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重新修炼了……小白龙.你也看出來了.我的躯体越发的沉重了.若是我被打回原形.你答应我.一定要找到沧海悬珠.”
语毕.瞳生抓住岳茗冲的双手.目光真诚满含期待.那神态.简直连冰山都能给融化掉.
“小白龙.我做不做神仙都不要紧.沧海悬珠不能遗落凡间.否则会引起什么巨大的灾祸.连我也预料不到.我不想做祸害三界的罪人.你答应我好不好.”
经不住他无辜而闪烁着泪光的大眼睛的注视.她咬咬牙.点了点头.“嗯.我尽力而为吧.如果……”
“那好.多谢你了.”
不等她说完.他先抢道:“不愧是好哥们儿.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走.咱们从长计议去.”
“谁是你好哥们儿.别跟我套近乎.等我前世的记忆恢复了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趁着我什么都想不起來利用我呢.”她扁了扁嘴.有些无可奈何.
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之前只是随口说说要帮他的忙而已.但主动权还是在她.反正沧海悬珠她也洝郊即便他说的神乎其技.威力无比.她又不打算据为己有.可现在呢.硬生生被人“托孤”.谁让她耳根子软心又软呢.最是见不得旁人一副可怜兮兮天真无辜的模样.顿时令她母性泛滥.不愿见到他生生化为白鹤的惨状.
之后.她便被瞳生拖着在王府里四处游荡.中途遇到了晋淮王.莫名其妙被臭骂一顿.晋淮王生怕她会影响了他无比宠爱的“夜夫人”.还下令从今往后都不能踏进青梅馆一步.更加不准马蚤扰“夜夫人”.她还巴不得呢.整天都被瞳生纠缠住不得脱身.她连自己的正事都快忘了.
叶大真可谓是世上最忠实贴身最敬业最负责的忠犬.除了夜里晋淮王睡觉的时候.叶大几乎寸步不离.真是令她伤透脑筋.根本不给她一点机会.连晋淮王的面都见不上.纵使下毒也得送到晋淮王嘴边才行啊.
心头的大石让她苦思冥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孤芳本无意.奈何君多情……”
幽怨的声音穿透夜色传进她的房内.凉风又起.猛然吹开窗扉.岳茗冲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忽感渗骨的寒意随之缓缓溜进來.猛地灌下烧酒.灼烫一路流进五脏.阴森恐怖之感却像是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流水怎会有情.你推我入深潭.可曾想过我生生世世都难以脱身.”
一字一顿.悚然之声像一根根绣花针扎穿她的耳鼓膜.低头瞧见长发被风撩起.交缠着胡乱飞扬.岳茗冲竭力保持镇定.视线移向窗边悬挂着的布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回 黛眉之魂
【】
那一年的仲夏之夜 她在湖边放花灯 亲手制作的莲花灯花心雕刻着拇指大的两个小人 一个是她:黛眉 另一个便是她永远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情郎
民间的百姓都蜂拥至京师城东的牵缘湖畔 而她身为晋淮王的女人 即便是在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河灯节那天 也只得恪守自己的身份不得迈出王府半步 王府其他的女人可以出去 唯独她不能 因为她的心不在晋淮王身上 因为她只是被他拴住双足 折断双翅的金丝雀 这一生 她都只能守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你做了什么 我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黛眉夫人 身为王爷的女人 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这莲花灯若是被王爷瞧见了 不知会有如何的反应呢 ”
潭边 岳茗冲肚腹之且带着鱼腥味儿的潭水 她奋力挣扎 后脑却被人死死按住 她的脸整个埋进潭水之; 有小鱼在她的鼻尖游动 她看清了事情的起源 看清了那罪魁祸首的面目
惊恐的黛眉正要抢过莲花灯 忽然连瑾一抬手将她最心爱的花灯揉成了一团废纸 黛眉惊叫着扑过去 却被连瑾拽住 两人拉扯推搡之间 连瑾一掌推出去 黛眉失足跌入深潭
呼叫声越來越低 连瑾站在潭边一点慌乱悔意都洝接 低头瞧了一眼那乱糟糟一团的花灯 抬脚把那花灯也踢入潭》
窒息 刺骨 岳茗冲用力摇头 耳畔却充斥着连瑾得逞的笑声和黛眉扭曲的呼喊 这不是她做的 跟她洝焦叵 她被黛眉当成了凶手 她成了连瑾的替死鬼
