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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记全-第42部分
    潜劲,将连护法手臂带回,重撞於身,她另一手尚抓著陆小渔,重创之下,身无借力处,本能地将陆小渔扯得倾歪,这时,我所发的气劲却已袭至!

    「不好[」我急扑上去。

    气柱险些伤到陆小渔,不过,最後还是打在了连护法身上,但落点处偏移了,正中她胸口上方。连护法身受两大真劲,立时口喷血箭,仰身栽倒。

    暗叹之中,我纵身而至,伸臂将陆小渔揽回怀中,眼见青袍人、师姐、美貌少年均朝这边扑来,忙携小渔避往一旁。

    师姐发动攻势,将青袍人拖住,口中清叱:「樵儿!速去取石!」

    「你这狗贼!我杀了你!」

    美貌少年气势汹汹,竟挺枪朝我刺来,听得师姐斥唤,他才返身回望,只见连护法伏身处,早有一人,正俯身取石,一抬头,竟是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齐管家!

    美貌少年大喜:「齐潘,将玉石给我!」

    齐管家讨好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忽然笑变诡异,踏著连护法的身子,转身飞奔。

    美貌少年错愕一瞬,飞身追去,怒声斥道:「齐潘,你干什麽?大胆!给我站住!」

    「砰」的一声,齐管家身後腾起一大阵红雾。

    「本门的紫血障!」

    早与青袍人罢手的师姐扬掌劈开红雾,恨声斥道。红雾那头,只见齐管家胖溜溜活似滚动的身影,滑稽却迅疾地奔掠著,其行之速,绝非一个失去功力的人所能施展!

    虽是本门毒雾,师姐也不敢从飘散的雾气中穿行而过,闪身绕了一大圈,才朝齐管家追去。

    众人见了此状,纷纷远避,美貌少年忙奔回将连护法身子移往他处。

    青袍人自不甘落後,早也追去,却听「砰、砰」连声,齐管家身後不断腾起红雾,掩护他身影窜入林,显然他是早有所备。

    雾障几乎将齐管家身後全部截断,师姐与青袍人两大高手一时间也奈何他不得,只有绕行入林,兜远路前去追截。

    我望了片刻,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道:「好个齐管家!去见敢火中取栗!以他的狡猾,只怕还有其他脱身之法!」摇了摇头,也不去管他,在小渔身上探寻许久,才找到并解开她被制的|岤道。

    「筠哥儿!」

    小渔刚能活动,便抬起焦急的目色望我,唇张了几张,却说不出话。

    她易装之後,模样瞧著像个伶俐的茶楼小二,虽有几分滑稽,但更透著新鲜别致的娇俏,我正欲打趣几句,见状忙道:「我忘了替你解开哑|岤了?啊,你方才说话啦。」

    「我娘……」陆小渔转身望向场中的杀戮,神色又是焦急又是为难:「可是……」

    我心下猛醒,陆夫人虽离家弃女而去,但毕竟与小渔是母女血缘至亲,这天缘无论如何泯灭不了,怎能见母遭难而不救?我之前丝毫未虑及於此,只因她一家反目,心目中并未真将陆夫人当岳母加以亲敬,自己又从未体会过俗亲,以致未系於心念,几乎将这层渊源给忘了。

    无论如何,这总是未替小渔设身处地深想之故,我暗下愧疚,更觉亏欠於她处极多。

    转身回望,只见场中怨僧会只馀十多人,陆夫人在蓬须大汉的拚死相护下尚在苦苦支撑,但身形狼狈,出招散乱,显然维持不了多久了。

    「你放心!」

    我心下柔情与豪情交替涌动,在小渔耳旁低道了一声,将她双肩轻轻推离。

    「不,筠哥儿……」转身间,我的一只手却被她紧紧拉住:「不要去……太危险了!」

    「少主,不可鲁莽!」

    宋恣适才见我与小渔重逢,不便太过靠近,但显然旁听知情,忙来阻拦。

    我心意已决,甩脱小渔的手,朝场中纵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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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孤身向战阵逼近,立时吸引了在场所有视线,虎使冷目如电,喝道:「任何人不得干扰本教执法!」

