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有什么‘灭杀令’吗，我还以为你要杀他灭口呢。”
高晚成无奈地笑道：“我又不是楚凡林四娘，我是个生意人，杀人什么的跟我无关。至于灭杀令，那是商会的手段。若是祈顺的商会下了灭杀令，那整个寒照国都没人敢与他做交易。”
我暗暗咋舌，不许交易，就是连买菜都不行，除非程大海自己种粮食吃，不然还不活活饿死，和杀人也没两样。高晚成道：“灭杀令也就是道上的商家才懂，不影响老百姓的小本买卖。程大海若是甘受贫穷，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我点点头，以那人的做法，吃点苦头的确不为过。“以前没看出高掌柜这么厉害啊，他一见你就吓得好比……好比刘半城见了飞天虎，立刻就怂了！”
高晚成谦逊地摆摆手：“快别抬举我，哪是我厉害，他是忌惮着帮里的手段。”
“帮里的手段……”我鼓足勇气问道，“我有太多不明白的了，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到底你们是个什么帮派？我现在算不算你们的人？”
高晚成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其实主子默许了，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可是这些纷争，一旦知道了就躲不掉。要不要掺和进来，你可得想明白。”
我也郑重地点点头：“我一开始是想独善其身的，但是你，楚凡，四娘，我身边的朋友们全都参与其中，我不想再袖手旁观了。”
他认真地对我道：“咱们这个帮派，叫玄翼帮，势力遍布祈顺城南，应家二公子，是现任帮主。
“我们不作犯法的事情，恰恰相反，玄翼统治城南的黑 道，约束城里武林人士的作为。负责联络江湖游侠、惩治不法之徒的，是楚凡麾下的利刃堂。
“帮派的资金来源，是经商。你可知祈顺最有钱的是哪几家人？”
我想了想：“夏家做海外生意，张家开绸缎庄，陈家的药材，杜家 的酒楼客栈，都是别人插不了手的。”
高晚成笑道：“那你看奇宝屋、鸿雁茶楼，还有花柳巷的秦楼楚馆，都是谁家的？”
“这倒没听过，好像那些老板们也都没有太大的产业……”我睁大眼睛，“难道，这些都是应家的产业？”
高晚成肃容道：“你记清楚，玄翼帮不是应家的，和除了应弘之外的应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这个帮派的后台是谁？”
他摇头道：“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应弘和楚凡不自己对我说这些事情，而是默许高晚成告诉我。他们知道的，一定多得多。
高晚成续道：“这些商家，看似后台不硬，小本经营，但是全都是玄翼帮的产业，统称为奇宝屋。鄙人不才，任奇宝屋的大掌柜，负责管理祈顺商家和大批游商。自然，林四娘等人，都是帮众了。”
我感叹道：“好生厉害！不管是收服了商人们为己用，还是买下了店铺让自己人经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手段。那城北的势力是什么？”
高晚成摆手道：“我只是个商人，你若问我城北有几家店铺，获利如何，我能给你一一道来，别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也知道得太少了吧！我无奈道：“那大公子和龙玦的事情，你和我说说吧。”
“大公子就是应家的大少爷，有琴弛。龙玦是他的大夫。”
“应家少爷？为什么姓有？”
高晚成笑道：“不是有，是有琴。他复姓有琴，是跟了母姓，继任了有琴家的家业。据说这家人原本姓琴瑟的琴，后来和有氏结姻，才改为有琴氏。我也觉得有趣，还真没见过姓琴的。”
我怔在当下，喃喃道：“我见过的……”
“什么？”
“姓琴的。他说他家祖上原本姓琴瑟的琴，后来人丁单薄，家人认定这姓不详，就改作三人禾的那个秦字了。”秦攸？琴攸？当晚收拾了不多的行李，我便像旅游一样期待着明天的出行。小说里的太太小姐们总把去庙里上香当成难得一见的机缘，如今我算有这个感觉了。虽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教条束缚，但是一来银钱紧张，二来交通不便，来这里半个月了，还只在这几条街徘徊。
没有听应弘的嘱咐，我心里毕竟还是有点愧疚，便没敢把出门的事告诉林四娘他们，只对蓝水心说了原委，让她明天替我向杨掌柜告个假。
陈家果然有钱！路上我坐在陈子遥的四驾马车上，兴奋地四处张望。尽管颠簸又嘈杂，路上的风景却让人觉得不虚此行。陈子遥则更是愉快，一路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跟我讲他娘的种种喜好，一会儿又缠着要我说故事听。
我无奈道：“小祖宗，你又要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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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往常都是些大侠的故事，听多了也就那样。你讲个坏人的故事来听，强盗小偷什么的最好！”
这不就是水浒传的要求吗。我笑道：“那还不简单，我能跟你说出一百零八个不重样儿的。他们有的是神偷，有的开黑店，有的就在这样的官道上作剪径强人……哎呀！”我说到一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整个人撞到车板上，脑袋轰鸣了起来。
陈子遥骂道：“奶奶的，刘禄，你怎么赶车的！”
门外传来刘禄颤悠悠的声音：“爷，有人挡道……”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这俩人叫一个爷一个叫奶奶，不知是什么辈分，吐槽完了才发现，不会真让我碰上剪径的了吧！
陈子遥初生牛犊，毫不畏惧，骂骂咧咧地就要下车，我却比他惜 命，一把拉住他：“别着急出去，先问问拦路的要干嘛。”其实问也白问，拦路永远都和打劫是一家。八成是看上了陈家的钱财，这辆马车着实太惹眼了。我想了想又放下心，想来陈子遥出门也带了不少家丁，其中不乏会武艺的，对付个把小毛贼还不在话下。
陈子遥也镇定下来，大声道：“什么小毛贼，你也值得这么慌张！刘禄，赶紧就地解决了！”
他这话一出，外边却久久没有回应。陈子遥和我对视一眼，高声道：“刘禄，你听到没有？”
“他听到了，可惜被点了|岤位，说不了话罢了。”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语气平缓，只是在悠悠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又道：“剩下的二十人自然也是一样。放心，我们不杀不相干的人。你出来，别人就会没事。”他停顿了一下，慢慢地吐出三个字：“袁锦心。”
我心里凉了半截，原有的侥幸心理烟消云散。好快的手脚，又是为藏宝图而来吗？
我看了陈子遥一眼，他已被吓愣了，只盯着我看，终究是个孩子啊。遇到这种场合，我知道再好的口才都没有用，推门便要出去，陈子遥却一把拉住我：“他们厉害得很，你出去可能会死的。”
他眼神焦急而诚挚，我心里一暖，原有的恐惧居然减轻了不少。我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这样的故事我见得多了，主角从来都没事的。”我推开他的手，笑道：“陈少爷当然是主角，我这小跟班也得沾个光啊。”我放低语声：“等我走了赶紧跑，去找应弘。”
他点点头，我走下车，直面对方。四周围了八个人，和想象中一样，黑衣蒙面，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我默念：“此处应该有救援，此处应该有救援。”可是直到那为首的黑衣人将我揪住领子带走，附近都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我回头看了一眼豪华马车和呆立的仆从，但愿陈子遥机灵些才好。
碧华山的林子郁郁葱葱，往深处走还有些原始森林的味道。那八个人一进了林子就四散开，布阵般潜入各个方向，为首那人拎着我在中间走，一语不发。
既不伤我，也不逼问我，这是什么节奏？我被他拽得呼吸困难，挣扎着说：“这位好汉，我又跑不了，你何苦费力气拎着我呢，我保证跟着你走就是了。”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你想被敲晕了扛着走？”
我想了想：“能不能不敲晕背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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