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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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春-第4部分
    所说,是花老六的嘱托让他不得不将她视为自己的责任吧。

    见事情平息下来,天色也暗了,众人三三两两的退去,刘氏这才有机会向救了女儿的恩人好好道谢,尤其她女儿还是这位恩人送回来的。

    只是楚河却没给她太多道谢的机会,直接翻身上马,低头看看春心,终究忍不住开口道:“以后不可如此胡来。”估计以后都不会再见着这个异于常人的小丫头了吧。

    随后,他调拨马头,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楚哥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要记得我会以身相许哟——”

    身后的稚嫩喊声清楚传入耳中,令楚河不禁僵了一下。

    “噗……”看到那匹马明显停滞了一下才继续向前跑去,春心满意的笑了,楚石头啊楚石头,你再硬不也被我磨动了么。

    春心以为自己久别回家,又是唯一的孩子,怎么也要被当做宝在手里捧几天。可到了第二天清晨,她就明白过来,那都是做梦。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刘氏从床上拖下来,边打哈欠边穿衣裳。

    “小春,该背书了。”

    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响起,让春心骤然想起了原主平时在家的作息时间表。

    清晨,跟爷爷背医书。

    上午,在家收拾药草,帮老妈做饭。

    下午,去药铺给爷爷打下手,还要学着抓药。

    晚上,继续学医。

    这是要把她培养成神医的节奏啊!怪不得原主小小年纪肚子里就装了那么多中医知识。

    “小春,这些日子竟然生疏了不少,今天就不要去铺子了,在家好好温书。”曾经的当朝太医,如今的春字号药铺掌柜春和老先生拈着下颌上那缕雪白了的胡须慢吞吞的说道。

    “啊,可我……”春心张了张嘴,在爷爷的注视下只得低下了头去,这位老先生可是严肃的很啊。

    直到爷爷出了门,春心才敢偷偷挨近了自己老妈,小声问:“娘,三叔祖闹着要你过继他孙子,爷爷都不管啊?”

    刘氏闻言笑了,这孩子机灵归机灵,可毕竟还小,有些事情还是想不明白呢。放下手里正洗着的衣裳,她拉过春心在自己身边坐下,小声道:“那可是你爷爷的亲兄弟,又是打着为你爷爷着想的名头找上门的,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就算不高心还能跟他吵?”

    “那他……”

    “傻丫头,你真以为你娘泼辣得谁也不放在眼里么?这么对待你爷爷的兄弟,如果真惹怒了你爷爷,他可以代子休妻的。可你娘到现在还是春家人,你看你爷爷昨天回家有说什么吗?懂了没?”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可春心却听懂了,敢情老妈六亲不认连爷爷的兄弟都敢拿着笤帚赶出门,很可能经过爷爷同意,神说不准还是爷爷暗示的。

    为什么她有种爷爷似乎很腹黑的感觉?春心挠挠头,再次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不怕邻居说你哦?你看昨天他们都在一边看热闹,一个开口的都没,你还跟他们道谢,谢什么谢啊。”

    说到这个,刘氏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前几天你表姑来闹了一场,东边你张婶说她几句,她就装病装灾的,还要去报官告你张婶。”随即,她又轻轻一笑,“你真当人家都是没心肠在一边看热闹呢?要不是你闹那一下把人都吓到了,刘嫂他们就来帮忙了。”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一家子人缘差到这等地步,被人欺上门了都没个帮忙的。

    不过,似乎他们家是块上好的肥肉,引得不少饿狼盯着啊。

    可不是么,孤儿寡母的,就一个爷爷还是已经上了年纪,唯一的哥哥离家五年下落不明,一个姐姐已经出嫁到外地。房子还算其次,更重要的是县里最大的一间药铺正好是他们家开的,谁进了他们家,自然就把铺子划到自己手里了。

    “很悲剧的风格啊……”春心边翻弄着手边的药材,边自言自语的嘀咕,“本以为是江湖风,不是江湖风也是豪门风,敢情到最后那些都是背景板,我还是得混种田风啊……”

    正文 第14章 远在雁余城的恨意

    不过,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还有个疼她的娘亲,她还有什么好怨念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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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心仰起小脸看看湛蓝的天空,没错,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人在背后诅咒她怎么还不死,没有人惦记着她死了以后能拿到多少好处,也没有人当面笑脸背后咬牙。守着药铺,守着娘亲,守着爷爷,等着哥哥回来,这么平淡的日子就足够了……

    够了么?

