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书是个打击,而且杨泰是他力捧的东城分局局长人选,如果杨泰出了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就影响到他的升职问题了!
对于这种涉及到权力系的问题,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郭杰都能敏感的抓住!
被魏重阳吩咐去取记录仪的是分局刑警大队第二中队的队长郑海强,也是魏重阳的心腹。
从林少华一说出记录仪的时候,魏重阳就知道牛大全毁了,再扯出杨泰时,魏重阳就已经决定不参与其中了,公公正正的处理,把原因挖出来,让郭杰看到,看个明白,在这个节骨眼关头,再怎么也不能做影响他升任市局第一副局长的事情。
郑海强很快就把记录仪取了过来,就在办公桌上连接了电脑,将显示器扳过来对着众人,直接播放。
郑海强对这个机器很熟悉,三两下就调整到了所要的画面处,也就是在市郊区外的那个小河口处,因为林少华是有心的,所以车头对着来路,将牛大全等两辆车拍得清楚。
牛大全早已经面如土色了,坦白后见魏重阳和郭杰都没吭声,更是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此刻明明白白的看着记录仪录下的画面时,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在领导面前撒谎后又被当面揭穿,这已经是最难堪的事情了!
随着画面的播放,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而牛大全也已经坦白了,他们跟踪林少华,不因为任何的公务,也没有林少华任何的犯罪问题,只是私下里的行为,完全的违纪行为。
林少华虽然打伤了五个协警保安,但记录仪的画面就说明了他是自卫,因为牛大全等人从头到尾都没表露过警察身份,也没有一个人穿警察制服,所有人都是便服,抓林少华的时候也没表露身份,拿着武器就上前攻击。
说实话,如果不是林少华身手超乎想像,所有人都明白,林少华今天要吃大亏!
而魏重阳和郭杰看着画面时,也是震惊不已!
这个震惊不是因为牛大全事情的败露,而是因为林少华的身手!
郭杰是从政的,是市长秘书,对政事他很熟,很有经验,但对“功夫”这一类,就不太明白了,但一个人赤手空拳易如反掌的击溃十一个人,就凭这一手功夫,那也是个了不得的人了。
而魏重阳则又是另一种想法,林少华瞬间击伤五个协警的身手,每一手都是又快又狠,出手伤人,这可不是普通的功夫,而是受过特别训练的“特殊”人士。
魏重阳作为一个分局的局长,对公安系统的方方面面自然是了解的,公安系统的最高层,或者军方的高层,都有一些特别的部门,这些部门专门培养极其出色和特别的人才,比如特工,间谍,特种士兵等等,从事的也是特别的任务,包括暗杀。
江城市作为一个副省级城市,有警备部队,也有武警,公安系统也有特警,但不管是军警武警,魏重阳都没见到有达到林少华这种级别的“高手”!
在这一刹那间,魏重阳脑如电转,立即又想到,林少华的事是郭杰亲自过来的,郭杰背后是罗玉树市长,而罗玉树背后呢?
瞧这林少华惊人的身手,闪电般击溃击伤九个保安的杀伐动作,这种超强的身手,也只有国家级的秘密部门才培养训练得出来,那些部门的人,可是不受地方机关限制的,而且他们也就像握有“杀人执照”,只要是为了工作和任务需要,是允许有“杀伤”的。
看林少华的身手,别说牛大全两个人有枪,就算再多几个持枪的人,也不是林少华的对手,看起来,林少华就是故意让他们抓的,也许是不想与地方执法部门激化矛盾。
不然的话,怎么会惊动罗玉树?也更可能是林少华的背后力量通过上层的关系影响了罗玉树。
魏重阳心里一阵凉,与郭杰两人各自心思,但无一例外,都是对林少华另眼相看了!
“停下,停了!”
魏重阳不再看下去,挥手叫郑海强把记录仪关了,然后极其严肃的对室内众人,尤其是牛大全和他四个下属说道:“这记录仪中的画面,牛大全,我现在严重警告你们,这是秘密,如果透露出去,会有严重后果,明白吗?”
