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呼着醒来,吓老婆一大跳。
老婆说:你可能被什么冤魂附体了,我替你送送。于是端一碗水,拿三根筷子,让筷子端直立在水碗之中,不能倒下,嘴里念叨不停:“渴死鬼、饿死鬼、屈死鬼、冤死鬼……不管是啥鬼,送出门,赶出门,十字路口另等人”!接着拿一把刀子,朝那筷子砍去,端起水碗在院子里转一圈,把水洒在大门外头。叫驴子经老婆这样一折腾,感觉好多了,迷迷糊糊睡去,睡梦里又看见一个女鬼从墓坑里爬出,蛇样缠在叫驴子身上,叫驴子惊出一身冷汗,坐起来,浑身冰凉。
叫驴子的老婆看叫驴子日渐消瘦,劝叫驴子到药铺抓几副中药试试。叫驴子不相信那个在济世堂坐诊的先生,专门骑了一头牛,来到王家疙崂,请王先生为他瞧病。
王先生跟叫驴子在一起做邻居许多年,当然不能怠慢。两人互致问候,然后叫驴子把手放在药枕上,让王先生为他诊脉。王先生详细询问了症状,然后说:“这是心病,你最近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
叫驴子欲言又止,故作思考,想了半天,然后摇头:“我最近并没有遇到啥事”。
王先生说:“你这脉相飘浮不定,心神不宁,好像心思很重。”
叫驴子暗自思忖,这王先生真神,一下子能看到人的心里头,可是表面上仍然嘴硬:“我真的没有啥心思,没有”。
王先生不再说话,为叫驴子开了几副安神药,留叫驴子吃了饭,把叫驴子送到村口,突然说:“邻家,老朽迂腐,有一句忠告,不知听否”?
叫驴子答道:“老先生有啥话就直说”。
王先生只说了一句:“把财物和世事看淡点,对人轻松”。
叫驴子骑在牛背上,一边走一边想:那一瓮银元是人家郭子仪为孙子存放在他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任何想法……
回家后老婆为叫驴子把药煎好,叫驴子服用了王先生的药,一夜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郭宇村那边传话过来,女儿生了个胖小子。叫驴子把土地全部出租,家里没有喂养牲畜,借了一头毛驴,让老婆骑在驴背上,自己拽着驴尾巴,去郭宇村看望女儿跟外孙。进了郭家的四合院,看见郭善人站在院子里,免不了跟亲家打招呼,那郭善人脸比猪肝还难看,不但没有理睬叫驴子,还朝地上唾了一口。叫驴子明白,郭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那一驮子银元的事情,知道就知道呗,那银元是老爷子亲自驮到他家的,他叫驴子又没有去抢人家,谁叫你郭善人老不正经?你不理睬我,我还照来不误,我看女儿来了,这是钢刀割不断的亲情,你郭善人肚子难受?活该!
夜里,叫驴子老俩口睡在郭子仪的书房里,听见东、西两边厦屋同时传来婴儿的哭声。老俩口偷着乐,郭善人的孙子跟小儿子同一天出生,那才叫有趣。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杨九娃重返黄龙山
杨九娃带领着十几个喽啰,离开了仙姑庵,重返黄龙山,何仙姑不走,仍在仙姑庵驻守,仙姑庵扼守着内蒙到长安的咽喉,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杨九娃不可能把人员全部撤走。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其实,那仙姑庵每日香火还算旺盛,穷乡僻壤的小户人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便把过好日子的希望,托付给神灵,那些前来烧香许愿的信徒,平日里舍不得吃一颗鸡蛋,可是他们给神仙进贡时却尽其所有,常见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夫妻或者婆媳,端着盘子,挎着篮子,盛着各式各样的花馍和贡品,前往仙姑庵许愿或者还愿,神仙主宰着他们的一切。风调雨顺的年月,是托了神仙的福;妻子生了儿子,是前世的修行;大病初愈,是神仙显灵;遇到灾荒年间,是对神仙不忠;幼年丧父母,是前世作孽;中年丧妻,是犯了煞星;老年丧子,是罪有应得……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有好报,恶人遭报应。
那何仙姑长相怪异,却成了善男信女们心目中的“活神仙”,对待那些前来烧香许愿的穷苦人家,何仙姑展示了她人性的另一面,蜕变成一个通晓天下事温情脉脉的老人,佛光普照,普施甘霖,把祝福送到千家万户,尽量使得大家高兴而来,满意而归,即使得不到神仙的关照,也怨不得何仙姑,只怪自己的命运。
那是一个下雨天,雨点子冲刷着仙姑庵门前的千年古柏,四周的田野烟雨蒙蒙,何仙姑独躺在卧榻上抽烟,香案上的佛灯忽明忽暗。突然间进来两个戴草帽的汉子,那两人进得殿堂先朝何仙姑作揖,然后摘下草帽,问得直接:“嫂子,我俩想见杨大哥”。
看样子他们相互间熟悉。只见那何仙姑慢腾腾坐起来,在案桌边上弹掉烟灰,然后才问:“这半年你们去了哪里”?
