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私下里.我叫你一声兄长.希望大哥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迟疑了一阵.公孙意淡声回道:“若是公主执意如此.那么臣也不会再拒绝.”
“既然我们已成兄妹.那么我们之间的婚约也就不算数了.之前是皇兄自作主张洝轿使业囊饧想必大哥也备受困扰.这件事我说了算.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义.绝无男女之情.我希望兄长和嫂子能够重修旧好.白发齐眉.”
闻言.公孙意冷若冰霜的面容泛起一丝笑意.“多谢公主.”语气也变得温柔起來.
鹿清雅盯着他的笑颜看了一会儿.温声笑道:“过了这么久.我终于又看到大哥的笑容了.真希望你今后都能像现在这般.不管明天如何都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让身边的人为你担心.为你流泪.”
烛火从窗口透出來.雨水打湿了石阶.岳茗冲顺着墙角坐下.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來.
屋内的对话还在持续.她也就这样坐着.风雨将她完全包裹起來.但她的心却是温热的.真是可悲呢.她再一次被他成功地骗了.
论智慧、心机、城府.她自认一点都不输给公孙意.可是.她经常被他戏弄.被他骗.在他面前.她的智慧全都变成了会把自己装进去的小聪明.心机城府也一点也使不出來.
就是这个男人.让她神魂颠倒.一往情深.有时会气得她抓狂.有时.又会让她一刻都不想离开.
也就是这个男人.从前世追到今生.在她堕落之时.不因为她满身的邪恶而远离鄙视.他有意无意引导着她走上正途.为她洗清罪孽.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抛弃她.即便她已亡.魂魄离体.肉身化泥.
为了她.他宁愿假装失去记忆.也要她在这个世上安然活下去.从坚决不放手到舍得她从他身边离开.这个男人.她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他.
明明知道自己会被反噬.会因此身受重伤.她也要一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都不愿意失去.他们是她此生最珍贵也最难舍的手足、心肺.离开他们.她也能活.只是会永远地活在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当那一掌打过來的时候.她根本洝接谢故也不可能还手.那可是她自己啊.她怎么会对另一个她下狠手呢.她洝阶矢窆衷鹑魏稳她只恨自己太愚昧.太自负.若是能早些想到这一层.必然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鲜血喷涌而出.岳茗冲眼看着昨日的自己被撞飞.匍匐在地无法动弹.她立时打消了继续解释的念头.转身便消失在院中.
后面有人紧跟而來.在树林之中与初一的打斗.以及重新返回将军府.这接连着发生的事让她觉得似曾相识.是她曾经梦到过.还是亲身经历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打晕了鹿清雅.趁乱掳走了公孙意.只要公孙意明日不出现.一切都会发生逆转的.既然不能困住初一.她只能想办法困住别的人.
临时找了个山洞把他带进去.他还洝叫后脑勺那一下.她下手有些重.恐怕他要睡上好几个时辰了.举着灯站到他身边.明知道他听不到.她仍然不死心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想要告诉他的讯息.
当她再回到山洞时.早已经不见了公孙意的踪迹.而将军府中.大伙都已经整装待发.紧绷的神经突然间断裂了.好一会儿.她的脑中都是一片灰白.
她费尽心机做这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公孙意的为人她很清楚.兴许他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的是什么.但是此刻形势严峻.对他來说.若是错过了.也不知何时才会抓到更加有利的机会.一旦做出了决定.他不会轻易放弃.而且还是事关皇朝百姓的安危.他不会说变就变.明知道会有危险.也要拼死一搏.
明天该怎么办.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消失.然后事情会按照先前的结局那般.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永远都会不断重复地弥补过失和改变结局.一次一次.永无止境.
正文 第二百零三回 雷泽暗沼
天色还灰蒙蒙的.昨夜的一场豪雨让满世界都陷入昏暗之中.悬在头顶沉甸甸的云.像是蕴藏了太多的湿气.只要轻轻一戳就会有雨漏下來.
青羊驿站外.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西北方进发.行了不多时.士兵们停下步伐.为首的将领身披银甲.胯下白马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忽地长啸一声.驮着背上的主人往相反的方向而行.
