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那除了你们,还有谁怀疑我?”
他露出严肃的神色:“按势力来说,我们这一派是城南,这个人死在了我们的领地,我们理应给城北一个交代。盯上你的可能是城北的人,也可能是闻讯想来黑吃黑的。”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所以,我因为带了一个莫须有的宝物,被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关注着?”真是粉丝成群的感受啊。“既然你说你不怀疑我,难道不能跟别人解释一下,洗脱我的嫌疑吗?”人逢喜事,我说书也打点起十倍精神。这次挑了古龙先生的《萧十一郎》,从风四娘施计骗取割鹿刀开始,侃侃地讲了一个钟头,只说到沈璧君被萧十一郎所救。人名大都不记得,情节也模模糊糊,不过连编带扯,竟也把下边的听众讲得如痴如醉。
我喝了口茶,悠然道:“沈璧君听了张三、李四二人言语,知道了救她的人极有可能是大盗萧十一郎,她究竟会跟着两人回连家堡,还是留下来等萧十一郎?后事如何,明天再见分晓。”
客人们纷纷说听不过瘾,缠我再讲下去,然而回头客才是最重要的,我与他们略略提了后文萧十一郎的作为,却偏偏隐去了他与沈璧君的发展。
有人大声道:“我看沈璧君是一定会随张三李四回去的。为人 妻子,最重贞洁,她与萧十一郎掺杂不清,已经失了本分,怎么可以继续纠缠。”
有人附和,更有人质疑道:“江湖儿女,行事原本就出人意料,风四娘也是女人,怎不见她守着贞洁本分?”
虽然有争执,但是大家对于沈璧君的态度却是一样的:她与萧十一郎有纠葛,就是失贞,此时犹豫不决,就是背叛。
我听了十分不是滋味,早在当年看书的时候,我就对沈璧君颇多怨言,总觉得她行事陈腐,不够果决,因此才牵连了萧十一郎。然而在古人眼中,妇人的本分就是如此,沈璧君作为古代女人,心理上的出轨已然压力巨大,行动上的迟疑也就可以理解了。
正思考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感慨:“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结发相公,她的犹豫,也难怪,难怪。以沈小姐的性格,必然会和张三李四回家,只是对萧十一郎的恩情,也绝对不会忘记,宁愿舍身也是要报的。”
声音再熟悉不过,我循声走到门外,夏云轩正蹲在门口摇头晃脑地慨叹。我甚是好笑:“夏公子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喝茶呢?”
夏云轩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我只是路过,谁要去喝茶!”只是他脚步沉重,险些儿摔倒,显然已经蹲了不短的时间。
估计这呆子抹不开面子,逞强不愿意进门,听到了故事又挪不开步,才傻蹲了半天。
yuedu_text_c();
我忍笑道:“昨天的事情,锦心给夏公子赔不是了,还请夏公子移驾去里边坐吧。”
夏云轩一伸脖子:“谁跟你计较。我走了!”话音未落,就一步一踉跄地跑开了。
#~
白天还是晴天,晚饭时竟绵绵地下起雪来。这是祈顺城的初雪,小孩儿们都欢呼着,在街头巷尾奔走追逐。
鸿雁茶楼的后街却染着白色的哀戚。
我与厨房的师傅们讨论了半天茶点的做法,很晚才回到租屋,想收拾东西搬去林四娘家。刚一进院子,就见院里围了一圈人。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匆匆拨开人群,只见蓝水心在中间嘤嘤地哭,身边是几个街坊连声安慰。
我忙抢上前:“水心,出什么事了?”
