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规定高三年级到腊月二十五才放假,饭碗一放便穿着新衣服匆匆忙忙去学校上晚自习。母亲明天要上班,跟大闺女说了一会儿话也早早洗了睡了。
今天刚回来,章慧自然不能去交通宾馆,见奶奶和母亲都睡着了,才低声问:“三儿,跟姐说实话,你怎么知道我跟阿伟的事的?”
章程半坐起来,拥着被子若无其事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咱南滨就你一个在特区打工?不过你放心,我那朋友嘴很严,不会乱嚼舌头的。”
章慧又问道:“既然就你和你同学知道,那为什么把丁叔牵扯进来?”
“别好心错当驴肝肺,我这还不是为你们好。”
章程给了她个白眼,没好气地解释道:“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你们光想着结婚,可有没有想过结婚之后怎么办?我打听过了,全中国一天才75个赴港名额,这里面包括定居香港的父母年老体弱,须由内地子女前往照料的;包括内地无依无靠儿童,须投靠在香港父母的;包括内地无依靠的老人须投靠在香港子女的……总之,这年头定居香港比移民美国都难!
这还是在手续齐备的情况下,现在的风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没人帮忙就算把腿跑断也不一定能办下来,所以必须未雨绸缪。毕竟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将来的孩子着想,咱家一没权二没势,不求丁叔帮忙还能求谁?”
想到特区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门口总是排着长队,章慧深以为然:“这倒也是,三儿,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章慧心里甜滋滋的,想了想之后莞尔一笑道:“三儿,没想到两年没见,你变化这么大。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哪像才十五岁的人啊?”
章程轻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十五岁怎么了,十五岁咱爸都去当兵了。”
说到这里,章慧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包里又翻出那个装钱的信封:“三儿,听姐一句劝,千万别辍学。有姐和你姐夫在,钱不是问题。”
“姐,这个钱我不会收,咱妈也不会收,你就别再拿出来了。”章程顿了顿,信心十足地接着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句不谦虚的话,十万八万对你弟而言还真不是什么事,你等着看……明年回来过年时咱家会是什么样。”
这个家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值两千,还十万八万呢!
章慧哪里肯相信,故作生气地说:“三儿,我看你还是瞧不起你姐,对……阿伟年纪是大点,可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不是图他的钱,而且在香港人中他也不算是有钱的。”
“姐,我真不是瞧不起你,而是想通过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
不管怎么说怎么劝,这笔彩礼钱章程硬是不收。令章慧倍感无奈的是,这笔钱除了给他之外还不能给别人,否则没法解释这钱的来源。看着弟弟那副坚决的样子,章慧灵机一动,又从包里翻出一叠钞票:“这三千块外汇券,本打算给家里买台彩电,可想到晓琳马上要高考,买了反而坏事,干脆放你这儿。”
这可是好东西,有钱都换不到,三千外汇券在特区能换四千人民币,在南滨最起码能换四千五以上。
章程也意识到再坚持下去不行,干脆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呵呵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收下,等将来去香港时再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
嫁给香港人都不一定能去香港,你个小毛孩居然还想去香港给自己置办嫁妆,章慧乐了,吃吃笑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就是有志气,那姐等着你的嫁妆,没嫁妆就算单程证办下来我都不去。”
正文 第五章 赚钱大计
大姐回来了,外公和大舅又捎来好多年货,连街道和供电局工会都比往年大方,敲锣打鼓前来慰问时送得东西都比往年多。全家团圆,吃得穿得全有,可以说这是自章援朝牺牲后全家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腊月二十五章琳放假,三姐弟开始忙着腌咸肉、蒸年糕、蒸包子。一有机会,章慧就会找各种理由去交通宾馆幽会,章程则使出浑身解数打掩护,几次差点被熟人撞到,好在有惊无险,楞是没露出什么破绽。
腊月二十九,供电局放假,吴秀兰盘点完仓库早早下班回家。由于她跟往年一样又发扬烈属风格,除夕和初一两天替两个家在外地的同事值班,章家年夜饭不得不提前一天。于是,全家人打扫卫生,贴对联,做晚饭,忙得不亦乐乎。
“没成家前都是孩子,这是慧儿的,这是琳琳的,这是三儿的……”
傍晚时分,年夜饭正式开始,儿媳妇孝顺,孙子孙女懂事,一个劲给自己夹菜,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放下筷子开始发压岁钱。街道办事处每年给她的慰问金就这用场,一个孩子两块钱,少虽少点,图个吉利,不能不收。
章慧带头接下,祝奶奶长命百岁。
对章程而言今天却是个还债的日子,平时几毛几毛的欠下章琳一屁股债,红包刚到手还没捂热就被早虎视眈眈的债主抢走了。幸好母亲也发红包,倒不至于过个年连压岁钱都没有。