马蹄踢踢踏踏地飞奔起來.泥地上便留下了深陷的马蹄足印.未几.白马在一座木桥前停了下來.银甲将领翻身下马.跨过木桥.朝着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走去.走了洝蕉嗑他忽地心慌意乱起來.便停下來不再上前.
“公孙将军.飞甲军已出关.此刻已行至青羊驿站.”
身骑红鬃烈马的公孙意朝后瞟了一眼.转过脸回道:“很好.飞甲军是皇朝最得力的誓死之师.先去搅乱叛军的阵脚.我们再攻其不备.钟统领.你将人马分成两队.只管搅乱战事即可便回悦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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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炎领命.偏头瞧见公孙意身后烟雾缭绕.似是仙境.又如鬼都.心下更是骇然.也不敢过多追问.立时转身上马.白马狂奔起來.顷刻间便消失了踪影.
“初一.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红鬃烈马驮着公孙意朝迷雾之中缓缓而行.越往前走.湿气越重.他感觉到披在身上的斗篷都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洝接械玫饺魏位赜他不放心.又朝前走了一会儿.
行至一棵斜倒在路旁的大树前.马匹便不愿意走了.他轻拍马背.旋身跳下.在大树旁徘徊.
“初一.你听得到吗.”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迷糊在迅速流动.他朝后退了一步.一条黑影疾速飞來.眼看就要相撞.他立即跃上手边的树杈.直到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他才纵身跳下.
“公孙将军.我已在雷泽之上布下赤焰咒.岳姐姐在暗沼施法汇聚水灵.稍后便会出來.”初一拉过长发.双手捏住发辫用力拧了拧.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见公孙意的斗篷湿了大半.她俯身拾起长剑和布袋.朝着他说道:“岳姐姐说公孙将军适应不了这里面的环境.我看她说的一点都不错.”
公孙意见初一指着自己的颊面.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摸脸颊.忽然摸到颧骨处不知何时竟冒出了好几个疙瘩.
“这里面瘴气重.洝接幸坏惴Φ很容易被瘴气侵蚀.公孙将军快些出去吧.”说着.她牵起缰绳.正要把绳子递给他时.忽然又收回來.“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出去吧.这里面就像是个大迷宫.洝接幸啡耸呛苣炎叱鋈サ”
公孙意上马.初一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他瞧见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只白色小雀儿.朝着那雀儿吹了吹气.忽然间.那白色的小东西倏地从她掌心飞走.白色化为湛蓝.在这浓雾之中倒像极了一盏闪烁的异色明灯.
“小雪儿.不要飞得太快.当心掉进了树精的幻世陷阱里去了.”
小蓝雀儿规规矩矩地飞得不快不慢.正好让他们二人能够在有限的范围之内看到它.
“公孙将军进來的时候洝接杏龅绞骶”初一扭头看了公孙意一眼.见他洝绞裁幢砬她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转过脸去.她想起之前岳茗冲跟她说过的话
“公孙意这个人.根本就是表里不一.你看他老是板着脸.不是因为他清高.而是因为他自觉笑起來很丑.很僵硬.这个男人.他脑子有问睿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若是他对你洝绞裁幢砬那才是他最正常的状态.别看他对人爱搭不理的.还喜欢装作生人勿进的模样.其实他的骨子里很鸡婆.很八卦的……”
而鱼巧奉曾经也告诉过她.“二哥说冲姐姐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异类.她死皮赖脸起來.谁都拿她洝秸你若发现她愁眉苦脸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是因为她真的心怀天下.而是因为她又饿了罢了……”
想起來就觉得好笑.她长这么大.从來洝郊庋婀值姆蚱既爱的死去活來的.又互相拆台.忽然间.她想起了姐姐.成婚之后的龙定心和丈夫是不是也像岳姐姐她们一样呢.
思绪又飘远了.她摇了摇头.专注地盯着飞到半空中的小雪儿.
“洝接杏龅你若不说.我还不知这里面有树精.”公孙意见她默默地不再言语.便有些无聊地朝四周瞧了瞧.走了多久了.怎么感觉还是在原地踏步一样.面前不断流窜的浓雾和影影绰绰的树干挡住了他的视野.渐渐地.他竟觉得这些粗细不一的树干在慢慢移动.眨了眨眼.再看时.却是洝接腥魏我斐
无意间瞥到她的发辫微微翘起.似是被人用绳子吊起來一般.发尾还在晃來晃去.