牛大全几个人当然没猜到魏重阳想的那些念头,但他是局长,是顶头上司,他放一个屁都是香的,自然不敢违命,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
郭杰对魏重阳的话很感奇怪,不过虽然不明白,但他也知道有原因,魏重阳是一局之长,也是个正处级的官员,当然不会无中生有的瞎说,有什么原因,等一会儿可以私下问一问,说不定他知道了林少华有什么来头吧!
魏重阳这才又吩咐郑海强:“海强,去把杨副局长叫过来!”
郑海强应了一声,也有些明白了,魏局是要把火引到杨泰身上,由他自己去承担了,否则刚才就不会说“叫”了,哪怕他职位比杨泰高,但平时找他商量谈事也是叫下属去“请”,这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但意思却差了许多!
杨泰从跟魏重阳郭杰一起过来后,一直就忐忑不安的,更主要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跟牛大全说一句私话,叮嘱他一下千万不能把他吐露出来,又想到,这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像他们这些人,哪个又没有一点为私而行的事?
想必魏重阳也不会过份,不会撕破脸皮的硬抄他出来,他的职位也不低,而关键的是,他背后是政法委书记黄承书,这个才是重要的。
魏重阳立马就要升任市局副局长,当然不会去得罪黄承书这个直接的顶头上司了。
再说了,杨泰也想到,牛大全是多年的老警油子,也是他提拨的,怎么也不会傻到把他咬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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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危及生命的事情,而牛大全现在的事情,肯定是远远不会到那个程度,所以杨泰是一边想,一边也给自己安慰着。
两分钟后,杨泰过来了,先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才笑着进来,问魏重阳:“魏局,怎样了?”
“杨副局,问问牛大全吧!”
魏重阳没工夫绕弯子,直接指着牛大全几个人说:“牛大全等人涉嫌滥用职权,并且危及无辜市民的安全,现在又交待了,说是你吩咐他干的这事,杨副局,你怎么说?”
“什么?”杨泰身体一震,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冲着牛大全就骂了 起来:“牛大全你个狗杂,我几时吩咐你干这种事了?你这是诬陷你知道吗?”
正文 第八十九章铁证
杨泰有郭杰这个市长秘书在场,他哪里会容得牛大全的“拉扯”?
这可是涉及到他升职的事情,在这期间,可是出不得事,黄承书也提醒过他,别搞任何动作,出一丁点事,那就是给其他常委落下把柄,这个职位的竞争者,多得很,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市分局局长的竞争,其实却可以说是市委常委巨头们的明争暗斗!
牛大全的这个事,说实话,只要郭杰和魏重阳不在场,不知晓,即使被摆出来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魏重阳还好点,他也不是不分形势的人。
但有郭杰就不同了,郭杰背后是罗玉树,那可是比黄承书职位要高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黄承书和罗玉树是“对立”的,一旦给他们抓到这个把柄,罗玉树又怎么会放手?
所以杨泰当即就暴发了,翻脸不认人,也绝不认这个事是他指派的,这事确实是他吩咐过牛大全做的,但那是私底下的电话,除了他和牛大全两个本人,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所以他现在否认了,郭杰和魏重阳想抓把柄也抓不着,因为没有证据。
这自然不能以牛大全一个人的话来认定了,“话”是不能作为事实证据的,而牛大全手下那些人可不知道是杨泰安排的,只知道牛大全说是局里领导吩咐要办的事,再说就算牛大全露嘴说是杨泰吩咐下来的,那这跟牛大全说话一样,不能采纳为证据的。
牛大全脸一红,汗水更多了,当即抹了几把汗,然后哭丧着脸对杨泰说:“杨副局,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会搞这么大,会出这么大问题,当时你电话里说叫我跟踪菁妍公司的副总,叫林少华的那个人,说是得罪了富兴的成总和蒋副总,我这才……这才……”
牛大全情急之下,把成国雄和蒋兴智也扯了出来,显然话就显得真实些,也有份量些,但随即还是想到,有郭杰在场,把那些话扯出来,还是不好,所以才没多说了。
但杨泰却更是怒不可揭的骂道:“牛大全,你还是人吗?我几时跟你说过这样的话了?你身为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说话做事都要踏踏实实,你诬陷我有什么好处?”
