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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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30部分
    ,见阿仁一跷一拐,晓得一定是背木头弄起的,所以也不以为奇。她笑呵呵地把阿仁搀进屋,端凳让座,接着问长问短。待阿仁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她一下变了脸色,气呼呼地说:“偷去了,没收了,我可不管,这套家具是一定不能少的!”阿仁哭丧着脸说:“我们的家具已经不少了,再要的话以后也好弄嘛!”秀珍娘脸一横说:“不行!现在不办,以后就不会办了。你说家具不少了,真是小鬼没见大场面。你看秀珍她弟春牛,也是下个月结婚,家具比你着实多几件呢,可对象家前天来一看,说还要立柜、方柜、食品柜,还有什么说不清名目的柜。女方说话,男方照办,这是规矩。你看,昨天一个晚上,春牛就把木头弄来了,今天已去喊木匠……”

    秀珍娘说到这里,把阿仁领进后堂,指着地上的一堆木头说:“你只要有这几根,也就足够了。”阿仁一见这堆木头,浑身象筛糠般地抖了起来。你道为什么?原来这大大小小的十二根木头,就是自己买来的那批,那最大的一根是自己背的,爬山时,手划出了血,当时擦在木头上,现在还清清楚楚地看得出血迹呢!天哪!农机厂院墙里的木头一个晚上不翼而飞,原来飞进了丈母娘的屋里。

    阿仁看着木头,眼睛瞪大,嘴巴咧开,脸孔绷紧,说不出话来了。谁能想到,自己被逼上梁山,买了贼货;而贼货又被贼偷,这个贼竟是自己的阿舅。阿仁了解春牛,他同自己曾在一个学校里读书,别说没有毛手毛脚的事,还几次拾金不昧受到表扬哩!可今天,他竟然翻墙偷木头,这是为什么啊?阿仁知道,春牛为娶那个老婆,也已弄得精疲力尽了,这次翻墙偷木头,肯定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呀!阿仁想到这里,禁不住眼圈一阵阵发酸,而秀珍娘还在一旁下命令:“阿仁,你也不要呆了,木头是呆不出来的,还是快去想想办法吧!”阿仁真想把这件事捅出来,但又觉得不好,正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心里好象塞进了一把猪毛,乱透了。

    正在阿仁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外冲进一个人来。阿仁转身一看,正是春牛。秀珍娘见儿子回来,忙问他木匠请来没有?而春牛一见阿仁,顾不得回答娘的话,喊声“姐夫”,“扑通”跪到阿仁面前,呜呜地哭了起来。原来他刚才请木匠回来,经过农机厂门口,听到那里正在议论纷纷。他站定一听,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偷来的木头,正是自己姐夫的;而且这木头是贼货,公社正在追查。他当即惊得浑身发抖,急忙跑回家来。谁知道一进门,就碰上了阿仁,他再也忍不住了,跪到阿仁面前,悔恨地大哭起来。

    春牛这一哭,阿仁将心比心,抱住春牛也哭了起来。秀珍娘弄不懂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婿,过一个月都要办喜事了,怎么一下子哭得如此伤心?便问:“春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春牛一面哭,一面把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秀珍娘这才恍然大悟,她眼珠一翻,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老半天才透出一口气来,连连捶胸顿足说:“啊!真是作孽!作孽啊……”

    那么,这究竟是谁作的孽呢?

    正文 涨水的时候

    一九七九年夏季,河南南阳地区连日暴雨,南阳境内的那条白河,水位一下子提高了许多,眼看有决堤的危险,大家都投入了紧张的防汛工作。

    白河东岸有个村子,领导正紧急动员全体社员上河堤抢险。有个社员叫赵金花,听了动员以后,反倒急急忙忙往家里跑,对家里人说:“抢险,抢险,快将咱家里才买的大松树编个木筏,把屋里的麦子都换成面,蒸成馍,将自行车、缝纫机都搁上。这样,即使大水冲来,咱们的人、粮食和家具都能保住了。至于修堤嘛,等家里准备完了再去。”说完,对自己的主意十分得意。全家便按她的吩咐行动起来:把二千多斤麦子换成面,蒸了百十斤馍,烙了百十斤饼;没多久,木筏也做好了。一家人把自行车、缝纫机、被子、衣服……都搁到了木筏上。

