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家怨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帝家怨-第2部分(2/2)
宸妃,更恨自己。恨自己助纣为虐,做了诸多错事,却没早早的看透她的蛇蝎心肠。信妃虽错,却错不至死,如今栽在了她的手上,怕也是九死一生。

    身上挨着皮开肉绽之苦,心中却是澄明。如果就这样死去,或许灵魂不会被污渍浸的面目全非,那么其实这也不失为逃脱后宫桎梏的方法。这样想着,只觉得意识慢慢远离自己,在即将失去知觉的一刻,仿佛听到有人禀告董公公求见,她一时心中大石落地,晕厥过去。

    宸妃未曾料到皇帝会派董毕亲传圣旨,也是一阵手忙脚乱。她虽身为帝妃,可擅自实施重刑本是宫中大忌,如今这幅场面更不能被人看到。她命人把七手八脚的把青鸾抬下去,尚未收拾好残局,董毕已随了小太监一并入殿。

    他本是自幼侍奉在皇帝身侧的,身份自是不可估量。加之后宫妃嫔常常会托他透露一些天子出行的信息,因此董毕在宫中亦有超于常人的地位。宸妃不愿和他直面冲突,这会功夫已是端得如平常无事一样。

    “宸妃娘娘吉祥。”董毕打了个千儿,别有深意道,“娘娘这屋子里可好大的血腥味。”

    “公公辛苦了。本宫这屋子不常通风,自是有什么不好的味,还是公公鼻子灵。”寒暄两句,一锭银子已不知不觉入了宦官袖中,“不知公公这次来可是有事。”

    “娘娘,皇上是体谅您不容易,说您的贴身丫头太过愚笨侍候不好,刚好皇后手下的桂嬷嬷善于**下人,特意派了两个机灵丫头把她换过去。”

    听得这道口谕,邢嫣不禁脸色一沉。饶是再驽钝的人也看出这其中的蹊跷,皇帝在此时下旨调走青鸾,便是意欲保下这个宫女为自己所用。宸妃只觉得后脊阵阵发凉,若是青鸾背叛自己,那么迄今为止她所做的一切便要为天子所知了。

    董毕见她沉静不语,面上便显露出几分难色:“奴才瞧着娘娘的样子可是不乐意?娘娘也不要为难奴才,咱们都是奉旨办事……”

    “公公说的哪里话,”宸妃微微扬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臣妾是感激皇上万事都念着凌仙宫。公公不妨前去复命,本宫与青鸾毕竟主仆一场,还有话别一番再送过去。”

    “那娘娘请尽快,老奴先行告退了。”

    暗室的门随着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傍晚的彩霞斜射到室内,激起一团团灰尘混杂着腐朽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屋内的女子被这动静惊得抖了一抖,眼中尽是惶恐之意。她此时遍体鳞伤,被粗暴地拷在木桩上,突如其来的光使得她只能勉强眯起一条眼缝,看着面前身着华服,仪态万千的宸妃伫立在自己面前。

    “本宫当时果然未看错,你是个聪明人。”朱唇白齿,原也是静好的女子,只是这宫中从来没有好人生存的空间,即便再过纯真善良的人,也终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拿起武器。宸妃如此,她身为下人亦是如此。谁又不懂得明哲保身呢。

    “但你是不是以为仅凭皇上一道口谕就能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本宫告诉你,现在喂你服了这瓶鸩毒,本宫也一样可以复命。你当真以为一个贱婢的死便能撼动本宫的位子?”

    “娘娘,”青鸾将一闪而过的恨意掩在眼底,艰难的开口,“奴婢绝无二心。”

    “现在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谁会死心塌地的服侍一个对自己心存杀机的主子,这些本宫见得多了,比你清楚。但你放心,本宫现在不会要你命,给你机会使出全身解数去爬,去争,去抢。等你高瞻远瞩,前途大好的时候,本宫一样可以让你跌入万丈深渊。”

    yuedu_text_c();

    宸妃伸出两只修长的玉指紧紧捏住青鸾下颚,说出这样一番狠话的她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让人不觉一阵胆寒。一个手势,青鸾身上的枷锁应声而下,她被人搀扶着才勉强算规矩地跪在了邢嫣面前。“既然主仆一场,本宫就给你一个忠告。你在朝凤宫的一言一行自会有人细细呈报到这里,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本宫便替皇后娘娘赐你个教训。”

