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起来的,只要用心,在rì积月累之下,不难在白娅茹的心中占据重要位置。从白娅茹眼角所闪现的淡淡笑意,安平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然得到了验证。
“镇长,怎么样?还顺利不……”农业开发办总共不过四个人,分发一些新鲜蔬菜不过用了五分钟,安平很快就回到了车里,一边和司机李师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边等着白娅茹从里面出来。农业开发办的线搭上了,相关的工作也做到位了,只要白娅茹不是笨到家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果然不过十多分钟,白娅茹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已然证明了事情很顺利。
办事拿钱,拿钱办事,官场中有着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像隆兴镇这样,拔付款还没到位就先把回扣送上来的,不说绝无仅有,却也说不上很多,这不仅代表了隆兴镇对这份补贴款的势在必得,更多的是代表了熊克贤和白娅茹想要与马鹏飞建立一种长期合作的友好关系。换名话说就是打算和马鹏飞将立项补贴收回扣这一系列的程序继续延伸下去,在为马鹏飞开辟收取回扣渠道的同时,也为改善隆兴镇的财政状况和发展方向奠定基础。
当然了,这种长期合作关系一建立,安平的作用无疑就要淡化下来,毕竟从公对公来说,那是正常履行的程序,而从私对私来说,则就是摆不上台面的秘密了。哪怕是通过安平成功的牵了线,搭了桥,那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无论马鹏飞,还是隆兴镇的领导都会刻意淡化安平。好在安平的心思通透,也懂得凡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一次能把补贴款申请来,坐实了农业办主任的位子,并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顺便踩踩小人,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凡事徐而图之,持续努力,总有自己当家作主的一天。
“还好,马主任对咱们镇里的发展很关心,很支持。还提出年后要到镇里搞个调研,从而使农业开发办的工作更贴近基层。小安,这一次你的功劳不浅。还有今天你就别回去了,你那个同学,帮了咱们不少忙,你得请人吃吃饭,可不能让人家说咱隆兴镇不讲情谊……”看得出来,白娅茹的心情很好,更用实际行动对安平的工作表示了认可,塞到安平手中的信封份量十足,远远超过了应该分给李红佳的百分之二,安平知道白娅茹这是要拿钱收自己的心。
正文 63、市场经济了
“红佳,这次可多亏了你,我们领导一再要求我要好好感谢你,我还想着要跟你到大饭店蹭顿好吃的呢,今天到这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在李红佳的坚持下,安平将表示感谢的饭局最终还是定在了上次来过的江南风味小饭馆,薄酒素菜,透着几分的寒酸,这让安平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里挺好的,又便宜,又实惠,到大饭店去,少说也得花上一百多,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咱俩都是普通小职员,收入有限,没必要那么奢侈了……”对于安平的客套,李红佳浑不在意,一边替安平倒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付着安平,优雅的动作中透着一种生涩和沉闷。
“可不能这么说,基层工作不好干,若没有你帮忙,隆兴镇的补贴款可是没影的事,你的帮忙可是给老百姓带去了实惠,就冲这一点,我也得好好感谢你。这是上次说好的百分之二,你点一点,以后说不得还要请你帮忙呢……”饭局选的这家小店,闲聊间又说着收入,奢侈之类的话题,安平再笨也能猜到赵红佳是不想在这吃吃喝喝上表现出与自己太近的关系。这是一个小女人,心思细腻,心里放不下那百分之二的回扣,这嘴上不说,却处处拿话点醒自己。
