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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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6部分(2/2)
刻,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但剩下人的本能,憨女椽样的胳膊把楞木箍紧,楞木感到了野兽啃噬骨头时的恐惧,楞木不可能反抗,实际上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功能。树上的鸟雀仍然在无休止地争吵,太阳乐疯了,发出了哈哈的笑声,憨女把自己剥得精 光,楞木只看了一眼,几乎晕了过去,沟壑里的那一片森林密不透风,城门洞子深不见底,阴森而恐怖。可是楞木知道,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义无反顾,他是一个爷们,要对得起救命的恩人,他知道憨女需要什么,便扯起旗幡,打马扬鞭,冲进了憨女的城廓。妈呀!那种收缩和扩张铿锵有力,好似高空坠落心悬神离,犹如汤锅煮肉火急汤沸,感觉中浑身的骨头散架了,城廓内铁水横流,楞木失去了男人的自信,有一种被人肢解的伤悲。

    良田爷爷回家了,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他为孙女而庆幸。当天夜里老良田走进郭子仪家,跟郭子仪密谋了一宿,郭子仪知恩图报,一定要替老良田把孙女的婚姻办的风风光光,第二天一早起来老哥俩便骑着骡子到瓦沟镇去采购,天黑时吆着满当当两驮子结婚的用品跟肉菜回到郭宇村,只见憨女站在村口的歪脖树下,呜呜地哭,老哥俩情知不妙,问道:“楞木怎么了”?

    憨女哭着说:“楞木走了,他说要找杨九娃,他还说他会回来,要我等他”。

    正文 第十九章 薛营长谎报军情

    薛营长(就是原来围剿杨九娃的薛连长)站在郭麻子的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屋子内好久没有回声,薛营长回头看看传令兵,那传令兵示意薛营长:“再喊一声”。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薛营长又喊了一声:“报告”。屋子内郭麻子和言和语地说:“进来吧,薛兄”。

    薛营长吃了一惊,感觉中有点不对头,他硬着头皮掀开门帘,看郭麻子穿着长袍马褂,脚登一双老布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太师椅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包裹。

    郭麻子指了指桌子傍边的另一张椅子,对薛营长说:“薛兄,坐下说话”。

    薛营长有点纳闷,郭团长对待下属从来没有这样客气,他知道黄龙山围剿杨九娃那一档子事已经露馅,等着挨郭团长的一顿臭骂,而那郭团长不但不骂反而对他和和气气,倒让薛营长感到有点害怕。那薛营长不敢就坐,双腿并拢,头低下,有点变调地说:“谨听团长训示”。

    郭麻子站起来,拉薛营长坐下,然后侃侃而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年兄今年应该四十二岁了,大我两岁”。

    薛营长预感到什么不妙,扑通一下给郭麻子跪倒,涕泪交加:“郭团长,我二十六岁出来跟您闹事,至今已经十六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打要骂由您,千万不要把我送到那凉快的地方”。

    郭麻子把薛营长扶起,安慰道:“哪里的话,咱兄弟一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提。我让火头军做了几个菜,今个咱喝一场。然后我想对你有个交待……”

    那薛营长听得此话又想下跪,被郭麻子一把扶住:“年兄听我把话说完。这当兵吃粮一辈子没有好下场,我记得有两句古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老弟不想让年兄裹尸沙场,趁你现在还正当壮年,打发你些银两,回到咱那蒲城老家,置几亩薄田,娶一房媳妇,生一堆孩子,过一家人”。

    薛营长听得明白,郭麻子不要他了,要将他打发,这可能是最好的下场。自从起事上山当土匪至今,郭麻子杀人从来不眨眼,但是今天,郭麻子却给他留了一条生路,这不能不让人感动。可是那薛营长还是不想走,这里吃喝不愁,女人、金钱什么都有,土里刨食的日子他又不是没有经过,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让人不堪回首。薛营长低头看着自己那身军装,可怜巴巴,哀求道“郭团长、郭老弟、郭老爷!你把我留下来,我做你的火头军,行不”?

