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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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江山(已完结)-第65部分(2/2)
两条腿一软,整个人瘫软的倒了下去,幸而门口的丫鬟眼明手快,及时抱住了她,这才免于摔倒。

    “瞧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啊,二十年来未有长进……”阴兴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半嘲半讽的笑了起来。

    我无语凝咽,胸口像是塞满了棉絮,实在堵得慌。阴兴表现的越轻松,我的心情便越沉重。

    “我想……这个东西是时候还你了。”阴兴试着抬手,可胳膊一直在抖,却始终无力抬手,最后他只得用眼睛不停的瞄着床头。

    我随即会意,伸手在他枕下摸索,很快便摸到一件冰冷的长条形器物。抽出一看,果然是只白玉雕琢的玉匣。看着分量很重,入手却远没有表面那么笨拙,我当着他的面打开玉匣,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块辟邪玉坠吊牌。

    “以后还请皇后娘娘自己妥善保管为好!”

    我想他正试图笑得云淡风轻的,可病中的他早已身不由己,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竟比哭还难看。

    “君陵……”我也想笑,最 终嘴角抽搐着,也只能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就在我错觉的以为他昏睡过去时,他忽然哑声开口:“姐姐,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记挂我?”

    我浑身一颤,眼泪刷的落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那么毫无顾忌的喊我姐姐,我一阵激动,喉咙里呜咽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摇了摇头:“你不会死!你不会死的……姐姐不会让你死,你别胡思乱想……”

    正文 手足7

    他笑着摇了摇头:“何必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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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死的!陛下还要拜你做三公,太子还需要你的辅佐……”

    他继续摇头,重重的喘了口气:“太子已经成|人,自然会自己拿主意了……你今后地位将更尊崇,但有件事一定要牢记,切莫让阴家人卷入朝政的漩涡……”

    他越说越低声,说到最后,像是睡着了一般,消音匿声。

    我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不知过了多久,阴识踱步来到我的身侧,用一种空洞的声音说:“让他好好去吧!”

    我一跤跌坐在地上,放声号啕大哭,顷刻间,室外起了一阵马蚤动,然后整座宅院像是醒悟过来,哭声骤响,我被淹没在了一片伤心欲绝的哭泣声中,犹如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海洋,海水冷得彻骨,透着无止尽的绝望。

    阴识走上前,伸手在阴兴额头摸了下,然后托着他的背,把他身下的软枕抽走,将那具已没了生息的瘦弱身躯摆放平整。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床头,默默无声的看着这个弟弟。

    没多久,阴兴的嫡长子阴庆扶着母亲哭喊着走了进来,身后 紧随阴庆的弟弟阴博、阴员、阴丹等人,最后是一大群其他族侄亲戚。

    阴识这才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一手扶起哭泣的我,一手向门外一挥:“入殓——发丧——”

    眼泪,顺着他黯淡的面庞,缓缓滑落……

    正文 弄孙1

    阴兴的大半生皆跟随刘秀鞍前马后,鞠躬尽瘁,默默无闻,得到的最高爵位不过是关内侯,此等封号空有其号,却没有国邑。

    事后我才得知病中刘秀去探望阴兴,曾问及政事以及三公朝臣各色人等,阴兴自知难以痊愈,向刘秀举荐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阴兴殁后,刘秀果然依从他生前之荐,擢升席广为光禄勋,阴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军。

    阴氏一族因我之故,本应荣耀到极致,然而上至兄长阴识,下至胞弟阴就,为人处世皆是低调到不能再低调,明明身为皇亲国戚,但是阴氏一族的荣耀威望,却还不及废后郭氏金|岤的十分之一。