“不用了,不用了,还信不过你吗?本来这钱我是不好要的,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帮忙也是应该的。但你也知道,这都市场经济了,求人办事要欠人情的,平时还好说,逢年过节的,总要走动一下,我这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多,经济条件可真不允许……”虽说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但手里一抓到安平递过来的信封,李红佳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手上甚至有了一些犹豫,极力地想要向安平表达出内心的想法,掩饰这种不太仗意的举动,显然她也是初次从中拼缝收好处。
“理解,理解,你能帮我忙,我就很感激了,要不然我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呢。再说了,你付出了你的人际关系,这人情也是在不断消耗的,最终促成了隆兴镇的产业基础,收取些报酬也算得上是各取所需,按劳分配,事先都定好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安平的脸上流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展示出对李红佳的理解和鼓励。心里却在不停地品味着她这番话中的深层意味。
李红佳的话看似是推辞,是客套,但细细品味却又饱涵着道理。虽然直到现在安平都没有搞明白李红佳和马鹏飞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正如她所说的,这人情就像银行的活期存折一般越取越少,哪怕再深厚的感情也禁不起只出不进,那早晚都有消耗光的一天。可以说,李红佳用她的行动给安平上了生动的一堂人情课,这让安平对同学、对朋友、对人情的理解有了更直观,更深入的认识。
正事办完了,这饭吃起来也似乎轻松了不少,看得出来收到钱的李红佳心情很不错,和安平的闲聊再没有了上次的拘束。而安平则用他特有的幽默诙谐,时而拿自己当笑料,时而挑李红佳的语病借题发挥,逗弄的李红佳那张nīng致的脸蛋或嗔或娇,把女人的温柔大方,娇柔妩媚展现的淋漓尽致。
直到午休要结束了,李红佳才在意犹未尽中匆匆忙忙的跑去上班,临走时给安平留下了一个星期内会督促马鹏飞把补贴款拔付到帐的承诺,这让安平诧异不已,李红佳居然该给出如此的承诺,显然是能够左右马鹏飞的想法和工作,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李红佳和马鹏飞的关系,她这条线还真不能断了,再有跑不通的项目,说不得还得把她这尊大神搬出来。
不过,李红佳对金钱的渴望与执着也让安平对自己目前的现状有了一个新的比较。如今实行市场经济了,人们的思想观念都逐渐开始向钱看齐了。从熊克贤在听到自己拉来补贴的一刹那就改变了即定的思路,将党委会彻底推翻;从补贴款还没到位,熊克贤和白娅茹就忙着对钱款进行分配,无不说明这无论是大到一个地区的发展,还是小到个人的进步,都与金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在隆兴镇的领导班子碰撞中得到了有效验证。但不幸的是以金钱为单位的经济基础对于自己来说,恰恰是最欠缺的。
安平很清楚,自己是孤儿出身,靠老院长含辛茹苦拉扯长大,靠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参加工作半年,既使算上种植反季蔬菜的分红,存款也不过几千元,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经济基础。在这个金钱对体制中人越来越重要的时期,这点存款显然是不够看的。拿不出钱来拉关系,走门路,那么哪怕自己工作的再出sè,等待自己的也将是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光跑不送,平级调动一个怪圈,这可不符合安平的理想和抱负。
因此,想要在体制中走的更高更远,在仕途上混得春风得意,风生水起,必须得搭建起自己的经济基础来。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在家庭上说是一个孤儿,在工作上说就是一个小兵,既没有权,又没势,也没有硬扎的关系可以走,这个钱又该从哪里来,经济基础又该如何搭建起来,这个课题有些大,安平感到有些头疼。
“平儿,安平,吃饭了,你这是怎么了,打回来就闷声不语的?嗯,是不是有对象了,快跟姐说说……”回到了福利院,安平窝在了房间里沉思了一下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就该是一辈子受穷的命,这心情十分的沮丧,窝在床上胡思乱想,整个人都提不起一点nīng神来,连吃饭的时间都忘了,惹来了春红姐的怪叫连连。
