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承什么，“石书记，连省长，这个我只能通传一下，我是奉命来接人的”。
“好的，那就麻烦林主任了”。
“小杰，走吧，老首长在等你了”，林敏昌对两位大领导点点头，转身拉着陈康杰就出去了。
两位被丢下的省领导大眼对小眼，这孩子是谁啊？居然能有此待遇，而自己反而被丢在这里。
陈康杰跟着林敏昌来到列车中间一个车门打开的车厢，老首长居然就站在车厢门口，穿着厚厚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正微笑看着陈康杰。
“老爷子，你好啊，可想死我了”，陈康杰快步跑上去，拉着老首长的手，乖巧的说道。
“小鬼，我把你请来，你爸爸妈妈没怨言么？”，老首长刮了一下陈康杰的鼻子，慈祥的说道。
“哪能呢？跟着您老人家能蹭吃蹭喝，还能长见识，他们巴不得我给家里节省几斤粮食”，陈康杰调皮的说道。
这时候林敏昌凑上来，打断了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老首长，“首长，北湖的书记省长都在这里，您看要不要见见？”。
“那好啊，就见一下吧”，老首长对林敏昌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对陈康杰说，“小家伙，你等会，我办点事”。
老首长紧了紧衣服，走出车厢，正好透透气。冰凉的冬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过，站在身后的陈康杰看到老首长稀薄的白发微微摇动，鼻子有点发酸，就这么一位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还在为国家和民族尽自己的力量。
少顷，那两位既懂规矩又不懂规矩的大干部被工作人员领过来，按纪律，不请不到；按人之常情，早就该来到站台候等。
老首长慈祥的看着他们，两人连忙上前握手问好，“老首长，欢迎您”，“老首长，您好，欢迎，欢迎，我们等您很久了”。
“你们的经济抓得怎么样？”，老首长放开他们的手，平和的问道。
陈康杰就站在车门边，算是偷听，能够遇到这么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尽可能的记住每一个瞬间。
因为列车停留的时间短，所以两位省领导不可能长篇累牍，只能简明扼要的汇报几句。老首长询问的是经济情况，他们的回答是经济情况政治情况都包含，陈康杰从他们的汇报之中，听出来了今年北湖省的经济发展并不怎么样，起码经济增长率和财政收入增加都不怎么明显。
老首长听了他们的汇报，左手揣进裤兜里，右手在空气中摇摆，一边踱步，一边讲话，仿佛是在对这两个大领导讲，又像是在对着寒冷的大地在讲，只是他说的话，现在不是针对刚才的汇报而讲的。在上了年纪的中央领导中，常会有这种文学上称作思维意识流的话语。他们站的平台不一样，更能放开说话。
“现在有个问题，就是形式主义多。电视一开，尽是会议，讨厌透了。会议多，文章长，讲话也长，内容重复，新的语言不多。重复的话要讲，但要精练。形式主义也是官僚主义。要腾出时间来多办实事，多做少说。以前主席不开长会，文章短而精，讲话也很精炼。总理四届人大的报告，主席指定我起草，要求不得超过5ooo字，我完成了任务。5ooo字，不是也很管用吗？我建议抓一下这个问题。”
老首长一边说，两位大领导连连点头称是，陈康杰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些冷汗。老首长的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明面上批评的话，但是谁都能听得出来那话的意思。
老首长说完这段话之后，林敏昌过来提醒时间快到了，列车即将出发。
老首长只能与他们握手道别，最后老首长还丢下了一句话，“要多干实事，少讲空话”。
“小鬼，你在偷听什么呢？”，老首长走回车厢，看到陈康杰正趴在车门旁边，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嘿嘿，我在聆听教诲，老爷子，我太佩服你了”，陈康杰完全的不以为然，这算不得国家机密，听听无妨。
“你就会拍马屁，走吧，进去我介绍人给你认识”，老首长开心的批评了陈康杰一句，拉着他就往车厢里面走。
老首长对陈康杰的那一句“聆听教诲”很是满意，他很希望有更多的人真正的能将自己的意思听进去，并且会思考怎么做好工作。陈康杰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又不完全是个真正意义的孩子，有时候老首长将他当成小孩子看到，有时候又当成懂事的大人。
老首长还有一种期许，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就在陈康杰他们这些娃娃的身上，陈康杰又是他们这一代人的佼佼者，所以对陈康杰肯学，他当然是很高兴，这也是他为何这次独独邀请陈康杰一起南游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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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重返故地
陈康杰被带进了车厢里面，老首长的一大家子都在，老首长的夫人陈康杰是见过的，所以打招呼就很自然，地其他的第二代晚辈，陈康杰一概的叫叔叔阿姨，至于第三代嘛，大多数年纪相差不太大，相处起来就更容易了。
陈康杰稍作结交，就知道老首长的一家人都非常好相处，没有那种特权感，和普通百姓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也许和老首长一生的坎坷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随着陈康杰在车上活动的范围扩大，他渐渐的明白，这趟不起眼的专列实际就是流动的总统套房，卧室，会议室，活动室，洗手间，餐厅，会客室，警卫室，随从室，行李舱一应俱全，整个车厢考虑到老首长年纪大了，还加装了扶手。
