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坐堂,儿子郭全中就可以去县城学习。
只是家里只留下牡丹红一个,郭善人有点不太放心。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了许多,心想走一步看一步,过一段时间牡丹红愿意了,再把她接到县城里,当年那个女人已经三十多岁,虽然没有经过风吹雨淋,但也算历经磨难,已经红颜不再,失去了当年的风韵,应当有所收心。加之牡丹红在郭宇村人缘不佳,基本上没有人跟她来往,郭善人想,牡丹红今非昔比,不会翻起什么大浪。
从郭宇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郭善人第一次来到儿子郭全发家门口,隔着木栅栏,看见郭全发一家七口正在院子里乘凉(郭全发又添了一个儿子叫郭文华)。郭全发看见爹过来,站起身,让爹进屋坐。郭善人站在栅栏门外,对全发说:“全发,你出来一下,爹有两句话”。
郭全发跟着爹出来,父子俩站在村中间的老槐树下,郭善人说话时有点哽咽:“全发,爹明天早晨就去凤栖,到咱家早先的药铺去坐堂。我想……无论过去谁对谁错,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应当一笔勾销”。
郭全发不知道爹说这话是啥意思,对爹说:“我以前从来对爹没有生过任何怨气,以后也不会对爹有任何怨气。你明天走时,要不要我去送你”?
郭善人说:“我明天跟你兄弟全中一起去凤栖,全中要念书,再不能耽搁。全中他妈不愿意跟我们同去,把她一个人留在郭宇村就要你来照看,最起码每天要给她挑一担水”。
郭全发非常爽快地答应:“那没问题,烧柴担水全由我来承当,爹你就放心去吧。另外——”郭全发说这句话时有点凄然:“顺便打探我爷爷的消息,爷爷离家已经十年了,杳无音信……”郭全发说不下去了,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檫眼泪。
看见儿子扭头而去的身影,郭善人心情沉重,他最初只想气一气老爷子,并没有想到老爹爹竟然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就是十年,假如老爹爹健在,已经七十有三,人活七十古来稀,不知道老爹爹是否还在人间?
唉——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一步踏错终生遗憾!从老爷爷开始,到郭善人这一辈已经四代单传,儿子郭全发彻底扭转了郭家几代独苗的局面,郭善人已经有了四个孙子一个孙女,应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他还不得不为生活而奔波,这种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刘媒婆穿针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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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发生了许多不愉快,刘媒婆还是在女儿家住了下来,她不想回她那个穷家,儿子跟媳妇除过过年让孙子给她端一碗饺子,一年四季都不理她。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住在女儿女婿家里吃喝不愁,二狼结婚以后带着媳妇去了内蒙,这个家里也就女儿女婿在娘老子身边,只要这家人不嫌弃她,刘媒婆就一直打算住下去。
女婿家里的日子在郭宇村也算上乘,狼婆娘的四个儿子都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过日子汉子,挣的钱从不乱花,全部交给狼婆娘保管,狼婆娘做事也算通情达理,婆媳俩关系相处融洽,漏斗子在家里基本上没有发言权,这一家人的日子在狼婆娘的调理下过得如日中天。
女儿春花的肚子又大了,基本上不下地干活,那天刘媒婆跟女儿闲坐,外孙女扶着炕墙孑孓学步,春花悄悄告诉娘:公婆想求亲家母为三狼说媒,一直开不了这个口。
好像给人说媒说惯了,也得了那种职业病。刘媒婆一听说给三狼说媒马上来了精神,即刻接住话茬问道:“那三狼不知道看上了谁家的女儿”?
春花有点嗔怪地看着老娘:“娘,你看你,说了一辈子媒,挨了一辈子骂,到老来还不收敛,一听说给人说媒就热得放不下”。
刘媒婆有些神态黯然:“没有媒婆子穿针引线,那么多的男男女女怎么能够喜结良缘?咱管不了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不做亏心事就行,反正这是亲家母的亲事,还就非说不可”。
娘俩正说话间,只见村子里的官道上,几匹马儿跑过,一红衣女子骑一匹白马,手执套马杆,瞄准一匹青马的脖子一甩,稳稳地套住了那匹青马。刘媒婆看得心跳,问女儿:“骑在马上的那是谁家的女子”?