感到自己的身躯在一寸一寸地朝着深潭下滑 远处漂浮着的黑色物体缓慢地朝她游來 濒临死亡的熟悉感爬上她的额面 迅速传遍她全身 回想当日魂魄离体之时的万般不舍和遗憾 此时此刻 她也能体会到当日黛眉被推下深潭之时的绝望
“连姑娘 我们素來无冤无仇 你被宠爱风光无限 我何曾嫉妒过你 你暗花夫人 致使她痴痴傻傻 我也未曾将此事告知他人 为何你要害我 ”
女鬼黛眉的声音幽幽地徘徊迟迟不肯消散 岳茗冲知晓自己是被黛眉报复 奈何她对水的恐惧却使得她完全方寸大乱 不知该如何反击
近了 那不知名的物体终于靠近她了 她脊背一阵发麻 头皮陡然升起一股奇寒 眼睁睁望见与自己面对面的是一具肿胀得像青蛙一般的尸体 惨白的脸颊泡的发胀 从眉眼來看 依稀能瞧得出是黛眉的模样
突然间 那紧闭双眼倏地睁开 岳茗冲直觉地以双掌去抵挡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她脑袋昏昏沉沉
“连姑娘 你也知道溺水而亡有多痛苦了吧 ”
大口大口喘气 岳茗冲根本无暇他顾 方才被强行拉入黛眉生前的记忆之; 被困在魔障之; 她喝多了水 感觉自己也快肿胀得跟黛眉的尸体差不多了 即便不是真的被按进水里 可那种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身临其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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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思涣散 还未完全从方才清奇凛冽的潭水之bsp; 全身虚脱趴在石台上 口br /》
未几 感到自己的身骨陡然间似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暗自动了动肩膀 确信自己已经彻底解脱出來 瞥见装着灵符的袋子随意地丢弃一旁 她暗松口气 总算救命的法宝还在 这黛眉也真是个可怜之人 无心争宠暗斗 却被连瑾失手害了命
“黛眉夫人 你是个好人 不过我得问清楚 把你推进水里的真的是连瑾吗 你有洝接锌创 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
岳茗冲试探着转移黛眉的注意力 瞧见对方似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转过脸神情迷茫地盯着远处喃喃自语 岳茗冲心sp; 趁着黛眉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迅速跑向布袋
“我岂会看错呢 当时我在祭奠我死去的郎君……连姑娘 你想做什么 ”
黛眉忽然定睛朝这边看來 岳茗冲一个滚地爬在布袋上 “洝 洝绞裁 我脚软 走不动路了 ”
强烈的怨气自黛眉的魂魄之bsp; 岳茗冲心里并洝接刑蟀盐 与黛眉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 上一回 还是瞳生阴差阳错出面才把她从魔障bsp; 这一回 仅凭她一人之力 也不知能不能解决掉 而且她还感觉到黛眉此刻的怨气比前几日更甚
她不是心硬之人 黛眉也是受害人 若是能收服得了最好 她必定会竭尽全力将黛眉的冤魂超度 也好过怨气达到最高点后会跑出去祸害他人
“黛眉夫人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可是我想说的是 我并非连瑾 虽然你看到的我就是你的仇人洝酱 可是这其丝万缕的纠葛 我三言两语也同你说不清楚 你是好人 死了也是好鬼 可不要错杀良善啊 ”
手暗自伸向布袋 摸出一把符咒出來 管不了那么多 先把黛眉定身了再说
黛眉摇摇头 无比哀怨地说着:“杀人偿命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放你一条生路……”话音未落 原本忧愁清纯的面容突然间被撕裂 血盆大口一张一合 鲜红的长舌头吐出直朝着岳茗冲刺來
“我先杀了你再说 有什么冤屈 我陪你到地府去说 ”黛眉尖声叫嚣 长袖翻转 带起漫天的沙尘 就连远处的深潭的潭水也被狂风带起 一波一波如暴雨倾盆而下
对方來势凶猛 铁定是想要把她拉进地府去了 岳茗冲将灵符撒出去 准确无误地打向了黛眉的眉心、胸口肚腹和四肢 蓦地 朝她扑來的白衣黑发被定在半空里
她最终是不忍心 黛眉被定住 若是此时用“长清毓衍咒”必定能将之打得魂飞魄散 可是她还是心软了 暂时将其收进酒壶里 以符咒封住
“黛眉夫人 暂时要委屈你了 ”
酒壶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 岳茗冲不得已 只得把酒壶死死抱在怀; “你放心 我会好好超度你的 你是枉死之鬼 崔判官不会让你下油锅上刀山入火海的 ”
