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含着眼泪要同他一起走的少女,已经不再软弱。
这样的阿盏,让汤宋罗不禁怀疑,当初这么做,真的对么?
但是此时再想对不对已经无力回天,黑联邦真的与白塔宣战了,而这件事,比汤宋罗曾经预料的,早了半年之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看来,是时候与那个人见一面了。
他这么想着,为阿盏愈合了第一天取血的伤口。
阿盏的脸色惨白,她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热腾腾的血被盛在碗里,然后一口一口的被伊麟喝下。
“呐,你还欠我一个秘密呢。”阿盏看着沉睡着的伊麟这样说。
“可别忘了告诉我啊。”阿盏感觉到有些疲惫了,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进入了一次沉睡。
这一次,阿盏睡得很沉,她感觉到自己完全的沉入了梦里,在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月光岛的土地还很松软,成片成片的海树林就在房子的背后。
母亲安静的坐在房间里,阳光从窗口落进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
阿盏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母亲,直到母亲转过头来,对她轻轻地笑起来。这笑,真的是倾倒众生。
阿盏正惊异于这种美的时候,却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哪种短促又连续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杜月白,阿盏喜滋滋的去开门,却看见门外的杜月白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
她用一双冷飕飕的眼睛看着阿盏,然后说道:“阿盏,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
说着,只见银光一闪,却是一把尖刀插进了阿盏的胸膛!
正文 63.出海
阿盏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是自己的胸口处的伤口在隐隐的发疼。+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在此后的几天里,阿盏一直被这样的梦魇困扰着。她梦见在许多地方与杜月白相遇,然后无一例外的是,杜月白都会残忍的用一把银色的尖刀插进阿盏的胸膛。
梦里的杜月白瞪着一双绝望的眼睛,她对着阿盏说着难听的诅咒,让阿盏都忍不住为之颤抖。
这梦太真实,就好像是某种预言似的繁复出现着,而正因如此,却让阿盏更加坚定了信心。
她要去见杜月白,无论是去救她,陪她一起死,或者生生的挨上她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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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麟已经醒过来,相比较从前,他的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眉目仍旧淡淡的,可脸上竟然有了些生气,他再来拉阿盏的胳膊时,阿盏竟然感觉到了从伊麟的手掌心中传来的淡淡的温度。
虽然很淡,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冰冷的刺骨。
对于这种变化,伊麟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或许是你的心口血滋养太好,不仅滋养了我,还有这具身体也跟着受益了。”伊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有淡淡的喜悦。
“等我遇见她的时候,就能牵她的手也不会让她觉得冷了。”伊麟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平凡男子一样,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显露出淡淡的欢愉,而事实上则是他的爱人连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喂,你拉我的时候可没担心会弄冷我啊!”阿盏不满的叫嚣起来。
“你皮糙肉厚的怕什么。”伊麟淡淡一笑,轻轻咳了两声后就把头转过去了。
此时已经过了好几天,伊麟的修养也差不多了,只是咳嗽却总也停不下来。阿盏后来听说他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便是害肺病死的,因此格外担忧起来。
伊麟时常安慰她无所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而他却没有告诉她,他是因为怕变成了蛇身让她害怕,才吊了一口气坚持着维持人身的。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勾起了上辈子的病根。
说起来,只消一碗心口血,伊麟便能够立马活蹦乱跳起来,可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容易事,便也对阿盏绝口不提。
阿盏的心口血确实有着非常好的滋润效果,伊麟甚至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蠢蠢欲动,有点痒又有点疼,就好像当初内丹萌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如果能够自行修为,这些小病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你之前说好和我讲的秘密是什么?”阿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这样问伊麟。
而伊麟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说:“秘密就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着别人非要跟着你么?”
说起来,这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天下的人那么多,而他却偏偏跟上了她,这种行为就好像从前的那个神经病男人一样。
“因为有个人说,只要跟着你,就能碰见我的尘缘。”伊麟淡淡的笑着。
“解忧大师?”阿盏问。
“不,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衣服,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伊麟慢慢的回忆着。“那时他说‘你会在海上与她见面’,而在见面之前,我只需要跟着你就好了。”
阿盏的表情愣了愣,她不仅是惊异于曾有人精准的预言了他们的相遇,而且还诧异于他口中所说的那个黑色衣裳的琥珀色眼睛的年轻男人。
这和阿盏之前所见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一个呢?
