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无辜的姑娘作一番深深的忏悔……
这时,急救室的门无声地打开了,医生们一个个阴沉着脸走了出来。袁副书记连忙领着秀虹爹和“李秀才”奔进室内,一眼望去,只见急救台上的秀虹面如绿纸,双目紧闭,已经永远停止了呼吸……
秀虹爹绝望地惨嚎一声,朝秀虹的遗体猛地栽了过去。“李秀才”脚弹琵琶手筛糠,牙齿—个劲地格格响:“袁、袁书记、我、我怎、怎么办……”
袁副书记冷冷地说出八个字:“人命关天,文责自负!”
“李秀才”只觉得脑子里“嗡”地—声响,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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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难产的《征婚启事》
一天,新方市电子技术研究所的工会主席老范一上班就匆匆走进所长办公室,对所长老马说:“美事一桩,麻烦你在这上面盖个公章。”说着,老范把一张纸伸到马所长的眼前。
老马一番是《征婚启事&,他立即眯起很小的眼睛,狡黠地打量着快到五十岁的老范。
老范一看马所长的神色,知道他误会了,忙解释道:“老马,所里仪表室那个叫温静的女工程师,已经三十九岁了,可个人问题还没解决。所以,我们工会想……”
“哦”,马所长听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才松弛下来,“好,这个主意很好,你们关心群众生活的工作态度值得表扬。但是,登这种启事可要慎重考虑啊。”
“老马,我们是按照温静本人的意见写的,联系人用的是化名,我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老范,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要对同志负责嘛。这样吧,你把启事留下,我们再研究研究。”说完,他抓起桌上的电话,似乎不想再谈下去,老范只得悻悻地退出办公室。
过了三天,老范见马所长毫无音讯,只好登门催促。马所长放下手中的报纸,不以为然地说:“噢,这两天太忙,还没颐上看呢。时间就是爱情,啥,啥,我上午一定抽时间看,你下午再来。”老范不放心地提醒他:“你是贵人多忘事,可别再忘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关心知识分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嘛。”
下午,老范再次推开马所长的门。马所长看他进来,说道:
“噢,老范,你的启事,我已仔细研究过了,写得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有几个问题还不够确切。这样吧,我现在读一遍,你自己听听还有什么问题。”
不容老范分说,马所长就朗读起《征婚启事》来:“某女,39岁,唔……未婚,大学文化,晤……现系本市某科研单位工程师,晤……身高1.62米,五官端正,晤……相貌清秀,身体健康,唔……欲,欲……欲……”
老范知道马昕长准是被“觅”字难住了,刚想告诉他,马所长倒先开口了:“老范啊,你听出问题了吗?”
老范摇了摇头。他想,报上的《征婚启事》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唉,你看‘身高1.62米’这条,就不行嘛。谁知道她是穿着鞋子,还是没穿鞋子量的?这里区别可不小呀,我媳妇的高跟鞋鞋跟少说也有5公分。另外,‘五官端正’,也不够恰当吧。小温平时不是还戴着眼镜么!那就应该算七官才对。我们要实事求是、不要隐瞒缺点嘛,有缺点怕什么,改了就好嘛。你们工会是不是再把启事修改一下。”
老范被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他拿着《征婚启事》跑去把宣传科的刘干事、办公室的李秘书、情报组的李翻译找来,几个人在一起斟词酌字,忙了好一会,才把启事修改好。
第二天,修改好的《征婚启事》又进到了马所长的面前。
“老范,你的行动真快啊,有点改革者的干劲。好,我看一下。”马所长戴上老花眼镜审查起来。
“这一改就好多了,但是你疏忽了一个问题。启事里没提到小温的政治面目。我记得小温是党员,这说明我们所知识分子政策落实得好嘛!”
老范婉转地说:“马所长,报纸上登《征婚启事》字数不能太多……”
“不管怎么说,这条非得加上去。我们要为同志尽量考虑得周到一些嘛。”
老范无奈,拿着启事回到办公室,把老马要加的话又添了上去。
当老范第三次把启事交给马所长时,他感到心在“怦、怦”地跳,真怕马所长又有什么高见。果不出所料,马所长没看两行又说话了:
“这条添上去后,启事的份量就足多啦。但是‘身体健康’这一条,你是否让小温上医务室检查一下。小温才三十九岁,听说有些传染病的潜伏期有四十年呢。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提倡优生优育。这可是关系到两代人的事,一定要谨慎。”
“老马,我已经到医务室了解过了,这还有必要吗!”
“有必要,太有必要啦!你想想,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家庭是社会的细胞。草率从事后患无穷啊。”
老范想想马所长的话也是好意,就转身出去找小温。
几天后,老范把小温的体检表、化验单、《征婚启事)一起交给了马所长。
“噢,你辛苦啦。现在没空,我尽快抽空看一下,就盖章。”
第二天上午,老范接到了马所长的电话,让他立即去拿《征婚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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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刚进门,马所长就兴冲冲地把《征婚启事》递给他:“老范,我在你们写的《征婚启事》的基础上,又做了一些修改,你赶快送到报社去吧!”