春花告诉娘:“那是郭宇村新来的住户,姓张,掌柜的叫做张大山,刚才那女子就是张大山的女儿,名字叫做张东梅,那张大山是三狼带回村的,婆婆说,三狼看上了张大山的女儿”。
刘媒婆是个急性子人,赶忙穿鞋下炕。春花问娘:“娘,你想干啥”?刘媒婆回答:“刚才那女子骑在马上,没有看清楚,你给娘说说她家住在哪里,让娘去看看那女子究竟长得咋像”。春花把娘的夹袄袖子拉住,埋怨娘:“你看你,见风就是雨。这件事要婆婆回来亲自托付你,你才能去说”。那刘媒婆甩脱女儿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只是去看看,咋啦?看看还不行”?春花隔着窗子喊道:“娘,你去了不能乱说”!刘媒婆的背影已经出了大门:“我晓得……”
一排新修的茅屋前,两个中年女人正在晾晒被褥,看样子这两家人光景殷实,那被子全是洋布里面做成,褥子面子不是狗皮便是狐皮。马厩里十几匹马牛,几个孩子正用毛刷子给马刷毛,突然间一匹马抖抖身子,仰天长啸,几乎所有的马都跟着和鸣,马的嘶鸣刚刚结束,那几头牛又拉出了呣呣的叫声。
两个东北女人看见刘媒婆朝她们走过来,停了手里的活计,一起向刘媒婆大招呼:“大婶,过来坐坐”。
刘媒婆也不作假,走过去就跟两个女人啦开了话:“你们是刚来这里安家”?
年纪小的女人进屋去为客人烧水,年纪大的女人陪客人说话:“我们刚来这里几天,你们村里的人真好,帮我们修了这几间茅屋”。
刘媒婆说:“大家都是随风吹来的种籽,来到这里落地生根,相互间帮扶着、照看着,日子就越过越红火”。
年纪大的女人马上随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初来乍到,还要靠大家互相扶帮”。
说话间年纪小的女人已经把水烧开,出了屋子问刘媒婆:“大婶,你喝茶还是喝糖”?
刘媒婆一笑满嘴黄牙:“随便”。接着问道,“你们俩个是妯娌”?
年纪小的女人指着年纪大的女人说:“那里,这是我姐姐,我是她弟媳”。
刘媒婆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你们的男人一个把一个叫姐夫,对不”?
年纪大的女人纠正道:“我们家乡不叫姐夫,叫哥”。
刘媒婆马上随声附和:“对,我们这里也有人把姐夫叫哥,叫哥亲切”。
正说话间那红衣女子骑马进了院子,斜刺里背着一只火铳(也叫土枪),手里提一只野兔。下马的动作潇洒而飘逸,把个刘媒婆看得傻眼,特别是那两只大脚,看起来足有一尺长,像个男人一样。那姑娘见了刘媒婆一点也不怯生,大咧咧地问道:“这位婆婆你家住哪里?我来这里好长时间怎么没有见过你”?
刘媒婆接口回答:“我女儿叫春花,我女婿叫大狼。姑娘你今年多大啦”?
姑娘一点也不忸怩,照旧大咧咧地回答:“我叫张东梅,今年十六啦”。接着姑娘指着年纪大的女人说,“这是我娘”,指着年纪小的女人说,“这是我妗子”。
刘媒婆见姑娘说话毫不隐讳,也就问得直接:“女子,说下婆家了没有”?
张东梅瞪起眼睛瞅着妈妈:“这位婆婆说的‘婆家’是啥意思”?
姑娘的妗子代为回答:“傻姑娘,婆家就是夫家,这位大婶问你找下女婿了没有”?
