。你现在的容貌别说是出入天牢,就算是踏出冷宫也只会招来无尽杀戮。今夜子时,你等我。"
传言中的易容术竟真的存在么?如果真的可以……我紧紧攥着手平复心绪,我不敢往下想。如果真的可以,那所有的一切就变得易如反掌了!
是夜。我换好了一身沈靖琪送来的狱卒服饰,等着沈靖琪来为我易容。我心里着急,却偏偏迟迟不见沈靖琪到来。绮微在一旁道,"小主,你别急。沈大人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的。可是这件事,真的要瞒过柔嫔娘娘么?"
我点了点头,"等我出去后你就说我睡下了,明日一早我定会准时归来。这件事凶险,若是被人发现会死无葬身之地。柔嫔姐姐对我有恩,我不想白白连累了她受难。还有,若是此事真的败漏……你就装作一无所知,知道么?"
绮微眼圈红了红,"娘娘!此处无人,所以奴婢还是称您一声娘娘。娘娘对绮微有再造之恩。奴婢自从跟在娘娘身边,就见娘娘受尽了辛苦和苦难。可是娘娘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难道娘娘真的要弃绮微不顾,非要去冒险么?!"
我拉住绮微的手,不自觉含了泪,"绮微,你不晓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我欠四王的太多了。"
我扬起头看向天上一轮弦月,"可是现在我无权无势,不能救他,亦无处为他说情。若是不能去看他一眼,我就真的枉为做人了。"
绮微含泪呜咽,双腿一软就跪坐在我面前,"娘娘,奴婢不拦您是因为奴婢不想娘娘心中难过。可是娘娘一定要平安回来。奴婢在这等着您,就算是死……"
"死什么?你们当真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沈靖琪悠然走来,含了淡淡的笑容,没有一点即将要夜探天牢的紧张之态。
绮微站起身,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喏喏的道了声,"沈大人……"沈靖琪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递给绮微,"姑娘家总是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看了。"
我见绮微的脸颊红了红,忙道,"好了绮微,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绮微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回身福了福身,声音细弱蚊鸣,"多谢沈大人。"
沈靖琪看向我,"你真的要去?不后悔?”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一定要去。”
沈靖琪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用的是极好的素云锦,边边角角还嵌着颜色大小皆不同的五彩宝石,绚烂夺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才能装在这样的盒子中?
沈靖琪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脸型的面具。可是说是面具又不想是,只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沈靖琪见我面色疑惑,便道,“你别小看这个东西,我只消将它覆在你面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容貌,就有什么样的容貌。”说罢看着我皱皱眉,“以现在的情况,还是给你换一张普通些的容貌吧。过了今晚,我会取回我的面具。”
我心中起伏不定,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沈大人,能不能将你的面具借给我一段时日?”
沈靖琪听后并不吃惊,反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我早就想到你会有此一问。只是这面具是用外邦传入的一种树的树胶制成。此树开花且花粉中含有慢性毒性,时间久了损伤机理,大伤身子。我只是见你实在着急才想帮你,且带一次不会有什么大碍。否则我决不会让它伤你的身子。"
"我知道你是想用它离开冷宫得以翻身,但是为了你恨的那个人真的要不惜性命去报复么?"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我知道了,我会另寻他法的。"
沈靖琪为我装扮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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