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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记全-第33部分(2/2)
德之举,我与他本无深仇,算起来还略有情分,怎会对他有其它恶行?”

    京东人语道:“然则,那‘杀父仇’又作何解?”

    贾似道摇头道:暑坦个委实不知,我也在疑惑,张石匠彼时年届五十,其父早已谢世,何来什么‘杀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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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富春子脸上沉思,道:“你确定手中那物是石匠之物?”

    暑坦却错不了!”贾似道低头细瞧帛画,道:“张石匠不知从何方得了一块稀罕玉石,石上雕有亭台楼阁,园林田陌,衣冠往来,人物俱美,以玉石之微,景中有景,石上繁丽之貌却历历能辨。尤为难得的是,这方寸之地还被其中遗世桃源所凭倚的玉石底座占去了三成有余。玉石底部呈椭圆,上部之景望去顿失所托,仿佛是建于空中的飘渺楼阁,似有云气飘来,饶有仙意,可谓构想玄奇,举世罕见…

    说着,抖动手上帛画,续道:“石匠之子宁儿,彼时年纪与我相若,对玉石雕琢极为沉迷,会临摹玉石之景,欲加以仿刻。这帛画正是有回我去他家中时,其子张宁正在临摹的,画中其中一幅图景的亭匾小字,还是他请我摹写的,我又怎会错认?”

    此言一出,我变得格外灵敏的知觉立时感应到有几人气息异常、心跳加速,我默察一瞬,方游目寻去,一个是陆幽盟”个是齐管家,这两人倒也难怪,因我估摸,贾似道方才提及的玉石大约便是渡劫石了!但是另外一人呢,我怎地未寻见,似乎离陆幽盟极近,身子被陆幽盟挡住,然而陆幽盟身后除了被挂灯映出的一道长条影子,并无他人呀,莫非我的老丈人陆某,还能有两个心腔一起作跳不成?

    厅上众人,似乎只有我察觉到这三人声息异常,不,或许应该说,只有我知道此刻的心跳倏变意味着什么,故此才会加以留意,而发现了那本不应存在第三人。

    蓦地,我思及怨憎会的高明隐术,不由血涌脑际,大喝一声:“怨憎会贼子?”

    作势欲朝陆幽盟方向扑去。

    “李丹!乖乖莫动!否则……嘿嘿!”

    一个细若蚊语、却极为清晰的冷峻警告声传人我耳中,“轰”的一下,我身子顿僵,寒意透背,脑中急纷纷乱转:“他怎知道我的真名?他……难道是读灵者!”

    “贤婿,你怎么啦?”

    陆幽盟见我大叫一声,随即僵愣身子,呆若木鸡。便走近握住我的手,柔声问道,目中投来关注之色。

    “怨……怨憎会仇客,”我喃喃着,环看众人一眼,容色尴尬道:“原来便是石匠爷爷!老太太平日还夸他如何……如何慈和可敬呢!”

    众人都投来同情的眼色。

    我恨透了这被人硬生生控制的窝囊感觉!

    “筠儿。”贾似道皱着眉,正色道:“老太太忒过善良,从不念他人旧恶,瞧他人身上都是好处,你莫要当真了。哼,再说,你爷爷是抗击金国的大英雄,你哪里冒出个石匠爷爷?”

    贾似道不知是以训斥我来挽回颜面,还是早就对我这贾氏一族之长忍了许久,此际见我“失态”,遂毫不客气地教训起来。

    我窘迫得恨地无门,真是岂有此理!我竟被这个假惺惺的cao娘贼奚落教训成这样!此仇不报非君子,上清在上,为我作证!我定要上这“假惺惺”的所有老婆,让他从头绿到脚,绿得永不翻身!

    “亲翁,”陆幽盟出面缓颊,劝道:“你也是的,筠儿不是骂那石匠为‘怨憎会贼子’了吗,石匠爷爷之词,不过顺着老太太的话头,筠儿一时失口,又何必认真呢?”顿了顿,又道:“是了,那玉石图能否赐弟一观?”

    贾似道咳了一声,将帛画递给了陆幽盟。陆看过后,随手又传给他人,齐管家亦凑上细瞧。轮到我时,我一见,心中一跳,暗道:“果然!”图上所画,与陆小渔送来府中的那颗玉石形制模样,几无二致,莫非陆府那颗玉石也是照那渡劫石仿刻的?陆府送假石来府中的用意,我想,无非是抛砖引玉,欲激得贾府所藏真石出现罢?