发完红包,吴秀兰开始交代春节安排:“三儿,你姐初二走,给外公外婆拜年肯定赶不上,我又要去单位值班,你还是跟往年一样去东湖。明天上午走,搭王伯伯回老家的便车,路上要听话,别像去年那样上了个厕所就没影了,害得你王伯伯吓一大跳。”
去乡下拜年可是“肥差”,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和大姨小姨的红包全算上起码有二十块,今年又没自己的份儿,章琳一肚子不快,愤愤不平地说:“妈,你偏心,以前不让我去是要在家照顾奶奶,现在大姐回来了,家里又不是没人,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
这丫头,就知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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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兰狠瞪了她一眼,严肃地告诫道:“明年都高考了,也没一点危机感。小琳,当你姐和你弟的面,妈把丑话说前面,想上大学只有这一次机会,真要是争气能考上,就算砸锅卖铁妈也供你上。如果考不上,那该干嘛就干嘛。”
做娘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有出息?可家里经济条件摆在这里,能供她们上完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况这年头上大学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去年市一中和市二中两千多名考生,能考上大学的还不足一百五十个,能考上的搁每个班上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别看章琳每天起早贪黑去学校,就她那成绩说白了也就是陪太子读书,等高考完了该上班就找工作上班,找不着工作就找对象嫁人。
当然,复读一两年还是有希望的,问题是条件不允许,吴秀兰心里酸酸的,见二闺女像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再吱声,接着说道:“你姐以前这样,你弟将来也这样,妈一视同仁。真要怪的话……只能怪你投错了胎,生在咱们这个没钱没势的家。”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又一次在妹妹身上重演,章慧五味杂陈,不禁说道:“妈,我现在有工作,不像以前全靠您一个人,万一琳琳没考上,就让她再复读一年。您放心……学费什么的我来出,绝不给家里添负担。”
章程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脱口而出道:“是啊是啊,我也可以出去赚钱啊!妈,你就多给二姐一次机会嘛。”
“你赚钱?你不想上学了?”吴秀兰一脸疑惑地问。
“不想上了,”章程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说:“妈,咱家跟大舅大姨家不一样,表哥表姐他们如果考不上中专中师和大学,就要种一辈子的地。我不上可以参加招工,实在不行将来还能顶替您去供电局上班。”
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有一番道理。
自办完随军手续后,全家户口都农转非了,不像农村孩子想鲤鱼跳龙门就必须考上中专、中师或者上高中考大学。
姐姐想成全自己,弟弟把机会让给自己,感情就自己不懂事!章琳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负疚感,想都没想便一脸坚决地说:“你们别说了,我也不上了,反正考不上,还不如跟姐一起去南方打工。”
“打工?”
章程急了,声色俱厉地咆哮道:“你以为大姐赚点钱容易呀?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章琳撅着小嘴嘀咕道:“你不也是不上了吗?”
“我不上有我的道理。”
儿子第一次发火,举手投足间那股气势,依稀能看到丈夫身前的影子,吴秀兰突然发现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三儿,跟妈说说你不上有什么道理?”
“我能赚钱啊!”章程拍了拍她手背,笑道:“妈,您辛苦了半辈子,该轮到我孝敬您了。给我半年时间,让您看看儿子的本事,真要是半年后一事无成,我再去上学也来得及。”
章慧对此也一直非常好奇,不禁问道:“那你打算做什么?”
“卖烟。”
章程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们发现没有,机电学校、师范学院和南滨技校抽烟的男生特别多,可整包的他们又买不起,船厂、农机厂和动力机械厂的工人也一样,所以这个市场特别大,一盒一块一的黄桂花,拆开来一根一毛的能卖两块,一条就是九块,十条就是九十块,比上班强多了。”
“你打算去学校里卖烟?”吴秀兰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嗯,我年龄小,嘴巴甜,再敬上一根烟,看门的大爷不会不让我进去。如果运气好,这些地方一天转下来,说不准比您上一个月班都强。”
香烟拆开来卖利润大吴秀兰是知道的,因为农村老家的商店都这么卖,于是鬼使神差地又问道:“卖倒不成问题,关键是你从哪儿进?烟草公司和糖烟酒公司咱又没熟人,买一两包可以,想整条整箱的进难。”
“谁说咱家没熟人?”章程跑到房间里拿出一叠信,得意洋洋地说:“咱爸的老战友陈叔叔转业了,在江对岸沙洲县的烟草公司上班,找他帮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又不是不给钱。”
“哪个陈叔叔,三营姓陈的多呢。”
“二连副指导员啊,前年探亲时还来过咱家,您不记得了?”
