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家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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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家怨-第3部分(2/2)
没有发现她如此晚归。游荡了一个下午的她此时早已饥肠辘辘,趁着御膳房还灯火通明,便赶紧挑了几样小点心带回来。

    宫内不比民间,烹制是极其讲究的。拿这手中的芝麻酥来说,须是用进贡的黑芝麻炸出的酥油,放在锅里熬制半个时辰,待香味四溢时取出成形,再加上几样时令蔬果的仙汁染成不同花色,必要时还须辅之以特定香料,用温火候在炉子里,时刻保持着点心的鲜度。

    青鸾顾不上吃相文雅,一手抓起几块小吃,张着嘴正准备往里送时,忽听一声“姑娘!”门被毫无防备的一声撞开,朝凤宫的宫人苏鄂错愕地看着掉了一地点心,一旁的青鸾更是面带委屈,便禁不住掩袖笑道:“姑娘,皇后娘娘传了您三遍,我见屋里有光便跑了来,这会儿可算见着您人了。”

    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孽,跟着宸妃又没好好积德。青鸾随意擦了擦手,心中愤愤不平。

    “快走吧,但愿娘娘没动怒。”苏鄂一手牵过女子,也不管她如何哭丧着脸,小步快跑来到了前殿。

    皇后此时刚用过膳,正用丝帕小心翼翼的拭去嘴角的油腻。下首之人立即呈上热气腾腾腾的香茗,一开茶盖,清香顿时充溢了整个屋子。青鸾毕恭毕敬的行了礼,便候在一旁不敢打扰皇后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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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皇后膳毕,才不紧不慢道:“再过二十几日就是年祭,今日特地把大家召来是商讨一下我朝凤宫的安置。”听得这话,青鸾才草草地打量了一圈周围人,想必是皇后的亲信,尽是姑姑嬷嬷级别的人物。看来这次的任务委实重要的很。

    “之所以今年朝凤宫自己置办,一来是为了不落窠臼,年年如此想必也早没了新鲜感。二来是为了圣上能安心过个好年,若是耳目一新的六宫多少也能舒缓圣上的疲惫。”

    “娘娘用心之深,皇上一定倍感欣慰。”

    凤椅上的女子莞尔一笑,并不接这奉承话,兀自道:“另外,本宫已和采乐房的人商议过,自己出个节目图个吉祥,此事也是至关重要,还望各位嬷嬷们尽心竭力。明早会有宫人把年轻女眷集中一起挑选,你们各自有个准备才是。”

    说完这些,也不拖泥带水,皇后一挥手便是各自散去了。

    一干人等领了命纷纷退下,青鸾暗舒一口气,心里惦记着是那可口诱人的点心。刚要行礼,便见苏鄂以肘相撞,顺势用眼睛瞄了瞄皇后手边的茶托。

    青鸾会意。自来到朝凤宫以来,她还未正式的做过下人该做的事,长此以往定会惹人非议。毕竟有了宸妃的教训,她便只好忍了饥饿,接过茶托前去奉茶。

    皇后品茗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期间与一班宫人东聊西扯,放下了平日里的架子倒也其乐融融。青鸾站在下首,时不时听到些宫中趣闻,也觉得颇有意思。宫闱秘闻向来是久盛不衰,一些故事也能让人啧啧称奇。这样说这话倒忘了时间,直到有宫女小声提醒戌时皇上会来,皇后这才命人去准备了参汤果点,自己则转身入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眉。

    铜镜映出美人端庄秀丽的容颜,贵为一国之母,明艳之间婉约大方,远看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近看却又分明透着江淮女子的柔情似水。青鸾在一旁帮着递过发梳,指尖相碰的一瞬间,皇后的手却猛然一缩,顷刻间神色已变了再变。

    “你怎么还在这里。”那女子望了望窗外,神色匆匆道,“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皇上驾到——!”

