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如此，算不算是有点喜欢她了？
其实战倾城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如她所说那般，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走得越亲近，对她越不利。
哪怕他听明白了，风辰夜确实越来越宠她，但这样的宠究竟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他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虽然，因为九音很有可能喜欢风辰夜而心里不好受着，可他不打算去深究这个问题，只要记住她是他的娘子，将来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便好，其他的多想无益。
“我送你回去。”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放开她，温言道。
九音不敢再说什么，怕又会刺击到他，只是与他一道默默往前方的听雨阁靠近。
尚未进门，竟看到一抹浅绿身影。
他迎风而立，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刚才她和倾城抱在一起，他是不是也看得清楚？
九音心里被狠狠揪了一把，下意识想要远离战倾城。
战倾城却鬼使神差地忽然出手扣住了她的腕，把她拉到自己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来，只是在看清楚她见到风慕瑾时下意识想要从自己身边逃开，他心里便又忽然升起了一股酸楚，酸得他十分不好受，酸得他恨不得把她困在怀里，用力禁锢着，如此，他或许还能好受些。
风慕瑾的目光落在两只互相牵着的手上，半晌，才把视线调回到九音脸上。
这一刻的目光，平静，淡漠，一丝温和，却也是一丝疏远。
九音心里真的有点虚，面对着风慕瑾的时候，总觉得所有的谎言，不管是不是要骗他的，也总是如此污秽不堪。
身边的男人似感觉到她的不安那般，大掌不仅没有放开，甚至把它握紧，力度之大，顿时捏得她小手一阵揪痛。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着战倾城，轻声道：“倾城，你抓痛我了。”
战倾城垂眼看着那只被自己捏在掌中的小手，看了好一会才无奈放开：“既然受了伤，让七王爷给你上点药吧，他那处什么良药都有。”
听他说九音受了伤，风慕瑾向前数步来到两人跟前，垂眼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女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哪里受了伤？我带你回去上药。”
“练剑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自己，没什么。”她微微欠了欠身子远离着他们，如此站在两人之间，会很不安。
“你不是还要出去吗？”她抬着眉角看着战倾城，淡言道：“我随瑾王爷回去上药便是，你出去吧。”
战倾城看了看她，又看着风慕瑾，风慕瑾对他点了点头，他才转身举步走远。
直到那抹高大的素白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九音才缓缓收回不舍的目光，抬头时，正看到风慕瑾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里有着困惑，有着讶异，有着不悦，也有着一丝气闷。
“瑾王爷……”
“慕瑾。”分明已经习惯了叫他慕瑾，今日为何又如此对他称呼了起来？是不是因为战倾城？
视线离开了她的脸，望向早已没了战神身影的方向，脸上还是从容的，可心里却莫名翻涌了起来。
知道他心里藏了很多问题，也知道他在怀疑着什么，九音沉默了良久，才道：“到你的寝房去给我取点药，好么？”
说去他寝房取药，风慕瑾知道她定是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其实她和战倾城以及他四皇兄之间的关系，她没必要向自己解释，他也不会在他四皇兄面前多说些什么。
可若她真的愿意解释，他也似乎对她的解释带了几分期待。
两个人进了听雨阁往他的寝房返回，进门之后，风慕瑾从木架子上取下一瓶金创药，一瓶药酒，以及一些干净的纱布。
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九音，他道：“把衣裳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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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她吓了一跳，抬眼看着他，干笑道：“把药给我，我回去后，如画会给我处理。”
风慕瑾搬来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依然安静道：“把衣裳脱了。”
“慕瑾……”
瞥见他眼底的坚定，九音无奈，只能侧过身子解开自己的衣带，微微把外衣拉了下来，露出受伤的那一截胳膊。
其实对她来说，让他看看自己的胳膊并没有什么，在二十一世纪时她也会常常穿着短裤甚至吊带上街去。
可这里是古代，她不觉得有什么，却不知道瑾王爷会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想法。
“只要心里坦荡荡，又何惧旁人说什么？”看得出她的不安，风慕瑾伸出大掌随意一扯，竟把她的外衣全扯了下来。
九音无奈，把受伤的长臂递到他跟前，笑道：“或许你和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可若是让逸王爷知道，保不准又会吃醋。”
“吃醋？”他指尖顿了顿，垂眼看着她：“你确定我四皇兄真的会吃醋？”
吃醋这种事情，他从不认为会发生在风辰夜身上。
九音扯了扯唇角，无奈道：“你还记得当日在听雨阁的偏厅里审讯四个姑娘的时候，我曾经悄悄暗示过让你帮忙求情吗？”
他点了点头，动手为她把扎在长臂上的布料慢慢解去，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其实九音真的觉得很疼，所以她不断说话，想要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痛楚：“那日我悄悄看你一眼，竟被他看到了，那家伙回去之后一直给我摆脸色，脾气臭臭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吃你的醋……”
“我不认为四皇兄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当缠在臂上沾满了血污的布条被他揭下来之后，他才看到那伤口竟深成这般。
“乌雅兰为何不在你身边好好守护着？”他沉声问道，一丝气结。
九音吓了一跳，忙看着他急道：“慕瑾，这事不要告诉逸王爷，就当是我自己练剑的时候弄伤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
