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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霸-第4部分(2/2)
户。连陈叔都说如果我是在沙洲卖,他非得给我发张奖状不可。”

    顾红霞糊涂了,疑惑不解地问:“三儿,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咱们南滨烟草公司的烟那么紧张,你陈叔叔那儿不仅不紧张,还能给你这么多?”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沙洲在江南,我们在江北,经济比我们发达,老百姓也比我们这儿有钱,所以低档烟卖不掉,高档烟不够卖。二来他们交通比我们发达,又紧邻江南几个大城市,商店和烟贩有得是进货渠道,向不向烟草公司拿烟无所谓。”

    “烟草公司靠得就是效益,这么说你陈叔叔还真得感谢你。”

    “是啊,所以奖励了我一块手表。”章程举起胳膊,众人这才发现他手腕上多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吴秀兰最不愿意占别人便宜了,立马问道:“三儿,不会是你陈叔叔以奖励的借口,故意送给你的吧?”

    “真不是,我打听过了,沙洲月销售两万以上的网点都有。除了奖励手表之外,还额外奖励五箱畅销烟的配额。”

    “这我就放心了。”

    这么点大的地方,挤这么多人,顾红霞突然说道:“三儿,小琳马上就要高考,正是最紧张的时候,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再说卖烟这事虽然民不告官不究,但把这么多烟放家里也不太合适,要不我明天去跟领导说说,把我们单位仓库租一间给你,水电齐全,又安全又方便。”

    商业局仓库在商业公司后面,好几道铁门,又是政府部门的地盘,的确非常安全。章程求之不得,连连点头道:“阿姨说得对,早该租个仓库了,这事还得拜托您,我听您的信儿。”

    吃完晚饭,顾红霞刻意要章程送她回家,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问起她最关心的事:“三儿,外汇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好几个领导等着换呢,这一碗水要是端不平,阿姨今后在单位真没法做人了。”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没外轮进港,章程也没辙,可又不愿意让顾阿姨失望,只好咬牙说道:“外汇券我手头上还有三千,是我大姐春节时留下的,本打算我二姐高考完之后买台彩电,既然您那边比较急,那就先挪用一下。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不过最快也得下个月。”

    终于没白跑一趟,顾红霞满意地笑道:“三千就三千,明天早上带上外汇券去我家吃饭,吃完早饭正好跟我一起去单位谈仓库的事。”

    正文 第十五章 躺着也中枪

    农贸市场在城北,说白了就是一块空地。

    之所以被称之为农贸市场,是因为早传出风声说要在这里盖一个农产品贸易市场。只是个体经营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没搞清楚,是继续割资本主义尾巴,还是让个体经营合法化以解决人民群众需求,市委市政府一直摇摆不定。

    尽管如此,每天早上还是人山人海,农民进城卖菜,无业市民摆摊卖水果,神通广大的返城知青捣腾服装鞋帽,买东西的、卖东西的、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连几个印染厂内退的女职工都把缝纫机往路口一摆,做些缝缝补补的小生意。

    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南滨最大的黑市。

    既然是黑市,少不了鱼龙混杂。

    张兵昨天跟一帮不知从哪来的家伙干了一架,被打得鼻青眼肿,生怕被在东沙镇当农电站长的老头子发现,不敢在家多呆,一大早就摇摇晃晃地跑到市场。并试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猫到昨天那帮土里土气、下手却贼狠的孙子,好叫上兄弟报一箭之仇。

    刚走进市场,两个认识他的小贩像见着瘟神似得连忙躲老远,几个不认识的人更是一脸的鄙夷,不禁暗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大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们都转一大圈了,不过没发现那帮混蛋。”

    铁哥们王育山和周大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人叼着块葱花饼,嘴上都油乎乎的,一边嚷嚷着,一边在人群里找,不愧为两肋插刀的兄弟。

    “估计他们不敢来了。”

    张兵冷哼了一声,顺手从卖茶叶蛋的老太太篮子里抓起两个茶叶蛋,连钱都不给就蹲在地上开始剥。碰上他这样的小混混,老太太只能自认倒霉,连忙挎着篮子钻进人群,生怕另外两个再白拿。

    “有烟没有?”

    吃完茶叶蛋,烟瘾又上来了。见大哥朝自己看来,王育山连忙摸口袋,最后不得不一脸沮丧地摇头道:“最后一根被我昨晚抽了,哥,你先等会儿,我去卖烟的那个傻小子那儿再帮你欠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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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他肯定又要去找三儿的表哥。

    光这个月已经欠四包黄桂花了,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他妈更是跟老头子一个单位,连张兵自己都感觉很不好意思,连忙一把拉住:“算了,又不光他一个卖烟的,等农机厂那个鼻涕虫来了再说。”

    正如章程所预料的那样,卖烟这活儿很容易跟风。

    这还不到四个月,南滨一下子多了十几个,都是十五六岁辍学在家的孩子,虽然香烟品种没他多,更没有外烟,但生意却受到很大影响。要不是早把动力机械厂、高压电器厂和船厂等单位拿下了,大表哥吴小柱就算把嗓子喊破一天也卖不出几盒。

