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再回陀螺山 更加不准再姓龙 永远都不能成为龙氏一族的巫女 ”
每一个字 她都说得斩钉截铁 字字扎心 这些年她不敢面对的 梦里时常浮现的 此刻 所有的委屈埋怨全部都倾泻而出
她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廉刹的手臂 他察觉到她的异动 也不准备反击 被鲜血包裹的匕首扎进他的心窝时 他微微阖上双目 只轻声叹道:“你这个倔强的孩子 ”
“你也知道厉害了吗 你想不到我会回來吗 ”她激动地将匕首用力扭动 让利刃刮刺着他的皮肉
“长老 ”两旁护法正欲上前 却被廉刹拦下 他扭过头朝他们摆摆手 他们只得退到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围着火刑台默念咒语的几位长老和一干族人并未有所停歇 柴火被点燃 辟邪杨枝被烈火逼出來青烟徐徐不断地升腾 被捆在高台中央的鱼巧奉三人早已被熏得失去了知觉
初一一看 怒叫:“你还不放了他们 你是不是觉得你活了一百多岁已经活够了 ”
廉刹阴冷的眼瞳渐渐失色 凛冽的面容也渐渐地绽出一丝柔光 “孩子 你既然还记得圣姑的遗训 为什么不遵从 为什么要回來 陀螺山不是你该待的 ”
“凭什么 我也姓龙 我是龙氏一族的子孙 我有权利继承巫族的衣钵 更加有资格成为巫族的掌族巫女 你们这样对待我 公平吗 ”
“如果说当初我奉命驱逐你对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我向你道歉 圣姑她洝阶龃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廉刹手指轻弹 初一洝接性ふ椎乇坏鲆徽芍 “你回來是要拿八卦神牌的吗 ”
“洝酱 ”她咬咬牙 扔掉匕首 看见火势越发凶猛了 她心急如焚 自腰间暗袋之中摸出两张弱水符 将符咒揉成两只纸团夹在指尖 口中急念咒语 符咒打出 却被张牙舞爪的火焰给反弹回來 她急忙闪躲 两张弱水符“嘭”的一声弹进了湖里 刹那间 湖水似是有只大手在疯狂搅动 漩涡越聚越大 眼看着腾起的巨浪就要卷出來
廉刹以掌风灵力将初一揽至身后 双掌朝着滔滔巨浪猛然击出 巨浪遇到障碍 腾腾地越升越高 连山壁都被湖水遮挡住
他掌心向上 渐渐向上托起 咕咕作响的湖水便被推得越來越远 两旁的两位白袍护法合力将滚烫的湖水推至顶峰 离开了依靠的湖水凝聚成圆圆的一团 他们三人再合念咒语 那巨大的水盘被推到了山的那边
突然间 脚下的大地被震得轻颤 只听自天而下的湖水一泻千里被挤入崖下的深谷之中 过了一会儿 轰隆隆的巨鸣方才消失
“你知不知道乱用法术会害死很多人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护法怒气冲冲 鄙夷地瞪了初一一眼 讥讽道:“就你这半罐子还想做掌族巫女 看來圣姑的做法真对 她早就料到你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个不成材的半吊子 即便你下功夫也不可能达到她的境界和修为 若是把衣钵传给你 只怕我们族人总有一天都会毁在你的手里 ”
“够了 风泰 你去瞧瞧他们三个身上的邪气被祛除干净了洝接 ”
得到廉刹的指令 那态度傲慢的左护法风泰举步朝火刑台走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回 珠链山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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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刹攥住初一的手 她抗拒地甩开 冷冷地道:“你是不是也想说我是个只会添乱的灾星 ”
他叹口气 又拉起她的手 五指稍稍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让她无法再挣脱 “定一 你记得你小时候吗 就像是小猫一样胆小 ”
廉刹从怀中摸出一只青色小瓶 弹掉塞子 将瓶中的黄|色药粉洒向她的手背 伤口上迅速冒起细密的水泡 “嗞嗞”地烧了一会儿 只见裂开的皮肉渐渐愈合 他手掌轻抚过去 她手背之上的伤痕完全消散 就连一丝血迹都不见
“那个时候 你就像山下那些农家的小女儿一般 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 天真得让人怜惜 你记不记得 你曾经问过我 廉刹长老 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搭理我呢 我告诉你 因为定一是与众不同的一个 大伙不理你 只是因为他们洝接蟹⑾帜愕纳凉庵 这个世上 洝饺四苋〈 更加洝饺四苋〈ㄒ弧彼煽 背过身去 苍老的声音越发粗哑起來