    她还是怕的,即使端了高高在上的架子,可是坏事做得多了,终会怕报应。

    “青鸾谢娘娘教导。”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回复,青鸾明白,以她现在卑微的身份谈什么反抗还为时过早,皇上将自己转手交给皇后终是权宜之计,若在朝凤宫遇难,恐怕那才是要死无葬身之所了。

    她是要尽全力保住自己,不过不是现在。

    正文 第玖章 深宫风云 5

    等女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孑然一人到朝凤宫请安时已过酉时。+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冬日的太阳落得格外早,黑茫茫的宫殿群被万千灯火照得透彻明亮,壁上琉璃华光四溢,她便依着这光步履蹒跚地挨到了宫门口。

    皇后刚刚用完晚膳,看样子皇帝方才来过,她心情极好。因此也没有过多刁难青鸾便叫人先带她下去休息,她本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主子,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满是伤痕的身躯。

    为她引路的是朝凤宫的掌事姑姑,虽被人如此恭敬的称呼,其实年龄也不过三十出头,是风华正茂之时。那女子身着银色翔云绘纹的宫服,身份虽不同于她这样卑微的下人,眼中却没有高傲的戾气。青鸾刚欲行礼,那女子却用手止住,压低声音道:“我叫苏鄂。”

    苏鄂说着,已顺势将什么塞入她手中。青鸾低头看去,见是一帕用方巾包裹的药盒,一时之间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暖暖的化开。她欲要开口道谢,那女子却已走在了自己身前,步伐平稳,身姿端正,轻盈的如同行走在云中,一时恍惚了人眼。

    “姑娘只管安心在这里住下,我先去复命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虽出手相助,苏鄂却不过分亲昵,只是完好的做了主子交代的事,不过分寒暄便出了屋子。

    青鸾对着她的背影深深一福,这才转过身来打量自己的住处。好在自己的居所还算宽敞,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个铜质的小兽香炉,一方木桌,勉强能容下一人的床榻便已几乎是全部,尚还留有一方空地也可以闲余之时随意走动。青鸾燃起炉子,细细收拾了一番,发现这里也算窗明几净,心情顿时明朗许多。

    由于入冬,宫人歇息的比往常都要早许多,想要沐浴值得自己烧水。且不说青鸾刚受过皮肉之苦,就算是一个普通女子想要顶着寒风将两大桶水运回房内也不是件易事。朝凤宫不比一般宫房,主子歇下后一点声音都出不得,她又在此人生地不熟,故而在柴房烧了水,再费九牛二虎之力运到回廊时已过了半个时辰。

    深夜漫天飞雪,寒风卷着枝杈在青石板上划出沙沙声响。青鸾却觉得身上似有火灼烧一般,不用想也知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而发了烧,她觉得身体虚弱无力,却强弩着走了许久。就在她放下木桶倚在廊柱间,用袖口拭去额头的汗珠,正不及细细喘息,忽听得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青鸾回过神,借着微弱的宫灯依稀将来者看了清楚。

    白衣翻飞,儒雅而不失刚毅,透出微微的书卷气质。男子俊朗的轮廓在月色衬托下有种飘然的虚幻之感,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却只简单的披了件银裘大衣,眉目间夜色氤氲正浓。

    “你,你怎么敢擅入后宫。”因不知来者身份,青鸾面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时自是多了一分警觉。

    “在下是皇上的御用琴师,方才从皇上那里助兴而归,惊扰到姑娘真是抱歉。”

    那人开口却是彬彬有礼,倒有几分像是皇上身边的人。青鸾虽在凌仙宫当过一段时间的差,但宸妃机警得很,从不让有姿色的宫女见到皇上,因此她虽离天子寝宫不远,却甚少见得外面的人,倒不如粗使丫头见识得多。

    乾清宫本就是通往朝凤宫的,眼下天色已晚,人烟稀少,琴师想抄近路也在情理之中。这样想着她便觉得放心很多,略一点头作为回礼,不料侧身让路时牵动了伤口,不由地低呼出声。

    男子似是看出了她的不便之处,只单手接过水桶道:“这等重物本不该由姑娘来提,既然顺路,在下便帮姑娘一程吧。”

