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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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13部分
    。这东西送给你,以作留念吧!”    林天啸翻身从草铺上坐起,看到她双手捧着一只白色玉雕羚羊递了过来,赶紧伸手接过,红着脸问道:“这是你家的祖传宝物吧?”

    柳丝翠点了点头,说:“我父亲给我时说,这羚羊落到谁人之手,我的终身就交给他了。”说完,羞得低下头。

    林天啸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你对我这一片深情,我将永远铭记心头。”说着,他紧紧攥住了柳丝翠的双手。

    第二天清晨,这对情侣收抬定当,离开了蟠龙石洞,走了一程,便分手上路了。

    2.夜探罗家寨

    林天啸与柳丝翠依依分手后,往德庆而去,因他的师姐梅映月,是德庆悦城青龙庵的道姑。悦城是西江的交通中枢,林灭啸估计在那里可能会探听到“夜七星”的线索。

    柳丝翠依然去罗定州找师兄。她爬山越岭,涉溪过涧,好不容易来到罗定州的“振邦武馆”,谁知却扑空了,她的师兄叶展鸿已往西宁县的都城设馆授徒去了。于是,柳丝翠又昼夜兼程赶到都城。

    在“西宁武馆”的草坪上,叶展鸿正在向一班徒弟传授刀术。他个子不高,但长得眉清目秀,一身斯文,举止谈吐之间颇有文人风度。他见到柳丝翠突然前来,显得又惊又喜。他抹去额上的汗珠,快步迎上来问:“师妹,远道而来,奠非有要紧之事?”柳丝翠点了点头,便急切地述说了自己的不幸和来意。叶展鸿听了十分惊诧,他连忙接过她的行囊,把她安排在望江楼住下。

    晚上,师兄妹沿着江岸,并肩缓行。此刻,江面上归帆点点,渔烟袅袅,可他俩却无心观赏江景,在默然走了一段路后,叶展鸿神色黯然地感叹道:“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想不到世伯在花甲之年,竟会遇此劫难。”

    柳丝翠愤愤地用脚踢去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说:“哼!如果捉到那蒙面大盗,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叶展鸿说:“我已派人四出查访。不过这一月期限实在太短,眼下已过了十多天,唉,我现在有个想法,万一限期到时还未能追回宝砚,师妹你不能回去。那些官府老爷岂肯放过你,你回去不但救不了世伯,还会同遭毒手。”

    柳丝翠说:“若老父被害,我也不想偷生在世!”

    叶展鸿见师妹神情悲怆?态度坚决,感到不便再劝。两人又默然走了一段路,叶展鸿转换话题,谈起当年在山上三载同窗学艺的情景,气氛似乎活跃了一些。叶展鸿不无感慨地说:“想当年我俩在山上学艺时,尽管练功辛劳,生活清苦,可是有师妹你陪伴身旁,总感到那日子快乐无比。自从出师分手之后,山水阻隔,我总觉得怅然若失。”

    柳丝翠已听出师兄的言下之意。她是个性格开朗、果断的姑娘,便直言不讳地说:“的确,鼎湖山上求师学艺,我俩亲如手足。兄长关怀,我铭记于心。不过鸾凤之缘,恕妹难以应允。”

    “难道你还害怕你父亲反对?”

    柳丝翠摇了摇头说:“不。”

    “那又为什么?”

    柳丝翠缓缓地说:“多谢师兄一片深情,但我终身已有所托了。”

    叶展鸿象被针刺了一下,追问道:“他是谁?”

    柳丝翠委婉地叹了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过我俩有约在先,未到婚娶之期,决不外扬。”

    叶展鸿痛苦地用拳头狠狠地往自己脑袋上捶了一下,长叹一声。过了一会,叶展鸿仿佛已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他轻声说:“翠妹,月老红绳,天数注定,我恭喜你!今后,我们还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妹。这次我哪怕披肝沥胆,也要帮你擒拿盗宝贼,追回宝砚,解救世伯!”