老范接过马所长递来的几页纸,只见上面写着:《征婚启事》
某女,39岁,未婚,大学文化程度(五年制),现本市某科研单位工程师(直属电子工业部领导)。身高1.62米〖未穿鞋时尺(测)量〗,体重55.5公斤〖夏季寸(称)量〗,五官端正〖戴眼睛(镜),左眼近视380度,散光100度,右眼近视500度,散光150度,无色盲。〗面貌清秀(但右鼻侧有一黑痞,直径2毫米左右)。身体健康{未患过任何传染病〖包括钱(潜)伏性传染病〗}。作风正派(已调查核实无误),中共党员(不是三种人),月基本工资85.30元,润贴5元,其他补助10元,洗理费3元,月奖金10-15元(年终奖、科研奖另发)。欲览在本市工作,身高在1.72米以上,1.82米以下〖未穿鞋时尺(测)量〗,年龄40-48岁,事业性强,其余条件相仿或相近的男性公民。有意者请与新方市电子技术研完所马范联系,谢绝来访,以免影响工作。
老范看完这篇《征婚启事》,差点没把早饭喷出来,他好不容易忍住笑说:“改得好,老马真有水平……”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嘛,我不过是善于集中群众的意见罢了。噢,稿费来了,你甭客气,咱俩二一添作五。”马所长望着还在思索着什么的老范催促道:“快送到报社去啊,是不是要我给你派辆小车?”老范有些为难地说:“老马,这个启事有个地方得修改一下。”“什么?还有什么好改的?”
“小温今天过生日,应该把她的年龄改为40岁啦。”
“啊,噢……”马所长一时语塞,肥胖的脸颊尴尬地抽动了几下,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似地嘟哝了一句:“小温的年龄也真不小了。”
正文 调房之谜
县农业局有个农艺师,叫苏博。最近出了名。因为他经过反复试验,培育成一种奇特的水稻品种。苏博书业上万事称心。可是,俗话说:“家家邢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一家四口,祖孙三代挤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内,起居饮食鼻头碰眼睛,真所谓螺丝壳里做道场。为了这个?妻子白娴天天敲木鱼,要他打报告申请调房,可苏博呢,却象大姑娘提亲,不好意思开口。
这一天,苏博有事外出,正巧遇上县长林伯康。林伯康拉着他认真地问:“农艺大师,你住房有困难,怎么不打报告啊?”“不不,我的住房还可以啊!”“咳,苏博,我已经都知道了。这样吧,等你回来马上调房。”“这,我……”苏博激动极了,望着林伯康魁梧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几天后,苏博将公务处理完毕,连夜搭车赶回家中。一进门就喜孜孜地嚷道:“白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县长通知我马上调房啦!”
白娴是县轻工业公司的打字员。她脾气急躁,性格泼辣,所以别人在背后都叫她“白辣椒”。
听苏博这一喊,白辣椒一阵风似地来到他跟前,瞪起眼大声嚷嚷道:
“你知道吗,调房一事就是让他给卡了!”“啥,林县长卡调房?不不,这决不可能。”白辣椒气呼呼地数落他道:“你啊,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汨,告诉你吧,总务科老李已经决定把桃花村增配给我们,可就在林伯康那里卡了壳。老话说,判官还讲三分理,他这个县官比判官还狠心哪!”白辣椒边说,边伸手抓起台上一封信,塞给苏博:“喏,这是我写的人民来信,告一告林伯康压制刁难知识分子……”
苏博双眉紧皱,他接过信,点燃一支烟,斜靠在沙发上展开信纸看了起来。看完后,他对着妻子认真地说:“白娴,林县长那—天确实是亲口许我“扎”地从苏博手中抢过信,夺门而出。
苏博知道妻子脾气犟,开弓没有回头箭,急忙奔出门,将她拽进屋内,柔声说:“白娴,看你又要要辣脾气了,快熄熄火,到底怎么画事,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好吗?”
白辣椒火气未退,她象放连环炮似地把经过情况讲了一遍。
原来,昨天白辣椒接到总务科老李的电话通知,要她今天去取钥匙,新房址是桃花村5号。白辣淑高兴得一夜睡不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县政府等开门,谁知眼睛一眨,一夜之间变卦了,老李钥匙不肯给,并透露说:“林县长另有安排,那间房子不准备给苏了。”白辣椒听了,一跳八丈高,马上要找林伯康问明究竟,老李知道她的辣椒脾气,怕事情闹大,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家中。回家以后白辣椒越想越窝囊,一气之下提笔给县委书记写了一封信,信上大骂林伯康阳奉阴违仗势欺人。
苏博听妻子讲完事情经过,默默思索了一阵,走近妻子说:“白娴,我们遇事要冷静。目前县政府住房特别紧张,大有大的难处啊!对吗?”