    虽然和他并不熟络,但考虑到硬是自己来的话恐怕未到房内水便会凉了大半,青鸾便乖乖的任他将水桶接去,莞尔一笑,道了声谢谢。

    她不是男子,自不会领略到这迷蒙的冬夜里,她那惊为天人的一笑在琉璃灯火中有一种怎样不可方物的美。仿若流风回雪,又似灯火阑珊,那种干净的眸光给人舒展疲惫之感。青鸾更不知,正是这样一次次的不经意,以极其微妙的偏差改变着她的命运。彼时,她只是安静地走在前面,不扭捏不造作。

    到了房前,着白衣的琴师轻轻放下重物,向她谦和的一笑。“在下就此告辞。”

    若说方才仅看了个大致轮廓,那么此时借助屋内油灯的光芒,青鸾总算将这俊秀之姿尽收眼底。他不同于天子眉宇间隐透的霸气,琴师的英气是柔和而不过分锐利的,仰望他时会有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陷进那片太过迷离的眸光内。在星光掩映下,男子唇边的一抹笑竟有些微微的妖异。

    这宫中果然是不乏美人,竟连琴师也生得如此省心悦目——那是青鸾突然生出的想法。待发现自己正不拘礼节地扫量琴师时,她忙讪讪地收回了视线。“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在下子臣,”男子一拱手,去意明显,“就此拜别姑娘。”

    是个谦和有礼的人,进退有度,也不过分狎昵。青鸾含笑回应,只是待他走了许久后,方才想起自己并未告知姓名。

    罢了。

    yuedu_text_c();

    半个身子浸在浴桶里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搓洗着身上的伤痕,好在皇上口谕及时赶到,才只受了一些皮外苦。可怜明日还要去给新主子请安而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也不知朝凤宫的宫人好不好相与。

    这样想着倦意已是一波一波的涌来,青鸾上了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吹灭了油灯。

    正文 第拾章 乱弦之音 1

    清晨的时候忽然起了风,略含着些清冷的潮湿气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昨夜一场雪彻底将北方的寒意吹遍整个后宫,风透窗而入穿户而出,将前些日子的浊气一扫而空。偶有经冬的残枝被吹断,刮着汉白玉的地面,形成一道道冰渍

    由于是第一天服侍新主子,青鸾特意起了个早,不料赶去正宫寝室时,皇后已经在梳妆打扮。皇后见到青鸾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让她跪到一旁,有一搭无一搭地问起她在凌仙宫的事。

    表面看似是闲话家常,实则皇后句句暗藏心机。凌仙宫宫人如何,主子如何,探的是安插自己人的缝隙。甚至连皇上几时来,来多久都要一一问道。青鸾虽对此并不详尽,却仍要答得滴水不漏,毕竟这两位主子谁也得罪不起。

    那女子见青鸾也说不出什么,便安心打扮装束。皇后今日的发髻是宫中曾风靡一时的飞星髻,并盘出一缕青丝在额前更添稳重。耳畔的明月珠环若隐若现,仿若镜中花,水中月。青鸾不禁咋舌,总以为皇后不屑于在发髻首饰上多下功夫,谁料她竟是连这至微的环节也不小觑。人道由小窥大,皇后的心思也算细腻缜密。

    宸妃曾为了怕宫中女子偷学了她的发式,每早只由手巧的小太监侍候妆容,现在想来原也是大有道理的。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梳妆到一半,皇后忽然发问。青鸾却不禁暗笑,方才谈了许多都未想到问她名姓,这女子果然一门心思都扑在后宫之事上。只听那口吻却也温和,比宸妃要好上百倍。

    这样想着,青鸾嘴上却一点也不敢怠慢,忙俯首道:“回娘娘,奴婢青鸾。”

    “呵,青鸾?”发式已经梳好,皇后正在示意下人挑选不同的簪子给她看,听得这话却忽然转过头,冷笑看她。青鸾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是恭谦和顺道:“奴婢既然来服侍娘娘,若娘娘不喜欢这个称呼,还请……”

    “本宫怎会计较一个称号。”皇后微微抬首,再不去看她,“本宫已是金鸾,不怕你一只小雀仔来争这凤凰。既然你唤作青鸾,便继续以此为名吧。”

    虽听不出皇后口吻善恶,但能用自己的名字总是极好的,女子闻言忙叩首谢道:“谢娘娘体恤,娘娘千岁。”