    我铭记阴兴临终遗言,尊重阴识、阴就等人的意愿,未曾大加赐封,只是念及阴兴一脉寡幼可怜,遂动了心思,将年满十三岁的阴素荷归于采女之列,接入宫中与我朝夕为伴。

    纱南见状,曾数次探询我的用意,我只是缄笑不语。

    建武二十四年春,匈奴八部大人共同决议拥立比为呼韩邪单于,与蒲奴南北分立,自此北方匈奴分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呼韩邪单于比向中国通款,表示愿永为藩蔽,扦御北虏。朝上百官议论纷纷,皆说蛮族不可轻信,只有五官中郎将耿国独排众议,认为可以参照汉宣帝的前例,接收归附,命南匈奴部落抵挡东边的鲜卑,北方的北匈奴,作为四夷标榜,维持沿边各郡的秩序。

    这一年的秋天,武陵 郡雄溪、门溪、西溪、潕溪、辰溪的蛮族攻打临沅,朝廷先是派出武威将军刘尚率军征伐,结果全军覆没,后又派出谒者李嵩、中山郡太守马成,仍无法取胜。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伏波将军再次请命出征。

    马援的年岁比刘秀长了九岁,今年已六十有二,刘秀怜其年老,没有答应。没想到马援竟不服老,坚持出征,刘秀只得同意让他率领中郎将马武、耿舒等人,统军四万人,南下攻打五溪。

    十月,匈奴南单于比再次派使节到中国,请求归附,朝上百官各持己见,意见不可统一。

    同月,皇太子刘庄得长子,取名刘建。

    知道我盼孙心切的刘庄特意命 人将婴儿抱进宫来,那天我从|孚仭侥甘种薪庸镒樱忱锬歉鋈砗鹾醯男《髡凶叛郏樽抛煸诎蛇蟆g昕碳湟恢执游刺寤峁木菜布涑溆槲业娜恚壹ざ亩哉馓酵氛磐牧跣愫埃骸澳阏馊耍硅圃谀亲笆裁矗炕共桓辖艄纯纯此镒樱 br />

    刘秀笑得有几分困窘,却没说什么,慢吞吞的踱过来。我抱着婴儿凑近他,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你看看这孩子,这眉,这眼……哦,还有这嘴巴,像不像我们子丽?”

    刘秀只是一味傻笑,我抬头看了眼他,试探的问:“要不要抱抱?”

    正文 弄孙2

    他捻着胡须,微微摇头。

    我嗔道:“做什么?嫌弃我们建儿不是你的长孙?”

    他嗤的一笑:“你呀你,脑袋里尽是胡思乱想……朕是担心 孩子太小,朕抱得不好……”

    我眼珠一转:“怕什么,我们建儿岂是寻常小孩!”说着,不由分说的将婴儿塞到刘秀怀里,嘴里还不忘咋咋呼呼的尖叫,“抱好啦!我可放手了——”

    刘秀本就紧张,这下更乱了,手足无措的托住孩子:“等……等下……”

    我其实心里有数得很,右手仍是牢牢托着孙子的小屁屁,不曾完全放手。但刘秀却还是吓坏了,刘建的身子包在襁褓中,仍是软得叫人不忍用力。一通手忙脚乱后,刘秀终于抱住了孙子,额上却渗一层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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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放脱手,用帕子替他擦汗,大笑:“瞧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抱个孙子而已,难道竟比上战场还可怕吗?”

    刘秀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宫里服侍惯的宫人对我俩的相处方式早已见怪不怪,倒是那些太子府的仆妇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大约从未想到皇后竟敢如此大胆奚落皇帝。

    刘建在刘秀的怀里不哭不闹,我心里又添上几分欢喜,转 头问起那|孚仭侥感』仕锏娜粘i钕肮摺a跣惚ё藕⒆樱患辈辉辏滞庥心托牡脑诜考淅秕庾挪健i茨锨那牧炱溆嗳顺鋈ィ夷诙偈崩淝逑吕础br />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秀忽然走到我身后,用手肘撞我肩膀:“睡着了……”

    我闻声扭头,只见刘建躺在爷爷的臂弯里,眼睑似睁似阖,留着一道缝隙,红嘟嘟的嘴微张,口水正顺着嘴角流下,熟睡的小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我忍不住低头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感慨:“连睡觉的姿势都那么像子丽小时候。”

    刘秀轻轻嘘声,示意我低声,我抿嘴冲他一笑。那边|孚仭侥讣矗ε芄唇樱跣闩鲁承押⒆樱豢细允亲约罕ё牛皇备愕脇孚仭侥干跏寝限危滞t诎肟罩校煲膊皇牵跻膊皇恰br />

    我笑道:“快给了她抱下去搁床上睡,哪能让小孩子睡在手里的,天长地久养成习惯了那还得了?”