杨泰一边骂,一边又是示警的话,暗示牛大全把他扯出来又有什么好处?
牛大全顿时沉默下来了,杨泰的话,他也不是不明白,把杨泰牵扯进来,确实没有他的好处,在这件事情上,也只有杨泰才会救他,而升职的事,也只有靠杨泰。
魏重阳哼了哼,杨泰跟牛大全的事,就是狗咬狗,他哪有看不出来问题的?肯定是杨泰唆使牛大全的,只是杨泰矢口否认的话,的确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话是做不了证据的。
看来也只有让牛大全扛这个黑锅了,林少华的事,总得有一个人来扛,他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跟杨泰硬干,这事不值得他干,旁边还有郭杰呢,他看着就好。
想了想,魏重阳当即对牛大全说:“牛大全,鉴于你今天滥用职权的事,我宣布对你的临时处罚,停职审查,九个协警和保安一律辞退,林先生是基于自卫,虽然有些过当,但基本无责,五个伤者医疗费自理!”
宣布完后,魏重阳又补了几句:“具体的处罚决定等局里开会决定,派出所一切事务暂由许青松处理,代理所长职务!”
牛大全一听就傻眼了,替杨泰背个黑锅倒也罢了,但要停了他的职务,这却不能忍受,现下的事情几乎是明摆着的,现在就这样决定,那事后的开会决定又有什么不同?
明眼都看得到,事后说不定更狠,撤掉一切公职,回家种田了,就算不撤销公职,他牛大全有了这个污点,以后还能上位?
好不容易才爬到副所长的职位,眼看就要再进一步升为正职了,这却忽然祸从天降,打成原形了,这让牛大全如何想得过?
喘着气又望向杨泰,牛大全是要杨泰给他说点话,不说把责任揽到他头上吧,至少要替他说点解脱或者减轻处罚的话吧?
但杨泰把眼望向了另一边,瞧都不瞧牛大全,这让牛大全刹时就心凉了!
看来杨泰是要抛弃他了!
杨泰这个时候想得很明白,只要给牛大全扯到了,虽然事小,但滥用职权,公人私用的事情传到罗玉树耳中,再一摆到常委会中,那他的局长位置就彻底泡汤了,所以他现在绝对要跟牛大全划清界线,那件事自然也要坚决否认。
牛大全心里冰凉,想了想,忽然心一横,心想绝不能背这个黑锅,否则他的前途就没了!
又呼呼呼的喘了几口粗气,牛大全望着魏重阳说:“魏局,我……我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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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顿时把魏重阳和郭杰以及杨泰都惊到了!
魏重阳其实是想就此了结了,不想得罪杨泰和他背后的黄承书,只是撤一个小小的副所长,那算是好的结果了,但牛大全的话却又掀起了波澜啊!
郭杰原本也想着事情是就此了结了,想要把杨泰扯下水,看来还是不容易的,但却没想到,牛大全忽然反击了,他有证明他清白的证据?既然早说了是杨泰吩咐他干的,那么证据一定是与杨泰有关的,这让郭杰一下子又关切起来!
而杨泰却是惊疑不定,努力想了想,觉得他没有给牛大全任何的纸面证据啊,他能拿什么东西出来证明?
魏重阳瞄了瞄郭杰,见郭杰也盯着他,顿时就知道,这件事无法容私,只能公事公办了,暗暗叹了一声,然后问牛大全:“说,什么证据?”
牛大全看了看魏重阳和郭杰,迟疑了一下才说:“魏局,郭秘书,你们派人去我办公室里把我的手机取来吧,我在充电!”