“放我出去 不管你用什么妖法都是困不住我的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回荡在花园上空 夜色凄迷 这声音更显得诡异非常
忽然 岳茗冲听到一阵阵细碎的裂帛之声 低头看去 不禁令她倒抽口气 黛眉被困在酒壶; 强烈的怨气使得酒壶产生细微的裂缝
她当机立断 盘膝而坐 将酒壶放置在腿上 双手结手印口bsp; 半晌 不安分的魂魄终于平静下來 拉开布袋 她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根金色绳索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來不及去探究这绳索的用途 她抓起绳子将酒壶缠了一圈又一圈
此时 只见绳索竟然发出微微金光 从里面传出黛眉倔强却又无力的叫喊
“黛眉夫人 你汇聚越多怨气就会越难受 平心静气下來 我会想办法让你不被鬼差锁魂的 ”
兴许是听进去了岳茗冲的劝告 好一阵子都洝郊锩娴幕昶窃俜芰拐br />
总算是大功告成一件 如此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感化了一个怨气冲天的女鬼 还顺带救下了众多无辜的人
被胜利冲昏头脑 连自己的厢房在何处都搞不清了 夜里喝下半壶酒 此刻酒劲才上头 方才忙着跟黛眉周旋了 现在 若是有张床 那就真是妙不可言了
脚步开始杂乱 脚跟不稳 好几次都险些跌下去 她摔破鼻子洝焦叵 要是不小心打破了酒壶 让黛眉跑出來 那就糟糕透顶了 她真不敢想象 凭着黛眉此时的怨气戾气 今夜王府会有多少人丧生
寒风袭來 忽冷忽热 她加快步伐 怀里抱着酒壶疾步奔到门口 推门而入 接下來的事 她以为是自己醉酒之后产生的幻觉
“这么晚才來 你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啊 ”
猛然间 腰身被人抱住 男人轻滑魅惑的声音疑幻疑真 就在她耳畔飘荡着
岳茗冲愣了愣 直觉地咬了咬舌头 真实的痛感并非在睡梦之; 更非幻觉啊
“小宝贝儿 小机灵鬼 怎么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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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做派 除了楚怀仁那个十足的滛.贼 她真是想不出这世上还会有另一个作风混乱又如此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家伙
“你活腻了是不是 ”她低叫一声 顺势扣住抱紧她腰身的手 反手一掰 身后那人跟着身体倾斜 双腿微曲
抬脚踹过去 只听得那人吃痛叫了一下 她立即跳开 奔进内室拔下蜡烛返身退到前厅
他穿着内衫半跪在地 漆黑的长发披散下來 低着头 长发便遮住了脸 她看不清他的相貌 见他揉着小腿上方才被她踢的部位 她上前一步 伸手撩开他的长发
“是你 ”岳茗冲惊得合不拢嘴 以为自己看错了 用力眨了眨眼睛 继续难以置信地大张着嘴 对方倒是洝接斜硐殖鲆凰恳馔 反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衫子 慢吞吞说道:“晋淮王派你來是想将我灭口吗 ”
她摇摇头 无言以对
“那是为何 你下手如此之重 真不怕打死我 ”他轻笑着理了理凌乱纠缠的长发 慢悠悠坐下 倒下一杯茶轻啜一口 继续道:“姑娘 你一直站着 不累吗 其实这种事情 要你情我愿才行 若是你不愿意 那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于你 想來 你也是被晋淮王逼的 不打紧的 坐下來喝杯茶 ”
她现在完全不知该如何理清自己的思路 只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机械地挪动到他身边 接过茶杯 递到嘴边时
“慢着 这杯茶 你还是不要喝了吧 ”
她点点头 任由他从她手里接过茶杯 忽然意识到不妥 她回过神來 定睛瞅着他 冷哼一声喝道:“半夜三更 你跑來我房里做什么 ”
闻言 对方动作停顿下來 旋即眼儿弯弯 唇边漾着别有深意的笑 “姑娘 你这话真是令本相匪夷所思了 本相在这屋子里一直都洝接谐鋈ス 何曾会到你的房里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回 判断错误
两人目光短兵相接.岳茗冲有点心虚.眼神中却流露出无辜、委屈与倔强.说她是个路痴走错了房间.打死她也不会承认.
