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低微的呢喃,她暗松一口气。
帷幔后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从她进来就没有停止过,她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泠翠的额头。
“躲了这么久,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吗!”
闻言,屈桑不得不现身,他从帷幔后走出来,瞧了一眼泠翠,转而望向青离:“婆婆,我来瞧瞧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既然泠翠姑娘已经好转了,我就先出去了。”
刚走了两步,有人紧拽住他的后领,他不敢轻举妄动,身体有些紧绷,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你同她有什么私人恩怨,我不会干涉,若是想在我水天洞府惹事端,我必然不会让你轻松离去,虽然我也恨极了她,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若是想让我装聋作哑,你的手法也得高明一些,彻底一些,别弄巧成拙,为他人做了嫁衣裳。”青离慢条斯理道,缓缓松开手,背对着屈桑。
泠翠身为玉胎,没有魂魄没有肉身,一只玉雕,只因得了青离一半心魂才幸运地成为人形,然而终究不是人,更不是妖,鬼,仙。
对于一些心术不正的修道修仙之人,泠翠是纯净的容器,能容纳天地间灵气,若是将其炼成丹药,修为必定大增,的确要比老老实实修炼来的容易得多,也迅速得多。对于妖魔鬼怪来说,泠翠是极阳之物,总之,她今后必然不得安宁,用不着青离动手,她迟早也会香消玉殒。
屈桑脸色一沉,自己好歹也是九尾狐仙,为何人人都可以看穿自己的心?悠尘可以,就连这古里古怪的老妇人也可以,他仙家的颜面何存。青离话中有话,且透着浓浓醋意,分明是将泠翠,也就是从前的杞萝当成了情敌。
“婆婆言重了,小生与泠翠姑娘并无恩怨纠葛,如何会无缘无故加害于她?”他低下头看见她腕间的布条被浸湿,鲜血蜿蜿蜒蜒顺着手背流下来。
“婆婆你流血了。”屈桑持着青离的手,从怀中摸出一块边角绣有萱草的白色丝绢轻轻擦拭她手背的血痕。她的手背光滑细腻,肤色白皙柔嫩,一点皱纹也没有,哪里像是老太婆。
“有劳屈公子了。”青离冷冷地回道,“乖孙,你进来吧。”
木冉听闻,立即走了进来,他没有看青离一眼,更加没有注意到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多谢婆婆。”道了谢,他径直走到床边,轻抚着笭翠微红的面颊,她轻缓的呼吸声绵绵地浮进他心里。见她安然无恙,他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下来。
青离走到屋外,屈桑跟在后面,有几次他都几乎要将她的面具扯下来,然而她好像能猜出他的用意,正当他抬手伸向她的下巴时,她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他,“屈公子。”他脸色遽变,支支吾吾地应道:“婆婆……有何事?”
刺骨的寒意 袭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感觉更像是对面站着一只怨气戾气很强的恶鬼,“屈公子今后不必再使用媚术了,她活不了多久,屈公子将来还是收敛一下吧,我水天洞府还有其他的住客。”
语毕,屈桑大为震惊,他紧按着她的肩问道:“婆婆说的可是真的?”语气中满是欣喜和迫不及待,既然那白痴活不了多久,他当然也不用亲自动手以免有罪恶感。
确信屋里的人能听的真切,青离故意提高了声音,“千真万确,她没有魂魄,更没有肉身,想要维持生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过想要续命,也不是不可以。”
果不其然,屋里的人闻言立即走出来。
“婆婆果真有法子?”木冉紧张地望着青离,眼底升起浓浓的哀伤,“只要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你真的会为了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好,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即可。”青驴慢慢悠悠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上,背上驮着的女子穿着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自来到地府之后,她便爱上了简洁单一的男装,做事不拖泥带水,原以为对待感情也能如此,心已干涸,也激不起千层浪,哪知世事无常,一切都超出了计划。
“他们大概也已经上路了吧?”如此想着,青离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金玲,那铃铛不时地发出低微的颤响,她警觉地拉紧了缰绳,青驴加快速度,不多时便已进城。
南邵县酆墨城,正是那李义忠的家乡,他的母亲死后变成白僵,她曾派墨莲来此处查看,当时并无异常。近来地府中的亡魂激增,尽数来自于南邵县,死状恐怖,且一个个都痴呆如木。
“各位看官,上回书说到了义女龙嫣鬼山救父,劈杀恶鬼无数,今日,我要讲的便是那龙嫣手持镇魂枪穿云入月与妖鬼决斗的故事……”嗓音尖锐刺耳的说书人正襟危坐,手中的抚尺猛地落下,围坐在木栏边神色迷惘的听众们像 是被施了法一般都齐刷刷地抚掌叫好。
“尊使,有些异常呢。”驴子轻声道,它站定,踢了踢酸困的蹄子,朝那群如痴如醉的听众望去,那麻木的人群忽地转过脸直直地瞪着青驴和它的主人。
“别管,继续往前走。”青离拍了拍它的背,驴子骇然,啼叫了几声,急忙驮着青离往前方奔去,然而越走却越发觉不对劲,方才还拥挤热闹的大街陡然间一片死寂。
面前的大路被浓浓的淡青色烟雾笼罩,立时,整个大街都陷入一片迷烟之中,天色突地暗下来,清冷的气流团团包裹住青离。
“尊使,天突然黑下来了。”
闻言,青离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她早就怀疑这酆墨城有古怪,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妖鬼作祟,怎么可能是天下太平,风平浪静。正思忖之际,腕间的金玲猛然疾速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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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尺突地落下,街边的店铺前悬挂的灯笼缓缓亮起,硕大的白色灯笼发出惨然的白光,冷风从四面八方窜来,吹起酒幡哗啦啦作响。
“既然来了,客官请下来喝一杯清酒,听我继续讲故事。”
尖锐的男声忽然响起,驴子受到惊吓,惊恐地原地打转。
“镇定点!”青离低喝道,然而那胆小的驴子最终还是无法淡定,驮着青离跳了几下,“尊使啊,我们快离开这吧,太可怕了,有好多……好多……”
说话间,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几个人来,脸颊像是被野兽咬过,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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