口吻有点不太对劲，与平日里那个温润斯文的瑾王爷完全不一样，九音认真看着他，他却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
药酒沾上伤口的时候，她痛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慕瑾柔声道：“忍一忍，这药酒可以杀毒，很快便不疼了。”
九音咬着唇，勉强对他点了点头，可面上额上却禁不住溢出一层细汗。
“慕瑾，当我求你，不要告诉逸王爷。”
“你到现在还称呼他逸王爷吗？”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至少对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说，要亲密太多。
今日的风慕瑾确实很奇怪，那张脸从头到尾完全没了往日的优雅与温和。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九音只能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刚才我和倾城在一起让你不高兴了？”
“我为何要不高兴？”他又拿着纱布沾上一点药酒，轻轻为她清理伤口。
九音依然痛得呲牙咧嘴的，却还是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是不是很疼？”瞧她一张脸已经因为疼痛而苍白得连一点血色都没有，风慕瑾心里柔了柔，口吻总算好了些：“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九音点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伤口一眼，她知道剑伤有多重，青瞳的剑法只怕连如画都比不过，她能在她手下捡回一条小命已经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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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去后院了，有什么东西要拿，只需吩咐我的人，他们一定会为你做到。”
她没有说话，看着他沉寂的脸。
此刻的他，脸部线条少了几许柔和，多了几分刚毅，整个人看起来蒙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寒气，可她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究竟在气些什么？”见他不愿意说话，她犹豫了半响才忽然道：“慕瑾，我是倾城未过门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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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慕瑾指尖一顿，沾满了药酒的纱布一不小心压在她的伤口上。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九音顿时痛得低叫了一声，这一声低叫，立即把他涣散的思绪唤醒。
风慕瑾忙把手中的纱布扔下，双手把她的长臂托了起来，凑到唇边轻轻为她吹着气：“还疼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顺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疼了，好多了。”
风慕瑾点了点头，忽然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她的伤口，痴痴地看着，有几分呆愣。
九音无奈道：“是不是该给我上点药了？”
见他把她的手臂托了起来，伤口离他的唇不到一掌的距离，而他就这样发着呆，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继续再这样下去，九音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听到她的话，风慕瑾顿时清醒了过来，忙收敛心神，取来金创药撒在她的伤口上，之后拿来纱布小心翼翼为她包上。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小心也极其专心，一直强迫着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一切等为她把伤口处理完再说。
待他给自己包扎好之后，九音才把衣裳整理好站了起来，看着他在木架子前那抹修长的背影，淡言道：“你知道逸王爷为什么会去狼牙岛吗？”
“为了把战倾城带回来，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风慕瑾没有回头，随意应道。
“其实倾城自己可以逃出去的。”
虽然她很清楚这个过程定会十分艰难，但她相信，只要倾城愿意，他还是可以离开皇城回西楚的。
她想倾城到现在迟迟没有行动，是不是或多或少也有她的原因？在这里，她始终是倾城的包袱。
风慕瑾把一直捏在手中的药瓶放下，转身面对她，这次不再逃避，沉声问道：“你们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是战倾城未过门的娘子，为何会成为我四皇兄的人？甚至夜夜……”
话语一顿，他俊颜红了红，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九音知道他想问什么，说起这个她自己也有几分为难，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她轻声道：“刚开始逸王爷只是为了拿我来折磨倾城，可是后来，他似乎真的愿意把我留在身边……”
“可你心里没有我四皇兄。”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在看到她与战倾城抱在一起，以及她看着战倾城离去时眼底的凄迷，看到那一切的时候，直到现在那颗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或许，他只是在为他的四皇兄抱不平。
“你既然跟了我四皇兄就不要再想战倾城，四皇兄会对你好……”
“如果不是他强了我甚至拿倾城来威胁我，我不会如此留在他身边。”她只是在陈述事情，不想欺骗这个干净真诚的男子。
风慕瑾闭了闭眼，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她被四皇兄压在身躯下，不顾她的意愿肆意掠夺，心里竟微微揪了起来。