“春红姐,就瞎说,我过年刚二十,才多大啊就找对象?这不工作上有点困难,总想不出解决办法来,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了。吃饭了是不,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有肉没,我和豹子叔喝点酒……”春红姐的观念有些传统,秉乘着男大当婚,女大打嫁的原则,自打安平一毕业,就把安平的婚姻大事纳入了rì程,时不时的张罗着要给安平介绍对象,都是她在街道纸箱厂职工的家属,这让安平时常莫名其妙,好像自己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春红姐这么急,是不是怕自己娶不上媳妇呢。
“岁数不大,就知道喝酒,早晚有一天得喝成大酒鬼。快起来,吃饭,昨天果菜市场的刀哥送来了半拉猪,说是慰问孤寡老人,够你吃出正月去……”春红姐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自己的这个弟弟是越来越能耐了,整个蔬菜大棚,不但有钱赚,还让街头一霸的刀哥找着由头来送礼,这相对象的标准是不是也该提高一些呢。
“刀哥?呵呵,他倒能整事……”自打知道隆兴镇要把蔬菜作为主导产业来发展,眼见的利润 摆到了眼前,刀哥开始对安平更上心了,时不时地想着交好安平,图的无非就是将隆兴镇的蔬菜产业基地垄断下来。这个人有头脑,不注重蝇头小利,更注重地是长远的发展,倒是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
“平儿,还有个事啊,你姐夫他们厂正在改制,要集资认股,交不上钱的就要下岗,这卖菜的钱,我想先……”一提起钱,这话没出口呢,春红姐的脸先红了。蔬菜大棚的效益不错,毛收入过了万,按照春红姐的想法,这钱都是安平投入的,大头也该归安平。只是,家里紧着用钱,自己这个当姐姐的不说帮衬着安平,反倒向安平借钱,实在是张不开嘴。
“春红姐,你别听我瞎说,什么分红,什么一半了,都是闹着玩的,要不是你又怕赔了,又怕受灾了,整天提心吊胆的,我也不能这么说。再说了,若是你什么事都这么算,那你从小把我带大,我得给你多少钱呢。姐,咱俩别分远近好不?……”福利院的大棚虽说是安平的投的资,但就是给春红姐张罗起来的,安平说什么分红之类的,不过是安春红姐的心,这会儿春红姐急着用钱,倒省了安平不少事。
“姐知道你的心思,可你眼瞅着一天一天的长大了,以后还得成家娶媳妇呢,姐不能帮你,也不能拉你的后腿啊。唉,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饭碗说砸就砸了,我们纸箱厂是彻底完了,这又轮到你姐夫他们的厂子了,这上班挣不到钱,还得拿钱出去集资……”世道说变就变了,春红姐看不明白了,不是说实行市场经济了,社会就繁荣了吗?可这好好的厂子,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就黄了呢,这么多的工人下了岗,没有了工作的地方,大家又吃什么,喝什么呢?
正文 64、借鸡生蛋
“姐,你们纸箱厂不说是要上机器,上设备,恢复生产吗?这才个把月的时间,怎么说倒闭就倒闭了呢……”市场经济了,指令xìng计划上升到宏观调控层次,一切生产经营活动都围绕着市场供需来进行,而原有的生产经营模式和经济发展体系被打破,不能适应市场发展的企业纷纷倒闭,直接的后果就是工人下岗,这种阵痛已然席卷了华夏大地,春红姐不过是千百万下岗工人中的一个。这些大道理,安平没法跟春红姐说,既使说也是白说,除了徒增烦恼,解决不了一丁点问题。
“本来厂里还有几万块的过河钱,结果都让街道办的领导给提走了,跑出去溜达了一圈,买回来一个纸板切割机,说什么要适应市场cháo流,开拓创新,打造现代纸箱生产企业。这口号喊的老响了,可你喊口号也得贴得边吧,咱们这就是一个街道办的福利厂,十几二十个聋哑人,残疾人就能现代化了,这不是胡扯吗?现在机器搁哪放着,谁也看不懂,谁也不会用的。这几天街道办又说厂子资不抵债,要整体出售,我算看明白了,这些人不把厂子折腾黄了是不带消停的……”对于某些领导朝令夕改的乱指挥,春红姐有太多的不理解,这些不理解已然在她的心里结成了疙瘩,提起来恨的牙根直痒痒,工作了十几年的厂子,挥洒了青春和汗水,在感情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割舍。