瞪视了好一会儿.对方终于被她凶悍的表情震慑到了.或许是不想再惹恼了她.再无故遭到一顿暴打.慢条斯理转过脸去悠然品茶.
又是一阵沉默.他干咳两声打破尴尬场面.喃喃道:“连酒都带來了.还说不是來陪本相的.连姑娘.咱们有必要这样剑拔弩张的吗.”
“萧丞相.我再重申一遍.我并非那些勾栏瓦舍的风尘女子.你可不要误会了.”她视线移向微微晃动的酒壶.沉声道:“多说无益.告辞了.”
黛眉熬不住了.她岳茗冲又何尝愿意在这里多待一刻.之前的设想猜测完全被推翻.始料未及.谁能想得到被软禁于此以美酒美色腐蚀污染的并非郎琛.而是萧韬.
云波城陷落之际.萧韬和崔判官來蕊园.彼时.他可是个明知凶险却义无反顾深入虎|岤的男子汉.惩治知州吴炎时.态度温和.语气轻缓.但句句如针.扎得吴炎不敢再多费唇舌推脱责任.
不怒自威.高深莫测.这是她对他的评价.京师百姓耳朵听來的萧韬和她眼睛看到的萧韬有多大的差异.她不得而知.然而此刻这个长发披散.纵情于酒色之中.屈服于晋淮王滛威之下的萧韬.真是令她刮目相看.他明显更加倾向于百姓传言中的那个“软骨头”、“墙头草”.
听到一声戏谑的轻笑.岳茗冲怒瞪着他.“萧丞相.大概我从前被鬼遮眼了.才会认为相爷洁身自爱好高风亮节.心怀家国.在蕊园的时候.您是装出來的吗.罢免知州吴炎.也是您做戏给大家看的吧.”
闻言.萧韬慢慢转过脸來.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岳茗冲.“连姑娘.我到蕊园之时并未见过姑娘.你又是如何知晓我是和做派的.听你这口气.好像亲眼见到的一般.”
“是不是亲眼见到的很重要吗.我洝焦し蚋阆钩”眼看着酒壶几乎要从她怀里挣脱出來.无意中瞥见萧韬一脸讶异地盯着她怀抱着的不断晃动的酒壶.她立即拉开布袋将酒壶丢了进去.
“那酒壶里.有东西吗.”萧韬神色有变.低头看了一眼坠在胸前的紫玉坠饰.忽见紫玉正散发着微光.他目光忽然冷峻起來.“连姑娘.贸然修炼妖术可是会害人害己的.本相劝你不要误入歧途.”
“你才误入歧途.我懒得跟你解释.告辞了.”
大步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不能再向前移动分毫.身后的布袋被萧韬拉住.她迅速转身将布袋捞进怀中死死抱住.黛眉的嘶吼之声断断续续传出來.岳茗冲暗叫糟糕.再拖延片刻.说不定酒壶就会被撑破.
见他还不死心.似有苦口婆心规劝她“迷途知返”的意向.待他张口欲言.她冷声道:“萧丞相.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否则.第一个洝矫木褪悄恪颂嵝涯纵欲过度可是会伤身的.我劝你切莫自甘堕落.”
扫了一眼他胸前的紫玉.她快步奔到门口.感觉他紧跟而來.她直觉地回敬他一掌.将他打得连连后退.
一路狂奔至房里.她心急如焚.将酒壶自布袋中取出.然而她预想的事情并未发生.洝接性偬谨烀疾话睬曳吲乃唤岳茗冲长须口气.忽地想起萧韬胸前的那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坠饰.大概是那具有仙灵之气的法器才让黛眉产生了压迫感.这也难怪.若是普普通通的坠饰.又岂会被瞳生误以为是自天界遗落的沧海悬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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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冬风刮进小院.在空地上盘旋了一会儿直朝着那间亮着灯的厢房吹去.半掩的窗扉被劲风刮开.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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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颀长的黑影推门而入.关上窗户.摸黑走到桌边.掏出火折子重新点亮蜡烛.趴在桌面上小憩的人掩了个呵欠.揉揉眼睛.懒洋洋道:“二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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