魏重阳点点头,然后吩咐郑海强:“海强,去把他的手机取来,别动手机!”
郑海强点头应了,又叫了两个人一起去,有郭秘书在场,得要做得清清白白的,别把自己也陷进去。
牛大全的办公室在二楼,郑海强几个人只用了两分钟就下来了,把手机递给了魏重阳。
魏重阳接过手机看了看,是台三星s4,新款手机,功能很强,当然,价钱也不便宜。
看了看,魏重阳也没动手机,伸手递给了牛大全,说:“手机拿来了,你要怎么证明?”
魏重阳不去动牛大全的手机,一来是对这手机操作不熟,他不是专家,二来也不想动,以免把什么证据删除了不好说,证据嘛,由牛大全自己摆出来,到时候黄承书也怪不到他头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由不得他去摆布。
牛大全此时也不去看杨泰,其实杨泰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不知道牛大全是什么证据,这证据是做的假像,还是真涉及到他的?
最好是牛大全搞了什么准备脱身的,那是最好。
牛大全解了锁屏,然后按动了几下,调出一段录音,然后按了播放键,两个人的电话对讲声就响了起来。
“喂,大全啊,是我,你去干个事情……”
“杨局啊,什么事,你说,我马上准备……”
“东城区有个菁妍公司的副总,名叫林少华,跟富兴的成总蒋副总有些过节,你带人收拾一下,最好找个茬儿逮去关个十天半月的,呵呵……到时候我让蒋二来谢你们……”
“好,杨局就放心吧,我牛大全可是你的人,你杨局吩咐的事,我哪件不干好啊?”
……
听到这里,杨泰脸色顿时就青了!
这个录音中,他的声音和牛大全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的,音效还特别好,他是警察出身,知道这东西只要拿去一鉴定,事情就明白了,做不得假,而这录音绝对是真的,就是他那天跟牛大全的谈话内容,只是想不到,牛大全竟然会录音,这个天杀的!
这其实并不是牛大全一时灵机一动的行为,而是牛大全一直都有意而为的,每次跟杨泰通话他都会把内容录下来,这是他看过某个新闻报道,说是有个做生意的以这种方法控制了好几个大官员,然后敲诈拿到了许多政府工程,发了大财。
牛大全并不想控制杨泰,因为杨泰本就是他的靠山,只是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上位,而杨泰对他不尽力的话,也许拿这些东西能让杨泰“尽力”。
没想到这么个想法就让杨泰翻了船!
其实手机里还些他跟杨泰别的事情电话录音,不过牛大全又不傻,他现在要的只是摆脱林少华的麻烦,而不是要把杨泰彻底拉下水,如果把那些事抖出来,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但牛大全也是猪油蒙了心了,这时候,就算把杨泰扯出来,摆出林少华事件不是他的主谋,他也脱不了干系,因为他是事件执行者,就算有主谋,他也是从谋,不管事情严不严重,给郭杰知道了,那这事就算不严重,其后果也是严重的了!
杨泰此时真恨不得一枪把牛大全崩了,手脚都颤抖起来!
郭杰当即上前从牛大全手中拿过手机,然后对魏重阳说:“魏局,这事,呵呵,我看还是请市局的领导定夺吧,我给罗市长汇报一下!”
事情真切的扯上了杨泰,郭杰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有了真凭实据,不把对方拉扯下来,那不是他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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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省里头的关系
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魏重阳还是会替杨泰说点话的,任何一个机关中的下属出了问题,领导就算不知情,也会有附带责任的,至少都能说上管理不力的责任。
不过管理上的连带责任,其实就是可轻可重的,这要看事件的轻重和责任的直接与否。
魏重阳自己本身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自然是不会再说什么了,这是个泥坑,而且杨泰已经陷进去了,他再替他说话就不同了,再说就说不定会被郭杰当成跟杨泰有关系了。
因为杨泰的职位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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