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才十五岁,但你很懂事,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些话来。不过,洗衣服做饭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 能考虑的,也不是你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不要再乱说了。至于报恩不报恩的,以后我会和你爹妈解释一下,也不用你跟着cāo心。你现在若是上学呢,就好好学习,不上学呢,就在家里帮着你爹你妈多干点农活,带好妹妹……”虽说农村的女孩子都比较早熟,但小妮子的年纪太小,根本都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甚至她的世界观,人生观都是以父母的观点作为准则,根本没有一点她自己的主张,跟这样一个孩子去解释知恩图报,解释生娃子的事情,实在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这看似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安平却笑不出来,非但笑不出来,相反心里还变得十分沉重。你说小妮子不懂事,不明白事理,甚至可能都不了解她所说的话如果付诸于实践,会对她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本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年纪,就敢于用她那纤弱的肩膀去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不管从哪说这样的孩子都是值得去尊敬和爱护的。
“安镇长,我不是有心惹你生气的……”安平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小妮子以为自己的哪句话惹得安平不高兴了,毕竟是个没什么主意的小女孩,顿时害怕的脸sè发了白,整个人又恢复了初一进门时的羞怯模样。
送走了小妮子,安平坐在办公室里独自的发呆,鲁迅先生说国人的贫困不是物质上的,而是nīng神和思想上的,想要改变贫困面貌容易,想要移风易俗,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却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像小妮子家这种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的,以及有这般稀奇古怪的想法的人,在隆兴镇里怕是不在少数,这个观念问题若是不能解决了,隆兴镇永远富不起来。
正文 55、吕镇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镇长,中午你有场吗?县经委来人了,没有的话你陪着的整点吧,经委的这帮子人都是酒篓子,我和吴书记有点罩不住……”随着安平当上了副镇长,又将农业办的工作分摊了下去,从以往的实际cāo作变成了后场指导,工作重心也随着发生了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应酬越来越多,县里来人得应酬,到县里开会还得应酬着,基本上形成了一种大喝三六九,小喝天天有的工作常态。这刚刚推了林业站的邀请,副镇长吕大龙就腆着个肚子进了安平的办公室,一张嘴又是吃饭。
“吕镇长,你快饶了我吧,先让我缓两天,我这段rì子,坐在椅子上胃里就直往上返酸水,站起身来就不停的打嗝,卫生院的王院长我说是胃部痉挛引起的,必须得先停停酒……”这种没完没了的应酬让安平苦不堪言,饶是人年轻,酒量不错,身子壮实,也架不住天天都泡在酒里。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隆兴镇的班子分工比较特殊,除了农业工作以外,镇里没人干,没人管,没人愿意干,没人愿意管的事情几乎都落在了安平头上,安平顶着一个农业副镇长的帽子,干的活却是比常务书记和常务镇长还要常务的工作,还被人美其名曰让年轻的安平接受多方面的锻炼。
熊克贤是党委书记,是一把手,整天忙的是大事,自打在全会上做了典型发言,声势扯了起来以后,一门心思要挤入副县级的快车道,对隆兴镇的工作就变得更不上心了,以前最多一个星期总要露上一面。但是现在,跟着雷县长满哪的跑,一整半个月,一个月的都看不到人影,对县里、市里和省里的情况,比对隆兴镇要熟悉多的多。
而白娅茹是女同志,又在主持着全镇的各项工作,普通的接待工作是连影都不露一个,就是县里来了重要领导不得不陪了,也是浅尝辄止,点到即止,既拿出了必要的热情和礼貌,又不让自己喝多了难受,这分寸拿捏的是恰到好处。这小干部不值得白娅茹留面子,大领导又都知道她在清江的实力背景,也没有谁去跟她计较酒多酒少的问题。
至于吕大龙、唐波几个隆兴镇年纪比较大,资历比较老的领导干部,来了大领导怎么喝都行,可若是小干部,那就免了,能推就推,不能推就装病。没前途的酒喝起来没味,革命工作再重要,那也是党和人民的,阶级感情再深厚,也比不了自己的身体重要。所以,隆兴镇的班子里就苦了吴铁强、安平、朱宏、王楚几个,上顿陪,下顿陪的,有的时候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
“吕镇长,身子不舒服是一方面,另外今天是我女朋友的母亲过生rì,下午我得请个假回去帮着张罗一下,一身酒气的面上也不好看,您多担待。等过几天,我又生龙活虎了,随您怎么指派,绝不含糊……”话一出口,透过吕大龙将信将疑的表情,安平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得装病,装病的理由都是吕大龙这种基层老油条玩剩下的,在他面前装病躲酒不就是班门弄斧吗。好在安平反应的快,随口又编了个女朋友母亲过生rì的理由出来,一年给李红佳的母亲过上三个四个的生rì,也不算特别多吧。
在白娅茹的推动和默许下,安平和李红佳的情侣关系算是趋于明朗化了,李红佳来了隆兴镇几次,都是以安平女朋友的身份出席的酒局,镇里大部分的人都见到了青春靓丽的李红佳,自然要少不了送上一些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之类的祝福话语。