    郭麻子叹一口气:“不是我不留你,军法无情,你知道谎报军情属于死罪。这团部里看起来大家称兄道弟,一团和气,实际上相互间脚底都在使绊子,那参谋长和团副窥视我这个位子久矣,咱有啥本领?能当上团长全靠老乡杨虎城将军提携,你先走一步,我看风不顺也想开溜,反正叶落归根,这把老骨头想埋在咱蒲城的老坟里,想跟爹妈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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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薛营长不走也由不得他,想到自己的戎马生涯就这样结束,心里酸酸的,泪水便模糊了眼睛。勤务兵进来,打了一声报告:“菜做好了,是否开席?郭麻子摆一摆手,示意勤务兵先出去,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包裹说:你知道,这几年军费短缺,兵们的军饷经常没有着落,包裹里有三百银元,是昨晚上赌博时赢下李明秋的,我知道拿李明秋的钱无异与虎谋皮,有点棘手。但是也没有办法,十几年没有回家了,回去后伯父伯母如果都还健在,带我问候一声”。

    薛营长擦干眼泪,心想自己好赖也戎马半世,即使走也要走得掷地有声,于是抱拳道:“郭老弟,以后如果有难,面南朝咱蒲城方向焚三柱紫香,老哥便心有灵犀,无论你在天涯海角,老哥都要倾身相帮,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说话间菜已上齐,郭麻子邀薛营长上座,薛营长贵贱不肯。郭麻子把薛营长硬拉来强摁在上座上,然后端起酒杯,面对自己的所有下属,宣布:“薛老兄年事已高,自动请示解甲归田,郭某请示了长安军机处,批文已经下来了,今日咱们相聚,为薛老兄践行……”

    送走薛营长之后,郭麻子加强了凤栖镇的城防,规定每天早晨日出时打开城门,日落时准时关城门,这样以来苦了住在城里的庄稼户,农忙时节再也不能起早贪黑,有时日落前贪干了一会儿活,赶着进城时城门已关,没办法只得蹲在城墙根底过夜。白天在沿路设卡,过往行人必须接受检查,有些客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宁肯翻山越岭走远路,再也不愿路过凤栖,一时间凤栖街百业萧条,商业往来大不如从前。

    但是八条腿羊肉泡馍馆的生意却前所未有地火爆起来,几乎抢走了叫驴子酒馆的所有生意,叫驴子年天喜坐在自己冷冷清清的饭馆内纳闷,这八条腿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拉走了全城几乎所有的食客。一个闲汉来酒馆闲坐,叫驴子就跟那闲汉侃起八条腿,问道:“那八条腿可能为了拉客不惜血本”?闲汉显得不屑一顾:“哪里,这点小秘密你还不知道?那八条腿给羊肉汤里加了米壳(罂粟的外壳)”。

    叫驴子恍然大悟,怪道那些吃羊肉泡的人越吃越上瘾,原来这里边大有文章!米壳药铺就有,治疗冒风有奇效,可是不能久用,用久了跟抽大烟一样上瘾。

    叫驴子用荷叶包了一包子驴肉,来找十二能。十二能虽然迂腐,却有一点爱国精神,每年过年凤栖街几乎所有商铺门前的对联全由十二能来写,提起鸦片来十二能深恶痛绝,痛批那些西洋鬼子不安好心,把鸦片运到中国毒害我中华子孙。叫驴子对十二能还是有些佩服,认为那十二能起码不坏良心。所以遇到解不开的疙瘩常找十二能来讨主意。

    私塾刚刚放学,有几个家住城外的学生就吃住在十二能家里。对于叫驴子来造访十二能已经习以为常,知道叫驴子又遇到了什么鳖咬腿的事来找他帮忙。

    叫驴子把驴肉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八仙桌上,十二能也不道谢,吩咐老婆把驴肉拿到伙房,接着为叫驴子泡了一杯蜂蜜水。十二能这个人有一些歪道理,他言道喝茶抽烟都是歪门邪道,所以不抽烟不喝茶,特别是茶水把肠子里积攒的那一点油都能刮光,茶叶就是咱们中国土产的鸦片。道理究竟正确与否?谁也不跟十二能争辩,能喝得起茶水的全都些富户人家,穷人家喝的是瓮里的凉水,喝蜂蜜的全城可能只有十二能一家,因为蜂蜜比茶水更值钱。

    叫驴子一口气将那一杯蜂蜜水喝干,抹了抹嘴,然后才说:“老屈哥你是个读书知礼之人,有件事兄弟找你评评理,那八条腿在羊肉汤里放了些米壳,吃羊肉泡馍的人越吃越上瘾,兄弟这边的生意全叫八条腿拉光了,你说这八条腿做事缺德不缺德”?