    “你上前,给本宫看看哪支发簪配这发髻。”

    看四周侍女已退后一步,青鸾也不推脱,小步上前双手接过皇后手中的饰盒细细翻查起来。这些珠宝不必辨认便知是上等货色,红如血泊的相思豆是南国最受女子青睐的饰物,形似心形,而光泽饱满。只是搭配这朝凤华服,未免有些胭脂庸俗。

    青鸾摇了摇头,复又捡起其它发饰。一轮看下来,物虽价值连城,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欠缺,一筹莫展之时忽然发现妆台上几支为了固定发髻而制的桃木小钿,顿时如获至宝一般。

    皇后心下好奇,便挥手阻止了那些欲上前的侍女。但见青鸾抽出其中三支木簪,以手轻拭胭脂涂于其上,本无色的饰物似镀上一层亮粉,略显俏丽。接下来将三支簪子巧插于发髻之上,以手捻开,形似扇骨而别生一种风韵。

    “娘娘的飞星髻本娇俏如少妇,您手中饰物虽华美无比,却极易与娘娘的发式不符。相比之下,朴实的东西反而更能衬出您的娇美。且扇骨本身就带有墨客清香的气质,与您青丝相映仿若一气呵成,更添情趣。奴婢愚见,还望娘娘恕罪。”

    却见皇后笑靥如花,似是不甚满意,“你不但手巧,嘴也巧。怎么当日本宫没看出来,你竟是个才人。”

    “娘娘谬赞奴婢了。”

    “你们几个下去,吩咐珍秀宫按照扇骨打造几样饰物来。”皇后莞尔,复转向青鸾,“你要知道,本宫这里不比宸妃。只要你真心为朝凤宫谋想,本宫自不会亏了你。你是聪明人,该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吧。”

    “奴婢明白。”青鸾垂首,心中早已清如明镜。

    皇后这算是摊了牌,一方面试探她是否仍是宸妃爪牙,另一方面也在尽力拉拢自己。好比方才她有意无意露出的伤痕已被皇后看到,也好打消了她对自己的芥蒂。

    后宫中,即使不费尽心机伤害他人,也仍需绞尽脑汁护得自己周全。她只希望这样的日子尽快到头,哪怕平庸一些也无甚耽虑。

    用罢早膳,按例是接受各宫朝拜。说是请安,不过就是各宫妃嫔你一言我一语的角斗之场。皇后因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兴致前去观园,自然也不愿让那帮女人耽误太久。直接挂起了水纱垂帘,在帘后由侍女用单凤花染着指甲,姑且听一听众嫔之见。

    宫中只有二妃,贤嫔与宸妃本是平起平坐,然而宸妃盛宠不衰,家世又高于旁人,自然便由她带头入殿。晨省她虽收敛了平日的戾气,但那恃宠而骄的威风依然丝毫不减。邢嫣之父已官至左丞相,权欲熏天,一时间朝野上下密布邢家分属,连太后也需为了江山社稷而对她礼让三分。皇后对她如此态度,早便见怪不怪了。

    “皇后金安,三个月不见,皇后气色还是那么好。”

    虽名义上禁足三月,但其中已有数天得到恩宠,如今为了弥补宸妃,大魏国的天子更是屡次光顾她的居所。故禁足期限刚过,便有一票宫嫔尾随她前来。

    皇后面上端得一片祥和,忙道:“妹妹们请起,本宫今日偶然风寒,不宜亲见大家。青鸾,待本宫给各位妹妹奉茶。”

    宸妃本想寒暄几句,听到侍女名字时却禁了声。而此时此刻站在皇后身侧的女子也是一惊,皇后让她现在出面,明摆着就是要她与前主子来个正面交锋,断了根源。

    yuedu_text_c();

    却也逃脱不得,青鸾无奈之下一掀垂帘,信步走了出去。

    她如临大敌一般步步小心,唯恐哪出了差错再遭一顿毒打。行至宸妃面前,端着碧玉的青瓷茶壶恭敬地行了一礼,见那女子神态傲然,她便小心翼翼地向杯中倾入茶汤。不料宸妃忽然广袖一扫,顿时茶杯汤匙翻洒在地。青鸾却只当没看见宸妃所为,迅速扶正茶壶,跪地道:“奴婢青鸾该死,请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