两个汉子没有直接回答何仙姑的提问,只是说:“有一桩生意,看杨大哥有没有兴趣”。
何仙姑显得不屑一顾:“是不是让我们助你们打劫杀人?说吧,给多少报酬”?
两个汉子摆手:“不是黑道生意,是黄道。想让大哥帮助我们从长安押运一批货物去陕北”。
何仙姑来了兴致,问道:“软货还是硬货”?
这是一句黑话,软货属于日用百货、农林土产,官家一般不盘查。硬货就是武器跟大烟等违禁物品,路上万一官家查出来说不定就得赔上性命。
两个汉子答道:“当然是硬货,软货就不需要雇人”。
何仙姑说:“硬货就干,软货就不去。说,用多少人?一来回付多少工钱”?
两个汉子说:“我们要见杨大哥,跟杨大哥直接谈”。
何仙姑不高兴了,烟锅头子在两个汉子头上幌着:“我说你们有眼不识泰山,杨九娃算个吊!他还得听老娘的。给的钱多了我即刻给你组织人力,给的钱少了就不去”!
两个汉子知道何仙姑的厉害,忙赔不是。当下议定价钱,向导由雇用方出人,赶脚的和保镖得雇用十二个人,赶一次脚二百银元。
何仙姑说:“你俩在我这里暂时歇脚,我立马组织雇用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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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说:“顾不上歇脚,我们还要赶到长安组织货源”。当下按照规矩交了押金,商议好接头的暗号和地点,两人把草帽戴在头上,冒雨而去。
两个汉子走后何仙姑跟楞木商议,感觉这两个汉子付的赶脚费的确不低,一来回除过一切费用最少也能挣百十块银元。只是杨九娃已经归山,来不及跟杨大哥商议,想来想去想到了李明秋,李明秋是目前唯一可用之人,于是楞木就找李明秋,要李明秋帮忙雇人。李明秋不可能不听杨九娃的调遣,于是就雇用了十来个人,跟楞木一起,来到长安,背上货物上路时他们才明白,原来是贩运枪支。
就在楞木跟李明秋去长安走后第二天,杨九娃来到仙姑庵,他这次来是想找郭麻子,看郭团长能不能帮忙弄几支枪,感觉中时局越来越不稳,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占山为王的土匪窝子遍及全国,蒋委员长忙着在江西剿灭的红军,他们这些小股土匪谁也管不上,事实上兵匪勾结已不新鲜,相互间称兄道弟,网开一面,谁都不惹谁,甚至互相帮忙。
杨九娃带着保镖疙瘩,在仙姑庵前的柏树林子下马,面朝大殿打了一个唿哨,何仙姑知道谁来了,迎出门外,杨九娃一只袖管空着,伸出一只胳膊做了一个搂抱的动作,那何仙姑主动迎合,两只胳膊把杨九娃箍紧,一张簸箕大嘴在杨九娃的额前咬了一下。两口子亲热的动作很滑稽,但是疙瘩却笑了,看得津津有味。
三个人共同走进大殿内,杨九娃回头问何仙姑,怎么不见楞木?何仙姑答道:“楞木揽下一桩赶脚的活路”。便把去长安向陕北运送硬货的事由和盘托出。杨九娃稍一思忖,便能猜出他们运送的可能是枪支,因为不可能把鸦片从长安运往陕北。他正好缺枪,何不给自己留下几支?杨九娃于是便问何仙姑:“他们什么时候走?走的哪一条路线”?何仙姑答道:“夜黑地里(昨天晚上)刚走,走的什么路线不知道”。
别看何仙姑长得人逑不像,但是脑瓜子够用。她看杨九娃对那些枪支动了心思,知道他想干啥,便用烟锅头子指着杨九娃的脑门,警告自己的丈夫:“黑道上的规矩想必你是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千万不能让别人骂咱势利小人”。
杨九娃回答道:“放心吧老婆,我不会干那些没尻子门(这里指缺德)的事,我只是想知道这买枪的门路,咱们也买它一些”。
杨九娃没有去找郭麻子,连夜返回黄龙山,沿路设卡,企图拦住那些向陕北运送枪支的赶脚人,还让他们赶了个正巧,那天疙瘩回郭宇村探望爹娘跟媳妇,路上正好碰见楞木。
疙瘩把楞木一行人带到山寨,杨九娃亲自出山迎接,拿出平日里积攒的野猪肉,抬出自酿的坛酒,招待那些赶脚的客人。宴席刚开始两个汉子不请自来,走进大堂先朝杨九娃作揖。
杨九娃故作吃惊,问道:“敢问二位从哪里来”?