    十二能一听这话将嘴张成了簸箕,两只小眼睛瞪得贼圆:“你说得可都属实”?

    叫驴子双手一摊:“我抱上好儿好女冤枉人家干啥?不信你去八条腿羊肉馆看看”。

    十二能义愤填膺,脸胀成了茄子色,他一生中最爱管闲事,这祸国殃民的事他不能不管!他把拳头攥紧,素骨嶙峋的胳膊上青筋直冒,十二能把拳头砸在楠木八仙桌上,一字一顿地说:“兄弟,你先回去,我必须把这个八条腿治治”!

    八条腿本姓葛,背有点驼,又称葛罗锅。罗锅子在凤栖镇开羊肉馆已经传了几代,生意不好也不坏,在凤栖镇人气不高,主要是满脑子歪门邪道,谁家的小孩子栽倒了他不扶起来,反到问人家“捡了个啥”?因此上就得了“八条腿”这个绰号。

    那十二能气势汹汹来到八条腿羊肉泡馍馆,八条腿满脸堆笑迎上前:“屈先生是稀客,想吃肥点还是瘦点”?

    谁知十二能根本不买那一套,一见八条腿就破口大骂:“葛罗锅你缺德事做多了生下孩子没有尻子门!你羊肉汤里放米壳这不叫做生意这叫害人”!

    八条腿把舀饭勺子拿在手里,说话不慌不忙:“我说屈先生没事干了回家抱娃去,羊肉汤里放米壳咋了?大家爱吃,关你逑事,驴槽里出了个马嘴,去去去!那里凉快那歇去”!

    几个正在吃饭的食客不由分说,上前来一边劝说一边把十二能推出饭馆:“屈先生不该你管的事你就不要管,回家给娃们念‘子曰’去,这羊肉汤里放米壳大家都知道,我们就喜欢喝那一口,不要脊背痒了挠前胸,惹得众人嫌弃。”

    那十二能白挨了一顿呛,不但没人同情他,反而粘了一身腥,不由得悲观地叹道:“世风日下”!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信步来到女儿满香家。

    女婿李明秋不在家,满香正在给三个孩子辅导功课,院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出奇的宁静。十二能没有问李明秋干啥去了,别看李明秋在凤栖闹腾得很大,他对那个女婿有点瞧不起。十二能把他遇到的窝心事给女儿诉说,希望得到女儿的同情,满香静静地听完老爹爹的倾诉,然后轻描淡写地劝道:“这样的事蒋委员长都管不了,咱有什么办法”?

    十二能刚走,李明秋回来了,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包裹。满香问道:“包裹里包着什么”?李明秋把包裹放在桌子上,然后解开,满香一看傻眼了,包裹里包着白花花的银元。满香问:“哪里来的”?李明秋答:“郭麻子退还的赌债”。满香说:“这就有点奇怪,那有赢了钱又退回来的道理”?

    李明秋说:“我看郭麻子出于真心,他不想跟咱结怨,他说他前一个时期送薛营长解甲归田,囊中羞涩,因此上借赌博给老部下筹了点路费,现在手头宽裕了就还给咱,弟兄们不能相互间算计。他还说让我给杨九娃传话,冤家宜解不宜结……”

    正文 第二十章 郭善人典当祖业

    一条毛驴在山路上颠簸,驴背上骑着郭记药铺的王先生。+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昨日王先生正在药铺为一个老妪诊脉,只见铁算盘跟李明秋一起走进来,堂倌一见李明秋便满脸堆笑:“二位来是瞧病还是抓药”?那李明秋不动声色,给铁算盘使了个眼色,铁算盘从怀里掏出一张當票,展在王先生面前。