    柳丝翠感激地说:“师兄恩情,小妹没齿不忘,来生我结草衔环,也要相报。”叶展鸿听了哈哈大笑道:“师妹你怎么说这种见外的话呢!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于是,两人离开江边,各自分手了。

    两天后,叶展鸿的徒弟回来报告说,封川罗家寨寨主罗振威,近日得了一方宝砚。

    叶展鸿气得以拳击桌:“如果他果是盗砚之贼,我定将他碎尸万段!”说完,安排徒弟们管好武馆,自己便和柳丝翠往罗家寨而去。

    师兄妹取道悦城,正巧碰上了”林天啸和他的师姐梅映月。因为梅映月也从往来客商口中得知罗家寨寨主近日得了一方宝砚,于是四人会合一起,决定去罗家寨探听虚实。

    罗家寨,位于封川金矿东侧的山巅之上,寨后是悬崖,寨前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盘旋而上,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蓦开”的险要所在。寨主罗振威,武力过人,家屯万金.又设置机关暗器;他的三个儿子。武艺都十分精湛。父子四人称雄一方,无人敢惹。

    林天啸一行四人,赶到山脚已是下午时分,他们就隐伏在密林中。待到天黑之后,四人施展夜行术,不一会便潜到寨前。叶展鸿指着两丈高的寨墙,说:“这里面必定戒备森严,我们得先进去一人探看动静才行。”柳丝翠一抽双剑说:“待我先去。”叶展鸿急忙用手拉住她:“不行!待我先去。”林天啸用手止住他俩:“示要争了,还是我先进去。”说完双脚一蹬,犹如白鹤飞翔,纵上寨墙,接着几个猫跃,上了屋顶。他来到寨正中的大院,看到有一处透出灯光,便纵身前去,用脚勾住飞檐,双手抱住檩条,似倒吊金钟,向内窥探。

    明亮的斗式晶灯下,一位紫面短须的中年汉子,正“嘀嘀嗒嗒”在埋头打算盘,桌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金银元宝。此人就是寨主罗振威。一会儿,只见他摊开了帐本,从笔砚架上拿超了一支狼毫笔,蘸了蘸砚上的墨汁,再用左手弹了弹毛笔尖。突然,一道寒光从他衣袖窜出,直射飞檐。林天啸对这突然袭击,毫无准备,抱住檩条的手想腾出来已来不及,一股冷气直迫他的脸面,他急忙张大嘴巴,迎了上去,把袖箭一口咬住。

    罗振戚已从桌下抄起一对竹节钢颧,猛喝一声:“大胆老贼,快快下来受死!”

    林天啸只得飞身飘落到厅前院子里,双手一拱,说:“我此行来贵寨并无恶意,不过想来查访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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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这罗振威骄狂得很,他不顾武林礼节,猛吼一声:“看鞭!”就朝林天啸劈头打来。林天啸跳开几步,并不还手:“听说罗寨主近日得了一方宝砚,我想饱饱眼福。”

    罗振威嘿嘿一阵冷笑:“宝砚?有!有!你能活着出寨,就有得你看的。”说完又挥鞭扫去。林天啸只好出剑招架,但并不主动进招。这样斗了一会,罗振威见对方只顾避让,以为是胆怯,竟挥动双鞭,一鞭紧似一鞭,直击林天啸的要害。林天啸不想这样拚斗下去,他纵身跳起,避过钢鞭,突然来个“青龙探海”,一道闪电直指罗振威的前胸,眼看那龙泉剑已点到胸口,他却猛地收住,顺势往下一滑,只听“嗤”一声,罗振威的衣服被划破了半尺长的大口。罗振威吓得脸无人色,大叫一声:“不好!孩儿们快来呀!”

    喊声一落,只听“哇哇”几声吼叫,从四厢涌出一大帮人,手举灯笼火把,领先的是罗振威的三个儿子。大儿子使双钩,二儿子抡双锤,三儿子操双刀,呼一声把林天啸团团围住。

    林天啸力敌四人,应付自如。但是他依然挪、挡、闪、避,并不出击。罗家父子只攻不防,立时占了上风。在鞭、钩、锤、刀,轻重不同兵器猛攻之下,林天啸虽是身手不凡,但长途跋涉,已感疲惫,如今苦战,逐渐感到应接不暇。他正打算脱身,谁知就在这时,罗振威又大吼一声,随之从黑暗处飞出一股冷风,直射林天啸的脑门。林天啸赶紧一缩身,只听“叭叭叭”一阵声响,一阵冷石疾如飞蝗,飞了过去。然而就在他缩身时刻,罗家二兄弟用双钩、双锤向他头顶压来。他连忙以“顺风摆柳”招式往后一仰,让过紫金锤,还未来得及抽回龙泉剑,左臂已被银钩勾中,“吱”一声,连皮带肉被扯出了一小块,顿时血流如注。他觉得一阵剧痛,急蹲下身子,捂住伤口。罗振威见已得手,大吼一声,举鞭砸了下去。谁知他的钢鞭没砸着林天啸,自己却“哎唷”叫了一声,钢鞭“哐当”跌落地上。紧接着,只见“嗖”一条黑影,从天而降。林天啸一看是柳丝翠及时赶到,用羚角镖打中罗振威的手腕,救了自己。这时,叶展鸿和梅映月也从屋顶跳了下来。