    “大伙都瞧过了,”陆幽盟含笑道:“仅图中分描石上各处图景便达十几幅之多,其中任何一副所临摹之景均繁密细致,构建宏大,此石却要包揽无遗,真是见图便能令人遥想其真石的卓尔不凡,说出来不怕大伙笑话,陆某薄有家财,别无喜好,却是个十足的石头迷。见了此图,遂心生不惜千金求其真石的痴念。亲翁,我现下总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贾似道诧道。

    “小弟猜想,亲翁与张石匠的结怨或恐不在人,而在物!”

    “此话怎讲?”

    “小弟也是将心比心。小弟痴迷玉石,那张石匠既为玉石匠出身,对此道想必亦有雅好。亲翁有所不知,这玉石玩物,在他人眼中,也许只是个稀罕玩意儿,在我辈石迷心中,却有比性命珍贵的,若珍藏极品被人夺爱拿去,那便形同不共戴天之仇了!”

    “陆贤弟,你这话什么意思?”贾似道勃然变色道:“难道说我会去抢了张石匠的这东西不成?”

    “小弟出言冒昧,但无恶意,请亲翁明察莫怪。”陆幽盟陪笑道:“小弟是怕,或恐亲翁也是出于无意,小弟听说,那张石匠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玉石匠,薄有家资,否则当年也无法续娶……思,听外边传言,老太太回临安时,却也不是空手独归的。”

    “不错,”贾似道面色微红道:“家母当年被遣嫁时,颇有些细软,在石匠家数年更有许多用惯之物,我接回家母时,自然一并取回,并不足怪!”

    “那是,”陆幽盟点头道:“以亲翁当时的声势,石匠家那点微财自不在眼下,依小弟猜想,或是亲翁无意中将那玉石夹带来了,故此招来祸怨……”

    “原来你说了半天,是说我取走了玉石?”

    “小弟担心的正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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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贾似道环视众人,傲然道:“我又无喜爱石头的怪癖!那玉石纵值千金,也还不在我眼里!那玩意儿,张石匠不是藏在身边,便是给了其子张宁,我……”

    这时,贾似道眼角瞧见龚护院领着一名富商装扮的肥胖中年入厅,略为一顿,起身向那眫富商迎去,口中致歉:“李兄,劳驾莫怪!此处有一事请教,请坐,请坐!”携着胖富商的手”道转回,礼揖让座。随即朝龚护院道:气你来得正好!当时去张石匠家取老太太贴身东西是你亲办,你可会见过这图中玉石?”

    龚护院细瞧了帛画一眼,断然摇头道:“不会见过!”

    陆幽盟与齐管家均面色微变,齐管家忍不住道:“龚贤弟,瞧仔细了,听说当年从石匠家搬来东西足足五车有余呐,恁多物事,隔了多年你都能记清?”

    贾似道狠狠盯了齐管家一眼。龚护院笑道:“这种稀罕东西若真见过,自然入眼难忘,不比其它,怎能记不住?”

    此话极有道理,齐管家作声不得,贾似道皱眉吩咐道:“齐管家,你磨在这里作什么?外边诸事还需你料理,还不快去!”

    “是!”齐管家百般不愿,却也只得躬身退去。

    “这么说,却是小弟猜错了,”陆幽盟呵呵笑道:“亲翁与那张石匠,并非因石结仇!”

    “自然不是,”贾似道神色有些不耐,转身朝胖富商道:“李老兄,这是你送来的礼匣吗?”

    那眫富商瞅了一眼,惴惴不安道:“不错,莫非有何差错?”

    贾似道也不多话,将帛画背面示与胖富商,那胖富商颤声站起:“这……这是我匣中之物?”

    “李兄不必担心,”贾似道冷笑道:“似道好歹也是个明白人,若真是李兄的物事,也不会留这么一个尾巴了。”

    “当然,当然……”那胖富商吁了口气:“贾大人明鉴!其中定是有人作了手脚!”

    “不错,”贾似道微笑道:“请李兄来,便是想问清其中曲折,我想,多半是途中被人掉包了……”

    “不会,不会……”富商老者却摇头道:“临行坐上车后,我还亲自开匣瞅了一眼,五驹玉佩还在,启行后并无人相扰,一路进府的。”

    乌鸦“哧”声一笑,插嘴道:“胖人嗜睡,这位肥油油的老兄莫不是上车便睡着了?别说换颗玉佩,便是在老兄身边偷个把女人,只怕老兄也未必能知啊!”