这种疑问只是一晃而过,接下来的时间,阿盏却忙碌起来。
汤宋罗说有事要出海去,他带走了云端和汤穹,却不让阿盏跟着。临行前他嘱咐了无妄大师代为照看这些人,为了防止出什么事故,又让杜朗克代为照看。
安排好这一切,汤宋罗就在初春的寒意中踏上了阿盏不知道的方向。
而一反常态,阿盏目送汤宋罗带着云端离开,这一对璧人无论站在何处,只要是在一起就能形成一幅绝妙的画卷。等到他们彻底走远了后,阿盏才从红山海岸回到了红山寺中。
“我也要走了,大师。”阿盏以一种令人惊讶的直白态度去这样和无妄大师说,差点没把吴宴的小心脏从肚子里吓出来。
而无妄大师似乎已经料到阿盏回来这样和他开诚布公的道别似的,他只是奉上了为阿盏准备好的航海地图,以及一些食物,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路走好。”无妄大师的笑容还是那样慈爱,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暖洋洋的。
说实话在来之前阿盏心里也没底,她也万万没想到无妄大师居然会这样送她离开。
或许是感觉到了阿盏的以为,无妄大师在送他们几个人离开的时候,便对阿盏这样说:“世间人皆有事不得不去做,姑娘定不虚此行。”
这话似是祝福又像是预言,伴随着阿盏,又一次踏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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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阿盏回想,当初汤宋罗留下了这些人,就是为了给她另外一个选择么?
她既可以选择在红山寺等他回来,也可以要挟杜朗克带领他们离开。
而阿盏选择了后者。
他们的配置不算合理,只有一个会开船的海盗,一个略懂一点法力的虚弱龙少年,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姑娘,以及一个背负着世界上最大倒霉运气的主角。
不过他们还是这样,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征程。
事实上毅然决然的只有阿盏一个人。伊麟表示只要跟着阿盏便无所谓,吴宴则认为拦不住阿盏不如跟着一起去。而杜朗克,则是被吴宴威胁着跟来的。
犹记得第一次离开汤宋罗的时候,阿盏心里是有一百个不情愿的。但不知道为何,阿盏现在却跃跃欲试起来,她有些庆幸汤宋罗的百密一疏。
然而,当他们刚刚驶出海岸的时候,阿盏就知道她错了。
红山海岸外的两岸都是连绵的山,因此入海口便显得有些狭窄。
阿盏等人刚刚行驶到海口处,却被一个东西当了回来。
这东西就静静的堵在海口,眨着一双温和的小眼睛,虽然沉默,但好像却在对阿盏说:想从我这里出去,门都没有!
正文 64.再见吞天
这堵住阿盏一行人离开的东西,正是吞天。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吞天君巨大的身体堵在了狭小的海岸口,它从水面探出一双小小的眼睛,无聊的张望着。
阿盏决计没有想到汤宋罗还有这么一手,或许他是料到了她的出逃,又或者只是有备无患,总而言之,他指使了吞天守在这个地方。
吞天所属的海兽种类虽然体型巨大,但是性格温和,用来做这种事情最合适不过了。它只需要堵在这里阿盏便哪里都去不了,而且也不用担心它会弄伤了谁。
作为御兽一族的奇迹,汤宋罗在这方面更是佼佼者,吞天对他死心塌地也是理所应当。
他满以为自己想到了一切,安心离开,却没有想到有些差错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埋下了伏笔。
此时阿盏正趴在甲板上,她腆着一张温和的笑脸作为整个船上的使者去和吞天谈判,但可怜的是,她扯着喉咙说了半天,吞天仍旧不为所动。
废话,准确的说,吞天是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虽然是有灵性的海兽,但还没有睿智到和伊麟一样可以听懂人类说话。
“你才是兽!”伊麟在阿盏的身后跳脚叫嚣。
阿盏无力的趴在甲板上,她把手伸出船外,无力道:“你要是能让它让开,我就承认你是攻。”
伊麟总觉得这话好像那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伊麟还是接替了阿盏的工作,趴在甲板上和吞天进行深入心灵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对着一脸期待的阿盏摇了摇头说:“这畜生说了,不许你出去,除非汤宋罗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阿盏的血的缘故,伊麟身上很好的继承了阿盏的诸多缺点,比如说从来不把汤宋罗放在眼里。
“唉……”阿盏只能长长的叹气,她努力的伸出手来摸了摸吞天探出水面极高的眼睛,然后说:“吞天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听话。”
吞天一直很听话,这只海兽的固执堪比于厕所里的石头一样。比如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吞天就把阿盏强行关在嘴里,这种事情,真是让人难忘。
一边阿盏正在叹息的时候,伊麟却侧眸看着阿盏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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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秀的少年连发呆时表情都是淡淡的,透着沁人心脾的美感。
此时阿盏正伸长了手,她的衣袖被挽起来,露出洁白纤长的手臂。在手腕处系着一条红色的绳子,上面是一个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在伊麟看来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了。
就在这时候,伊麟却听见了长长的一声尖啸。
不仅是伊麟,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尖而磅礴的声音,但唯有伊麟却听懂了这声音中包涵的意义。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又仔细的侧耳细听,听了一会儿后,他的表情便从茫然变成了欢喜,然后便对阿盏说:“这畜生说,可以让我们出去。”
“哎?”阿盏不明白的看了看吞天又看了看伊麟。
“它说,你有一个人的信物,它可以听你的话,放你出去,跟你走。”伊麟似乎也不能够全然理解吞天的意义,只能够这样大体的翻译。
阿盏正在疑惑,回头却看见吞天正盯着她的手腕看,手腕上却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线。
阿盏想起来了,这正是第一次见到吞天时,唐嘉送给她的。
那时候唐嘉说“这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说,吞天便也把唐嘉当作朋友么?