“整体出售?春红姐,你知道要卖什么价吗……”纸箱厂要整体出售,安平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动,隆兴镇的食品厂改制好像就要完成了,若是走走白娅茹的关系,专门向企业供应一下食品的包装盒,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来钱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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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纸箱厂的情况,安平很熟悉,总共就两个车间,二十人左右的小厂,是名副其实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企业。但是很多商品在包装上可是少不了这纸箱,包装盒,纸箱厂的生产困难就是因为主要供货方皮鞋厂破产了,欠帐收不回来,新的供贷渠道没开发出来,产品销又不出去,若是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建立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将这家企业开办起来不是什么难事,若是能开拓出广阔的市场,企业还有发展壮大的可能,关键是看怎么去进行管理。
“什么价?这破厂子,两间破厂房,一堆破机器,地方又小又偏,欠帐还不少,能卖什么价,把街道办欠下的窟窿堵上,那帮子驻虫不要钱都能给你,就这样都没有人要呢,生产的纸箱卖不出去,白养一群残疾人,谁会那么好心,肯把钱往这里扔啊!那不是打水漂吗……”虽然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但春红姐对厂子里的内幕了解的很多,几乎是一针见血的把纸箱厂的缺点都指了出来,甚至对道听途说来的街道办中的猫腻都说的头头是道。看得出来,在春红姐的心里对纸箱厂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春红姐,你帮我打听一下,买下纸箱厂需要多少钱,我们镇里有几家企业,产品可都需要包装盒,若是我找领导帮帮忙,这包装可就能拿下来,我觉得这事咱们可以试一试……”隆兴镇的镇办企业不怎么着,哪怕投入的再多也是苟延残喘。不过,就是烧稻草,还能有两分钟热烀劲呢,白娅茹费尽心力的从市里拉来投资,改制整合,就是做做样子,也得让企业热乎几天。所以,只要能搭上这条线,短期内的纸箱销售不成问题。这先把企业支撑起来,骑着马,再找马,双江这么大,企业这么多,只要用心,不说能赚上大钱,小来物去的赔不着就是了。
“咋,你有销路?能准成吗?只要有销路,这厂子不说能赚大钱,保准赔不了,这试一试倒行。哎呀,不行啊!咱家这条件,上哪掏弄钱去买啊,他就是再便宜也是家厂子,跟咱买的大白菜可不一样啊……”听到安平能解决销路问题,春红姐的眼晴就是一亮,嘴里碎碎叨叨的就盘算了起来,越算越觉得有把握。只是这笑容还没展开呢,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激醒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平时的收入有限,就是再nīng打细算,又能积攒下几个钱,这连爱人的集资款都要从安平的手中借,哪来的钱去买偌大的一个厂子。
“春红姐,钱的问题你不用管,先打听一下他们要卖多少钱,或者是什么条件,合适了,我就找朋友掂量一下,若是不合适,咱就当没这事……”以自己对纸箱厂的了解,结合春红姐对街道办领导的评价,安平心里就对纸箱厂的大体价格有了一个初步的估计,这个价格绝对高不了。
春红姐有一句把欠下的窟窿堵上,不要钱都能白给的话很关键,透过这句话,不难看出纸箱厂之所以举步唯坚,一步一步走向频临倒闭的边缘,单单就是因为产品销售不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清江市可是老工业基地,大中型的企业不少,皮鞋厂倒闭了,还有其他的企业,动动脑筋,多跑跑销路,总不至于饿死。所以,问题的关键并不在销售上。
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纸箱厂是天安街道办名下的福利厂,很有可能就是街道办领导私下里的小金库,有什么不好走的帐,不好消化的开销,三转两转都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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