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早点铺,大都窄小不洁,所以有钱人不愿去那样地方吃早点,咱们茶楼若是弄几样精致点心,定然有人愿意光顾。”
杨掌柜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历来茶楼是清雅之所,点心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从来没见有人在茶楼卖早点的。”
这杨掌柜还是老思想,我听着就着急:“就是别人不卖,我们才要卖!”
“这话说得好!”声如惊雷,我一个激灵,循声看去,竟然是刚才一直整理茶叶的那女人。此时她站起身来,我才发现她身量很高,将近一米八的样子,五官还算清秀,只是在那样的身形上,眉眼难免多了几分咄咄的英气。她两步走了上来,拍着我的肩膀道:“你这女娃,果然机灵。”
我被她拍得有点承受不住,听见杨掌柜说:“老板娘,你觉得这提议使得?”
老板娘?她穿着打扮十分普通,气场倒的确不一般。
“我看不错。做生意要的就是新鲜,独一份,咱家虽有独一份的琴箫,独一份的说书先生,毕竟不保险,还是卖的东西有新意才最靠谱!”这老板娘说话倒是很对我口味,她似乎也对我挺赞赏:“袁姑娘有这份见识,可不容易啊。杨掌柜,就请袁姑娘和后厨的几位师傅一起参谋参谋,做几样干净美味的点心,咱们也把这早茶卖起来!”
杨掌柜诺诺称是,我也应承下来,心里觉得有趣,这家老板不出面,却是女人做主。
老板娘又对我道:“昨天听见说找了个姑娘说书,我今儿才特地来看看,杨掌柜眼光不错,我就最喜欢胆大聪明的女娃,你只管安心在这干吧。”稍停又补道:“女孩家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我就住在锣鼓巷最里边一家。”
她还不等我道谢,立马又对着杨掌柜,将刚刚发现的茶叶的问题挨个数了一遍。我是外行听不懂,但见她叉着腰倒豆子般嘱咐了一堆,连珠炮似的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我替杨掌柜将伙计都叫出来,又帮他们清点收拾了半晌,估计着到了上午九点左右,茶楼方开门迎客。
“哟,这不是夏公子吗,快请快请!”门一开,夏云轩和楚凡居然正站在门外,这就让杨掌柜迎了进来。我有点意外,忙上前招呼,又为先前的事向楚凡致谢。
楚凡道:“原来你在此处开业,真是巧了。不知今天说个什么故事?”他虽然口中称巧,面上却毫无惊异之色,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淡定神情。
我微微一笑:“楚公子和夏公子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
夏云轩想了想,一拍脑门,懊丧地道:“你还别说,我昨晚梦到了个判官,青面獠牙,好不吓人!你倒跟我说说,这梦到判 官是不是不吉利?”
说到判官,难免想起聊斋里那个故事,我对二人说道:“梦到判官,未必就是凶兆,我倒听过一个奇事,一个书生与阎王殿的判官交了朋友,从此得了不少好处。”
既然提起陆判,索性今天就拿它开市。茶楼里已有了五六个客人,我团团地行了个礼,打开折扇,潇洒地扇了两下,说道:“小生袁锦心,初来乍到,给各位先生、老板见礼了。鬼神之说,向来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有些传说听来荒诞得很,细细一想又很有些意思,今天小生就给各位贵客讲个地府判官的故事,诸位信与不信,只当玩笑听过便是。”
“有个书生,名唤朱尔旦,名字听着笨拙,人如其名,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与他相熟的书生们常拿他取笑,他也不恼。一天,朱尔旦和同学们喝酒聊天,听说城郊一座庙里,有个判官像,面目狰狞,甚是可怖。”
话匣子一打开,我就无所畏惧了,侃侃着将朱尔旦如何与人打赌,如何与陆判相识,如何换了颗七窍玲珑心一一道来。
待讲到朱尔旦央陆判为妻子换头之时,我心里却有了迟疑,《陆判》这个故事曾被影视作品多次改编,我所见到的结局,大都是朱尔旦恶行被揭,报应不爽。可是书中原本的故事里,朱生几乎是个正面人物,后来在地府任职,还颇有几分灵验。一般人听故事,总要恶有恶报,方才解气,朱尔旦换头换心的恶行,必须要安个恶劣的结局才合适吗?