    这时,雨仍旧下个不停,水已经漫进屋里了,他们便准备把木筏撑出去。一看,院墙的门太小,木筏做得太大,撑不出去。赵金花忙叫六十多岁的老娘赶快去喊人帮助抬木筏。老人走到村上一看,没见到一个人影,急忙一拐一拐地跑回来,说:“不,不,不好了,人家都跑光了。”赵金花一听可急了,气急败坏地说:“啊呀,咱们又落后了。快,快,快把院墙扒掉,凭咱们四个劳力,拉也要把木筏拉出去。”于是,全家老小齐动手,乒乒乓乓猛扒院墙。正在他们扒得起劲的时候,村里去参加防汛的人都回来了。赵金花全家一看,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谁也说不出话来。

    不久,雨止天晴,大水退走了,白河又恢复了平静,社员们都忙着投入生产。而他们一家还在忙着处理蒸好的馍和烙好的饼。那扒掉的院墙——泥石砖块,阻住了水的退路,弄得屋里泥泞不堪。据说,他家净吃蒸好的馍、烙好的饼,也吃了几个月。

    正文 三媒陆证的来历

    相传,很早的时候,陕西有个王员外,家财万贯,土地千顷,是个十分富足的人家。 高速更新有一年除夕,王员外心中一时高兴,提笔写了一副重墨对联。上联是:天下第一家;下联是:要啥就有啥。

    写罢,让仆人端端正正地贴到了大门上。

    好一个“天下第一家”,海口一夸,惊动了天上仙家。玉皇大帝立刻命令南极星、北斗星、太白金星三位神仙下凡,警告王员外。

    新年初一一大早,一位道人来到王员外门口化斋,说要化个馍充饥。守门人说:“这容易,请稍等片刻,我给你取来。”老道说:“且慢,我这个馍要象太行山那么大。”守门人听了,哑口无言,忙禀与王员外。王员外寻思着说:“定是那副对联惹出的事,这便如何是好?”王员外愁得没法,只好对守门人说:“挨一时好一时,让他初六上午来取吧。”守门人传出话来,那老道也不言语,回转身驾云而去。原来这化馍老道是南极星。

    化馍的刚走,又来一位老道,说要化香油吃,并且要海水那么多。王员外听得心里直打颤,没办法只好也叫他初六上午来取。那老道也不言语,回转身驾云而去。原来这化油老道是北斗星。

    化油的刚走,又来一位老道,说是要化一块象天那么大的包单布。王员外慌得没了神,呆了半天,也只好叫老道初六上午来取。那老道也不言语,回转身驾云而去。原来这化包单布的老道是太白金星。

    三位老道走后,王员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苦苦寻思,满脸愁云。他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孙子,长得甚是聪明,看见爷爷整日愁眉不展,便问:“爷爷因何发愁? 王员外说:“大人的事小孩儿莫要打听,读你的书去吧。”小孙子说:“爷爷,你把为难之事说与我,能替你办一点就办一点,不能办也不会坏你的事。”王员外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把三个老道化斋的事说了一遍。谁知他小孙子听了,根本不当一回事,反而安慰爷爷:“这点小事不必挂心,初六上午我来应付他们就是了。”员外听了直摇头:自己说大话惹出了祸,如今这孩子也学会了说大话。真是又气又急!过了一天又一天,王员外脸上的愁云层层增添,想着万贯家产将要毁在自己手里,不由得愁出一身病来。

    正月初六转眼就到了。那三位老道一齐来找员外,守门人忙去禀报。这时候,正在后宅院玩耍的小孙子得知三位老道已到,便飞一般地跑出来,笑嘻嘻地问道:“三位道长,请问你们要什么?”三位老道抢着回答。小孙子听他们一一说完,忽闪着大眼睛,伸出小手说:“好吧,请你们先拿来陆证。”三位老道面面相觑,不知道陆证是什么,便问:“啥叫陆证?”小孙子哈哈笑了,说:“没有陆证,怎么来化斋?”三位老道挤挤眼,只好再问他:“那,谁家有陆证?”小孙子笑道:“山东白员外是我外爷,他家有陆证。”三位老道转身驾起祥云,直向山东而去。

    这时候,王员外出来了,小孙子把事情前后经过一说,急得员外直跺脚:“你把祸事闹大了,什幺陆证?你怎敢戏弄道人?叫他们哪里去寻?”小孙子满不在乎地说:“爷爷莫发愁,他们不寻便罢,既寻时,我表妹知道陆证是什么。”王员外哪里肯信小孩的话,只管闷闷不乐,更加忧愁。