    贾似道喊道:「筠儿莫胡闹,快回来!」

    我听若不闻,脚下加速,奔掠中,我不觉效法白衣僧以天罗步行进中的蓄势,不断提升体内真劲,功力急速攀升,一线清明则沉降眉心印堂。

    将至战圈外,数名隐侍者返身拦击。

    远奔而至,他们的举动反应早在我预料中,在几人刚转身回望,情势未明之际,我脚下陡然发力,身子如弹丸一般从几人间隙飞入,他们连抬手也不及。

    下一刻,我凝蓄已久的掌劲沛然爆发,落在第一个遇到的仓卒前来拦截的隐侍卫身上,将他击得飞退不止,带累後方数人,乘乱间,我又越过几人,终於遇上几名围合而至的隐侍者,双方战成一团,我意在救人,不在伤敌,真气充盈鼓荡,以念致动,左突右窜,在乱阵人隙中身纵如飞,向内深进。

    「真武道友听著,本府少主只为迎回陆夫人,不得伤我少主!」宋恣阻拦不得,无奈之下,只得提声宣告。

    「休得伤我少主!」

    数百名东府旧属亦纷纷向前涌动,大声鼓噪,以张声威。

    虎使见势不妙,严声警告:「东府诸位,莫谓我言之不豫,违抗『诛邪令』者,视同叛逆,你们担得起吗?」

    「法不外乎人情,虎使莫要因小失大了。」霍锦儿的声气有些虚弱,却勉力提声道:「若是本府少主有何闪失,府众固然失去理智,致加罪於身,只怕虎使你同样也担当不起呢!」

    「不错,你们有御赐令牌,难道我东府便没有?」京东人语道:「况且为此开罪贵教的大香主陆家,虎使你回到教中也不好交代吧?」

    「众侍卫仔细了,那是贾府大公子,须有分寸!」

    雀使也出言关昭一。

    外边众人皆为我助长声气,我都听在耳中,尤其是向来腼腆的锦儿竟肯当众张口,替我申辩,我心下甜畅,精神大振,愈觉身力无穷,当下长啸一声相应,以传心意,施展身法,纵肆如飞。真气使畅,疾转如意,非但灵觉入微,身法也臻巅峰,身於剑光重影之中,却有枝叶繁密、片羽不沾的逍遥,恍惚间,稍稍也体会到了白衣僧那种於敌阵飞纵无碍的自由。

    隐侍者听外边乱语纷纷,举动不免迟疑,被我连闯多关,此时陆夫人正在半丈外,纵身可至,隐侍者情急之下,纷扑而至,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与剑丛。

    「拦住他!」虎使喝道,末了又加一句:「加紧诛贼!」受压之下,他声气也略为见缓,不似方才严峻,用心却颇为深沉。

    不少隐侍者恍然大悟,稍稍放松了这边,多人返身加紧围杀陆夫人,我见陆夫人危急,真气一线冲顶,身子直窜而起,越过人墙,又直直扑降,这下倏起倏落,身如提线木偶,围攻卢陆夫人的隐侍者不防有此,被我发掌击退,我探指抓於陆夫人肩上,喝道:「快随我去!」

    「不!」转首回顾的陆夫人却嘶声一叫,疯狂地甩肩挣脱,舍命朝左侧扑去,悲呼道:「九哥!」

    原来隐侍者加紧歼击之下,与陆夫人并肩协力的蓬须大汉本就伤重难支,又见我将陆夫人救去,心气一松,登时遭隐侍者数剑穿身。

    「啊!」

    陆夫人见蓬须大汉遭难,返身疯扑,心神全在前方,却被旁边窜出的一名隐侍者一剑直刺,将她刺了个透心凉。

    我又惊又怒,一掌将袭击後未及拔剑的隐侍者击得鲜血狂喷,身子倒飞,撞跌多人,掌风卷起的馀气犹向四周漫涌。

    入阵以来,他们都算留有馀地,我也未施辣手。此番含怒出手,掌底再未留情。旁边隐侍者见我一掌之威,竟至於斯,都不禁惊退数步。省过神後,方有几名隐侍者怒声扑来,却被一人止住。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陆夫人已难活命,挥令众人转攻他敌。

    陆夫人背插长剑,双膝跪地,颤抖地将蓬须大汉揽於怀中。

    蓬须大汉气若游丝,勉力睁目道:「十七妹,对不住,那晚……那个人是我!」

    陆夫人竭力想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我早猜到的……我并没怪你。」说著,低垂的惨白容色上,微现红晕。

