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所图谋。”
有琴弛蹙眉不语,默然而立,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我反而给你添了麻烦,是吗?”
“自然不是,我……”
“不是就好。”有琴弛拂袖而去,丢下一句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感谢我。”
我还欲追赶,他却强硬地说:“你脚伤未愈,好好歇着,不要再跟来了。”
眼见他越走越远,我心里着急,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故意大声痛呼起来。有琴弛愣了一下,终究走了回来,循声过来扶我:“可是又摔着了?叫你不要跟来了。”
我趁势一把捉住他的双臂,急切地问道:“听闻盐帮与玄翼素有旧怨,是也不是?”
他大约没料到我本是骗他,沉默了一会儿方答:“是。”
我追问道:“我与应弘交好,是玄翼帮众,你知也不知?”
“知。”他嘴角一抹苦笑,脸上带着我不理解的淡愁。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大公子对我百般照顾,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他默然不语,越发坐实了我的猜测,我语声愈加凌厉,“大公子莫非是想借着讨好我,来探听应弘的事情吗?可惜锦心本仅仅是个无名小卒,只怕白白浪费了您这一番心血。”
我这一番话不可谓不出格,不料有琴弛不怒反笑,那笑声里没有几分喜意,让人听着徒生出些感伤。他笑道:“你现在立场倒是很坚定啊,怎么当初找我借清浊虫的时候,没有这样的硬气?”
我脸上一红,自己首鼠两端,确实不站在理上。我坦然道:“不错,袁锦心就是个市井小人,一切站在自己的利益上考虑。现在我的朋友已经解毒了,我才有资本找大公子问个真相。”
有琴弛道:“小人到处都有,难得见你这么个实诚的。”奇怪,的确一点生气的神色都没有。“听龙玦说,你朋友的毒还得再治两次才能根除,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我划清界线了,嗯?”
“啊?我……”是啊,这立场表明得有点早了。
他收起笑容,轻叹道:“我昨晚方知,应弘还是很在乎你的。只要他是一片真心,你就是跟了他,也没什么。”
我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大公子,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吧?秋烟凄厉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啊!我是恨她,可我没有杀人!”
戏班子正演到紧张的阶段,乐声戛然而止,四下寂静,唯有秋烟的尖叫响彻园子。双彩忙着捂住她嘴,却已经来不及,戏楼上的老老少少都冲着这边看过来。
只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声低喝:“那边是谁?都过来!”
声音不算很大,却铿锵有力,含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我们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我知道这必定是老太爷应崇原了,明明是七十七岁的老头,精神倒很矍铄。
我和双彩不敢磨蹭,跟着那两个婆子把秋烟赶上去。秋烟似是豁出去了,一路撕心裂肺地哭喊,一会儿“杀人”一会儿“冤枉”的,一屋子主客脸上都不太好看。
双彩率先跪下请罪,将方才的事讲了一遍,那三人也赶紧跪到老太爷面前,我僵立在原地,进退无路。
应崇原须发皆白,皱纹不多,身材挺拔,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他冲着我们几个极快地扫了一眼,就缓缓回到座位上,对二太太道:“媳妇,你看看这事要怎么处理?”
二太太谦恭地行了一礼,道:“是儿媳疏忽,打扰了老太爷和各位贵客的雅兴,先把她们赶下去,是打是杀,儿媳下来再处置。”
老太爷冷哼一声,道:“在我们应家,死个人是大事,这么随随便便的,成什么道理?让各位看了,以为我们是那种施私刑的人家不成?”
这话说得重了,二太太忙道:“是。还请父亲做主,明辨清白。”
老太爷咳嗽了两声,道:“家宅里的事情,还是媳妇管吧。”
二太太无法,只好当下审问起来。那两个婆子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又道:“秋烟虽然死不承认,可是人人皆知她和若菲有些不对付。昨儿下午若菲罚她扫院子,她还和若菲大吵一架,撂了狠话,我们都是亲眼见的。没想到这小蹄子这么狠心,竟把若菲毒死了。”
二太太问秋烟:“你还有什么话讲?”
秋烟一边哭一边道:“我昨天的确骂她来着,但是我没杀她啊。二太太,我自知身份低,受了欺负只能忍着,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是我,不是我……”
她越哭越激动,爬过去拽住二太太的衣角连连哀求,二太太却嫌恶地一脚踢开她,道:“你刚刚和她吵了架,她便死了,你还敢说和你无关?还是早早承认了,不要在这里丢人!”说着也不顾秋烟叩首求饶,立刻便唤人来把秋烟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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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烟死命挣脱,整个人扑到地上,正摔倒在我脚边,跌得头破血流。我一时不忍,开口道:“二太太,事关人命,还是从长计议。即使秋烟与若菲有仇,也不能断定她就是凶手。”
我话音未落,就觉得裙角一紧,秋烟扯着我大声道:“对了!是你!是你!”
双彩上来把她推开,怒道:“胡说什么,快来人把她赶走!”
秋烟双目圆睁,指着我道:“你也和若菲有仇啊!你们昨晚上刚刚闹了一场,难道不是你去杀了她泄愤吗!对了,对了!若菲死在床上,是昨晚上的事,你昨晚就在住二少爷的院子里,刚好动手!”
我心里一凉,实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把我牵扯进来。秋烟状近癫狂,一口咬定我才是最有动机的那个,席上风向陡转,有琴弛和应弘都不在座,居然无人帮我说一句话。
应崇原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哑着嗓子道:“女娃子看着面生啊。你是哪儿的丫头?”
我努力镇静下来,回答道:“我是鸿雁茶楼的说书先生,袁锦心,近日被二太太留在应家作客。”
应崇原眯着眼想了想,向二太太问道:“她可是弘儿在茶楼里认识的那个女娃?”
二太太道:“不是。不过那孩子我也留下来了。”
应崇原点点头,直视着我,鹰隼般犀利的目光让我十分不舒服。“刚才她说,你曾和死了的那丫头有争执,是不是真的?”
我呼吸一滞,来了。我正犹豫着,秋烟便嚷嚷道:“自然是真的!昨晚二少爷带袁锦心回院里,让若菲替她收拾屋子。若菲眼红,就和她斗嘴,还被二少爷骂了一顿。”
她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早晨在二太太屋里的几个太太小姐更是交头接耳起来。二太太拉下脸,质问道:“袁姑娘昨夜到底身在何处?为什么又跑到二少爷的院里去?”
我正无言以对,忽然从人群跑出一个人,扑通跪倒在二太太面前,凄然道:“锦心一定不是凶手,请老太爷和二太太明察。”原来是蓝水心。看到她我就想起当时她和若菲的争执,若菲摔坏古琴时,她一闪而过的狠毒眼神,总是让我难以释怀。
脑海里闪过昨天那句话,“我要二太太为我除一个人。”那冰冷的语气还犹然在耳,若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二者之间,真的没有联系吗?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产生这样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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