“这……”白辣椒一时无言以对。有话说:一物一治。白辣椒虽然脾气泼辣,但对丈夫一贯言听计从,爱得很深。此刻听苏博一讲,觉得也有道理,一丈水退了八尺。嗔怪地说:“你呀,我早知道你不碰鼻头不转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吧,信先搁一搁,明天上班后,—定要把调房的来龙去脉弄一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苏博刚上班就接到白辣椒的电话说:“昨天晚上有人摸黑搬进了桃花村5号,你立即前去打听一下,住的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消息,苏博不由愣住了,奇怪?是谁偷偷摸摸连夜迁居?难道……对,一定是特殊情况。也许来了什么新干部。苏博心里有了三分底,忙搁下电话,蹬车直往桃花村而去。
苏博飞车来到5号门口,抬头朝里一看,不由微微一怔,只见屋内有一对青年男女。女的正在对镜梳妆,男的约摸二十七八岁,高个子,小白脸,浑身透着一股精灵气。小白脸见苏博盯着自己看,很不高兴,没好气地问:“喂,你找谁啊?”苏博彬彬有礼地问道:
“请问,是谁通知你搬来这里住的?”小白脸一听火了,阴沉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挑衅地反问:“嘿,是我爸爸叫搬来的,你有意见吗?”“你爸爸他、他是谁啊?”“林伯康。”小白脸边说边“嘭”伸手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林伯康?”苏博惊呆了,他突然象大寒天掉进了冰窖里一样,感到浑身冷得直打哆嗦。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摸黑搬家的竟是县长的独生子林小宝。苏博稍一定神,调转车头走了。
一路上,苏博心里象开了锅,沸腾起来了。他气愤地想道:林伯康出尔反尔,原来是为了谋私利,为儿子造福。这哪象—个老干部?哪里还有半点共产党人气味?苏博越想越激动,心头火烧火燎难受极了。他没有再去上班,径直驱车回到家中,取出白娴写的那封人民来信,蘸笔在信中的“仗势欺人”后面加上了“以权谋私”四个大红字。
午饭以后,苏博把信揣入怀中刚想出门,忽见迎面飞车来了一位男青年,那青年在苏博家门口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码,又把苏博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县人民政府的公用信封,自我介绍说:“我是县委办公室秘书,苏博是你吗?喏,这信是你的。”说完骑车飞驰而去。
苏博心中疑惑地接过信,抽出来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一张住房调拨单。调拨单下面附着一张白纸。纸上用毛笔写着两行大字。“苏博同志:限你今日下午搬家,调至花家弄13号。切切不误。县长,林伯康。”名字上面还盖了一枚鲜艳的印章。
看到这里,就象七斤面粉调了三斤浆糊,苏博满头满脑糊里糊涂了。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呀!林伯康怎么一忽儿又限我搬迁了呢?再说,既然已开出住房调拨单,县长为啥要附手令限日搬迁?这里到底玩的什么花招呢?
苏博呆立着,心中象有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他考虑了片刻,主意打定了,立即藏起信,带上调拨单,决定先到花家弄13号探一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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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博来到花家弄13号,一看,这是一幢木结构古式楼房,楼上四周回廊,一排朱红落地长窗敞开着,宽敞明亮。楼下砌着镂空花墙,墙内百花争艳,浓香扑鼻。这里住的是哪一家呢?细一打听,苏博惊得目瞪口呆了。原来,这里不是别人,就是县长林伯康的家。他急忙掏出调拨单,仔仔细细再对照一遍,半点不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花家弄13号。苏博暗忖:林伯康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他不是明明还住在里面,却限我今日下午搬迁,这不是有意捉弄我吗?
苏博正思索着,叭叭——忽见弄内驶来一辆大卡车,在13号门口戛然而止。接着,冬冬冬……,从车上跳下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其中带头的是林小宝。苏博见状,急忙闪过一旁,只听林小宝喊道:“大家先别动手搬,听我安排,第一辆车装硬木家具;第二辆车装衣物被褥,不要乱套。”“知道了,搬吧!”小伙子们磨拳擦掌,捋起衣袖干了起来。
搬家?苏博又懵懂了,他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串在一起.这一想,苏博心中象拨亮了一盎灯,忽地亮堂了。我错怪林县长了,他根本不是捉弄我,而是真心把目己的住房让给我啊!此时此刻,一股惑激之情袭上了苏博的心头,他象傲了一件什么亏心事,焦虑不安起来。扪心自问:我是个普通技术员,怎么能让堂堂县长把住房让给我。再说,县长儿子小宝刚结婚,总不能全家挤到桃花村5号去呀!不,不行,一想到此,苏博一个箭步,猛地窜进院门,大声喊道:“慢,不要搬!”
林小宝没有提防,吓了一大跳。抬头见是苏博,脸上便露出不悦的神色,阴阳怪气地说:“苏大师,怎么啦?这县长的花园楼房让给你住,还不满意吗?”苏博窘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我的意思是不够资格住。再说,总不能让县长挤到你家里去啊!”
“唷,哈哈哈。”林小宝突然一阵大笑,他露出狡黠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对苏博说:“这可不用你操心罗,县政府新造的北干楼已经竣工,作为一县之长,还愁没有份吗?”
“原来如此。”苏博心头象被蝎子咬了一口,感到火辣辣痛得难受。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妻子信上的一番话,现在的共产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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