    王先生没有看那张當票,仍然专心致志地给那老妪看病,诊完脉后开药,开好药后又重新复查了一遍,把药单子交给堂倌。堂倌开始抓药,王先生这才把那當票拿起来细看。

    那當票中写明:郭双有(郭善人)欠李明秋六百银元,同意将药铺典當给李明秋三年,三年后郭双有及时还钱,药铺仍归郭双有所有,如果到期无法还钱,药铺便归李明秋永久为业。

    那王先生把當票推到桌子上角,把老腿子眼镜取下来,向镜片上哈了一口气,擦了又擦,重新戴上眼镜,把那當票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张當票无效”。

    铁算盘把一张老嘴挪到王先生的面前,喷出的臭气都能把王先生熏倒:“为啥?说个道道”。

    王先生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铁算盘坐下,用手扇了扇面前的臭气,说话仍然慢条斯理:“这药铺的户主是郭子仪,郭双有无权典当祖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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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算盘气急败坏,站起来,双手倒背,弓起腰,把嘴又挪到王先生的面前:“你算郭家的什么人?郭家的后人典當祖业与你有什么相干”?

    王先生嘿嘿一声冷笑,仍然不紧不慢:“郭双有干啥去了?为啥不见露面?我怀疑你二位给郭双有使了啥手段”。

    李明秋一直站着,默不作声。近来他老受一种情绪困扰,感觉中好人坏人很难分清。特别是杨九娃帮他戒赌、郭麻子退还赌债,这两件事对李明秋震动很大,那个人指挥着一千多条枪杆子,根本不可能把李明秋这个黑道上的小头目放在眼里,古往今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争斗全为了一个字眼,那就是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难道说郭麻子看透了俗世?还是另有什么其他目的?更深的道理李明秋一时半会还无法厘清,感觉中这些人不简单,比自己强十倍。

    一开始李明秋对谋算郭善人的药铺还比较热心,可是药铺真正快到手时却有点犹豫,那天他拿着郭善人的借款条据找铁算盘商议,其中有二百多块银元是郭善人自己嫖女人花在小翠身上的,其余的都是郭善人欠李明秋的赌债。李明秋的意思是只要郭善人还了自己花掉的二百多块银元,其余的他也不打算要了,感觉中以这种方式谋算人家的基业比拦路抢劫还阴险。可是铁算盘却不,他认为见鳖不捉神仙怪罪,把郭善人的药铺盘到李家名下虽然说是一步损棋,可是无毒不丈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说穿了,铁算盘想当药铺的掌柜。

    那李明秋看叔叔也确实可怜,六十多岁了守着一个憨憨儿子两个稚嫩的孙子,他决定帮助叔叔把那药铺盘过来,为叔叔解除后顾之忧,并从内心告诫自己,这缺德事只做最后一回。

    叔侄俩叫来了郭善人,李明秋把郭善人的借据一张张拿出来,一合计五百多。李明秋久在江湖,行为做事看似豪爽,实际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他说,当初在一起耍耍只是为了开心,想不到给郭兄捅下这么大一个窟窿,零头也就不打算要了,只要整还五百就行。

    郭善人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从内心里已经做好了筹算,回家向老掌柜郭子仪要钱他还舍不下那张脸,自己一时半会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事已至此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嘿嘿怪笑着,笑得李明秋心里发毛,是不是那郭善人想赖账?不料郭善人却说:“欠债还账天经地义,只是今天我还想打一场麻将,最后一场”。

    于是摆开桌子,照样叫来了青楼小翠,四个人围在一起搓开了麻将。那一天郭善人显得特别洒脱,一点也看不出发愁的样子,其实郭善人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出路,再他妈潇洒活一天!然后就不知不觉地把自己了解,古往今来赌债逼死人的现象屡见不鲜,他郭善人这条命也不值钱,与其窝窝囊囊地扎在这个世界上,倒不如早死早脱生,下一辈人一定要活到人前头……正在这时,牡丹红不失时机地出现了。郭善人看见牡丹红的那一刻,重新唤醒了他那活着的欲望,只要能跟牡丹红在一起厮守,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

    李明秋说他请客,请大家到叫驴子酒馆喝酒,可是郭善人不愿跟亲家叫驴子在一起碰面,常有理的包子也不错,再就是八条腿羊肉馆,大家商讨来商讨去,最后还是让管家到叫驴子酒馆做几个菜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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