    罗家父子见来了援敌,立即指挥家丁们蜂涌而上,展开了一场混战。但这四人都是武林高手,不一会儿,罗家家丁已被杀得丢下兵器四处逃窜,罗家父子也俯首就擒。

    柳丝翠见林天啸左臂鲜血淋漓,她心痛地挟着他,要为他脱衣包扎。林天啸思忖了一下,不愿脱下衣服,婉言谢绝了。,柳丝翠不解地问道:“怎么啦,受伤也不愿包扎?”

    “我自己会包扎的。”说完,用剑割下一幅衣布,独自包扎起来。

    此时叶展鸿揪住罗振威的胸襟,怒叱道:“近日你得何宝物,快带我等观看。不然,取你狗命!”

    罗振威口中连连说着:“是!是!” 便叫人掌灯,带着叶展鸿等四人,来到一个密室,打开大锁,从案台上捧出一个四方盒子。接着,他打开猩红丝绒布,只见里面露出一个长一尺、宽六寸的紫红色楠木盒子,锃光溜亮的盒面用篆体写着:宋庆历年包文正专用砚。再揭开盖子,一块漆黑的端砚赫然入口.端砚上部,镌刻着一轮明月,周围有七颗闪闪发光的白点。果然是

    “夜七星”宝砚!

    叶展鸿见宝砚果然是罗振威所盗,他气愤地抖着扑天刀说:“翠妹,世伯的性命,几乎丧在这老贼手中,太可恶了!”

    柳丝翠想到父亲被押赴法场的惨景,自己也几乎为此丧命,她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咬牙骂道:“老贼,你害得我们父女好惨呀!”一时气冲脑门,上去就是一剑,直刺罗振威心窝。只听得罗振威惨叫一声,便扑倒在地上。

    梅映月和林天啸想阻挡已来不及了。梅映月把脚一跺:“翠妹!你不问情由,就开杀戒,难免错杀无辜!”

    柳丝翠一听,也感到自己太莽撞了,一脸尴尬,无言回答。

    叶展鸿见师妹脸红耳赤,他口气和缓地指着宝砚,说:“师妹也不必过分懊丧,宝砚是罗贼所盗,已是铁证如山,此等害群大盗,也是罪有应得!”

    梅映月冷静地说:“翠妹,你不是说过,盗贼左肩中了五瓣梅花针,看看他左肩,就可明白该不该杀了!”说完用手撕开罗振威左肩,却不见伤痕。随后,又叫罗家几个儿子解开衣裳,肩头也无伤痕。而且再三追问三个儿子,他们都摇头回答:“不知内情。”

    虽说谁是盗宝人没有确定,但宝砚已经追回,而且一月期限将到,于是他们便带着宝砚,兼程而归。途经悦城,梅映月就辞别众人回庵去了。

    柳丝翠把“夜七星”宝砚送到肇庆府,朱知府喜上眉捎,当即下令从死牢中放出柳直刚。

    柳直刚死里逃生,回到家中,尽管他在死牢中被折磨得瘦骨嶙峋,十分虚弱,但当他知悉寻砚的经过,就在家中设宴,感谢林天啸和叶展鸿相救之恩。

    宴罢,柳直刚送走林天啸和叶展鸿回到屋里,见女儿坐在灯下托腮沉思,柳直刚感到奇怪,便追问原因。柳丝翠便将与林天啸定情之事告诉了父亲。柳直刚一听,顿时跳起来,拍着台面叫道:“不行!你怎能嫁一个比我还老的老头子呢?”

    柳丝翠一听格格大笑道:“爹,人家可是英俊少年呀,那白发白须是假的。他跟我约好,到洞房花烛那天才恢复少年真相。”接着,便把林天啸救,她到石洞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第二天经柳丝犟安排,柳直刚亲眼看到林天啸果然是年轻英俊,一表人材,心中大喜,反过来催促他俩选择黄道吉日,立即成婚。林天啸虽感到突然,但因柳直刚非常执拗,便同意了。

    柳直刚为什么急于替女儿完婚,是有他的苦衷的。他觉得自己为朝廷卖命大半生,却差点儿含冤做了刀下之鬼,如今,虽大劫已过,但经过这次折磨,弄得身体虚弱,心灰意冷,因此想尽快让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自己也辞官隐遁山林,安度天年了。

    林天啸和柳丝翠新婚这天,虽说一切从简,但因柳直刚平日为人豪爽大度,因此前来贺喜的宾客,依然络绎不绝。恢复年轻人面目的林天啸,更显得潇洒飘逸,气度非凡。当傧相们推出身穿红裙、头罩锦帕的柳丝翠时,顿时欢声雷动.柳直刚笑得合不拢嘴,他端坐厅堂正中,等待新人参拜。

    突然,门外一阵人声嘈杂,有人拉长了声音叫道:“朱知府到!”