二人答:“从来处来”。
杨九娃又问:“到哪里去”?
二人答:“到去处去”。
杨九娃离了席位,走到二人面前:“路上见到啥”?
二人对答入流:“见了一台戏”。
杨九娃把脸挪到二人面前:“唱的啥”?
二人面朝众人鞠躬:“桃园三结义”。
杨九娃一摆手:“入席”!
原来那两个汉子一直在暗中跟随着赶脚的队伍,看到中途生变,不得不亲自出面。杨九娃跟两个汉子早都认识,知道那汉子是谢子长的人,那谢掌柜在陕北拉起了杆子,专门跟蒋委员长做对,杨九娃曾跟谢掌柜有过交往,自然不会打劫谢掌柜的货物。宴席散场后,杨九娃亲自携着那两个汉子的手,把赶脚的队伍送下山。两个汉子对杨九娃说:“杨大哥如果急需枪支的话就给自己留下几条”。
杨九娃朝两个汉子摆摆手,说:“见到谢掌柜代我杨九娃问个好,下次路过山寨时也带我几个弟兄,去那长安去买几条枪”。
杨九娃回到山寨感觉有些困乏,睡在木床上刚刚迷瞪过去,突然一个喽啰进来禀报:“郭团长派人送枪来了”。杨九娃有点困惑,郭团长怎么知道我缺枪?他及拉着鞋来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的拴马石上拴着两匹马,院子中间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条新枪,几个弟兄围在一起看稀罕,有的弟兄拿起枪来瞄瞄,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枪”!郭团长派来送枪的士兵已经被疙瘩请到大厅里吃饭,杨九娃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坐下来,穿好鞋,走进大厅,那几个送枪的士兵一见杨九娃进来,一起站起来向杨大哥抱拳致意,杨九娃示意大家坐下,接着问其中一个送枪的军官:“你们郭团长可好”?那军官一边吃饭一边回答:“我们郭团长捎话,让我们代问杨大哥好”。接着掏出一封信交给杨九娃,说,“我们团长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你”。
杨九娃不识字,叫来一个识字的弟兄念着。信的内容大致是:杨九娃年兄近安,目前共党内乱,国难当头,经请示上司,有意收编贵部,特任命杨九娃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七军xx师xx团上校团副,派人送来枪弹若干,望照单查收。
杨九娃暗自思忖:还没有问我愿不愿意被收编,就发来一纸“任命书”,明摆着强人所难,看来这十几条枪是一个“紧箍咒”,如若收下,无异就成了有职无权的“团副”。但是不收就是明显拒绝,就是“对抗国民革命”。郭麻子这一手老辣,让人防不胜防。杨九娃拿不定主意,便跟众弟兄商议,大家各持所见,谁也说服不了谁。无奈中杨九娃决定,运来的枪弹还是照单全收,按照当时市场的价钱付给郭团长几百银元,然后杀一头猪,宰两只羊,作为回礼,捆在马驮子上,大家列队集合,欢送郭团长送枪的士兵下山。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大狼喜结良缘
刘媒婆的女儿春花也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子,感觉中大狼娘伤了她的心,她偏偏就要看看那大狼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腊月二十七瓦沟镇年前最后一次遇集,在外赶脚的汉子攒足劲儿往家里赶,赶回家里跟老爹老娘一起过年。一溜四个汉子从瓦沟镇走过,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那四个汉子就是郭宇村狼婆娘的四个儿子大狼二狼和三狼以及他们的同母异父兄弟豹子,弟兄四个继承了狼婆娘的先天优势,长得雄壮而高大,他们穿着翻毛皮袄、戴着狗皮帽子穿街而过,在羊肉锅前每人吃了一碗羊肉泡馍,割了半扇子猪肉,买了两只羊后臀,给爹娘每人扯了一身棉衣,出了瓦沟镇正准备回家,被一个大姑娘拦住去路。
那姑娘长得不赖,一双丹凤眼撩拨魂魄,山里的女子都很粗野,只见那女子两根又粗又长的辫子朝身后一甩,端直问道:“你们弟兄四个谁是大狼”?