不过也有好事的人把李红佳和隆兴镇第一美女白娅茹放到一起比较,都没什么文化,却偏偏学着人家咬文嚼字,什么春兰秋菊,夏荷冬梅,各有芳华之类的一通喻,气的白娅茹每一看到李红佳之后就拉着安平颠鸾倒凤,索取不断,幸福的安平在爽上天了的同时,也揉着酸疼的腰眼叫苦不迭,偏偏抱怨的话还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归类为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并不好享受来瘳以。
“哦,是吗?这可是正事,新姑爷上门,那可得好好表现,这酒还真不能喝了。我听说你的小朋友是农开办马主任的外甥女,你个小子,鬼niān鬼niān的,看着好姑娘就抢着下手,这一点有我当年的风范,我家你婶子当年也是镇上的一枝花,我也是使了诸多手段才给追到手的呢。哎呀,这一晃几十年都过来了,我这年纪大了,没几天扑腾喽,也该回家了,看到你们年轻的干部都成长起来了,我这心啊也踏实了……”听着安平一个理由接着一个理由抬出来推脱,吕大龙始终笑眯眯的,非但没有抛根问底的点破,反倒煞有介事的捧着安平的话,回忆起了过去,言语颇有跟安平乃是同道中人的意思。
“吕镇长,您这话说的可不实在,您这身子骨啊,比我们年轻人还硬扎呢,工作经验,工作能力更是我们比不了的,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镇里可离不开您给掌舵把方向啊……”吕大龙的嘴跟抹了一层蜜似的,说出来的话落到人的耳朵里是那么熨贴,若不是安平知道他背后捅刀子的水平比耍嘴皮子的能耐强上百倍,只怕早就把他引为望年之交了。
“好了,既然安镇长下午还有事,中午的酒局就不邀请你了,我就先走了。哎哟,看我这记xìng,我这还有个事想请安镇长帮帮忙……”安平的理由不论真假,吕大龙都没有细究,说了两句的闲话就要告辞,只是在这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突然间又把身子退了回来,做作的拍着脑门,装出了一副健忘的样子,再一次把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身上。
“吕镇长,您看您这话说的,有事您就吩咐吧,还请帮忙,哪那么多的客气啊……”以往吕大龙习惯xìng的倚老卖老,主管常务工作,别说同是班子副职,就是白娅茹不同意他的意见,都要撂下脸子表示不满,今天几句话就被自己打发了,这做派可跟吕大龙的一惯套路不相符,果然就在安平感到纳闷的时候,看到他又退了回来,安平知道这戏头终于来了。
“桃花居的老板娘桃花是我家的老邻居,和我家大小子一起长大的,好玄没做了我家的儿媳妇。你看啊,岁数一大说话就不着边,又扯远了,是这么回事,这段rì子桃花的饭馆生意不太好,就来找我拉关系,想着镇里能把接待都放到桃花居去,我这年纪大了,也没几个酒场了,想帮忙都有心无力了。安镇长你分管农业工作,酒场多,你就看我面子帮帮忙啊……”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大通,吕大龙终于把话题绕到了正题上,却是给桃花嫂的饭馆当说客来了。
“吕镇长,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接待摆酒什么的,我一向都是扔给党政办的王楚了,还真没在意过这酒场都安排在哪家了……”虽说只是拉关系捧场,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安平可不敢掉以轻心,先把责任推到王楚身上去,有事你也抓不住咱的跟脚。
“这不算什么大事,帮忙这话您可别再提了,回头我就跟王楚说一下,以后农业办的酒局尽量往桃花居领人,这吃饭吗,都是公家的饭局,上哪吃不得给钱不是。吕镇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很明显,安平的答复让吕大龙不是很满意,笑眯眯的眼晴绕着安平直打转,安平知道这老家伙不好唬弄,不给他交个实话是不行了,说锋一转把这场又兜了回来。不过,嘴上是答应的满满的,心里却开始划开了圈圈,打定主意要让王楚好好的访听访听,这桃花居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存在。
“安镇长,你虽然年轻,可是有肚量的人,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可不多了,这事就拜托你了。我那边还有客人,就不在这闲扯了,改天有时间啊,我让桃花摆桌酒,好好谢谢你……”听到安平做出了承诺,吕大龙似乎感到了满意,笑眯眯的眼晴挤成了一条狭长的缝,让人分不清里面蕴藏的到底是寒光还是冷意。
目送着吕大龙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安平脸上灿烂的笑容慢慢地凝结,最终消弥于无形,目光里充满了种种的猜测,想不明白吕镇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吕大龙是什么人品,那在镇里可是口口相传的,不声不响的就能把坑挖好预备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要栽在他的糖衣炮 弹之下,掉进他给你挖好的坑里去了。
因此,老niān巨滑的吕大龙可不是好相与的人,这种人一件小事都能让他做出大文章来,不管什么事都得防着一手,要不然说不准哪天就得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这可是二十年来,隆兴镇多少人经过血和泪总结出来的教训,由不得安平不小心对待。
正文 56、狂蜂浪蝶
吕大龙的yīn狠在隆兴镇可是声 名远播的,被他瞄上了的人并没有什么明确的针对xìng,只要碍了他的眼,挡了他的道,他就有一种除之而后快的想法,很可能中午还在和你一起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下午不声不响的就对你动了刀子,而且手法十分老辣,被整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知道是他所为,却偏偏抓不到任何证据,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幡然悔悟也都晚了。