    正文 第拾肆章 乱弦之音 5

    还不及动身,便听得殿外宦官尖细高昂的嗓音。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皇后掠了一眼青鸾,重新整了整衣领,换了张笑脸迎了出去。

    青鸾木讷地站在原地,那一刹那像是灵魂游离了躯体一般,素衣女子目光空洞,只是手掌有些微微的颤抖。身旁的苏鄂刚要跟去,发现青鸾如此神态,便拽了拽她的衣袖,低语道:“姑娘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已经走了。”

    青鸾闻声抬起头,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额头上却是细密的汗珠,如一层阴霾笼罩了脸颊。

    “姑娘怎么尽出虚汗,苏鄂帮你叫御医来吧。”

    “不碍事,你还是去前殿时候吧,晚了的话娘娘该责怪你了。”

    又再三叮咛了几句,苏鄂这才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内阁昏暗的光火下,只有青鸾一人无助的倚着墙面,从后殿慢慢踱步回去。那一刻她便明白,皇后是故意要她避开皇上——她并不信任自己。

    一种绝望之感沧然而生,被主子提防,多么可悲。她青鸾或许注定不被上天眷顾,注定要成为众矢之的。可是,她没有做错什么。

    罢了,生死由天。事到如今她只是庆幸自己是皇上御赐,命虽低贱却也由不得人任意践踏。兴许日子长了,会慢慢被朝凤宫接受的吧。何况自己不是还有苏鄂相伴么——想到苏鄂,便觉得心头宽慰了不少。她随手燃起了油灯,从大典赐下的布帛中选了匹最好的,寒冬迫近,欲要做双棉袜报答琴师子臣的几次出手相助。

    朝凤宫此时灯火灿然,琉璃宫灯映得赤瓦红墙华光四溢,殿内金银粉饰更显富丽堂皇。身着华服的皇后恭敬地坐在皇帝身边,向他道来太后近日凤体情况。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他心烦。

    没有旁人在场,也无需做戏给太后或给各宫妃嫔看,君王容色便冰冷了许多,他漫不经心的点着头,却有意无意地和身旁女子保持了一定距离。

    论贤惠端淑,秦素月无可挑剔。她虽不一定镇得住后宫,但却能保持六宫之间相安无事,不惹事端,也为自己分担了不少忧虑。但也许是由于亲政问题与太后的隔阂所致,他对这个太后极力推到后位的女子始终无法产生情愫。

    而清楚这一点的秦素月倒也安分守己,不敢轻易发泄心中不快,也并不奢望从天子身上获得什么。而帝后表面上的和谐,也恰恰是年轻皇帝统率众臣的一个筹码。

    “朕前两日赐了你一个宫女,今日怎么不得见?”他打断皇后的话,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望了望殿外。

    “回皇上,青鸾她还未适应宫中安排,臣妾让她先行休息了。”

    “休息?”男子剑眉微挑,敏锐地看向皇后,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她不是给皇后添了什么乱子吧。”

    “青鸾是个机灵的可人儿,素月还要感谢皇上辞了这样一个佳人伴臣妾左右,怎么会有乱子呢。”

    皇上闻言只微微颔首,眉目间却仍酝酿着一股霸气,生生阻断了二人距离。他不再多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细细把玩着玉琢的酒杯,大殿一时静得可怕。良久无人开口,皇帝自己也觉得无趣,便起身道:“朕先走了,你歇息去吧。”

    那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恭谨有礼的皇后忽然伸出纤长玉指,紧紧地扯住了龙袍那宽广的衣袖。皇帝稍加施力,她也不松开,固执地扯着那一抹明黄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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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眼色一惊,回过头看她,却不知何时眼前的女子神色竟如此凄哀。

    “在皇上心里,素月真的还抵不上一个宫女么。”

    因这一句话,他亦生出些许怜悯与不忍。秦素月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爱是强求不得的,或许自母后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不会爱上权势的附属品。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保持这样的关系其实对谁都好。

    “你好生待青鸾,朕自会好好待你。”轻轻放开皇后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朝凤宫。

    皇后颓然地坐在凤椅之上,眼角有泪一颗一颗滴落。是否得到什么就注定失去一些,倘若如此,当初可不可以选择不要这凤冠披霞,不要这众生心仪的名号,只要分一些对她人的爱给她,分一些对下人的关怀给她。