    够你妹!

    春心的牙齿都快磨碎了,她没想到自己跟那些背景板竟然没有完全斩断关系。看着掌心里这块细腻雪白的玉牌,她忍不住想要哀嚎,她是一个行事端端正正,从来不偷鸡摸狗的好菇凉,为什么蒙动的牌子会在她手里?当初他不是从她手里抢回去了么?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担上一个贼的名头,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春心用力捏着自己下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记得那时蒙动直接从她手里将牌子夺了回去,然后她跳了车……对了,获救以后她曾不顾蒙动的反抗强抱了他,然后就被他给推开了。难道会是那时拿到手的?可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总不至于跟家有仙妻似的直接一想就跑她怀里来了才对。

    再说了,她的衣裳早就换过……

    换过!春心终于想到,在花家洗澡时,春花给她拿来了新的替换衣裳,然后告诉她,已经把她随身的东西放到荷包里了,她那时也没在意,只胡乱应了一声而已。所以今天才会从荷包里翻出这块玉牌么?

    如果她的思路大致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她强行调戏小正太的时候不小心把牌子扯掉,正好落进了她的衣服里,然后春花就顺手给她放进了荷包里。都怪古人的衣服这么肥大,随便落点东西在里头根本不显眼啊,不然牌子落到地上也就不会跟她回来了。

    春心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蒙家的书房里……

    死贼丫头,偷我的牌子!蒙动跪在地上咬牙切齿,昨天被父亲问起时,他才恍然发现玉牌竟然不见了,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被那贼丫头给顺手摸走了。怪不得会突然抱住我,敢情是为了偷牌子!可恨!

    如果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牌也就算了,他们蒙家还不至于丢不起,可不光是一枚玉质上佳的玉牌,更是蒙家嫡系子孙的证明。所以他才不怕被人贩子卖出去,横竖卖去何处都可以凭着玉牌联系上蒙家,只要买了他的人不傻,都知道跟蒙家相比,一个小厮什么都算不上。

    “依着规矩,你自己的牌子,要你自己找回来。”

    想起父亲临出门时说的话,蒙动又是一阵咬牙,那死丫头跟花少走了,还说什么以身相许,花少会要她?指不定丢到哪里做丫鬟去了。等到罚跪结束,他就去花家把那丫头找出来,先要回牌子,然后把那丫头带回来做丫鬟,一个小丫头而已,想来花少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的。

    到时候,你强加给我的羞辱,我绝对会一一奉还的!

    无独有偶,正对着春心咬牙切齿的人还不只蒙动一个,在雁余城的另一个地方,也有一人正恨不得把春心抓出来大卸八块。

    “那个死丫头到底在哪儿,我要掐死她!”郑无聿捶桌怒吼,一张俊脸如今铁青的吓人,“花老六,你给我说实话,你真不知道?”