    蓬须大汉唇角方动,便垂头而亡,笑意有如凝固。

    我将陆夫人横抱而起,两人方才片语道尽孽情,使我陡觉怀中的半老妇人,风情无限,我迈步出阵间,宛如自己是那多须多情的「九哥」,举目向空,甜蜜而悲怆。

    第六九章◆见身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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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隐侍者将我层层相围,陆小渔未必能瞅清阵内细情,但见了我横抱陆夫人出阵的情形,她脸色一霎白了,战栗著不敢上前相迎。

    那一刹那,我感觉她外表虽安然无恙,内里某一处却破碎了,容色苍白而晦暗,可见这个自小弃她离去的陆夫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远比我料想的要重得多。这也难怪,人的感情本就很奇妙,也许正因陆夫人的出走,她心中才保存了儿时记忆中完美的印象,加上多年隐约的重逢企盼,这份感情会变得更加浓烈也说不定。

    「娘……」

    陆小渔的嗓音一向低沉,这一声混合著嘶哑,却比呼天抢地的哭喊,更具真实的伤痛感。

    我既愧於未能达成她的心愿,又怜惜她现下的悲痛,默默走至她身前,将陆夫人轻轻放落,运功渡气,替临危的陆夫人提振最後一口气。

    小渔跪於陆夫人身侧,陆幽盟也无声挨近。陆夫人睁开虚弱的眼眸:「小渔,娘很对不起你……你不要怪娘。」

    「娘……」小渔拉著陆夫人:「我知道你是心伤丢了弟弟……」看来陆幽盟对女儿提及妻子离家与幼子身亡时,与实情并不全然一致。

    陆夫人摇了摇头,却也不相驳分辨,只抬望陆幽盟:「你负了我,事至如今,我也不来怪你了,你却要照顾好女儿。」

    陆幽盟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渔,」陆夫人喘了片刻,面似不安,转首游视:「刚才我看见连丽清那贱人了,那贱人还想害你,她……她逃去了麽……」

    几人听了,都忍不住向一旁望去。

    「啊,快去杀了那个贱人!」

    陆夫人面色倏变,瞬间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突然挺著身,指著连护法愤声嘶叫。

    半丈之外,美貌少年一直运功替连护法疗伤,刚将连护法救醒,正扶她坐起,闻言倏地拾枪跃起,怒喝道:「你这死老婆娘!你骂谁来?你敢叫人动一下清娘试试?

    我再在你身上补上一枪,早些送你归西!」末了,提枪指著我道:「还有你!你重伤清娘,迟早找你算帐!」

    众人听了骇然相视,这少年不知是生性暴烈鲁莽,还是脑子少根筋,满场都是我的属下,他身於其间,居然敢朝我挑衅!众人甚至无法因此生怒,只三三两两地发笑。

    「陆姐姐!你恨我杀害你孩儿,也难怪你,唉,起初,我只想令你家著急伤心,後来你又不肯听我解释……」连护法望向垂死的陆夫人,面现不忍之色,叹了口气,提气道:「其实,我并没杀害你孩儿,现在,我便将他还给你!」

    「你这贱人……失心疯了,胡说什麽?」

    连护法并不理会,抬首望著美貌少年,道:「樵儿,我问你,你姓什麽?」

    「我姓连。」

    「不,」连护法决然摇头,道:「你姓陆!」

    众人闻言一震,都朝美貌少年望去,他倒浑不在意:「随便,你说姓什麽便姓什麽好了。」

    「樵儿,你小时不是一直问我,你亲娘是谁麽?」

    美貌少年似乎也不傻,转首向陆夫人看去,冷眼睨视。

    「不错,她就是你亲娘!」

    连护法这句似乎用完了力气,侧身伏地,连声咳嗽。

    忽然之间,附近一片鸦雀无声,陆夫人双目放光,盯著美貌少年猛瞧,陆小渔缓缓立起身,陆幽盟亦不觉挪步走近。

    我也仔细打量这俊俏的小舅子,一经点破,真是越瞧越像,尤其是那双大眼与嘴儿,几与小渔同出一辙。

    「小樵,还是我起的名字。」半晌,陆夫人无声泪流,哑声道:「连……连丽清,我谢谢你!」

    陆小渔眼中泪花滚动,陆幽丰则瞬间苍老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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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目视中,美貌少年却默默收起抢,俯身将连护法抱起,转身欲行。