在江口火车站老首长与两位大干部的谈话，很快就被两人整理成讲话稿上传给中央，随之中央就出台一系列的通知和规定，要求压缩不必要的会议，缩短会时，要求干部们要转变作风，进一步密切联系群众，始终不渝的贯彻执行党的方针和政策，对于剪彩，首映式，奠基，首发式等活动尽可能精简，对中央领导出席平常的会议和活动，一般不做报道，不要把领导出席活动当成报道或者是否报道的标准。
1月19日中午两点，专列来到了湘南省的省会短沙。湘南是主席的故乡，短沙火车站修建于7o年代，站台大气，宽敞，是此时仅次于首都火车站的全国第二大客运站。
列车刚停稳，湘南省的书记就快步踏上列车，他没有像在江城一样的书记省长都老老实实等候在贵宾室里面。
在车厢里面，宾主的见面寒暄非常的热烈，氛围很是亲密，老首长还专门介绍了陈康杰，提到了陈康杰这个小家伙的“工作”身份。
得知陈康杰是宏源和创世纪集团的顾问，书记拉着陈康杰的手一个劲的道谢，弄得老首长还有些莫名其妙。
“老首长，出去散散步，我慢慢给您汇报”，书记提议道。
老首长欣然接受，随即健步下车，陈康杰也跟了下来。
老首长兴致很高，边走边聊。湘南省的书记向老首长汇报了湘南的工作。1991年湘南气候反常，多灾并发，春有倒春寒，冬有大冰冻，北有洪涝，南有大旱，再加上蝗灾肆虐，风灾袭击，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但在中央领导下，全省上下千余万人参加抢险抗灾，危急关头都有党员站在前列，因而在大灾之年仍然夺得了大丰收，粮棉油产量创建国以来湘南最高纪录，农业产值首次突破2oo亿元。
这时，湘南省的书记看了跟在后面的陈康杰一眼，专门提到了华堂基金会为此捐款的两亿元，对当地民众解决了大问题。
老首长听了满意地说：“不错嘛！这样大的灾害，不说第三世界国家受不了，就是发达国家也受不了。只有我们，依靠党的坚强领导，依靠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才能战胜这么大的灾害。”
随即老首长就将陈康杰招上来，“小家伙，做得不错”。
“老首长，应该的，应该的，我主要是没钱了，要是有钱还能多娟点，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陈康杰谦虚道。
“你没钱了？你你……你的钱呢？”，陈康杰自己说的就有几百亿美金，即便是投资了很多，那也不可能就到了没钱的地步啊，所以老首长才会那么奇怪。
“我不是去了一趟日本嘛，那钱都丢那里了”，陈康杰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明白了，有去有回”，老首长少有的j猾笑道，陈康杰也笑着点点头做回应。
湘南省的书记看着一老一少的聊天，有点听不懂，他知道陈康杰华堂基金会是宏源以及创世纪集团下属的几家公司捐资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些和陈康杰有什么关系。刚才老首长介绍陈康杰是那两家公司的顾问，他就够吃惊的，现在这两人聊的都是钱，他很是不明所以。
“我告诉你吧，给你们捐的钱，就是这个大富翁捐的，别人只是出面提他办事而已”，老首长向湘南的书记提点一下，他也只能这么说，再详细就不好说了。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首长笑着答道。
这位书记其他的情况不明白，但是老首长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假不了，他这时候看陈康杰，觉得满身都是金光，满身都是钱，就希望陈康杰还能再多捐点，可惜人家刚才已经说没钱了。
绕过了陈康杰的捐款问题，书记又向老首长简单的介绍了湘南省改革开放的战略、思路与目标。
老首长兴致很高，很重视，高兴的说道，“构想很好。实事求是，从湘南实际出发，就好嘛！”“要抓住机遇，现在就是好机遇。”他又对湘南前几年改革开放晚、步子慢的情况，严肃指出：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经济发展要快一些，总要力争隔几年上一个台阶。那严肃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丝微笑。
时间过得飞快，马上就要开车了。湘南省的书记恳求老首长返回时留在湘南住一段时间，老首长微笑道：“不麻烦了。”站台上欢送他的同志们都祝愿他健康长寿，他欢快地回答：“大家都长寿。”又高兴地向大家招手：“来，一起照个像。”
湘江下午的阳光很柔和，专列像刚刚理过发的小伙子，朗朗驰出短沙站，奔向南方。9o年代初，改革开放处于低谷……
老首长此行的重要目的地是粤东省，尤其是鹏城，那里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在老首长到粤东省之前，已经有先遣人员和粤东省沟通好接待工作了，老首长临行前立下规矩，不开会、不陪餐、不题词，不见记者、不照相、不报道，粤东省为了珍贵的历史记忆，还是安排了记者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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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列在1月19日傍晚到达鹏城，粤东省和鹏城市的领导都来车站迎接，在问好的时候，老首长的女儿担心老首长听不清楚，一再的给他重复。
老首长曾经有一只耳朵在过去受过伤害，影响听力，所以在人多的场合，都需要有人有人在中间加大声音传话。一行人鱼贯下了车之后，他们乘坐的是五辆中巴车，行李也是放在上面，在警车的开道之下，一溜车队开离了火车站，旁边的群众笑了，维持秩序和交通的警察笑了，他们还没看到哪个大领导出行是怎么简陋的车队。
老首长本身是个勤俭的人，不太讲求排场和奢华，对于这里安排的接待工作，他很满意。
陈康杰他们下榻的地点是南园，许多中央领导视察或者前来考察都是住在这里。
当他们进入的时候，列队欢迎的员工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今天要迎接的客人会是老首长，几乎全惊呆了，还是接待处处长赶紧提醒大家鼓掌，然后又对微笑着的老人家说，“首长，这是您1984年来时住过的地方”。