我从小就爱极了《聊斋志异》这本书,随着见多了人情冷暖,越发觉得作者的春秋笔法十分传神。想了想,我决定还是按照原作的结局,将朱生在地府为官,子孙绵延,原样讲了一遍。
说完这个故事,底下听众有叫好的,也有说不信的,有怒骂陆判的,更有对朱尔旦称羡的。我这才发现刚才这一会儿茶楼里又来了不少客人,店伙全哥儿替我收了一圈赏银,背地里对我竖个拇指,显是所得颇丰。
刚刚喝了口茶润嗓子,就听见身边不远处有人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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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一哆嗦,险些儿将茶碗打翻。我已听出这声音是夏云轩,上前与他见个礼,问道:“夏公子有何见教?”楚凡看着夏云轩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道:“云轩就是这个脾气,并没有恶意,袁姑娘请见谅。”
这些政治讽刺、女权之争,都不应该轻易摆在明面上说的,今天到底是太冲动了。我岔开话题,问道:“您二位是蓝姑娘的旧识?”
“素未谋面。只不过云轩的表哥与她有些交情,云轩听说了,才想来帮一把。”
“夏公子的表哥?”
楚凡道:“就是应家二公子,应弘。袁姑娘想必听说过。”的确听说过,还不止一次两次。应家是祈顺城的大户,他家的亲戚,只怕不好惹吧。
楚凡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温言道:“云轩是小孩子脾气,他与姑娘只是一时争论,绝对没有记仇的道理。何况姑娘适才所言合情合理,我想云轩也能想明白的。”
我心中懊恼,胡乱点了点头。他上楼寻蓝水心之时,我考虑着下一个故事如何说,忽然听见门口有人打听楚凡,声音有点耳熟。
一人背对着我,向全哥儿问楚凡的所在。全哥儿道:“刚才还在这儿呢,好像没出门呐。”他向我问道:“袁姑娘,你可见着楚公子了?有人找他呢。”
先前那人听了这话,转头来寻我,正和我打了个照面。这一见面,二人同时一惊,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却见他愣了刹那,转头就跑。
我脚步快过思维,立时追上去大喊道:“刘豹子!你站住!”待我追出店门,四处张望,人早已不见了。
全哥儿摸不着头脑:“袁姑娘,那是谁呀?见了你跑什么呀?”
听了这话,我也吓出一身冷汗,是呀,我追什么呢?前天那把钢刀的寒光,我至今还心有余悸,想起刘豹子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刚才见了我的瑟缩神态,完全不似同一个人。
我心中闪过重重疑虑,楚凡不是令人送他见官了吗,他怎么会还在外头游荡?而且还专程来找楚凡?刘豹子显然没有料到我在这里,他不躲着楚凡,却躲着我,显然他出来的事情只瞒着 我一个。又或许,不是出来,而是根本没有被投进牢狱。我越想越是心惊,应弘救蓝水心一事,我怀疑是出自他本人策划,现在楚凡救我,目的就更加可疑了。
“袁姑娘,怎么了?”楚凡不知何时已经下楼,正面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微笑道:“看花眼了,我还以为刚才的路人是刘豹子呢。”
楚凡道:“那必然是姑娘看错了,这人现在应该身在囹圄。”
“这样就好。锦心想出去找点吃的,楚公子可有空相陪?”
我约了楚凡出去,一路走一路说道:“我到祈顺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高晚成,然后去尚墨茶楼,也是被他领去的。所以刘豹子这人,若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高晚成事先跟他通了气儿。”
楚凡但笑不语,我续道:“他刚才过来找你,显然和你相识,若说是前天打了一架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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