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柳娘子的绣工可是天上有地上无的!”
那柳娘子道:“三小姐可别折煞我了。”说着解开那包袱道,“三小姐要求的枕套手帕,并各色珠子络子玩意儿,都在这里了。”
她将包袱递给宝弦,我就着宝弦的手细细看了一会儿,果然里头都是些女孩儿常用的物事,只是针线虽好,却没有一件像柳娘子身上穿的那般惊艳。宝弦却十分欣喜,将东西妥帖地收了,对柳娘子道:“做得好!二百两银子,你只管跟四棋去拿便是了。”
我失声叫出来:“二百两银子?”不过是些平凡的针线,怎么值得这个价钱?
宝弦看了我一眼,露出奇怪的神色,道:“哪里不对了?你那块手绢是十两银子,这些东西,刚好就是一百两啊。”
见她提起手绢,我才醒悟过来,难怪她说我应该认识柳娘子,原来她那块和蓝水心相同的手绢竟是找这人买的。
柳娘子问道:“什么手绢?这位姑娘用过我家的东西?”
我并未将那绢子带在身上,应宝弦取了她的出来,递给柳娘子道:“便是块和这个一样的。”说着又嘟起嘴来埋怨道,“你早就应允了我,东西都是自家针线,独一无二,怎么却卖了别人一样的?”
柳娘子赔笑道:“这可真真是冤枉了。我卖的东西,都是我和妹子亲手做的,别处绝对买不到重样的。这帕子按照三小姐的要求,漂亮又不出挑,正是寻常手巧女娃的水平。当时我一连绣了两条,谁知道您说,您本来就绣得慢,买得太多还惹人怀疑,这才只买走了一条,我当然就剩下一条卖给别人了。”
宝弦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印象了。”
柳娘子对我道:“来找我买东西的人我都记得的,这位姑娘倒是面生。”
我心里一动,淡然微笑道:“有些事情,毕竟不好亲自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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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笑道:“我自然 懂的,小姐们的事情,小妇人一概不知,只是进府帮丫鬟们看看花样子罢了。”
“你可还记得,找你买手绢这人还买了什么东西?”我怕她疑心,忙又补了一句,“我于银钱上一向散漫,让手下人去买东西,自己总也算不清个账目,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个刁奴糊弄了去。”一面说,一面扯了下应宝弦的袖子。
宝弦也机灵,闻言便道:“姐姐身份高贵,不比我们,哪里有工夫管这些闲事。”
这话说得有面子极了,连我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高门淑女了,那柳娘子自然更加笃信不疑,忙道:“那买手绢的姑娘模样极好,我印象很深。她来过两次,买的是手绢、香袋、贴身衣物。她要舒服的好料子,绣工细密不出挑,似乎是讲究用度,但是又不愿意张扬。原来是为小姐挑的。”
讲究又不张扬。蓝水心穿着一向朴素,我并未留心她的贴身物事都是什么材质,如今听柳娘子描述了几样,的确是蓝水心平时穿戴。看来她是有钱人,而且是个不愿让人看出来的有钱人。会武功,又有钱,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我理不出头绪,见柳娘子说得仔细,便从袖管里掏出全部的几两银子赏给她,也算圆了那个大家小姐的谎。我拿银子的时候,柳娘子扫了一眼我的手腕,奇道:“姑娘这不是有一串了,怎么还让我们去仿?”
“什么?”
柳娘子道:“前几天那位买手绢的姑娘来寻我,拿了一副画,让我照样帮她仿制一串佛珠。黄|色蜜蜡珠串,上边有个心字吊牌,可不是和姑娘现在戴的一样?莫非姑娘本来是一对珠子,丢了一串?”
她顾自猜测,我却暗暗心惊。我这佛珠是秦攸送的,与这个世界全无关系,蓝水心仿造它做什么?总不能是闺蜜情侣手串吧?
我问道:“那你做好了吗?”
“还没寻到合适的珠子,总得等个十天半月才能成。”
蓝水心若不是想送我个新年礼物,便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柳娘子说完话便走了,我仍坐在宝弦榻上出神。她忽然递给我一个络子:“喏,送你了。或者挂在床头,或是笼个玉佩系在腰上,压衣角也好。”
我接过来一看,藏蓝的颜色里挑了两缕娇艳的鹅黄细线,编成一个繁复的蝴蝶样子,翅膀处各缀了两粒淡青玉珠,更添几分灵气。下面丝绦处结了网兜,大小可以放个坠子。
我道:“这么精巧的络子,想必不便宜,柳娘子家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宝弦笑道:“只管收下吧,你刚刚送了我酒令签子,我拿这个还你也不算什么。”
我听出些蹊跷,故意挑眉问道:“哟,这签子本来也不是我送的,那这个络子是让我还给谁去?”
宝弦红了脸,作势要抢回去,我忙牢牢捂住。她撇嘴道:“随便你给谁,反正不是我做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看她这反应暗暗欣喜,虽说还要再次担上私相授受的罪名,见她和陈子遥彼此有意,总是让人高兴。不管能不能成事,把这对冤家化成朋友,也算美事一桩。
我与宝弦又闲话了会儿,便告辞回屋。刚一进门,小楠就迎上来道:“姑娘快收拾收拾吧,刚才二少爷遣人来催,今晚我们就上山了。”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当”的一声轻响,我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应弘顿时从安逸的状态中挺直身子,方才紧闭的双眼此时盯着窗外,闪过鹰隼般的光芒。
“怎么……”
应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也学他向着窗外望去,极目只是一片黑暗,除了马蹄声和车夫压低的呼喝,四周皆是沉寂。不多时,“当当”两声,这回我听得真切,甚至还感到了轻微的震动,貌似是石子投到马车上的声响。
楚凡也听到了动静,策马靠近,与应弘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打了声唿哨,前后便多了许多马蚤动。隐约看着像是骑马的人都聚到了前面一辆马车周围,四面分散,将那辆车围了个严实。楚凡自己仍紧跟在我们的马车旁边。
只怕花老三就关在那车里了。我紧张起来,又隐隐地期待着。这时,那轻微的撞击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四枚,错落着打到车厢外壁上。停顿了不过片刻,噼噼啪啪连续几声撞击,我已经数不清楚数目,感觉马车仿佛是暴露的箭靶子,暗处不断有人扔石子试探着。
路边树林子黑压压的影影幢幢,车檐上挂的羊角灯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我的思绪越飘越远,所幸扔过来的不过是石子,若是暗处隐藏着一票狙击手,此时马车还不早就被打成筛子?
楚凡忽然出手如电,凭空一抓,便将一枚石子夹在指间。应弘瞥了一眼,道:“投石问路?”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带了三分嘲弄的笑意。
楚凡摩挲着那石子道:“他们不止试探这一辆车,大公子的马车就在后头,难道他们不怕误伤?”
应弘冷笑一声:“误伤?你道有琴弛跟来做什么?他是在压阵呢。”
兵卒交锋,主帅压阵,我心中一懔,喃喃道:“有琴弛上山,也是为了花老三吗?”
“花老三?”应弘忽然反问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然后就凝眉思索起来,“不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属下亲自出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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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真如你所料,花老三是第十三堂的堂主,盐帮不能损失这个战力。”我道。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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