这么想着,阿盏却又想到,自从离开那地方之后,便再也没有唐嘉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把她忘记了。
毕竟人类的感情总是善变的,而兽类的孤独让它们的忠诚变得异常坚固。
于是在吞天的跟随下,一行人正式踏上了这一次自发的海上旅行。
杜月白的信件除了这四个字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让阿盏找到她的信息。事实上,这并非她的失误,而是想要找到黑联邦,实在是太难了。
黑联邦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太久太久了,它和白塔之间的战争也进行了太久太久了,而它却一直没有被白塔消灭的原因,却在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黑联邦到底在哪里。
传言,黑联邦是一座位于海上的联邦城市,黑联邦的首领在一座漂浮的岛屿上建立了富裕的国土,这地方随着洋流流动,它可能位于琉璃海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
在大海上找一个小岛,恐怕没有比这更难的事情了。
但尽管如此,作为一个合格的圈套,伴随着杜月白的信件,幕后的人还是给了阿盏足够多的提示。比如说送信的人。
按照无妄大师的说法,那个送信的人有一口非常浓重的莫扎克东南部才有的口音,而那地方,正好有一座叫做哈鲁班的大型半岛。
无所谓黑联邦到底在不在哪里,阿盏知道,他们想让她到哪里去,自然就会在那里等着。
于是阿盏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去奔赴一场再明显不过的圈套了。
此时此刻,阿盏的船正在海上前行,它的目的地明确,向着哈鲁班海峡进发。
这地方距离红山不远,大约在海上航行四五天就能到。
而与此同时,另一艘船已经驶进了哈鲁班海峡。
这是一艘巨大的帆船,它每次到来哈鲁班,就象征着无尽的财富和新鲜的货物。而这艘船的船帆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汤”字。
是夜。
汤宋罗照旧躺在甲板上,他望着天空为数不多的星星,轻轻的微笑。
在众多行星中,有一颗格外闪亮,还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在这颗星星的旁边,却有一颗黯淡的星星,尽管光芒惨淡,却怎么也无法被旁边闪亮的星星遮住。
“你还是这么喜欢看星星啊,看样子一定是投错了胎,下辈子生去白家,肯定让你看个够。”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船的一个角落里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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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浑身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给人看穿了他的脸似的。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你却能感觉到他是在笑的。
“为什么提前开战。”汤宋罗却不理会这男人的调笑直接发问。“不是说再过半年么,到时候我会把她交给你。”
“我等不及了啊。”男人无所谓的回答。
“你不是那种等不及的人。”汤宋罗的目光中闪过锐利。
“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男人索性也在汤宋罗的身边坐了下来,他同样抬头看着星空,然后说:“因为啊,我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而那个阿盏,我已经不需要了。所以呢,云端我也要带走了。”
汤宋罗的脸色变了变。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男人接着开口。
“不仅如此,我还要杀了那个叫阿盏的姑娘。”
正文 65.与阴谋碰面
阿盏站在甲板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伊麟侧过头来看着她,忍不住关心问道:“被风吹冷了么?”
阿盏摇了摇头,笑道:“我猜肯定是杜朗克他们吃好吃的不带我们,还背地里说我坏话。”
这时杜朗克的声音却响起来:“你这么血口喷人,咱可是把这约会的好地方都让给你们了。”
阿盏回过头来,却看见杜朗克嘿嘿笑着站在两个人身后,而他身边的吴宴则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阿盏不由得拍着额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这话引得吴宴一阵脸红,她追过来要打阿盏,于是两个女孩子便在这甲板上追逐起来,留下一串一串欢快的笑声。
这是难得的欢愉时光,风吹的轻柔,初春的风就好像是夹心的糖果,寒冷中带着丝丝暖意,容易让人产生一切幸福都会复苏生长的错觉。
而当阿盏停下来的时候,她气喘吁吁的笑看着吴宴,心里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刚才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想要把她的皮剥下来一样的狠毒。
一定是错觉吧。
阿盏这样想。
船安稳的行驶在海面上,再过差不多一两天就能够到达哈鲁班海峡,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因为没有汤宋罗的存在,阿盏第一次学着如何去布置以后的进程,在船上的这几天里,她找来了大量有关哈鲁班的书籍来阅读,开始学着了解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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