    却说那三位老道驾起祥云,不多一会就到了山东白员外家门口。守门人见了,忙问道:“三位道长是来化斋吗?”老道说:“不,借用一下你家的陆证。”守门人不知啥是陆证,便禀于白员外。白员外寻思多时,也想不起自己家里有什么陆证,便亲自跑出来见三位老道。老道说:“陕西你外孙说你家有陆证。”白员外越发觉得奇怪。正不知如何是好,员外的小孙女——陕西王员外小孙子的表妹,正在一边玩耍,听到此言,接上来说:“陆证多的是,爷爷如何不借与老道一用?”边说边飞奔进门。不一会儿,只见她一手提个斗,一手拿了一杆秤和一把尺子跑出来。老道接过东西,转身驾起祥云就向陕西而去。

    白员外埋怨小孙女说:“那些东西怎么会叫陆证?你戏弄道人,给我闯下大祸啦!”小孙女说:“爷爷请放心,当初你在陕西为官时,我去姑母家和表哥一块读书,他曾对我说过,‘陆’意指凡间,凡间的多少、轻重、大小之分,只有用斗、秤、尺来衡量证明。那斗、秤、尺不就是陆证?”白员外听了,觉得小孙女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总以为这是小孩子家玩话,如今让三位老道听信而去,心里很觉不安。

    再说那三位老道不多一会就回到了王员外家门口,忙把陆证递给王员外的小孙子。小孙子惊喜不已,接过陆证,把秤递给南极星,说:“你去把太行山称一下,回来按斤两取馍。”又把斗递给北斗星,说:“你去把海水量一量,回来按斗升取油。”又把尺子递给太白金星,说:“你去把天量一量,回来按尺寸取包单布。”三个老道听罢,惊叹不已:这孩子小小年纪,真是天才;那白员外的小孙女居然能猜透“陆证”为何物,也绝顶聪明。这两个孩子可称得上是天地一双了。于是,三位老道东西也不要了,驾着祥云来往于山东、陕西之间,千里姻缘一线牵,老道做起了牵线红娘。

    三位老道办完此事,一起上天去了,把前后经过向玉皇大帝禀报。玉皇大帝满心欢喜,说:“陆证者,掂量大小、轻重、多少之凭据。知心之人成姻缘,三媒陆证为凭据。从此,天下人有规矩了。”

    后来,王员外的小孙子和白员外的小孙女成婚,王员外特地叫人在天地桌上放上一个斗,斗内插上一把尺子和一杆秤。从此人们都按这个规矩行事。这三媒陆证的风俗也就世世代代传了下来。

    正文 三月三的来历

    很久很久以前,报京(报京:贵州省镇远县南部侗乡,现为报京公社所在地。)寨上住著农户周老顺一家。老两口四十开外时,喜得独女,取名良英。良英姑娘自幼跟妈妈学会了纺织刺绣。她织的胡椒眼提花侗布,绣的五彩侗锦,总被选作侗乡贡品,进贡京城。良英成了报京寨里鼎鼎有名的巧姑娘。

    寨脚大塘边住着一个从小就没了爹娘的孤儿,名叫刘桥生。这后生靠自己种地、砍柴、捕雀过日子。善良的周大妈见到桥生总是问寒问暖的,逢年过节,还常常匀点吃的、穿的接济这个穷孩子。桥生也常来周家帮着砍柴、犁田、打谷、挑粮。日子长了,桥生便认周大妈为千妈,叫周老顺干爹,和良英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和良英悄悄爱慕上了。

    桥生和良英的心事哪能瞒得过周大妈?老两口真是又高兴又发愁。对桥生这个干儿子,他们打心眼里喜欢,可寨子里有“还娘头”的族规:姑妈的长女必须嫁给舅爹的儿子。良英舅爹的儿子二十出头了,正等着接亲哪!再说,良英的舅爹又是报京一带九个侗寨的寨头,这族规岂是随便改得了的?想到这一层,老两口饭不香,觉不甜,只怕是眼前这对鸳鸯要散啊!