    刘秀这才哂然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孙子抱还给|孚仭侥浮a饺苏⒆踊皇郑鎏彝膺鄣囊簧尴欤踅ㄋ沃惺艿骄牛碜用偷匾徊ぷ永锟瓤鹊目蘖肆缴劭淳鸵扌眩瑋孚仭侥父辖艚г诨忱铮蛔〉呐暮濉br />

    刘秀不满的蹙起眉:“这外头是谁在当值?”

    我走到门口,侍女打起帘子,我向外走了几步,恰好碰见廊上一步三回头的纱南。

    “这是东张西望什么呢?”

    纱南未说先笑,扶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远了些:“太子殿下来了!”

    正文 弄孙3

    我听她口气暧昧,不禁问道:“来了又怎样?今天皇孙都抱了来,他理当进宫,我正嘀咕怎么这么久还没见到他人影呢。”

    “不是,不是……”她笑着摇手,见左右无人,才忍俊不住似的小声说,“刚才太子撞到素荷姑娘了!”

    我一愣,半晌眯起眼来:“哦?”

    “娘娘不去瞧瞧么?太子看见素荷姑娘,眼睛都发直了。”

    我本来打算去瞧热闹的,听她这么一说,反打消念头,含笑转回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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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招手喊人抬来一架屏风,竖在床后,吩咐|孚仭侥傅狡练绾蟾⒆游鼓獭br />

    刘秀站在屏风前沉思,我挨近他,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回眸飞了他一眼。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见左右只有纱南一人在远处静候,于是肆无忌惮的叉起腰,手指戳着他胸口,小声的指责:“我生了五子四女,将他们一个个养大成|人,你怎么到现在连这点自觉都没有?”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指,连声称是:“你生儿育女,劳苦功高,实在不易,为我受累了……我在这里给你作揖拜谢!”

    终于念得我受不了他的贫嘴,快速拉他起身,娇嗔:“不要脸,纱南可都瞧着呢,你也不怕失了身份!”

    “我的身份是什么呢?”他装腔作势的抬头想了会儿。

    “你说呢?”

    他乐呵 呵的低下头:“不就是阴丽华的夫君,刘子丽的父亲,刘建的祖父么?”

    我噗嗤一笑:“那我就是刘文叔的妻子,刘子丽的母亲,刘建的祖母!”

    他搂住我:“是啊,可见我们两个真是天作之合!”

    我 大笑:“越说越贫了,你个老头,今天偷吃蜂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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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他否认,“不曾偷吃,只早起在嘴上抹了些蜜。”他笑吟吟的看着我,耸肩,“没办法,人老了,怕夫人嫌弃,实在不得以而为之啊!”

    我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再加上刘建的哭声越来越响,便挥挥衣袖,丢下刘秀,往屏风后走去。

    刘建哭得又急又喘,小脸涨得通红,|孚仭侥副ё潘宰沤珅孚仭酵啡炖铮粗皇翘淇蓿贾詹豢细┚臀獭<医矗纠淳吐反蠛沟膢孚仭侥父蔷狡取br />

    “小……小皇孙不肯……吃奶……”

    我横了她一眼,年纪很轻,约莫不到二十岁,不禁问道:“你生了几个孩子?”