    「怎麽?」连护法身子微微挣动,惊讶中带著几分焦急:「你不信我的话?」

    「我自小是你养大的,我只有你一个娘!」美貌少年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为何要认一个不相干的人作娘?」说著,脚下加速,渐去渐远。

    「小樵……」

    陆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兀自凝神追视,喃喃:「这不怪他,他还小……小渔,往後,你要照顾好弟弟。」

    陆小渔哽声应道:「是!」

    「还有,」陆夫人眼中神光发散,声气弱如梦语:「那个……那个被你们捉去的灵儿,灵丫头,这麽些年,娘一直当女儿看,也跟她说了你,你要……你要……」

    陆夫人最後一口气始终转不过来,转回头,死盯著女儿,陆小渔忙接著她意思,点头道:「我会当她是妹妹,照顾好她!」

    话没听完,陆夫人已溘然长逝。

    自始自终,陆夫人并未向我看一眼,垂危之际,也不肯以女相托,我隐约猜到,她应是对我与霍、王二氏的悖伦事知道得很清楚,心中绝不愿接受我为女婿,却又无力阻止,才会如此。

    这让我感到一丝遗憾的惆怅。

    「娘……」

    陆小渔呜呜低哭,哭声被风儿吹著,飘得很远,听起来,似乎连哭声也显得那麽轻飘无依。

    望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背,我陡然觉得,失去娘亲的她加倍的楚楚动人,身上这里、那里,处处都教人格外生怜,不禁伸了一只手,加於她身背,我的手臂随她身子一道起伏颤动,彷佛融为了一体。

    众人均垂头默哀,这时方才出去搜寻小渔的东府旧属陆续返回,见了此状,诧异间也默默走近,垂首附随一旁。

    「哈哈……我杀了你们七人!伤了数十!老子他娘的……够本了!」

    一阵狂笑打破这边的肃穆沉静,我皱眉寻望,只见浑身浴血的吴刚目露疯光,神气散乱,执剑的右臂齐肩而断,已失去了反抗之力,连脚下也站立不稳,身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欲朝隐侍者扑去,他身周围了一圈隐侍者,静静的执剑冷望。

    「来呀,再……」

    话未说完,一名隐侍者扬手一剑,他的另一臂离身飞去,鲜血狂喷!

    「打……」

    耳、肩、右腿,随即吴刚的脑袋冲天飞起,半截身子未倒,又被拦腰斩断,隐侍者很他狂杀多人,竟片刻间将他分尸了!

    这一幕,正落入赶回的吴七郎眼中,吴七郎惊呆了,两膝一软,不觉跪身於地,唇角发颤,说不出话……

    「六哥……」

    身处重围的罗侍卫惊声悲呼,奋力击退一人,愤声道:「秦大头,隐侍者在你手上,武道高风,荡然无存了!罗某不屑死於尔等宵小之手,你也休想生擒於我!」

    此际场上的贞苦士仅剩两、三人而已,已如风中残烛,微弱的反抗随时都将熄灭,若非虎使交代,叛教者须生擒活捉,罗侍卫与另一前隐侍者也挨不到此时。

    累伤於身的罗侍卫自知无力再战,狂笑间,晃身一闪,避开几名隐侍者近身扑击,当即横剑於颈,便欲自裁!

    「十五不可!」

    另一名前隐侍者本与罗侍卫相邻抗敌,见了返身扑来阻拦。

    「十四哥,你拦我作什麽?咱们一道追随众弟兄们去罢!啊——你快放手!」

    那「十四」将罗侍卫横剑自裁的手臂拉下,牢牢将他抱住,一边喘吁吁道:「前路未绝,何须自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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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黑衣隐侍者早纷涌上前,将他们扑按在地。

    「十四你……」罗侍卫疯狂挣扎片刻,再也无法动弹,惊恐地望著身旁的十四:「你忘了与兄弟们同生共死的血誓?你……你背叛了众弟兄!」

    「怎麽能说背叛呢?」十四叹道:「十五,你难道忘了,三十年前,咱们入教之日,便立过誓,终此一生,永不叛教。今日不过迷途复返,戴罪立功啊!」

    「我杀了你!」罗侍卫狂吼一声,作势欲咬,却构不到十四耳旁,随即鼓腮一吹,将最後凝聚的一口真气喷向十四!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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