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汉都有,大都是平常装扮,可瞧着却不像是什么安分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摆明了就是来踢场子的。
苏半山一看这架势,哪里还能抖得起威风来?民众围堵府衙,这事儿要是传开,他可不是丢官去职就能昏过去的,估计脑袋都得搬家。
“告示?什么告示?本官怎么不知道?”他反应还算快,立时装傻。
这帮人哪里会容他?
“大人当我们老百姓不识字么?外头可白字黑字的贴着呢!”为首夷人一嚷嚷,后头人便也跟着咋呼,一个个争抢着要往前凑,衙役根本就拦不住。
谣传……你逗人玩儿呢!众人不愿意,七品官的话什么时候成放屁了?走也成,银子得先兑现喽,不然我们可就蹲在这儿了!
有些不明原因的人见了,上前探问,他们也不说是来自首,都说是知州府发银子,其他人一听,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一个个也跟着凑热闹。
苏半山还真没经过这等群情激奋的场面,吓得是面无人色,眼瞅着门口堆的人越来越多,估计今儿是一百明儿就能凑出一千来,他再草包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得玩完,忙让衙役清点人头。
近两千的银两掏出去,苏半山郁愤的几乎吐血!
事情传开,老百姓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原来一州知府也没什么,碰着横的一样变软蛋,于是乎,大家往知州府泼粪泼的更欢了,而且越发明目张胆。,俨然将知州府变成了昆州城最肥的地,粪多的都没地儿落脚!
愣是把苏半山那个‘几乎’给去掉,‘几乎吐血’成了真吐血。
惠康药房接到知州府的急诊,吴君钰亲自指派大夫出诊,经过好一番针灸拔罐火疗汤方……治疗效果很明显——苏半山当天卧床不起!
……
沈娘子虽然关了梓蓉禁闭,不许她和外头通消息,不过这些事情倒也不瞒她,趁着吃饭的功夫都一一告诉了,只把吴君钰出手的那段略过,把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娘亲真是厉害,经此一遭,苏半山不死也得脱层皮,想必以后再没人敢打咱家的主意了,”梓蓉夹了一筷子竹笋肉片放在沈娘子的饭碗里,满脸殷勤笑意,极为娇憨可人的模样。
她是个孝顺的,且识时务,虽然对自家娘亲关她不满,可软磨硬泡了两天,见沈娘子不松口,也就歇了那个心思,对沈娘子一如既往的孝顺体贴。
说到底,她之所以同意接受吴君钰,为的也是更好的照顾沈娘子,自然不会做出那等有了夫家忘了娘的不孝事儿。
更何况,她原本也没指望自己和吴君钰之间的事情能够一蹴而就。
“这个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苏半山瞧着是位高权重,可他把柄一大堆,只要稍稍用些心就能解决,”沈娘子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并不自傲。
“也就娘亲能说出来这种话来,苏半山害了那么多人,可谁不是吃哑巴亏?至少,我就想不出这法子,”梓蓉是真心佩服,娘亲的手段的确是比她的高,而且,全无风险。
先传假消息造声势,待翠红楼消息传出再暗中使人从中推波助澜,甚至连百姓围堵知州府自首的事儿都是她娘亲策划的。
十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时的确是很有诱惑力的,若是真有人为了这份银子举报那些往知州府泼粪的人,其他人在做一些针对知州府的事情时就不免要掂量掂量,如此,便相当于是往激奋群情中泼了一大瓢冷水。
一旦百姓心中的愤懑之气被这瓢冷水给浇灭,再想挑起来就不容易了。所以,沈娘子才特特提前一步,让伙计假借他人之名开出十两银子的酬劳召集人手。岭南是穷地方,为了几两银子卖儿卖女的多了,这样高额的酬劳足以让一些人铤而走险,况且这也没什么凶险,人们自然是趋之若鹜,这才有了百十来人围堵知州府的场面。
而且,这笔银子来自于苏半山的赏银,沈娘子此举那就是空手套白狼,太高明了!