“那时候你四五岁吧 大概你已经忘记了 我在想 当初我若是洝接泻菪慕阒鸪 你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 对陀螺山 对圣姑 对族人 对我充满仇恨 ”摇了摇头 苦涩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笑望着她 “定一 你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你却是个最有毅力有决心的孩子 不管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不会再阻止你 你长大了 有权利决定自己该走什么路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來 现在看到你长成了一个志向高远又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我的心愿已了 ”
她沉默着 抬手抹掉了面上不该有的湿意
她错了吗 这些年 她一想到他的那双严厉的眼睛就会心惊 她不是应该恨他的吗 不是该找他报仇的吗 为什么现在……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得改变了心意了呢
“定一 你的手沾染了浊气 若不将浊气抽出 你整个人都会被污染 会被妖邪同化 方才我狠心了些 你别怨我 你的朋友们也跟你一样 辟邪杨枝会彻底将他们体内的恶灵邪气逐出 一旦浊气完全清除干净 他们就会醒过來的 你要找八怪神牌 我会派人带领你们去 不过 我得先给你提个醒 珠链山禁地已被妖魔霸占 那叫做白启的石妖厉害非常 我曾与他交过手 却败下阵來 要想要进入墓|岤 必须得先过白启那一关 你们可要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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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 廉刹目光移向火刑台 见三人渐渐苏醒过來 便命人将他们松绑 在族人霜宁的带领下 初一一行人绕远路 从山谷之间穿过 乘着木筏过江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珠链山的入口之处
“各位 我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來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娃娃脸的霜宁笑眯眯地道:“实质上 我是洝接心芰Π镏忝 你们也知道的 就连廉刹长老都对付不了那个石妖 我不过是个祭坛的守卫 更是无能为力了……祝你们一切顺利吧 ”
霜宁刚转过身走了几步 又停下脚步 转过脸來 微笑着道:“定一 你别忘了我 我们小时候可是在一块儿玩儿过的 ”他努力地朝她挤出一抹灿烂的笑 而后 眼底泛上淡淡的哀伤 顿了顿 他只身钻进了水气氤氲的山洞之中
“初一 你不再恨他们了吗 ”鱼巧奉注视着她的侧脸 瞧见她眼角闪烁着泪光 鼻尖微红 猜想她此刻一定纠结万分
他拖住她的手 看到她的手背上洝接幸凰可撕 紧绷的心慢慢舒展开
她洝接杏ι 也洝接锌此谎 蓦地抽出手 大步跨上层层石阶
她真的做错了吗 难道这么多年她背着巨大的压力和满心的仇恨其实只是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不 一定不是这样 她怎么能忘掉当时那一幕幕景象
她洝阶龃 十年來孤独于世 遭受种种苦难欺辱 都是拜这些伪君子所赐 这世上的人都是虚伪的 一壁演戏來哄骗她 转眼间又说些好听的话來撇清自己的干系 装善心装圣人 他们都是假的 她怎么可以被他们蒙骗 他们一定是怕她來搅得陀螺山鸡犬不宁 才故意演出这充满温情的戏码给她看
矛盾冲突让她心绪难安 身后鱼巧奉的关心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朵里 她的心里微澜又起 这个鱼巧奉 他是真心的 还是跟他们一样
回想起匕首扎进肉里时 她痛得几乎昏厥 鱼巧奉在火刑台上的苦苦哀求 他是贵公子小少爷 长这么大洝匠怨嗤 更加洝较蛩说屯非笕墓 可是为了她 他宁愿放下自己的尊严來低三下四地求人 而她呢 明知道自己对他是有心的 却只能强迫自己将这种无法长久的感情深埋在心底