大狼把猪肉从左肩换到右肩,向前走了一步,回答得极为豪迈:“我就是大狼,大姐是不是看上我了”?
那姑娘也不躲闪,说得更加直接:“我叫春花,瓦沟镇刘媒婆的女儿,前些日子到你家会亲,被你娘赶了出来。我倒想看看,这大狼是个什么模样。今个见面先问一句,敢不敢娶我”?
几个小弟弟起哄:“大哥,这女子长得不错,你就收下吧”。
那大狼见过世面之人,对女人也不陌生,心里还有点喜欢这个拦路的女子,于是故意挑逗道:“我猜你大概没有人要了,才在半道拦路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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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一点也不介意:“就是。假如能嫁得出去,还轮不上你。金花配银花、西葫芦配南瓜,咱俩到一起正好般配”。
大狼觉得有趣,说得更加露骨:“父母之命不可违,我娘把你赶出来了,我把你拾掇回去,岂不是违背了娘的旨意”?
春花看出了大狼的心意,说得情真意切:“本姑娘懂得‘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天下只有儿女不对,没有父母无理,放心吧大狼,只要你肯娶我,我会对公爹公婆尽孝心”。
三个弟弟也知道那大狼对那姑娘有意,于是一起面对春花抱拳作揖:“嫂子,请受弟兄们一拜”。
那春花摆开了架子:“你们弟兄几个雇乘轿子把嫂子抬上”。
弟兄四个常年四季给人赶脚,银钱挣得钵满坛满,雇乘轿子根本就不在话下,四弟豹子看街头还有几个吹鼓手卖艺,于是连那几个吹鼓手也一起雇上,走到半道仨兄弟把抬轿子的轿夫换下,故意抬上“嫂子”高一脚低一脚地走路,那春花好像在大浪里颠簸,肠子肚子牛黄狗宝都摇出来了,嘴里仍不服软,喊着:“弟兄们使劲地摇吧,嫂子好像在云里飘,摇得越猛越袩和(舒服)”。
隔老远就听到唢呐响,狼婆娘心里觉得奇怪,没听说村里谁家娶媳妇,这唢呐声来自何方?漏斗子看见一乘轿子停在自家门口,四个儿子脸上乐开了花,进屋忙把狼婆娘拉出来:“快来看,大狼给自己抬回来个新媳妇”。
狼婆娘有点奇怪,问小儿子:“大狼从哪达给他捡回来个婆娘”?那豹子回答得非常神秘:“大嫂子有些来头,娘可不敢小觑,大哥娶得是掌柜的小女”。二狼三狼做着鬼脸,齐声附和:“娘,豹子说得千真万确,赶紧先做些饭把抬轿的吹鼓手打发掉,我们弟兄几个收拾新房”。
新郎新娘拜完堂,狼婆娘要掀起盖头看自己的儿媳妇,大狼忙伸手挡住:“不要,娘,明天早晨再看不迟”。那新娘子一扭一扭地走进大狼的居屋,狼婆娘越看越疑惑,这女子走路的姿势怎么跟那刘媒婆的女儿一模一样?
这几年由于弟兄四个在外挣钱,家里基本上什么都不缺。狼婆娘拿出里面三新的老布被褥,仨兄弟给大哥布置新房,那春花掀起盖头对大狼做着鬼脸,心里偷着乐。你狼婆娘把本姑娘赶出去,大狼又把本姑娘娶回来,明天早晨包子露馅时,让你老婆婆大吃一惊!
仨兄弟悄悄拿来许多枣刺,放进崭新的被褥里头,兄弟嫂子没正经,相互间一个耍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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