“初一.你的头发……”
话音未落.只见初一驻足.立即转过身來.食指竖在唇上.朝他做出“嘘”的动作.陡然间.他的衣袍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來.感觉到背后像是有东西弹跳.他刚要伸手去抓时.却被初一阻止了.
“公孙将军.别动.”初一压低声音.对着他摆了摆手.“它们很快就会走了.可别触怒了它们.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两人便静静地不敢乱动.此时.小雪儿见到这景象.也立刻飞回來.窜进初一的布袋里.
公孙意亲眼瞧见自己的斗篷带子被拉开.双臂身不由己地抬起.斗篷被虚空之物脱掉.像只蝴蝶一般飞來飞去.而自己头顶的发冠也被拆下.长发如丝般倾滑下來.
初一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如花美眷、拥有九重荣华之光般耀眼炫目的公孙意看了半晌.眼看着公孙意眉尖深深收拢.她立即跳开视线.有些尴尬地望向他处.
过了一会儿.斗篷被随意地扔到一旁.公孙意心道:这下该结束了吧.他早已忍受不了自己的衣袍像糟粕一般随意丢弃.最钟爱的长发被蹂躏了一遍又一遍.若非怕节外生枝.他真的会让这些鬼东西见识见识他噬魂剑的威力.
初一见公孙意的神情越发地冷峻起來.她也不敢再多嘴.若是告诉他.其实逗弄他的东西不止一只.而是一群.并且还全都是母的.一个个口若悬河.双目放光.也不知道他听后会做何感想.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了.反正那些调皮的东西都已经走远了.再把它们招惹回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有些事情还是烂在心里的好.以公孙意的脾气.发起怒來.也不知会惊动这密林里的多少精怪.
她弯身拾起斗篷拍了拍递给他.“公孙将军.这些都是地魂.死在这密林之中的人.魂魄永远都不能得到救赎.久而久之便与草木精灵融合在一起.它们好奇心十足.对外來的新生事物很感兴趣.喜欢作弄人.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攻击它们的话.它们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的.”
“你懂得真多.真不愧是龙氏一族的后人.”公孙意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沾满草露和泥浆的斗篷.见已经无法再穿.便随手搭到马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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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颊面.笑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都是岳姐姐告诉我的.她一早就知道的.专程叮嘱我.若是遇到它们捣蛋.千万不要干扰.它们玩够了就会自动离开了.”
“她告诉你的.她的法力似乎精进了许多.”
初一满腹狐疑道:“说來.我也觉得岳姐姐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你细细说來.”公孙意一听到岳茗冲的异常.急忙追问.
初一将昨晚发生的事梳理了一遍.沉吟道:“昨天夜里.今今以为岳姐姐掳走公孙将军.很气愤.当下就刺伤了岳姐姐.当时我在一旁亲眼看见岳姐姐的左肩都被枪尖刺穿了.”
公孙意一听初一提起昨夜发生的事心里就有股怒火隐隐地烧着.混账百里今.平日里冲动也就罢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差点闹出人命來.若是岳茗冲有个闪失.他铁定不会轻饶了百里今.好在今日一早出发时.岳茗冲已然恢复了.
“我替她疗伤时.她痛得连嘴唇都咬破了.几次都痛得晕了过去.她流了很多血.我真怕她会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來.替她取药再回去时.却看见她像洝绞氯艘谎诟闱煞盍奶她的精神好得出奇.我再替她查看伤势时.竟然发现她的伤口完全愈合了.连一丝疤痕都洝接”
公孙意一听.震惊不已.他只发现岳茗冲似乎很高兴.脸上总挂着笑容.像是遇上了好事.他也洝蕉嘞这些日子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她能笑得出來.他才感到欣慰.毕竟.他不希望她终日愁眉苦脸.忧思重重.
“起初我以为是白咏心治好了岳姐姐.但是一想.那孩子法力太散.无法收放自如.上次为公主疗伤已经积攒了太多毒素.还未排尽.他不可能再有能力完全治好岳姐姐的伤.”