    翻过年进了正月,冰冻山野,寒风刺骨,舅爹派媒婆带了聘礼上周家给良英提亲来了。周老顺推说良英不在家。媒婆叫嚷说:“聘礼已下,你少罗嗦。三月三接亲,一言为定。”说罢,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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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周大妈和良英归来,见到那聘礼,母女俩抱头痛哭。良英哭着直喊:“舅爹家,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老两口望着女儿,除了流泪,实在想不出一点办法。

    转眼就到了三月初二。黄昏时分,媒婆领着六名挑酒、挑肉、挑糯米饭的后生,到周家过礼来了。周老顺夫妇强装笑脸,出面应酬。良英在房里,还是那句老话:

    “舅爹家,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周大妈懂得女儿的心意,对良英说:“去接桥生来团聚最后一晚吧!”良英点了点头。不一会,桥生来了。良英出房相陪,心里却象打翻了的五味瓶,辨不清酸甜苦辣。桥生想到良英明天一早就要被迫嫁到舅爹家去,便忍着悲痛,和良英对歌告别。

    五更天新嫁娘要梳妆出嫁,桥生三更时分就告别离开了。回家路上,他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金塘洞边那棵年高寿长的莫嘎树下。当初,他和良英相好时,常在这棵大树下相会。眼看古树常绿,良英却要永远分离,桥生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突然间,桥生听见脚步晌,回头一看,只见良英身背一个笆篓,手提一只竹篮,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干哥!”“良英,你……”桥生又惊又喜。良英拉着桥生说:“舅爹家我死也不去,干哥,我俩永远在一起。我们趁早离开这里,苗岭这么宽,总有我俩的栖身处;侗家这么多,总有人欢迎我们的。”

    桥生见良英对自己这么忠贞,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良英又说:“干哥,你把左脚鞋脱下,我把右脚鞋脱下,在莫嘎树上印下我俩的一对脚印,请年高寿长的莫嘎树给我们作媒证婚。”桥生点点头。于是,两人各脱下一只鞋,在莫嘎树上印下了一对并排的脚印。良英取下笆篓给桥生,说:“笆篓里装的是我早晨捞来的鲜鲤鱼,我们带着它,愿一路上百事如意,年年有余。”桥生接过笆篓挎在腰间,伸手向良英要竹篮,说:“良英,那篮葱蒜让我提。愿我们到了远方福地,栽的秧苗象葱一样肯发蔸,长的稻秆象蒜苗那样粗壮,岁岁丰收,生活美好。”说着,桥生接过竹篮,和良英双双奔出寨外,直向远方。

    再说寨里,鸡叫三遍,已到五更。媒婆催促新娘梳妆出嫁,进绣房张望,没见良英,喊人到寨上四处找寻,也没见新娘的身影。天明以后,报京寨男女老少拥到金塘洞边——桥生、良英常约会的莫嘎树下,只见树干上留着他俩的一对脚印……桥生和良英远走高飞了。他俩那种反对封建族规的勇气,就象莫嘎树上那对脚印一样,深深地留在报京侗家后生和姑娘们的心坎上。

    以后,每到三月三这天,男女青年都要跳着芦笙舞来到莫嘎树下,瞻仰桥生、良英留下的脚印,侗家后生都要到金塘洞边,向自己心爱的情妹讨笆篓,讨葱篮,互相定情,共表衷心。这就是侗族“三月三”的来历。

    正文 冬瓜

    东、西、南、北,叫四方;冬瓜、西瓜、南瓜、北瓜,叫“四方瓜”。四方瓜里,独有冬瓜不写成“东瓜”,而写成“冬瓜”。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盘古开天辟地以后,有了人,人活在世上,就要吃东西,除了吃黍、稷、稻、麦等五谷杂粮以外,还得吃瓜豆菜蔬。那时候,神农氏便为人们培育了四方瓜:东瓜、西瓜、南瓜、北瓜;并且按方位,要瓜兄弟四个各奔东、西、南、北。

    老二西瓜籽儿来到西方,它扎根在沙土地里,长得个儿又大又壮,瓜瓤赛过**。

    老三南瓜籽儿来到南方,它爬墙攀树,青藤绿叶,结出圆圆的果实,既可以当饭,又可以作菜。

    老四北瓜籽儿来到北方,它在地上铺叶展蔓,一根茎能结三四个磨盘大的北瓜,肉厚味甘。

    老大东瓜籽儿呢,它这儿瞧瞧,那儿转转,象个浪荡公子哥儿一样,不肯入地生根发芽。

    神农氏就对东瓜籽儿说:“你应该到东方去扎根生长呀!”

    东瓜籽儿说:“我不去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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