    花落轻眨了下眼睛,笑眯眯的说:“不过是路上捡来的小丫头而已,我怎会知道她究竟在哪儿?横竖不过是个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么。”如果现在告诉二哥那小丫头的下落,恐怕会出人命啊。

    不过,他也没想到那小丫头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事情还要回归到前天晚,他们两个送走春心后去了花月阁,就在碧痕姑娘几位姐妹和郑无聿拉扯调笑的时候,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从郑无聿身上落了下来。

    “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哪位姐妹写给郑公子的?”这位眼疾手快的姑娘边说就边打开了那张纸……

    蛇床子、肉苁蓉、锁阳……

    “这都是什么东西?”郑无聿瞄了几眼,随后就漫不经心的说,“一个小丫头随手乱写的药方,丢了就行了,不要管它。”

    “随手乱写?”旁边一位姑娘捂嘴浅笑起来,“公子你不要不好意思嘛,人家省得的,这方子呀——”

    众女齐齐笑起来说:“您还是好好的存着吧,难得的好方子呢。”

    那笑容让郑无聿浑身的汗毛几乎都要竖了起来,而且,似乎在座的姑娘们都以一种“原来”,“竟然”,“没想到”之类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好不别扭。

    直到昨天下午,他终于知道了原因。

    “那个……郑公子啊,”发须皆白的老者面有难色的看着郑无聿,“请恕老朽直言,虽说年轻人放纵一些是常有的事,可身子骨儿是自己的,总要注意保养才是,事后补救又是何苦来?啊,老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这方子开得很好,您大可直接照方抓药。”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郑无聿一手抓过那张方子塞进了自己怀里,冷声道:“你就直接告诉我这方子有什么效力吧。”

    “这……”老者张了张嘴,这实在是难以启齿啊,难道郑公子对这方子不满意么,可在他看来,这方子开得确实很不错,对年轻人来说也颇为合适,听到耳边又传来一声冷哼,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补肾阳,益精血,尤其对体虚阳亏者……”

    他话还未说完,郑无聿已经铁青着脸起身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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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小鬼,竟然给他开壮阳的方子!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这张方子恐怕已经在花月阁传遍了!

    那也就是说,用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在雁余城里传遍!

    “我要杀了那个小鬼!”郑无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楚大哥回来没有?”

    花落远远的站在一边,挂着事不关己的懒散笑容道:“大夫不是说了么,那方子很不错,你可以留着用的。”

    “花老六,我该先掐死你,那小鬼可是你捡回来的!”

    “又不是我让她帮你壮阳的,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有那毛病?”

    “老子没病!”

    “是是是,那是一张补肾益气的方子,不是治病的方子。”

    “我要掐死她!”

    “这就是恩将仇报吧……”花落转身给小厮使眼色,如果楚大哥回来,可千万叮嘱他不要说漏嘴,不然恐怕春心小丫头真的小命不保。

    如果春心知道还有这么多人这么惦记着她,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呢?

    正文 第15章 三婶来了

    所幸的是春心并不知道远在雁余城还有人在惦记着她,所以她现在才能吃得下睡得着。

    不过,就是偶尔会悲剧一点。

    比如现在,她正被罚站在墙根下大声背医书。原因很简单,她抓药时竟然把生决明当做熟决明给抓了,幸好爷爷发现得早,不然后果就不是她在墙根下罚站那么简单了。

    待到春心背书背到声音沙哑后,春和才让她停了下来,平静的问道:“小春,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给你取名一个‘心’字吗?”

    “为什么?”春心哑着嗓子问,事实上她真是很想知道爷爷给她取这名字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他们姓赵钱孙李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姓春。

    “就是为了提醒你要体会医者父母心,要用心做药,用心做人,世间万事有半点疏漏或许不差什么,但惟有医药之事半点不可粗心。”春和深深的凝视着自己孙女,年岁虽高,可他一双眼睛却仍然明亮,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半点大意,就可能是生死之差啊。”

    原来如此,撇去姓不谈,这个名字还真是大有深意。春心连忙点头,这倒不是敷衍,而是她这些年来在医院里的所见让她对此深有体会。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下午继续。”这孩子极有天分,只可惜……春和看着孙女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寻儿杳无音讯,他又何必如此。

    解放了……春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在爷爷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的稳步走回自己房间,然后才猛的一把扑到了床上,可怜她的小短腿啊,就快给站断了啊。前世一直是优等生,从来没试过罚站的滋味,这次倒是亲身体验了一番。