“蓉儿,娘亲毕竟经历的多,等你到了我这般年龄,自然就会知道,苏半山那样的宵小不足为惧,”沈娘子将口中饭菜细细咀嚼了咽下,又饮了口百合粥,这才接着道,“真正让人为难的是那些所谓的‘高义君子’,对付宵小,你什么手段都能用,可对君子……”她叹息着摇了摇头,无奈道:“那真真是轻不得重不得,除了避开,别无它法。”
显然,说的是吴君钰,他对吴家有大恩,虽然他对梓蓉起的心思让沈娘子不满,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又没用什么卑劣手段,沈娘子对此便有千钟不满却也不能将之如何。
除了避开,别无它法……说的就是自己的态度了——敬而远之。
可这却不是她说了就能作数的,得自家女儿争气才成。
梓蓉的脸上的笑立时淡了,瞅了眼自己面前剩下的小半碗饭,往沈娘子那扫了眼,见她碗里的饭已经用过差不多了,也就不怕倒了她的胃口,叹了口气,将碗往前一推,闷闷道:“娘亲,我吃饱了。”她孝顺,可并不愚孝,该有的立场还是要表明的。
其实类似的话题这几天沈娘子已经提过四五回了,她对这件事情很坚持,这么些天,愣是没让梓蓉出房门一步,用饭都是她到梓蓉房中来,而且,除了她和连翘,别人一概不许见,就怕有人替梓蓉和吴君钰递消息。
“蓉儿,你和吴公子的事儿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沈娘子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沉了脸。
yuedu_text_c();
“娘亲,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松口我一定不嫁,”梓蓉半点儿脾气没有,然那油盐不进的话却让沈娘子无奈。
“尽说些没用的,你若是真孝顺,就依着我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嫁了廖九睿。”
梓蓉颇为郁闷,“娘亲,这都是第几回了?”娘亲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提这话,她都说了非吴君钰不嫁,可娘亲还是一遍遍的问。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沈娘子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你但凡能答应一回儿我还能有之后的话么?”
“娘亲,牛不吃草总不能强按头吧?要不这样,既然这两人一个我不喜欢一个娘亲你不喜欢,那就都不选,咱再挑挑看,争取挑一个咱们俩都能瞧上眼的,成不?”梓蓉好脾气的打商量道。
沈娘子冷着脸硬邦邦道:“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娘亲,你不也希望我能过得好么?再说了……”梓蓉声音一顿,左右扫了眼,往和沈娘子相反的距离挪了挪,挪到一个她伸手打不到的位置,这才压低了声音咕哝道:“吴公子是纳我为妾又不是娶正妻,我要是一心想要和他好,娘亲也是拦不住的。”
沈娘子点头她是为妾,她若是不点头……奔者为妾,她跟着私奔也还是这个身份。
根本就没差别。
“哟,敢情你这还是给我面子了?”沈娘子果然生气,眸光湛然,仿似寒潭凝霜,只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夜半翻墙入
梓蓉其实一直都挺惧她的,见此,忙又往后挪了挪,仰着玉白的小脸小心翼翼的讨好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就算娘亲不生气我也不能做这没脸没皮的事儿啊。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行了,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不是想要出去么?成,我今儿也不妨给你透个底,廖九睿是我相中的女婿,只要你同意这门亲事,我马上放人!”沈娘子不耐烦道。
梓蓉一听廖九睿的名字就觉得烦气,连带着把他也恨上了,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中听,“九睿哥哥若是真喜欢我,当希望我高兴欢欣才是,他明知道我不喜欢他还做出诸多姿态,处处逆着我来,这哪里是真喜欢?分明就是自私自利!”
声音闷闷的,态度也和软,然这话沈娘子听了是真生气,“你个小没良心的,九睿是坏的,难道吴公子让你当上不得台面的妾侍就是为你着想?”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他又做不得主,梓蓉还待反驳,却见江梁皱着眉头进来,瞅向她的目光中带了明显的责备之意,“夫人身子还没好,小姐不说顺着也就罢了,怎么能再惹她生气呢?”