东梅的妈妈代女儿回答:“我们那里临近蒙古草原,这姑娘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疯惯了野惯了,还不懂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我们草原上的姑娘都是自己给自己谈对象,只要女孩子自己看上的,父母一般不参加意见”。
刘媒婆便鼓起她那如簧之舌,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们这里女子娃寻对象还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你家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婆婆给这女子瞅下一个女婿,论长相有长相,论家道有家道,论人样有人样,论本事有本事,可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刘媒婆还未说完,那姑娘已经笑弯了腰,笑完了,问道:“婆婆,那么好的对象为什么不说给你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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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媒婆正色道:“这女子你才算说对了,我家姑娘嫁了他家大狼,我给你介绍的是他家三狼”。
大家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停一会儿东梅娘问道:“是不是三狼他娘托付你来说媒”?
刘媒婆说得手舞足蹈:“只要你家没意见,三狼家的话好说”。
东梅转身走开了,东梅娘说得很婉转:“孩子他爹跟他舅舅去了长安,等孩子他爹回来后我们再商量。三狼我们都认识,就是三狼带我们到这里来安家,不管这门亲事成与不成,我们都会感激三狼”。
刘媒婆还想继续说下去,突然间看见春花在栅栏外向她招手,刘媒婆只得告辞。出来时看见女儿的脸色已经发怒:“娘!我说你有没有记性?这件事三狼他娘都不急,你急什么”?
想不到刘媒婆竟然哭了:“我一看见人家过的日子就眼热,你以为你娘愿意这样做?说烂嘴,跑烂腿,到头来混人家一顿热饭吃。你爹那个烂肠子货,早早走了,把娘一个人撇在这个世上,受不尽的凄惶……”
春花又翻过来劝娘:“娘,我害怕你把人家的好事说砸”。
刘媒婆抹抹眼泪,说:“娘给人说了一辈子媒,不会把小孩子的鸡鸡当作脐带割掉(当地方言,不会出错)。我看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首先那女子她妈对三狼印象不错”。
春花对娘说:“回家后你先不要提这件事,看我婆婆咋说”。
刘媒婆嗔怪女儿:“这件事不要你叮咛,我知道咋做”。
娘俩就这样一边走一边顶嘴,不觉来到自家门口,看见狼婆娘拉着小孙女站在院子里,埋怨媳妇:“你刚才去了哪里?把娃一个丢在家里哭啼”。
想不到那刘媒婆给人说了一辈子媒,已经管不住自己,见了亲家母便滔滔不绝把自己刚才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哎呀亲家母,我说你是个有福的,生了四个儿子个个争气,你那三狼媳妇我刚才见了,会骑马、会打枪,是个文武双全的穆桂英!那女子她妈对咱三狼印象蛮好,我看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那狼婆娘听得刘媒婆这么一说,满脸的皱褶笑成一朵菊花,人都爱戴高帽子,爱听恭维话,狼婆娘听见亲家母夸赞她的四个儿子,那心里舒坦得跟吃了蜂蜜一样:“我说吗,回家来咋不见你们母女俩,原来是给三狼说媒去啦,其实那女子我已经见过几回,人没有啥说的,就是有点疯,担心三狼以后管不住自己的媳妇。不过只要人家愿意,咱也不会说啥”。
刘媒婆知道亲家母故意卖能,也就随声附和:“亲家母我说你福人有福相,天下姻缘一线穿,你看那二狼娶了个内蒙媳妇,咱家三狼又说下个东北姑娘,咱家老四以后说不定带回家个外国女人,到那时四个儿子绑乘轿子把你抬上到凤栖街里转一圈,那才叫风光”。
狼婆娘急忙摆手:“不指望,不指望。只要儿女们过得顺顺当当,比啥都强。亲家母你给咱到菜园子割些韭菜,过年时还剩下一点麦面,咱今中午吃韭菜饺子,反正我估计三狼这几天就快回来了,是媒不是媒,也得七八回,这一次三狼的媳妇全靠你了”。
刘媒婆也是一个爱戴高帽子的主儿,一见狼婆娘吹捧她,马上拍胸膛保证:“没麻达(没问题),三狼的媳妇包在我身上”!两亲家母互相吹捧,把个屋子差点抬了起来,那春花抿嘴而笑,感觉到两个老人好像两个活宝。
饭刚做好漏斗子和大狼从瓦沟镇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郭麻子把林掌柜马队扣留下来了,从货物里发现了大烟(鸦片)。给林掌柜赶脚的汉子全部被郭麻子羁押……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张东梅智救三狼
其实郭麻子扣留林掌柜的马队是一次不得已行为,长安方面已经严词批评郭麻子沿路设卡盘查不严,致使大量武器流落陕北,无奈之下郭麻子来了个突击盘查,那林掌柜正好撞到枪口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多少年来那设卡盘查形同虚设,马队的掌柜们全都准备了沿途的买路钱,无论到那一个关卡只要你肯行贿,一般不会有人把马驮子卸下来详细检查,尽管烟土属于违禁物资,但是说良心话没有不搞烟土买卖的商队,光靠正儿八经的山货运输根本很难挣钱。这一点官家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们不可能卡得太死,没有商队从关卡经过,官兵们就没有额外收入,拿什么吃喝 嫖 赌?