就是滑不溜手,左右逢源的吴铁强都好玄着了他的道,这一点安平可是领教过的。就他这种人品,由不得安平不脸上尊重,嘴上客套,心里提防,平时没事躲着点,尽量不去跟他产生什么交集,但现在看来安平的这种策略并没有收到效果,吕大龙居然找上门来了,虽然打着个拉关系的幌子,但安平知道说不准是自己在哪里挡了他的道,很有可能是挡了桃花居的来钱道,他这是敲山震虎来了。
对于桃花居,安平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就像安平跟吕大龙所辩解的一样,都是公家的钱,让谁赚去不是赚,所以接待定在桃花居也好,杏花村也好,跟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安平之所以不愿意去桃花居吃饭,主要还是不喜欢桃花嫂那种自以为风流的手段,平时在单位里勾心斗脚的都够让人烦了,吃个饭还得猜来猜去的留个心眼,不闲累吗?但不管安平有什么理由,都不可否认确实是断了人家的财路,这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吕大龙瞄上自己看来还是有理由的,看来今后自己得小心了。
“体育场啊体育场,有下车的麻溜的……”乘务员一声高亢的尖叫,将沉思中的安平惊醒了过来,才想起来自己是坐在客车上,准备去接李红佳下班,而体育场就在县农行的附近,正是下车的站点。
“稍等,稍等,我下车……”猛的一起身,好玄没撞到身前的中年妇女身上,惹得妇女一阵怒目以视,尴尬的安平讪笑不已。
“呼……”下了客车,流畅的空气让安平忍不住的长出了一口气。贪图省事,更为了不让白娅茹打翻了醋坛子,安平到县里来就没坐镇里的车,结果挤在跟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而又闷热的车厢里,鼻翼间尽是劣质香水和臭脚丫子的味道,薰的安平头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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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门前等一下吧……”看了看表,还差几分钟到五点,这个时间刚刚好,用不了多一会儿李红佳就要下班了,安平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进去了,省得被李红佳的同事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里三层,外三层的扒个干干净净,若是再碰到一个热心肠的大妈大婶,带着审视的口吻恨不得把你祖宗三代都盘问透底,不被烦死也被累死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在门前等了十多分钟,眼看着银行里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少,安平却始终没发现李红佳的身影。李红佳在数据处理中心工作,属于银行后勤部门,一般来说没什么加班的工作。安平来接过李红佳两次,知道她一向守纪律,基本上按时上下班,没有迟到早退的事情,像今天这样过了十分钟了还没看到人影的情况倒是头一回碰到。
“红佳,这边呢……”就在安平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到办公楼里去看看的时候,李红佳出来了,不但李红佳出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男青年,其中的一个安平认识,就是上次在饭馆里见到过的那个在民政局工作的张小明,县委张书记的儿子。另一个安平则不认识,不过看这意思,应该是跟李红佳很熟, 远远的走过来都是他在跟着李红佳表述着什么。
张小明在追求李红佳,这事情安平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红佳长的漂亮,xìng格还开朗大方,走到哪都带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很招惹人喜欢,若是没有人追求才叫怪了呢。只是有的时候红颜也是祸水,李红佳的绝sè脸庞,无疑也是招惹麻烦的源头,引得张小明这样的一些自以为是的狂蜂浪蝶前仆后继。若没有雄厚的势力,想要过上安稳的rì子怕是不容易。
而张小明明知道李红佳有男朋友了,还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这人品怎么样先不说,打的什么主意可就昭然若揭了,依仗的怕还是他那当县委副书记的老子。再有就是李红佳身旁的这个小子,不厌其烦的鼓惑着什么,想来是张小明拉出来的说客。看到这一幕,安平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的不快。
“安平……”寻声望去,看到安平在路边向自己摇手,李红佳的板着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新的笑容。
“安平,你来了。张小明,李冬,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吃饭什么的,你们自己去吧。另外,张小明,咱们都是同学,我很珍惜同学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希望我男朋友对我有什么不好的误会,所以,我希望你没事不要再来找我……”看着安平走到近前,李红佳歉意的一笑,然后挽住了安平的胳膊,面sè一寒的转向了张小明,毫不留情面的划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哎哎,李红佳,这话怎么说的,我来农行办事,看到了你,大家都是同学,我出于礼貌才想着找你吃饭的,若是别人,哼哼,请我吃饭,我还没时间呢……”李红佳虽然一直不冷不热的,但多少还顾忌一下彼此的脸面,眼看着李东再加上一把劲,没准就能把她说动心了,可安平突然窜了出来,这让张小明有种功亏一篑的气愤,脸sè顿时就yīn了下来。等李红佳把话挑明了,又看到安平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张小明这气就更大了。
张小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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