“可你现在……既然和我四皇兄在一起，就不该再和战倾城纠缠，你如此，若是让四皇兄知道，他……他心里会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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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音对四皇兄来说真的很不一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皇兄对任何一个姑娘表现出这般在乎以及感兴趣，她是特别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握紧了藏于袖中的大掌，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心里究竟……”
“我喜欢倾城。”对上他的目光，她笑得无奈：
“如果可以，我定会选择呆在倾城的身边，与他携手到老。先不说逸王爷会不会一直疼我，倾城为了我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心甘情愿成为逸王爷的阶下囚，光是这一点也足够让我这一生无怨无悔跟在他身边，慕瑾，你明白吗？”
“可你已经是我四皇兄的人。”
“他……他说不介意。”她别过脸，躲避着他的目光。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也有几分心虚，他们都是古代的人，会有谁能真正不介意这种事？除非倾城像从前那样不喜欢她，一直只把她当成是自己的责任。
可是，若真是这样，她又如何能在他身边呆一辈子？
她发现问题似乎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矛盾了。
倾城若是不喜欢她，自然不介意她的身子曾经被风辰夜占有过，可他不喜欢她，两个人又如何能厮守一生？
但若是有一天倾城真的爱上了她，每每想到起她从前和风辰夜的一切，他心里一定会很介意，如此，他们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心无芥蒂地一路走下去？
从来没有这么深、入地去想这个问题，如今一想，竟然顿时觉得无措了起来。
“其实你该知道，逸王爷不会一直宠我的，是不是？”
不想再与他谈论这个问题了，或者，她自己也是有意识地在逃避。
回眸迎上他的目光，她笑得凄楚：“我现在看起来过得还算风光，可也不过是仗着逸王爷对我的那一点怜惜，等他什么时候不再看我一眼时，我又会被打回原形，依然不过是个奴。”
“我跟他说过，让他把你赐给我，以后我可以护你一生。”
但这话才刚说完，风慕瑾又觉得心里被一只无名的手用力揪了一把，胸口闷闷的。
连他都不知道他自己还能活多少个时日，如此，又如何能护她一生？
他握了握拳，认真道：“你别怕，九音，我既然说过要护你就一定不会让人把你欺负了去，哪怕我命不久矣，将来我也可以……”
“别说了，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她是真的不想与他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他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一定还有办法。
“我向如画学了一些施针的方法，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练着，或许有一天等我出师了之后可以试试给你扎上几针，说不定……”
她咬了咬唇，笑道：“说不定会有奇迹。”
抬起眼角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她道：“如画施针的手法真的很厉害，连青瞳……”
话语顿了顿，想着这些问题也没必要去躲避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人说破而已。
她走到风慕瑾跟前，看着他沉寂的脸认真道：“她连青瞳受伤被废去的手筋都能治好，或许她真的可以……”
“我不需要。”他浅浅笑了笑，这一笑，不带任何赌气的情绪，只是打从心底对别人的接触有几分抗拒。
“若你想好好学她的针法，随时可以拿我来试针。”他道。
拿他来试针……她眸光一闪，看着他的脸，心里有几分不安。
如画曾经跟她说过，要练好针法就必须找人来试针，可是，在她没有出师之前，她哪敢？
“我不介意。”他伸出手想要去揉她的青丝，可是一想到她和战倾城以及和他四皇兄那复杂的关系，伸出去的大掌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他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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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音，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女子当中，唯有你触碰我的时候我不会下意识抗拒，我想这应该是我们俩的缘分，若是真有人为我施针，除非那人是你，其他人我一概不接受。”
“慕瑾……”
“我是认真的。”他从来不喜欢撒谎，所说的也是心里所想的。
可是，如今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他又对自己说这些话……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想，都似乎觉得太暧、昧了些。
九音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笑得有几分尴尬：“那我尽量再向她去讨教，让自己尽快把针法学好，试试看对你会不会有一丝帮助。”
“好，我等你。”他往前半步，依然与她靠近着，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刚才心里那点气闷因为她所说的事顿时散去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你和战倾城将来有什么打算，在你还是我四皇兄的人时，我劝你暂时不要和战倾城有太多的纠缠，我四皇兄性情有点孤傲，我怕他会因此而伤害你。”
知道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九音心里暖暖的，总算他对这件事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抗拒。
风慕瑾又道：“可我还是想劝你，若是可以，试着放弃战倾城，好好与我四皇兄在一起，若是他日里他真的不要你了，我也会守着你。”
“慕瑾，不要说这种话，这么说，弄得我们好像有什么私情似的。”她腼腆一笑，退后两步，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却不想风慕瑾向前两步，一把扣住她的腕认真道：“难道我跟你真的连一点私情都没有吗？别忘了我说过，你早晚会是我的人。”
没想到他忽然会说这种话，九音吓了一跳，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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