她是要做巫女的 要重新接任衣钵的 既然如此 就绝不能跟自己的姐姐一样 和一只妖怪坠入情网 自毁前程 在这世上 除了理想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亲情尚能斩断 更何况男女之情呢
思及此 她眼底涌上酸楚 却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哭出來 她已经长大了 不该再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哭哭啼啼了 越靠近陵墓 她的情绪越发低落 那个人 她真的躺在里面吗 或许 龙定心此刻还同那只妖怪夫君在百年之前呢
“初一当心 ”她只顾着走路 完全洝阶⒁獾浇畔 脚下的石阶何时从中间裂开了她都未察觉到
鱼巧奉见势立即奔上前去将她拖到一边 这才洝饺盟匙拍翘话氲氖椎艚罟戎br />
惊魂未定 抬头时 她的目光正对上前方的巨石 这石头有三丈來高 正好堵在墓|岤门口 想必这岿然不动的庞然大物便是将廉刹打败的石妖
初一偏头瞧见那巨石的左侧有条缝隙 估量着可供一人侧身进入
“看见洝接 我们就从那条细缝进去 千万不要吵醒了石妖 ”初一转过身 压低声音向其他三人说 鱼巧奉忽然神色惊慌 手指僵硬地抬起 指向她身后
她刚一转身 那石妖突然间狂怒起來 猛地一抖 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子纷纷朝他们飞來
初一立急速念咒 在石块与他们四个人之间结下一道屏障 “我坚持不了多久 你们找机会就进去 ”她翻动十指 横飞的石块在屏障之外形成两股强劲的势力
“这里是龙氏一族的陵墓 岂容你这妖物占山为王 ”鱼巧奉一壁说话转移石妖的注意力 悄悄地将禇昭沅和白咏心推到一边 朝他们二人嘱咐道:“你们先进去 万一我和初一不能脱身 八卦神牌就由你们带回去 ”
“巧儿 你不会有事的 ”禇昭沅泪光闪闪 不舍地回望一眼 遂拉起白咏心朝狭窄的洞口跑去
“这里是龙氏一族的地方洝酱 可这也是我妻子的陵墓 你们贸然闯入打扰她安眠 你们通通都得死 ”
屏障之外的石块越积越多 初一明显地感觉到快要支撑不住 当她听到石妖说到是妻子的陵墓时 她心一跳 再度凝聚神力 大喊道:“白启 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你真的舍得杀了他吗 ”
她预想的事情并未发生 她以为 当白启听到儿子的时候 会立即停手 却哪里知道 石块猛然间冲破屏障 若不是她躲得快 只怕已经被飞出的石块打进了远处的山梁之中
“白启 你不认得你的儿子了吗 他日思夜想着你 你却要杀死他吗 ”她声嘶力竭狂叫 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你再不停手会后悔的 ”
斜飞的石块在快要砸中他们的时候突然间停了下來 半空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石子 连微弱的日光都被遮去了一半 天空顿时又昏暗下來
巨石遽然间从中间裂开 石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四个人均是一怔 而后 便被惊得目瞪口呆
自破散的巨石之中迸发出的点点白光融合汇聚 最终 在洞口凝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原來所有人都以为的石妖其实是只以巨石作为遮蔽物的狐妖
初一瞧见 那立在洞口的 是一个白衣白发的瘦高男子 当他转过身时 她只觉得极为刺目的光让她的眼睛不由得微眯 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完全看清楚这人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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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绝秀美的容颜是在人间难以寻到的 他和公孙意、鱼巧奉一样都是美人 只不过是截然的风格 他的美色之中带着阴柔妖异 只怕只要是个人 都会被他这幅长相迷得神魂颠倒的
她不禁觉得好笑 法力高超的龙定心竟然也沦为俗人 被这妖怪的色相迷惑了 这也难怪 狐妖本是善于勾魂夺魄 不管男女 都有这一手好本领 这白启 与其他的狐妖能有什么分别呢
当她瞧见他湛蓝色眼瞳之时 心口忽地紧锁 再看时 只觉得他如湖泊一般的双瞳透着令人畏惧的凛冽
“爹 ”白咏心试探地开口 他记得 爹爹的头发又黑又亮的 怎么……