郭麻子扣押林掌柜的货物确实震动了整个陕北,长安方面通报嘉奖了郭团长,并且要求把那些私运烟土的贩子就地正法,以儆效尤。这样一来确实难倒了郭麻子,这十几条人命非同小可。屈指算来郭麻子已经从戎二十多年,从一个连长升任为团长,但是没有真正打过一次仗,虽然掌握着生杀大权,当年杀死一人犹如踩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但是郭麻子平日绝对不枉杀一人,郭麻子也知道那林掌柜在这一条道上基本上算个比较规矩的老客商,幸亏林掌柜这一次没有随队前往,侥幸漏网,最倒霉的要算三狼和豹子,因为他弟兄俩就是林掌柜指定的头儿。看样子弟兄俩难逃一劫。
一场营救三狼弟兄俩的活动由此展开。大狼首先劝爹跟娘把心放宽,发生这样的事件林掌柜不可能不管,况且大狼他们在赶脚的路上也遭遇过类似情况,有一次他们赶着马队路过甘泉,被潜伏在那里的土匪们绑票,还不是林掌柜倾力营救,才使大狼他们化险为夷。只要你有钱,阎王爷那里的路都能买通。狼婆娘也感觉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儿子们出外赶脚已经许多年,风风雨雨的事时有发生,可能这也是一个门槛,让儿子们遭遇一场磨难。大家不再说啥,围在一起吃饭,气氛虽然有些沉闷,但是还算平静。吃完饭大狼打算起身去凤栖打探情况,春花有些不放心,叮咛丈夫出门在外要处处留心。
大狼告别了爹娘,告别了岳母跟妻子,来到凤栖,他首先来到济世堂药铺,向郭善人打探三狼兄弟的情况。
郭善人埋怨大狼:“这件事已经发生几天了,你怎么才来”?
大狼说,他也是刚才知道,一知道就往县城赶。
郭善人说:“搁平时这件事根本就算不得啥,花几个钱就能放人。可现在情况有些吃紧,这件案子已经报告到长安,长安下令立刻处决人犯,杀一儆百”。
大狼听得此话脊背发凉,“赶忙问道:有没有什么营救办法?林掌柜那边有没有消息”?
郭善人说:“事发当日李明秋已经派人骑马连夜赶往内蒙,估计一来回最少也得十天,我怕十天以后黄花菜就凉了。李明秋又去找了杨九娃,想不到郭团长已经严令守城的士兵,四面城门严加把手,不许放杨九娃进城。看来郭团长已经铁了心了,下决心在杨虎城长官面前露一手,因为长安对郭团长很不满意,听说再不干出一点成绩,郭团长就有可能丢掉乌纱帽”。
大狼急切地问道:“目前用什么办法能够见到郭团长”?
郭善人两手一摊:“郭团长已经放出话来,谁都不见!那李明秋跟郭团长关系不错,被守门的士兵冷冷地挡在外边。现今这些官军就是这样,抓住的不放,跑掉的不撵,看样子是要杀鸡给猴子看”。
大狼从济世堂药铺出来,打听到李明秋的住处,看大门紧闭,上了台阶叩响门环,停一会儿只见一个老者开了门,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一看是个生人,便问道:“请问先生找谁”?大狼也就说得直接:“我是三狼他哥大狼,我找李掌柜”。那老者回答:“李掌柜不在家”。说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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