    柳直刚一听,感到奇怪!没有发请帖绐他,怎么他也来了?想着。他赶紧离座出外迎接,却见朱知府满脸怒气,带了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闯了进来,见了柳直刚,向衙役一挥手,大喝一声:“拿下!”

    要知朱知府为什么突然米摁拿柳直刚,请听下回《谁是盗宝人》。

    正文 花烛恨(下)

    4.谁是盗宝人

    上回说到柳直刚正满心欢喜,端坐厅堂正中,等待新人参拜时,突然朱知府一脸怒气,闯进大厅,大喝一声:“拿下!”

    两个衙役急步上前,“哗啦”一抖锁链,套进了柳直刚的脖子。 这一下惊得满堂贺客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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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直刚也被这突然变化弄得大惑不解,他手拉锁链,问道:“朱大人,为何平白无故,锁拿下官?”

    朱知府冷笑道:“自己做事自己知,你何必惺惺作态?带走!”

    衙役正要推揉柳直刚出门,柳丝翠早已扯下头上的锦帕,抢前一步,当门拦住:“你们不能如此横蛮无理!”

    朱知府盯着柳丝翠,鼻翼抽了抽,命令衙役:“把她也锁上带走!”

    两个衙役抖开锁链,要往柳丝翠脖子上套.柳丝翠把头一歪,闪过锁链,双手一按,两个衙役被拨得打了个踉跄.柳丝翠杏眼圆睁,指着朱知府叱道:“国有国法,你岂能擅用权力,滥捕无辜?”

    “无辜?”朱知府一捋短须,冷笑一声,“你不是立下了文约,为你父追回‘夜七星’宝研吗?嘿嘿,小小女子,竟敢用赝品来欺蒙本府!”

    听朱知府说宝观是假的,柳丝翠大吃一惊,辩解道:“不会的!这砚是我们亲自从罗家寨追回,我亲眼看过,那七个白点在晚上是会发光的。”

    朱知府“哼”了一声:“那不过把发光的骨粉涂粘上去,以假乱真罢了。”

    那么宝砚怎么变成了假的,朱知府又怎么会及时识破假的呢?

    原来,朱知府见宝矶追回,觉得了却一桩心事,吃过晚饭,便安心地进房休息了。准知刚一上床,忽听“啪”的一声,从窗外射进一支镖来,吓得他魂儿出窍?赶紧抖索索地拔出插在桌上的镖一看,见镖尾上挂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假砚充真,切勿上当。”朱知府又惊又恼,天一亮,急忙召集老行家们,经过鉴别,果然断定追回的宝砚是件赝品。

    柳丝翠这下无言回答了。

    朱知府见她这般神态,说道:“你亲手立下文约,追不回宝砚就与你父同罪。来人,快快给我拿下?”几个衙役刚要上前锁拿柳丝翠,突然一声大喝:“慢!”只见林天啸挺身而出。

    朱知府见是个陌生人,便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多管闲事!”林天啸平挣地说:“这不是闲事,这是我家中之事。我叫林天啸,乃柳直刚的女婿。

    柳丝翠的文约定为一月,现在离限期还有七天时间,我负责在七天内再去追寻真宝。”朱知府翻翻眼睛问道:“如果七天限期到后,仍未追回宝砚,又将如河?”林天啸说:“我愿与岳父、妻子同罪。但你必须放人。”朱知府想了一下,一点了点头:“那再给你们七天限期,但柳直刚要作为人质关进监牢。”

    柳直刚自知再进牢房,生还可能很小,他唯一关心的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就叫过柳丝翠,老泪纵横地几丁嘱道:“翠儿,我走以后,你们千万别误良辰,继续拜堂,行完大礼吧!”

    柳丝翠哭道:“女儿无能,又害爹爹身陷图固。眼下女儿芳心已乱,怎还有这份心思呢?”

    “翠儿,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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