    “还是要小心啊,这种小地方,出点医疗事故,全家都别想再混下去了。”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春心半眯着眼喃喃自语,忍不住将手伸到眼前,白嫩嫩的孩子的小手,带着点点药草的香气,再不是那双满是针孔的苍白干瘦的手,如今这生活极好,每天背背医书,弄弄药草,还有一个可以任她肆意撒娇的母亲。

    她可不觉得活了二十多年了还跟母亲撒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横竖那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尝试过,如今不趁着这身体才八岁撒撒娇,等到二十多岁又没机会了。

    想起回家时刘氏不顾形象维护自己的情形,春心翘起嘴角笑了起来,这是她的娘亲啊。

    可如果春心以为三叔祖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那她可就想错了。

    “娘,刚张婶子给了两个萝卜,回头我切了腌着吃呀?”春心举着手里两个红艳艳水灵灵的萝卜冲刘氏笑嘻嘻的说道,“爷爷不是说早饭没味么,这不现成的来了。”

    刘氏没好气的白了春心一眼:“你腌?那还能吃呢?给我放那儿,去,把我床上那一摞补好的衣裳给你张婶送去!”

    被鄙视了……春心摸着脑袋嘿嘿笑了几声,把萝卜往磨盘上一搁,转身进了屋。没办法,她以前也从来下过厨,哪里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早上让她淘点小米,足足舀了一大碗,要不是刘氏发现的早,估计连着几天都要吃米粥了。

    抱着一摞补好的衣裳,春心哼着小曲儿就出了门,这位张婶就在他们家隔壁,做的一手好菜,人也麻利的很,可唯一不擅长的就是针线,时常要拜托刘氏帮她缝缝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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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又要去药铺了,这回可不敢再胡乱抓药了,万一闹出点医疗事故,古代可不比现代,为着这个直接打死她都没地儿喊冤去。春心边走边盘算,不提防迎面走来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当头就撞了上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春心飞快的道歉,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头,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被这位妇人的尊荣惊呆了。

    瘦骨嶙峋,两条腿儿细得跟麻杆儿似的,高高的颧骨,细长眼睛,眉梢吊起带着三分戾气,偏头上插着通红一朵大花,嘴唇也抹得忒红了点,不知道还以为刚喝完血呢,如今已经是暮秋天气,可这位身上还穿着半新不旧的夏装,也不知是不怕冷还是有意显摆她那苗条身段。

    亏得嘴上没痣,不然还以为媒婆来了呢。春心心里暗暗嘀咕,视线落到了妇人牵着的那孩子身上,顿时就沉下了脸,这不是那位差点进了他们家门的大壮么?

    大壮自然也认出了春心,瞪起两眼对春心狠狠的做了个鬼脸,随后才拉了拉牵着自己的妇人道:“娘,她是小春,大伯娘的闺女。”

    敢情公公走了换儿媳来了,春心忍不住撇撇嘴,还真是像母子啊,母猴牵着小猴。看这情形就不是好来头,她收起了脸上的歉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哟,这不是三婶么,怎么有空来我们坐坐?”

    谁知三婶一眼也不看春心,仰起了下巴尖声喝道:“谁教的闺女,没规没矩,脑门上没长眼睛啊?”

    “脑门上长眼睛的那是妖怪。”春心翻了个白眼,抱紧了怀里的衣裳,懒懒的说,“您自个儿慢慢找脑门上有眼睛的人去,我先去给人送东西了。”

    三婶岂肯放春心走,尤其是还听儿子说这小丫头片子嘴巴毒的很,连她都骂在内了,要是放过这死丫头,她还算是西洼村第一刀子嘴么?向前一步拦住了春心的去路,她伸手就去提春心的耳朵:“嘿,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冲撞了人不知道道歉,见了长辈不知道问好,谁教你的规矩?”

    “啊,三婶,”春心边躲边喊,“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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