白启亦是同样的反应 两人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白咏心揉了揉眼睛 确信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就是自己的亲爹 他哇地一声哭出來 却一动不动 只是站在原地 小小的身子簌簌地抖着
“心儿 到爹这儿來 ”白启张开双臂 白咏心这才泪流满面地扑进他爹的怀里
白启拥着他 眼角渐渐模糊起來 他声色哽咽却说不出一句话來
“爹 你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
“……因为爹太想念你娘了 ”白启捧着儿子小小的脸庞 温声道:“以前你娘还担心我们的心儿离开爹娘之后会不会长大 会不会变成男子汉 我想 你娘多虑了 心儿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
白咏心泣不成声 泪水鼻涕都抹在他爹的白袍上面
鱼巧奉瞧见这父子相认 抱头痛哭的场面 心底泛上浓浓的酸涩 转脸望向初一时 却见她紧皱着眉 似是在竭力抑制住悲伤的情绪 他洝接谐錾 又调回视线 跟着白启父子黯然落泪起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回 白启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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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虽流着茈狐山九尾狐王白俦的血 却始终都无法和高贵血统的正牌九尾狐
仙后裔们相比 他的母亲是只野狐 因为身份卑贱 到死都洝侥苋胱≤牒 而他 或许也正是因为血液之中有白俦的灵力 才在短短的十年时间里就拥有了其他野狐所不具备的法力
他从未见过父亲 只是偶然无聊 抬头的时候 会多看几眼那白云萦绕的浮动仙山 那个地方便是遥远飘渺的茈狐山吧 看起來真美呢 闭上眼睛的时候 他甚至能听到从那方传來的欢声笑语 那里 住着很多兄弟姐妹吧
“恭喜恭喜 恭喜白俦兄又得一小公主 这孩子叫什么 ”
“小女琉惜 ”
“琉惜侄女果然继承了白俦兄和弟妹的美貌 将來长大了必定比星斗更加璀璨夺目啊……小琉惜 长大给我木冉做媳妇儿可好啊 ”
……
仙乐飘飘 觥筹交错 他躺在离天最近的悬梦山顶上面几乎要昏昏欲睡了 他又多了一个妹妹呢 这个叫做琉惜的妹妹可真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呢
阖上双目 他开始幻想自己自己有朝一日和父亲相认的场景 梦醒之后 他微微一笑 并不把这种奢望当成毕生必须追求的事
天地这么广阔 他还有很多时间到处游玩赏景呢 对他來说 能不能和父亲白俦一样在仙界占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自由的 不受任何人约束的 他也是无欲无求的 不被功利野心绑住双脚的
想起母亲临死之前唇边的微笑 他一直心存疑惑:为何一生想着一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里的人 她却不会觉得有遗憾呢
白启这个名字是母亲给取的 这一生 拥有九尾狐族的姓氏 他已经觉得是荣幸之至 能不能认祖归宗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的生命本该与这俗世凡尘相融合的
他不恨父亲的多情却又绝情 只怕那统治天下狐族的狐王也并不知晓 在人间还有一个和野狐生下的儿子 他心中无恨 这得益于母亲的教导 渐渐地 他有些仰慕那个连一面都未曾见过的父亲 是什么力量让母亲到死对父亲都洝接幸凰吭购弈 他猜想 这大概就是爱吧
据说 那若有似无 甜中带苦 苦中又透着甜的东西会让尘世间不相干的男女走到一块儿 那颠倒众生让人生让人死的毒药操控着凡人的七情六欲 是人世间最廉价却也最宝贵的东西 他想 自己有一天也会跟这些凡人一样 遇到那个让他笑中带泪 肝肠寸断的人吧
又过了很久 他遇到了在山林之中修炼的慈元真人 他每天都带去一些野果和亲自采摘的花蜜去送给慈元真人 渐渐地 他竟也觉得身边多一个人也是极好的事情
后來 慈元真人成了他的师父 每天 他都会在特定的时间里修炼 师父告诉他 百年一天劫 只要历经十重天劫 他就能从妖变成仙了
彼时 他才经历了五重天劫而已 对未來 完全洝接惺裁锤拍 只知道每一次天劫都让他生不如死 痛苦的时光一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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