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梓蓉撇了撇,颇不以为然,这些天她已经够顺着的了,被关这么多天,愣是一次脸子都没甩,而且,也没耍着心眼去和吴公子通消息。
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怕沈娘子知道后会生气!
江梁见她低着头不吭声,只当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好为人师起来,“夫人看事情总归是比小姐要清楚的,她还能害了你么?依我看,小姐根本就不必有自己的意见,只管依着夫人的意思来就是。比如苏半山的事儿,小姐当初费了多少功夫、心力,结果怎样?还不如夫人几句话来的效用大。”
梓蓉最不耐烦别人说教,更何况江梁也不知道其中实情,自然是越发不耐烦,只低着头唔唔嗯嗯的答应着,敷衍了事。
可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她原本以为沈娘子关自己纯粹是为了断掉她和吴君钰的关系,如今看来,怕不是这么简单。
不行,还是得和吴公子通个消息才成,万一娘亲弄什么先斩后奏,真把亲事给定下来,那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怎么通这个消息呢?
梓蓉扫了连翘一眼,见她垂首立在旁边,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这些天梓蓉也没少央求连翘,希望她能帮忙送个信,连翘会功夫,半夜翻窗户就出去了,神不知鬼不觉,不比自己,送倒也能送出去,可太容易打草惊蛇,娘亲若是发觉了必然是要勃然大怒的。
奈何她威逼利诱用尽,可连翘愣是不同意,显然,对她娘亲已经敬畏到了骨子里,丝毫不敢违逆。
唉,少不得要自己冒险了。
当天晚上,连翘照例将房门锁上。
梓蓉躺在床上,摩挲了下指甲盖里的粉末,招呼她上前,“过来,我和你商量点儿事。”
yuedu_text_c();
“小姐又想说送信的事儿么?”连翘苦着脸,蔫蔫的走过去,道:“我知道这事儿是我的过错,小姐放心,夫人若是真把你许配给廖大郎,我拼死也会阻拦的,可……”话还没说完,梓蓉便往她鼻下弹了一指甲,香腻气息袭来,她声音一弱,接着就闭了眼。
梓蓉迅速的跳下床,飞快的将床帐解下来。
后窗外头是小巷子,把被单床帐拧成绳子,吊着就可以下去。
正忙活着,忽而听得有异样声音响起,她一惊,转头一看,却是一只四爪金钩勾住了后窗台,显然,外头有人想要翻窗而入。
梓蓉扫了眼昏睡不醒的连翘,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也太会挑时候了!哪怕早来一盏茶的功夫,她也不至于连个帮手都没有啊!
不过她好歹也算是经过风雨的人,心里倒并不算慌乱,扔下手中床帐,悄悄将连翘刚解下来的短刀握在手中,紧着步子走到窗边。
窗户横竖约二尺余,外头人若想破窗而入,便得一个个来,所以,只要守好位置,尽可以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刺一双,对方既然用四爪金钩爬墙,足见身手一般,所以,她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爪钩紧了紧,深陷窗框,隐约能听到下头传来踩踏墙面的声音。
梓蓉神色又松了些,爬墙的声音比自己都大,当是个草包,这样她的成算又大了些。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下头人吭哧吭哧半天都没能爬上来。梓蓉一边等一边心里忍不住琢磨,她和沈娘子都是好相貌,惦记的人不少,有些不讲究的甚至夜半翻墙采花,当然,一个成功的都没有,且下场都挺‘美好’:扔地窖关三天,然后扒光了吊在门楼上供众人瞻仰。这个威慑作用非常明显,以至于近两年都没人再敢做这等事儿。
更何况,如今她毁容之事已经传的满城尽知,就算真有那胆大包天的采花贼也不应该瞄上自己啊。
那么,这个笨贼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奇怪间,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窗棱,一只脑袋探了进来。
“唰!”