    然而,恨只恨错嫁了帝王家,平白葬送了一生爱恋。

    正文 第拾伍章 东宫之变 1

    正如青鸾所料,第二日的献舞人选中果然没有她。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即使在一众宫女内她容貌最为出众,且颇赋天资,但既然皇后对她心怀芥蒂,自然也不会把这大出风头的机会赐予她。只是,青鸾本也有此心意,这样一来她便不必大张旗鼓的引人注目,只要做完自己的事便可得半天空闲。

    青鸾暗自佩服自己,这几日紧赶慢赶,她竟也缝制出了合脚舒适的棉袜。来宫中这几年,从不懂一针一线到如今女红出众,她也算习得了一门手艺。倘若今后真能出宫,自己开了铺子,倒也不愁谋生之路了。

    自信妃一事后,各宫波涛暗涌,各自养精蓄锐,宫中表面也算平静了一段日子。眼下各自为了年祭那天能取悦皇上,主子们仍是忙得不可开交。即便有时不巧在御花园偶遇宸妃,青鸾也只是匆匆行个礼就避开了她,彼此之间总算相安无事。

    其实依了青鸾的性子,只要别人并不恶意针对她,她也乐得清闲自在,并不愿多参与宫中纠纷。毕竟这泥潭踏了,便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福寿宫内也因年关将至而显得异常繁忙,宫门之前车水马龙,大有皇城闹市之感。络绎不断的无非是那送礼之人,都为了能在太后面前献个殷勤而绞尽脑汁。太后名义上隐退后宫,安养天年,实则仍不肯大权旁落,平素里借着讲经论学之名也与诸位臣子颇有来往,对朝廷之事了如指掌。眼下更是有机会堂而皇之地会见封王侯臣,她自然不肯断了这条路。而群臣纷至沓来的结果便是皇后想请个安,说几句贴心话也不得不在酉时以后。

    这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婆媳二人终于并肩坐在福寿宫内好好叙叙近来闲事。因着并无旁人在场,太后也不特别计较礼节,只叫皇后一同坐于榻上,她自己则在膝上摊了一张绘龙凤呈祥的漆金后绒毯,面上一片祥和。

    “这几日不见,你似乎消瘦了许多。”太后看了看女子一张清癯的脸庞,眼中依稀见得怜悯的神色。

    皇后微微垂首,恭谦道:“孩儿近来一直协助圣上筹划大典事宜,未能及时向姑母请安,还望姑母见谅。”

    “哀家岂是那般不懂事的人。”太后淡淡一笑,面色便柔和了许多,那股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威慑力也化成了浅浅的笑纹,便如一位眉目慈善,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家。

    “你若能帮到皇上,促进夫妻感情亦是好的。”顿了顿,对着下首宫人吩咐道,“去将前些日子皇上拿到宫中的上好龙井沏了,给皇后也尝尝。”

    话毕,立即有宫人捧着苣咀辖鸩枧蹋现冒状傻窕ú柚眩乔崆嵋淮恚倬跻还汕呷诵钠⒌牟柘泗留辽⒊觥<钙嘁度缢懈∮埃蠢粘龅娜词悄且谎缘啦痪〉墓旁现纭br />

    皇后呷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咂摸滋味。只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便开口询问这茶的出处。那捧着茶盅的宫女立即便伶俐地答了。皇后闻言,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见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虽其貌不扬却又颇有几分熟悉感。皇后心中好奇,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姑母,这宫女怎么从前未在福寿宫见着。”

    “这是不久前皇上刚刚调来的新人绘云。”太后觑了她一眼,道,“还不见过皇后。”

    那女子闻言盈盈下拜,“奴婢绘云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她这一抬脸,皇后便似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下一惊。“是你?”略含质问的口气道出了她心中不快。便是因为认出了眼前之人即是那日跟在信妃身边的贴身侍女。

    虽然整件事皆由皇帝处理,并未经过她手,但华薇宫与信妃相干的一众宫人都交由宗人府查办,充公的充公,流放的流放,无人难逃其右。未想到这小小宫女,却是一夜高升做了掌事姑姑,这其中种种,自不必言明。