蓝水心哭得说不出话来,街坊们七嘴八舌地跟我说了经过,原来蓝水心的老父在昨晚故去了。
我一时又是吃惊又是悔愧,今天忙忘了,一天没见着蓝水心的人影,也没想起来打听。看着昨晚对我巧笑倩兮的女孩儿,现在眼眶红肿,面色苍白,我心中发酸,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却不知说什么才是。
蓝水心抽抽噎噎地对我说:“父亲这病,都是因我而起,我还未尽孝道,反而害得他去了……”
她这一言,勾起我几多回忆。父母在堂,我却不能陪伴左右。穿越来之后,我有隐约的感觉,这个平行时空里的我,好像是原本灵魂的一个分裂,21世纪的袁锦心,依然过着她的生活,我却是出逃的碎片。为什么有这样的第六感,我也说不清楚,大约因为这原本就是我对穿越的美好想象,自然盼望着能够成真,也减轻自己打乱时空秩序的负罪感。
可是无论如何,我无法对父母尽孝却是实情。现下见了蓝水心这模样,我也涌起一阵伤感,本欲安慰她,倒是陪着她哭了一回。
蓝父的尸身已经交由类似福利院的殓葬司送走安葬,邻居们瞎忙了一会儿,天色晚了就纷纷回家。
蓝水心道:“锦心,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都明白的。以后我更要好好活着,自尊自爱,才是对父亲的孝道。”
我看她想得明白,心里甚是宽慰 。早在第一次见她时,我就发现了她柔弱外表下的坚强,现在经此一事,她的成熟更加令我钦佩。
我柔声道:“你也累了一天,还是先睡下吧,身后事我帮你张罗着,千万别累坏了自个儿。”
蓝水心点点头,看着我道:“我一个人害怕,锦心陪我住吧。”
我今天本来想搬到林四娘家去,但看着她湿润的双眼,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要求,点头答应。
当夜两人躺在一处,蓝水心背对着我,身子微微颤动。我看着她纤弱的身子,越发觉得她可怜可爱,只盼着她坎坷过后,能找到个好归宿。
我不由得想起当时应弘英雄救美的事情,若是如我当时猜测,这件事原本就出于应弘的策划,那么蓝水心丧父之事,倒是他直接促成了。应弘到底是不是蓝水心的良配呢?胡思乱想了半夜,也不知何时入梦。蓝水心过了头七,每日依然丧服素面。她虽和杨掌柜商量,想继续卖艺维生,奈何生意人颇多忌讳,她热孝未过,在店里总是太扎眼。
与她正相反,我的生意却是前所未有的红火。夏云轩的明星效应超出我的预想,袁氏茶话的招牌一竖,十里八乡的读书人,为了一睹夏家才子的笔墨,都成群结队地来鸿雁茶楼听书。
我如今学乖了,每天只上下午各说一场,上午是长篇故事,下午是短文怪谈。茶客们虽高呼不过瘾,反而因为听书的门槛高了,纷纷提前订座,茶楼日日爆满。药茶和早茶的股份我占了两成,每天刚一进店,账房先生就把前一天的进账数给我,收入十分可观。
今天三楼来了个大主顾,点我上去讲了一回书。做东的那人四十几岁年纪,身材魁梧,面貌堂堂,打扮不俗。他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精光四射,不怒而威,令人不敢直视。
我行礼道:“袁锦心见过几位老爷,不知几位想听什么书?”
这人抚须道:“听说你是这里有名的女相公,既然作男人打扮,就讲些男人的故事来听,什么儿女情长唧唧歪歪,统统不要!”
我偷眼打量他,双手布满老茧,不是农夫就是武士,看这气势,似乎是战场上打过滚的,我便拣了岳飞传里的故事,细细道来。
这一着正中这人的心思,他听得认真,一时赞扬一时嗟叹,时而陷入沉思,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戎马往事。
故事讲完,先有位客人抚掌道:“我看这位岳将军,倒是颇有尚将军的风采。”
被称为“尚将军”的,就是做东的那男人,他摇头叹道:“老了,老了,如今朽木之躯,不提也罢。”其实他人值中年,正是大好年华,却不知为何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神气。
尚将军出手阔绰,居然赏了我十两银子,抵得上我五天的收入。午饭时我仍然兴奋不已,对蓝水心说要买鸡买鱼,庆贺一番。
yuedu_text_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