“哦，我忘记了”，老首长回答道。
“这屋子重新装修后有点小”，接待处处长又说。
“屋子还是小点好”，老首长马上接话……
陈康杰自己被安排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他是双重客人的身份，是老首长家的客人，又是鹏城的客人。
晚饭过后，陈康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中思潮澎湃，他打死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能够以这样的身份和方式再重返这个城市。重生以前，陈康杰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过好几年的时间，对这里是既熟悉又陌生。刚才在来宾馆的路上，陈康杰就一直在观察路边的建筑和风景，除了几栋楼他能认得出了，其他的他完全没有印象，或许在他大学毕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这些就已经推倒重建了。
除了建筑与风景的变迁，陈康杰感受最大的就是小，92年的鹏城与十几年后的鹏城相比，面积小了一大截，关内许多地方都还没有开发，更别说大面积的关外了。
按理说此地遍地是黄金，特别是土地，要是能够弄到几大片土地，十年后，价格起码会翻十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可是陈康杰却对这个投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鹏城的房价十几年后会达到几万元一个平方，使得众多的年轻人在这里根本买不起房子，辛辛苦苦工作很多年，却始终融入不进这个城市。这里面最大的原因除了经济的高速发展以外，也和土地价格的爆炒有莫大的关系，陈康杰不愿意做这种暴发户，当然了，他此时就算想做，也没有充足的资金。
有些事情往往很奇怪，你越不想做的事情，后来才发现不得不做，或者只能尽可能的将坏事变好事吧。
在火车上憋了两三天，不管设施有多全，和宾馆的房间比起来，还是不理想的，床不够大，空气不够好，还有车轮和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响。陈康杰从床上爬起来，好好的冲了一个热水澡，他打算今晚早点睡觉，明天还有参观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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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再次写书
1月 21日一大早起来，刚吃过早餐，老首长就提议要去黄冈口岸参观一下。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所有的人都明白是为了什么，黄冈口岸的对面，一直就是老首长的一个心愿。从十年前他与英国“铁娘子”就其归属的谈判开始，他就很想去那里看一眼。
今天阳光明媚，风有些大，陈康杰他们一行人匆匆吃过早点就出发了，还是那几辆普通的巴士加警车开道，一路上，陈康杰能感受到老爷子略略有些激动，没有说很多话。
等老爷子被带头搀扶下车，迎接的人群自发的鼓起热烈的掌声，海关关长迎上来握住手掌的手。今天他们参观的这个口岸是全亚洲最大的路路口岸，有一百多条通道，每天大量的人流物流从这里穿梭于大桥上。
在人群的拥护之下，老首长来到大桥上，桥上一边是国旗，另一边是米字旗，在大桥中间的边境线，老人家久久凝视着对面的土地这个本来属于我们、却被的清王朝割让给英国的“东方之珠”，表情专注而又深切。在这里，老人家出神地站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在瞬间把自己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风很大，不断地吹动起他夹克衫的衣领，可他屹立不动。这时候有工作人员上前轻声两次提醒，“风大了，请您上车吧！”，但他依然沉默地望着那片即将回归中国的土地，神情庄重而深沉，好像一个母亲在盼久别的孩子回家。人们当然理解他的心情，站在身后不远的陈康杰眼睛湿湿的，老首长太热念那片土地了，可是他强硬的谈判下来，却未能亲自踏上去一步，这是人间莫大的遗憾。
“小鬼，你哭什么呀？”，老首长在亲人的搀扶下转过身来，看到陈康杰在擦拭眼泪，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眼睛进了沙子”，陈康杰不敢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呵呵，男子汉，回去吧”……
下午所有人被安排去植物园参观，仙湖植物园种植了许多品种的树木，国内国外的都有，南国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萧条，除了姹紫嫣红的鲜花少了些，树木和草地依然是郁郁葱葱的，今天的温度很适合踏青。
在植物园里面，植物园的负责人担当起了讲解员，老首长一路观赏，一边询问，当来了一株树木前，负责人介绍说这个是玉树又叫发财树时，老首长的女儿给父亲说：“这是发财树，我们都来摸一下嘛，都发财。”
“以后咱们家也种一棵。”老人家深情地说，“让全国人民都种，让全国人民都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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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杰自己都被这位慈祥的老人的话语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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