    “多嘴!”雀使斥道:“要说话便好生说话,扯那些胡话作什么?这位李大哥,不是小瞧你,若有江湖高手不知不觉令你昏睡,中途从容掉包,是很有可能的。”

    “不,不……”这眫富商说话爱连说两递,脾性极好,被人奚落也未生怒,只道:“我闭目则有,并未昏睡,再说,车中还有随从。”

    “李兄当然不是亲手捧拿礼匣,那么是随从拿着?”

    “那是,那是,”胖富商道:“小张一道随我来的。”

    “小张?”贾似道扬眉道:“你那随从姓张?”

    “非也,非也……”富商老者居然能掉文,摇头道:“他姓贾,说来还是大人本家,名令章,时令的‘令’,文章的‘章’,贾令章,我一向唤他小章。他来我家数月,颇通玉石品鉴,这回,我难得人手一块珍品玉佩,我想,我与贾大人乃是至交,小儿又与贵公子是好友,便献上这件玉佩以表心意……这玉佩……思,这玉佩也算是难得之物,我想,若是有人间起来历,这小章正好懂行识货,可详加解说,就带了他来……”

    说及玉佩,胖富商脸上有些得意炫耀之色,旋又想起玉佩已失,还被换了忌物,不由垂头丧气道:“那么……玉佩是丢啦,可惜,可惜!”

    “懂玉石,这么巧……这贾令章……”贾似道喃喃道:“靠得住靠不住?会不会是他中途做了手脚?”

    富商老者满脸无辜地抬望:“该不会吧?那他是为什么?”

    “思,你说他到府上已有数月?”

    “是。”

    “这却奇了……那么想来此人也不是为今日之事而为……”

    “这贾令章极是灵巧,与犬子更是投合,是啦,他跟着犬子来过贵府好几回呢,贵公子应该也认识呀!……”

    “贾令章……贾令章……”贾似道又喃喃念了几遍,蓦地叫道:f是他,定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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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富商举首茫然:“是他?”

    “假的令章,真的张宁!”贾似道双目灼灼,咬牙喷声道。

    这个名字被叫出,众人心中想必也是一片敞亮。至此,诸事皆明,那张石匠之子锐意复仇,早就潜伏于贾府外围,虎视眈眈,今日恰逢此事,置“示证”于匣,也是顺手而为,估计此时早已脱身隐遁了。

    事已查清,贾似道请退了那富商,独自发怔。

    众人提了半日心,此时知道怨憎会今日已然来过,仅“示证”于孽主,并未有大举动,那么,显然“婚仪诱敌”之策并未奏效。

    “这般也好,”京东人语笑道:“大公子可安心如期入洞房了!”

    众人神色松动,只有陆幽盟神色郁郁,此前更甚。今夜他与齐管家两人寻石心切,几乎赶脖子上架,差点露出原形,百般花巧掩饰,旁敲侧击,想盘问出渡劫石下落却落了个空。还有那“读灵者”好像也是为渡劫石而至,除了那瞬间心跳露迹,我后来再也察不到他半点气息,此人高明之极,厅中高手众多,竟然也被他隐身自由来去,未被察觉。

    可笑几方人马数年谋算,都以为渡劫石到了贾府,以今日交言看,那玉石却未被贾似道席卷而来,多半还在张石匠父子手头,也就是在隐迹潜踪的怨憎会!

    那么,张石匠父子既未丢石,并非因石生怨,却为何入怨憎会找贾似道寻仇?难道仅仅因胡氏被夺?

    夺妻恨,杀父仇!

    昔日怨,今时报!

    “夺妻恨”自然指的是胡氏那老红颜,那么“杀父仇”,就像京东人语说的,又作何解释呢?

    我心中正疑思着,那闭目神定的富春子倏然睁目,眼中神光如电,失声叫道:“不好!”

    众人间声向他瞧去,富春子身形离座而起飘出厅外,口中喝道:“大伙快去!怨憎会攻进府中,外边已动上手了!”

    众人再不迟疑,纷纷奔出厅来,果然听见多处有声息传至,最近的地方应是前院主房,众人绕厅至房后,刚到贾似道与霍氏主房院外,里头跌跌撞撞地奔出齐管家,神色慌急地叫道:“快来人!仙姑已失手遭擒!大夫人与二公子危急!”