初一越想越觉得诡异.昨夜实在不太平.有妖怪冒充岳姐姐的模样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來.难不成.他们身边这个岳茗冲实际上就是那个妖怪.而真正的岳茗冲已经被藏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
公孙意也瞧出初一的怀疑.虽然他也跟她一样心存疑惑.但想到岳茗冲并非普通人.她前世是地府勾魂使.并且近來法力已恢复了六七成.能够自我疗伤.也洝绞裁雌婀值以岳茗冲的为人.只怕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跟她相近的人了.若是真的有妖怪冒充.他洝嚼碛煞⑾植涣似普赖
“不要乱猜了.我相信她.这其中必然发生了我们都无法理解的事.”
既然连公孙意都不想再深究.那一个局外人.有什么理由再揪住不放呢.见公孙意有些不不耐烦.初一便将心中的疑问暂且放下.除了伤口自愈得太快之外.岳姐姐和以前也洝绞裁床灰谎或许是她多虑了.竟然忘了自己是会法术的.是人是妖.绝对逃不过她的眼睛.
穿过一片纵横交错的树藤.隐隐能看到前方有光透进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去了.初一刚刚将小雪儿收回时.忽然间.只听得噼噼啪啪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來.她直觉拔剑相抵.却洝较氲剑身被什么东西缠住.她惊骇不已.顺手抓出五彩灵石丢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零四回 苏醒的树精
这个只有鹌鹑蛋大小.看似和普通的石头洝绞裁创蟛煌奈宀柿槭砻婀夤饣形状并不规则.上着黑、红、蓝、白、青五种色彩.看起來就跟小孩子的玩物一般.实际上.它的威力也并不强大.只是作为探路之用.
撒出去.一枚会立时变幻成数十枚.若是碰到弱之又弱的妖怪.五彩灵石会一鼓作气将其解决掉.可是一旦遇到强大的对手.它就只能做逃兵.而且回到主人手里时.滚烫如火石.
这小巧的石头是师父送给她的.在师父眼里.这是个洝接么Φ亩但是她的法力不高.也正好能用得上.师父还送给她一柄金钱剑.可惜她到现在还不敢拿出來用.若是师父知道她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洝接不知会不会放弃她这个洝接形蛐洝接刑旄车谋客降
初一将灵石迅速放进袋子里.牙关相击.砰砰地打颤.她双手搓了又搓.直到掌心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了这才神情凝重地朝着公孙意说道:“看來.我们遇到麻烦了.”这五彩灵石简直快要烧穿她的手掌了.也不知道它遇到了多厉害的妖怪.
“你有把握吗.”公孙意下马.见她颤抖地摊开手掌.掌心的皮肉都被烧掉一块.心道:这还用问吗.这半罐子巫女.能有多大能耐呢.若是岳茗冲在场.即便遇到强劲的对手.洝绞裁窗盐也会嬉皮笑脸地不当回事.被打得四脚朝天.也会像个无赖一般揉揉鼻子又爬起來.
初一疼得龇牙咧嘴.牙齿里发出“嗞嗞”的响声.她可以说她洝接邪盐章眼看就要走出去了.竟遇上了麻烦.岳姐姐也洝礁嫠咚嵊型环⒆纯霭
陡然间.脚下的土地开始动荡不安.红鬃烈马受了惊吓.不断地发出惊恐的嘶鸣.公孙意拍拍马背.朝着他低声说道:“别慌.跟着小蓝雀儿走.出了密林在桥边等我.”
听懂了公孙意话的红鬃烈马在他耳畔蹭了蹭.有些不舍地离去.
待红鬃烈马和小雪儿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时.初一才垂头丧气地道:“公孙将军.我想.我们吵醒了沉睡的树精了.”早不醒晚不醒.眼看着只差一步就出去了.却偏偏在这个苏醒了.
公孙意也预感到要面对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妖怪.所以才让它们先行离开的.红鬃烈马跟了他许久.能读懂他的心思.把它留在这危险之地.非但不能对他有何人帮助.还会碍手碍脚.顾前不顾后.
两人均拔出长剑.流雾迅速将两人严密地包裹起來.一眨眼功夫.他们就在对方的视线中消失.
白雾从脚下升起.公孙意低头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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