    尽管竞争很激烈,来农贸市场也卖不出多少,可闲着也是闲着,吴小柱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来。

    今天人特别多,那个总拉鼻涕的竞争者正好又没来,所以生意还不错,一会儿就卖出好几盒黄桂花。看着他数钱的样子,周大成添了添嘴唇,不无妒忌地说:“大哥,别看那小子傻呵呵的,有钱着呢!一包烟赚好几毛,一天卖那么多包,一个月挣得钱比我爸都多。”

    “是啊,”王育山深以为然,一脸愤愤不平地附和道:“老三说得对,我看这市场就属他最有钱,早知道这样,我也投机倒把去了。”

    张兵心里明白,吴小柱之所以好说话,肯定是章程交代过的,所以才能在他那儿欠到烟。有钱还人家就收,没钱还人家也不说什么,从不管自己追着要。王育山和周大成到底是什么德行,张兵比谁都清楚,他们这番话无疑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于是不动声色地问:“你们是不是还打算管他借点钱花花?”

    这段时间手头紧,连场电影都看不起,周大成鬼使神差地说道:“既然能欠到烟,自然也就能借到钱,大哥,你说是不是?”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张兵火了,顺手就是一巴掌,并声色俱厉地警告道:“大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他是谁?他是三儿的大表哥,动他就是动三儿,动三儿就是动我。缺钱……缺钱抢银行去,别打我兄弟主意,否则别我翻脸不认人。”

    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耳光,周大成很没面子,可又没勇气跟刚从里面出来的张兵翻脸,只能揉着火辣辣的嘴巴满是委屈地问:“三儿是你兄弟,那我俩算什么?”

    这句话真把张兵问住了,暗想自己到底有没有把他俩当兄弟。

    刑满释放,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像见着瘟神似得唯恐避之不及。找不着工作,受尽白眼,连父亲都不愿认这个儿子,要不是母亲护着,早就被赶出家门了。就眼前这两位从没当自己是罪犯。况且要不是他带了个坏头,王育山和周大成也不至于沦落成混混儿。

    张兵心里难受到极点,沉寂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大成,我动手是我不对,但我是真为你好,三儿是什么人你不熟,今天就跟你说道说道,他爷爷是烈士,他爸也是烈士,动他就是动烈军属,就算我跟他家没关系也不能随便招惹,更别说田港分局丁局长就是他叔。”

    王育山不想兄弟反目,将信将疑地问道:“大哥,他家在公安局真有人?”

    “那天在车站你又不是没见着,丁局长跟他爸是同学兼战友。像他这样的人我们躲都躲不及,你们居然还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一个小卖烟的会有这么大背景。

    周大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之后欲言又止地说:“大哥,是我瞎了眼,差点铸成大错,不过……不过人要脸树要皮,就算我不对你也不能当这么多外人打我。”

    “不就是一耳光嘛,”王育山狠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大哥都说了是为你好,瞧你这点出息。”

    正说着,一个鼻涕拖老长的小孩抱着木盒走过来,边走边吆喝着:“穷草海,富红河,王八羔子抽桫椤。软中华,硬玉溪,头发越短越牛逼……”

    又是一卖烟的,正好拿他出气!

    “王八羔子抽桫椤……骂谁呢,你到底在骂谁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正没地方找回面子的周大成迎上去就是一脚,小孩一屁股跌倒在地,烟撒得到处都是。

    也正犯烟瘾的王育山乐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捡烟往口袋里塞,一边骂骂咧咧:“你个小瘪三,竟敢抢我兄弟的生意,连词儿都一字不差,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香烟被抢,小孩急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喊道:“市场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不让我卖?把烟还我,快把烟还我,不然我去公安局告你。”

    “还敢威胁我!这地方就不让你卖,不信你接着卖试试,看我不见你一次打一次。”

    周大成又是一脚,踢了还不解恨,居然把散落在地上的烟一脚一脚的踩得稀巴烂。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张兵急忙拽着他俩胳膊落荒而逃。

    大庭广众之下抢烟不算,还对一个半大点孩子施暴,三人一下子引起了公愤。

    一个阿姨扶起小孩,说道:“小弟弟,别怕,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领头的我认识,叫张兵,是个流氓犯,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家就住在供电局宿舍。”

    一个老大爷更是义愤填膺地说:“实在找不着他,还可以找那个卖烟的乡下小子。他们不是说得很明白嘛,不让你卖,只让那个乡下小子卖,肯定是一伙儿的。”

    正如那位阿姨所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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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左右,张兵刚迈进家门,就被四个蹲守了大半天的花园街派出所民警和联防队员逮个正着。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尽管他死不开口,但王育山和周大成还是在人民群众的协助下相继落网。连吴小柱都被带到派出所,要求老实交代勾结黑社会势力欺行霸市的犯罪行为。

    大表哥被抓,门口还堵着一对母子叫骂,母亲气得脸色铁青,刚放学的二姐更是连家都不敢回。莫名其妙地躺着中枪,章程说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急,丁爱国更急!