    师姐被擒?我脑门一晕,只听齐管家被众人追问,一边领着众人向院内回奔,一边喘吁吁道:“怨憎会来得蹊跷,突然出现在大夫人房外,幸亏圣……仙姑护着,敌方一时未得手,附近全真道士纷纷赶来,想不到,仙姑却又失手遭擒,唉,这……这……”

    师姐神功惊世如天人莫测,怎地……怎地如此轻易被擒?我惊疑万分,脑中回旋极大的一个疑团,待一眼望见齐管家也是满面迷茫,蓦地如电光闪照,陡然明白——是齐管家!

    齐管家怎会从大夫人院中跑出来?定是他获知渡劫石未在贾府后,推测玉石还在怨憎会张石匠父子手上,当即跑来禀知师姐,师姐遂故意受擒,意图潜入怨憎会寻石!

    ——师姐,你行事太傻了!仗着艺高人胆大,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思及怨憎会的毒辣手段,我不寒而栗,心惊念狂,当下再也顾不上掩饰功力,全力急奔,瞬息越过众人窜到了霍氏屋外,只见富春子拂尘飞舞,已压住突前的外敌攻势,许多全真道士青影闪动,却散在院中,正与不少白衣人缠斗。

    乍眼一望,这批全真道士的剑术修为,显然比青阳山与王寂府中我遇见的全真道士逊色许多,这也使其中一名小道士,便是叫破富春子乃解道枢的那个少年,不仅功力修为比其它包括年长一辈的全真道士强上许多,且手中施展的剑法也与众相异,他剑势展开,指、挑、刺、撩,大开大阖,形如坛前作法,脚下也是按禹步步法移动,刺击之声甚是凌厉,仿佛夹杂隐隐雷声。

    前来夜袭的外敌一律浑身缟素,想来便是怨憎会的贞苦士了,他们功法虽异,却个个均非庸手,出手狠厉果断,不忌己伤,寻常全真道士需得三、四人方能敌住一个,整个战势实际上全靠富春子与那少年道士撑着。富春子拦住的几人,手下功夫又比其它白衣人高出许多,身形趋避、出手攻敌间”派高手风范,无奈富春子那看似慢腾腾挥舞撩动的拂尘丝与像要被吹倒的老朽身子却始终击不垮、绕不过,不一会儿,富春子身前就吸引了越来越多急于冲破阻碍的贞苦士,倒像一块磁石,将院中贞苦士多余的战力全都吸纳。

    从厅中赶来的众人见了此状,叱暍一声,当即加入攻敌。我却满院掠闪,在人头混乱中奔寻被擒的师姐,这时,只听园中方向,姨娘们的居处传来尖亢的鸟鸣声,雀使弃敌而去:“好呀,那边也动上手了!”乌鸦紧紧跟随。

    此处未见师姐,我迷迷糊糊也赶上雀使,掠往园子东南后院,也不与敌接战,身形如飞,四处搜寻。

    “少主,只怕我们那头也有敌袭,咱们快赶回去!”京东人语随在我身后,到处乱窜,这时出言喘道。

    我毫不搭理,兀自痴狂寻觅师姐踪影,此处场面太乱,我虽将各院搜过一遍,但师姐受制后裹挟在敌人手上,跟着敌员四下窜移,漏过不见的可能也有。我心中焦急万分,正无计处,陡然听见新房方向一道长啸声传来。

    “是宋恣!少主,新房遭攻,局势险急,三郎恐怕撑不住了!”

    ——陆小渔?

    我心中突紧”时不知何去何从。

    (第六部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部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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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七部

    附体记第七部

    第五十八章花柱映月

    “师弟,快走!”

    也许是幻觉,乱声中我似乎听到师姐的一声清叱,抬头寻望,场面乱糟糟的,什么也瞧不清。我脑中闪过青阳山被袭时师门离乱的情形,蓦地醒悟,这一声,不就是我逃上凤尾鹰时,师姐在山巅风声中的呼喊么?刹那间,心中巨痛。

    忽然,我暗骂了声:“该死!”乍遭变故,我头脑懵懂,此时才因青阳山而想到了青阳气。当即运功默察,师姐如今的青阳气很弱,加上附近被众多高手运使真力,气感杂乱,渺不可辨,但周遭情势、声息举动,却异常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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