    她不提防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半晌才期期艾艾的回答:“贱妾生的是头胎,当初太子家丞征召|孚仭侥福木褪峭诽ゲ拥摹br />

    正文 弄孙4

    我点点头,为了让皇子皇孙得到最好的哺育,所以都会这么严格要求 |孚仭侥傅奶跫皇钦庑┍谎〗氽⊥醺膢孚仭侥副旧矶际悄昵嵘俑荆陨砣狈ρざ木椋瑋孚仭街浜茫诖⒆由厦嫒辞啡绷级唷br />

    见我沉默不语,那|孚仭侥父拥ㄇ有幕牛由狭踅ǖ目弈质贾彰挥兄剐愕闷练缤獾牧跣阋舶崔嗖蛔〕錾剩骸敖ǘ趺匆恢痹诳蓿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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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哭声渐止,当最后一个音符随着我的吟唱消散在寂静的室内,小婴儿再次阖上眼睑,甜甜沉入梦乡。

    食指轻轻拂过刘建头顶柔软微卷的胎发,我心生怜爱,轻轻俯下头在他额头亲吻。抬头时,却发现刘庄正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感动,眼中充满柔软的笑意,隐隐似有莹光流动。我朝他撅嘴嘘声,甩头示意他出去,然后转身将刘建交还给涕泪纵横的|孚仭侥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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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出来,刘庄急忙起身,脸上真诚的笑了开来:“这首歌谣记得小时娘时常唱来哄我和弟弟妹妹们睡觉,这些年弟妹年纪都大了,也是许久不曾听娘唱了。刚刚听到,真是忍不住心绪澎湃,倒令我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来。”

    我笑道:“你可算知道你小时候有多淘气,有多闹我心了!”

    刘庄被我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舔了舔唇,向我作揖顿首:“孩儿让母后操心了!”

    我低头瞄了眼那些竹帛,伸手去推刘秀:“孙子睡着了,难不成你也睡着了?若是想睡,不妨去老老实实补个觉,好过在这坐着犯困。今儿朝会,你可是一大早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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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秀低哼一声,睁开惺忪的眼眸,舒展四肢:“果然岁月不饶人,说到精力,朕倒确是输给马文渊那老儿了!”

    我转到他身后,替他揉捏僵硬的肩膀,随口问道:“又在为匈奴的事烦心?”

    正文 弄孙5

    刘秀未答,刘庄已抢先解释:“今日父皇拿此事询问朗陵侯,他却说愿领五千铁骑去立功!”

    我一愣,转瞬大笑:“臧宫这厮居然放出此等夸口大话?五千骑兵也想去对付匈奴?这竟是比樊哙还要会吹牛了!”

    当年匈奴冒顿单于写信侮辱吕后,吕后与群臣商议,樊哙曾夸口率十万汉军去扫平冒顿,以此出这口恶气。

    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当年吕后最终也没有对匈奴用兵,而是采用了平和的外交手段化解了这件事,由此可见吕后身为女子却非同一般的胸襟,以及高于群臣的卓识政治远见。

    “陛下是何看法?”我转头看向刘秀,刘秀目光炯炯的反看向我。

    刘庄道:“父皇已婉言谢绝了朗陵侯……”

    我“哦”了声,正待坐下,忽听刘秀拾了枝尺简,一面敲打书案,一面朗声念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我猛然一颤,先还有些不置信,待听他把整句诗念完一遍,又咬字清晰的重复了遍最后四句“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才彻底清醒过来。

    “你这是……”

    刘秀突然伸手一拉,手上加大力,将我摁在席上,然后起身,对着我作了一揖。

    “这是做什么?”今天这对父子先后拜我,搞得我脸皮再厚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妻贤夫之福啊!”他毫不掩饰的赞赏让我更加心虚,愧不敢当。

    刘庄趁机使劲拍马屁:“母后母仪天下,乃天下妇人楷模!”

    我虽有些自知之明,却也在这父子俩甜言蜜语的马屁中被吹捧得有点晕乎了,不免得意的咧嘴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如此讨好为娘,自然是有所求。”

    刘庄装傻,只是浅浅一笑,却没有说什么,我见他并不开口,索性也假装不知,一家三口随即换个话题聊了开去。

    正文 情理1

    建武二十五年,马援讨伐武陵蛮夷,大军进抵下隽,有两条路可以通向敌营,一条从壶头深入,路虽近但路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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