吴秀兰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之后摇头苦笑道:“你小子,就知道搞歪门邪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是一个路子。”
见母亲动心了,章程欣喜若狂,趁热打铁地说:“沙洲跟咱这一江之隔,来回最多三个小时,所以我想先少进点,就算卖不掉也没什么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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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整个一药罐子。两个闺女都大了,做娘家的总不能没一点嫁妆,如果再这么下去,将来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章慧的事一直被瞒在鼓里的吴秀兰权衡了一番,咬牙同意道:“三儿,既然你都想好了,妈姑且让你试一试,给你五十块钱做本儿,卖一个月看看,能赚钱就接着卖,赚不到钱就回学校上学。”
章程一阵狂喜,紧搂着她的胳膊讨好道:“妈,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他那副得偿所愿的样子,章慧也由衷的高兴,干脆掏出五十块钱,笑道:“三儿,姐再给你五十块,这样正好一百,本钱多点才能赚大钱嘛。”
她的话音刚落,章琳便接着说道:“我的压岁钱都给你,以前借的也不用你还了。好好干,姐还等着你挣学费呢。”
章程小手一挥,哈哈大笑道:“没问题,不但帮你挣学费,还要给你挣嫁妆。总之,从今往后看我的,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再受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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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空手套白狼
章家三姐弟喜欢给外公外婆拜年,不仅因为有红包拿,而且来回还有小汽车可坐。
这完全得益于母亲吴秀兰的远房表兄王青山,他跟吴秀兰一样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在南滨国营动力机械厂小车班当司机。逢年过节,他都会开吉普车回老家,反正生产柴油机的动力机械厂效益好,车队的司机几乎都这么干。
第二天一早,章慧和章琳提着大包小包的年礼,陪章程一起在机械厂东门外等候。吴秀兰早打过招呼,没等多大会儿,王青山的吉普车便停在大门边。
正值除夕,人家要赶着回老家过年,章慧不敢耽误太多时间,跟王伯伯和顾阿姨问完好,往驾驶室里塞进一盒良友香烟,就打发章程上车。
路上车辆行人稀少,再加上小车速度快,又不用像长途车那样停下来带客,午饭前就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龙海县东湖乡莲花村。
外公外婆和几个表弟表姐早已在村口翘首以盼,看见外孙别提多高兴,自然也少不了跟王青山一番客套,非得拉他们去家里吃饭。大过年的,谁还能去别人家吃饭?王青山连忙婉拒二老的好意,约定完回城时间后便开车回邻村老家了。
“三儿,你奶奶身体还好吗?”往家走的路上,外公拉着章程的手问长问短。
“好,昨天吃了两碗饭,精神着呢。”
“这就好,这就好。”
见比自己大一岁的表姐吴小莲羞答答偷偷往这边看,章程感觉有些好笑,指着表弟吴小军手上的网兜笑道:“莲姐,兜里有两件衣服,是我姐特意从南方带给你的,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大孙子捧的纸箱里装着烟和酒,二孙子的袋子里有衣服和鞋,回来一趟带这么多东西,外公有些心疼,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慧儿这丫头也真是的,每年都这样,就知道乱花钱。”
外婆给了他个白眼,抬杠道:“你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在别人面前显摆时怎么不说这些?”
老两口斗嘴,小辈们捂着嘴偷笑,但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在农村,有个城里的亲戚是非常有面子的事,何况章程是正儿八经的“商业户口”。一进门,大舅二舅、大舅妈二舅妈就拉着问长问短,表哥表弟和表姐则流露出一脸羡慕不已的表情。
母亲吴秀兰回不来,给叔伯亲戚们拜年的重任自然落到了章程身上。
午饭碗一丢,章程带着早准备好的年礼在外公带领下开始走门串户。你家塞一把瓜子,他家塞一把花生,还没转完口袋里已经装不下了,只能往小表弟的口袋里塞。
大舅做木匠,两个孩子又不上学,经济条件比较好,家里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也正因为如此,章程终于看上了春节联欢晚会。
拿压岁钱,打牌,守夜,在农村过年远比城里有年味。
“三儿,你真不上学了?”对于他辍学,大表哥吴小柱似乎很不理解。
“真不上了,”章程一边出牌,一边笑道:“哥,要不是过年,我还有真事要求你。”
“有什么事尽管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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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完年打算去卖烟,想请你帮我做个装香烟的盒子,就像电影里那种扁扁的、大大的,可以挂在胸前,还可以合上。”
大表哥正跟他爹学木匠,对他来说这还真不算什么事,一口答应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活扇、木头家里都有,包我身上了。”
为了不耽误章程的事,小弟兄们说干就干,夜也不守了,乒乒乓乓的干起木工活儿,锯的锯、刨的刨,忙得不亦乐乎。连表姐吴小莲都跑来帮忙,怕香烟放盖子上会掉下,用皮筋拉了好几道。
大表哥一边打着砂纸,一边抬头说道:“三儿,我不想做一辈子木匠,想出去见见世面,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南滨是地级市,市场很大,倒不怕大表哥跟自己抢生意,更何况都是一家人。看着吴小柱一脸期待的样子,章程指着正跟二舅他们打牌的大舅问:“我倒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爸能同意吗?”
“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令章程大跌眼镜的是,在大表哥的死缠烂打下,大舅和大舅妈居然跟母亲一样同意了!当然,也是有条件的,干好了没什么,干不好就早点回来继续学他的木匠。真可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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