    一收到消息就匆匆赶到花园街派出所。把四个人分开一审,真相大白,他这才松下口气。带着两腿还发软的吴小柱赶到章家时天已大黑,那对叫骂了一下午的母子也才刚走。

    娘家侄子,命根头子!

    吴秀兰生怕吴小柱出什么事没法向大哥交代,正拿儿子撒气。见吴小柱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这才放下挥舞了近一下午的鸡毛掸子。

    “嫂子,您消消气,都查清楚了,真不关三儿和小柱的事。”

    “不关他们的事,真不关他们的事人家能找上门?”

    章家两代烈属,敲锣打鼓上门来慰问正常,被人堵着门骂还是头一次。脸都丢尽了,今后还怎么见人,吴秀兰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见劝,当着丁爱国的面举起鸡毛掸子又要抽。

    “妈,我的话您不信,丁叔的话您总该信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被老妈打了也是白打,章程连忙躲到丁爱国身后,还没等他解释完,家里又来客了,只不过这次来得是罪魁祸首的父母——东沙镇农电站站长张树仁和他爱人吕倩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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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六章 帮人帮到底

    “秀兰,今天这事真连累三儿和小柱了,养不教、父之过,我向你赔不是,街坊邻居和单位那边我去解释,绝不让三儿和小柱蒙受不白之冤,唉……真不知道上辈子作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张树仁和吕倩芳这么晚来,一是想当面赔罪,二还想托跟丁爱国关系不错的吴秀兰帮着去求求情。没曾想丁副局长这个正主儿也在,夫妻俩一时半会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一个劲道歉。

    可怜天下父母心,吴秀兰哪能跟他们计较,一边招呼二人坐下,一边劝慰道:“张站长,我是看着小兵那孩子长大的,小时候挺懂事,成绩也不错,要说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不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谁说不是呢!”

    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吕倩芳就是一肚子气,偷看了丁爱国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孩子不懂事,大人难道也不懂?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点事,至于上纲上线把人往火坑里推?咱家小兵就毁在沈润萍那婆娘手里,我做鬼也不会原谅她。”

    张兵之所以走到现在这一步,跟那次严打有很大关系。因为一封文绉绉的情书被判两年,不是量刑重了,而是根本不应该入罪,公安机关和当时的办案人员有很大责任。

    丁爱国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时还没转业,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树仁夫妇。

    然而歉疚归歉疚,同情归同情,作为一个公安人员,他仍然认为就算张兵当年被冤枉了,也不能成为他现在违法犯罪的理由。

    张树仁夫妇的来意他心知肚明,继续呆下去显然不合适,起身道:“嫂子,三儿,小柱受了点惊吓,这两天就别让他再出去卖烟了。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等小琳高考那天我再来,咱们一起送她进考场。”

    看着吕倩芳求助的眼神,章程于心不忍,拉着他袖子小心翼翼地问:“丁叔,兵哥这事到底有多重?都已经进去过一次,如果再被判刑,那他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吴秀兰也意识到不能再装糊涂,轻声道:“爱国,我知道跟你说这些不合适,可小兵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吃官司吧?”

    章家母子是真帮忙,张树仁感动不已,连忙抓紧时间恳求道:“丁局长,拜托了,如果这次能从轻发落,您就是我们张家一辈子的大恩人。”

    吕倩芳更是双腿一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哀求道:“丁局长,我替小兵给您磕头了!只要他能出来,该罚多少咱认罚,该赔钱咱给人赔钱,该道歉咱就去道歉。总之,只要能出来,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丁叔……”

    面对满是期待的章程,再想到张树仁对章琳的救命之恩,丁爱国轻叹了一口气:“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张兵并没有动手,但他有前科,又是团伙头目,出狱后还一直在农贸市场以及长途车站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就算没上午的事,公安机关一样会追究他的责任,只不过是早与晚的问题。”

    在章程的印象中,张兵出狱一直是大事不犯、小事不断,进派出所如同家常便饭,案底几乎比大百科全书还厚。正如丁爱国所说,公安机关早晚都会跟他算账,94年严打时又被抓进去判了四年。后来自己出国留学,回国后又把母亲接到沪江,再也没听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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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进宫后能有什么前途,不用想都知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天让自己重活一次,那就应该尽可能弥补那些曾经的遗憾。章程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丁叔,是不是受害人家属的态度,会直接影响到你们公安部门如何处理兵哥?”

    “现阶段可以这么说,毕竟事情虽然不大,但影响却非常坏。如果人家揪着不放,那就算我出面也没用。”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章程跟张树仁夫妇对视了一眼,毅然说道:“受害人那边我去做工作,尽可能让他家满意。但所里那边还得麻烦丁叔,实在不行先关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省得出来后再犯老毛病。”

    张树仁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章家母子都相继开了口,丁爱国只能答应帮忙,但也没大包大揽,只说量力而为。他前脚刚走,章程和张树仁夫妇后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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