    皇后立刻便洞悉了事情来龙去脉,心下顿生一阵恶意。

    “素月认识她?”太后见她脸色发白,亦觉其中有隐情。

    “回母后,她便是原来信妃的婢女,未曾想到竟是个卖主求荣的东西。”皇后虽与信妃无甚交情,但她在时也能牵制宸妃一二,如今不在了,也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见这奴婢见风使舵,便不禁怒斥道,“如今你要躲到母后宫里祸害人么。”

    太后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听着,待皇后言毕,她便忽然抬了抬眼,“既然素月见不得你,你就去辛者库吧。他日皇上若是问起来,就说是哀家的主张。来人,带她下去。”

    战栗不止的绘云似是不能相信这一事实,仅凭这一两句话,便断送了她的锦绣前程。想起几天前她还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绘云一时呆在原地,竟忘了开口求饶,任由侍卫将她拖出宫外。

    皇后见她那副惶恐的样子愈发厌烦,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岤,却依旧无法抑制住心底的那股厌恶之意。人心冷暖,她即便身为中宫皇后,也依旧觉得胆战心寒。复又饮了几口清茶,才似逐渐平静了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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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近来也是,国务如此繁忙,他反插手起后宫诸妃身边的事来。”

    “这才是其一,姑母有所不知,前几日皇上硬是将宸妃身边的丫头调到了儿臣这里。名义上是跟着桂嬷嬷学礼,却又不许儿臣待她有丝毫差池。”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后一眼,甲套有意无意地描画着白茶盏上的云清纹理。

    “是她?”太后似狐狸一般眯起双眼,眸中一道精光转瞬即逝。自那日见到青鸾后,她便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小宫女绝非一般之人。单不说她清水出芙蓉一般的姿色,便是独入慈宁宫,面对自己指责不慌不乱的这份胆量,下人之中又有几人?尚且不知宫中得此一人是福是祸,皇帝却在此时垂怜于她,将她调往朝凤宫。这其中因由即便皇后不说,太后心中也一清二楚——皇帝无非是想借着帝后之仪多见她几眼。

    虽想到诸多,太后却并不点明,只是不咸不淡地问道:“照此说来,皇上对那宫女很是关心了?”

    “素月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但却也不得不防。”皇后见事情生出了转机,按捺下不快的情绪,只挑着恭敬话回道,“最近皇上来宫中小坐之时,素月并未让她出面服侍,皇上倒也没过多提起……”

    听得这话太后倏然掩袖一笑,眉间竟徒生出一种媚色。“你乃一介女流之辈,并未读过兵书,也怪不得你。但你可知我大魏国开朝君主当时是如何击败远胜我军数十倍的敌人,拓展疆土的?”

    皇后闻言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看向目色深沉的太后。

    正文 第拾陆章 东宫之变 2

    “是化敌为友。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无论多么凶狠的敌人,一旦将他驯服为己所用,便是顶梁支柱。太祖纵横捭阖,连友消敌,虽划出了部分土地分与他族,却也得到了他们年岁进贡。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若能间接获得,原也是极好的。我们虽是后宫之人,不问朝政,但眼光要懂得放长远。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姑母……”皇后纲要开口,却见太后已然倦怠了一般,挥手道:“罢了,你也有许多事要做,先回去仔细琢磨清楚吧。”

    太后发了话,那女子只得带着下人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外面刚下过雪,此时天空澄明清朗,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被银白覆盖了的宫殿此起彼伏,在余晖掩映中生出宁静之美。这画卷一般绮丽的景象,映在宫人眼中,仿佛灵魂也能变得透明了似的。而年纪尚轻的皇后,早已忘却自嫁入宫中起,她已有多久没能如此惬意的欣赏雪景了。

    偌大的皇宫虽云集天下奇观,无奈人心不在。被世俗蒙了上灰暗的双眸,又那里注意得到窗外此时是繁花似锦还是落叶缤纷呢。

    “娘娘,依奴婢之见,那个青鸾不能留……”

    正想的凝神,忽听得身后有人低声劝道。皇后下意识地侧过半张脸,“怎么。”

    “适才您与太后娘娘谈及此人,就连一向宠您的太后都把话说的模棱两可,足可见她威力不小。这才仅仅是个宫女,若任由她发展下去,日后必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娘娘虽说是后宫之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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