梓蓉手中短刀一闪,横上来人颈项,随着她的动作,来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他眉眼清隽,五官英挺,竟是难得的好相貌,不是别个,正是吴君钰。
梓蓉一直当他是君子,万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夜入女子闺房的事儿,一愣,忙将短刀收回,“吴……”
“嘘,小声些,别惊动了别人,”吴君钰惊魂未定道,刚才他正紧张着,梓蓉那一下,差点把他吓尿。
“你怎么来了?”梓蓉说不上自己是惊讶还是欢喜,只觉一颗心跳的飞快。见吴君钰动作笨拙,忙撂下短刀,上前帮着将他从窗户口处扶着下来。
“再不来,我怕是就要疯了,吴君钰一落地,便痴痴的望着她。
梓蓉身上只穿着素白单衣,三千青丝尽数披泻,通身无半点装饰,然看在吴君钰眼中却是处处都好,比他梦中的还好好,还要美、
玉色娇颜清艳绝伦,似凝了百花艳色,漆黑乌发、雪色娇颜、嫣然红唇……在飘忽不定的烛光映衬下,美的仿佛那山间精魅,几可勾魂摄魄。
他的目光热切灼人,如有实质,梓蓉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而腰上一紧,接着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吴君钰嗅着她身上的浅淡药香,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之意,满是深情,“总算是见到了你,蓉儿,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茶不思饭不想,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虽然知道沈夫人不会将你怎样,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梓蓉脸红了红,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嗔道:“别灌迷汤了,赶紧放开我。”
惦念了多日的温香软玉好不容易到了怀中,吴君钰哪里舍得?“你好歹看着我这些天相思的份上,可怜可怜我,让我再抱会儿,下次再抱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梓蓉见他面色较之从前果然憔悴了许多,心中略软,倒不挣扎了,只是双臂依旧护在胸前,“何至于?娘亲能关我半年就了不得了。”
“见不着你我便度日如年,半年对你来说是六个月,对我来说却是一百多年……”吴君钰说着,便用手去抬她下巴。
嫣然红唇仿佛一朵娇花枝头绽,委实诱人,他这些天一直在惦念。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佳人虽好 不可轻亵
yuedu_text_c();
这些天吴君钰的确是煎熬,前段时间还能放浪形骸,每日酒馆、茶楼、赌场……想着法儿的打发时间,可时间越久这心里空的就越发厉害,也越发担忧。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睁眼闭眼都是梓蓉的影子,就怕她会变了心意,毕竟,梓蓉有多孝顺沈娘子他都是看在眼中的,而沈娘子的手段有多厉害他也是看在眼中的。偏偏,他多方打探消息无果,每天一份信一份礼送着,可愣是没能换回只言片语……甚至,他那好好的一张俊脸都因为着急上火而起了痘、冒了泡。
如今佳人在前,于他便如久旱之人逢了甘霖,干枯枝木遇了春风,整个人说不出的熨帖欢喜。
然,佳人虽好,不可轻亵。
梓蓉侧开红着的娇颜,沉了声音,有些羞恼的道:“吴公子,咱们毕竟男未婚女未嫁,还是避忌些好。”
有事说事儿,动手动脚做什么?他临走时做下的那等混账事儿,梓蓉可还没忘记呢。
委实是可气!
吴君钰脸色一僵,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今儿的夜半翻窗,还是那日的孟浪之行,“蓉儿,我……”想要说些什么,梓蓉却已经背过身去,他极想伸手揽住那柔软的身条儿,可看着梓蓉沉下来的脸,到底没敢。
梓蓉望向连翘,不慌不忙的将手凑到她鼻尖下方,指甲盖里的神仙倒随着弹指的动作撒到她的鼻腔里,因着担心她会中途醒过来,特特弹了两下。
可怜连翘,半点反抗都无。
“蓉儿,你这是……”
“在连翘这儿,娘亲的话远比我的分量要重,根本就劝不得,这样最是干净利索,”梓蓉将连翘往床内侧推了推,她身上衣裳本就单薄,此时跪伏在床沿上,纤细腰肢下塌,衬着后臀越发圆润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