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我这般信任你,没想到、没想到……你、你竟这般轻贱与我……”
她整张脸几乎都被疤痕覆盖,哭起来的模样绝对没有梨花带雨的美好感,甚至可以说丑的吓人,吴君钰却立时慌了神,直接把自己被咬的账抛脑后了,忙忙安慰,“怎么会,那卖身契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根本就没当真,刚才我、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亲近……”
“有你那样亲近的么?都到什么地步了?”梓蓉一个劲儿的挣扎,想从他怀里出来,吴君钰恐她摔着,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动你了还不成……”
梓蓉不吭声,只死命的挣扎,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脸上的假疤痕都泡软了,被她用肩膀一蹭,褐色的胶状物黏糊糊的涂抹开来,又是难看又是狼狈,更是几乎将她的鼻子都堵住了。
吴君钰也不嫌脏,扯着袖子细细的擦她脸上的胶状物,一边动作一边温柔的安慰,“蓉儿乖,别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骗人,”梓蓉压根不信,她吸着鼻子怒道,“难道有人压着你欺负我不成?在马车上对我这般……你就是这样把我当正头娘子待的!无媒无聘也就罢了,这才刚签卖身契,你、你甚至都没给我我娘亲一个交代,在马车上就要、就要……呜呜呜……”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却是说不下去了。
吴君钰顿觉自己罪大恶极,“我、我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梓蓉抬起泪汪汪的眸子望他,抽泣道,“你、你还骗我,若是情不自禁,你、你当一心对我好、顺着我才是,怎么可能我越不愿意你越欺负?”
“这……”吴君钰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想,若是没卖身契,他还真没有唐突的胆子,见梓蓉实在哭的可怜,他忙柔声哄,“好好好,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若气不过,再咬我一口好了。”
梓蓉不理他,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自顾自的去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坐了,捂着脸继续哭。
吴君钰心疼的了不得,忙凑过去哄她,“蓉儿,你别生气了,我真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实在是喜欢得紧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夜夜都梦到你,梦里你挺喜欢这样的,我、我一时把梦和现实弄混,这才会犯糊涂,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一切都跟做梦一样……”他一边诉着相思,一边试探着伸手去揽她的肩膀。
第一次伸手,梓蓉打掉了。
第二次伸手,梓蓉又打掉了。
第三次伸手,梓蓉猛扑到他怀里,将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吴君钰长出一口气,忙揽住她,大手一下下的帮她顺着气儿,这次的动作十分规矩,“蓉儿,不哭了,乖,不哭了……”声音轻软温柔,跟哄孩子似的。
外头的一明听着这动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沈姑娘上次失身都能稳住,现在不过是被亲一亲,摸一摸,多大点事儿,何至于哭成这地步?分明就是矫情,偏偏公子就吃这一套。
拿着肉麻当有趣,恶心!
不得不说,一明的确很聪明,梓蓉还真是在矫情,吴君钰的唐突的确让她恼火,可梓蓉并不是那种遇上事儿只知道哭的人,哭,不过是手段而已。
这不,吴君钰已经把自己咬他的事儿忘了。
当然,对吴君钰的不要脸行为,梓蓉绝不会咬一口就算了的。
又装模作样的哭了一阵,她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向略有些歉疚的吴君钰,“对不起,我、我刚才有些激动……”声音蔫蔫的,像是被风打蔫了的花瓣儿似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事儿的确是我不对,蓉儿生气也是应当,”吴君钰这时候已经做完自我反思了,觉得今儿这事儿还真是自己的错,见梓蓉这般说,顿觉她善良无比。
梓蓉垂首,声音微低,“那、那你肩膀上的伤还疼么?”
她还关心我的伤……吴君钰感动了,“疼……”
疼?我呸!这也是一大老爷们能说出的字儿!梓蓉心中鄙夷,然面上却是歉然,“都是我的错,一生气就忘了轻重。”
吴君钰笑,“吹吹就不疼了。”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禽兽!梓蓉默了一瞬,随即挺起背脊,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衣襟掀开,唉,做戏做全套吧。
吴君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有清润润的凉风便拂在他的伤口上,酥酥痒痒的,他越发懵。
蓉儿……真给吹了?
“还疼么?”梓蓉回眸望他,眼圈儿微微有些发红,衬得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眸子越发温软,吴君钰看着近在咫尺的玉色娇颜,呼吸紧了紧,特想将刚才惹她动怒的那一番动作再来上一遍,他忍住了,然后不要脸的开口,“嗯,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些疼,要不……你再给我吹吹?”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货!梓蓉柔柔一笑,随即回过头去,毫不犹豫的将指甲抠进他肩膀上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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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吴君钰倒吸口凉气,立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吴公子,我把你弄疼了么?”梓蓉故作惊慌,蹙了黛眉,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吴君钰咬牙,声音有些发紧,“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那我接着给你吹,”梓蓉收敛了担忧模样,柔柔一笑,然后回过头去,扶着他的肩膀吹了几口,接着用指甲抠,力道比上次的还要大。
“嘶……”
“又碰到你了么?”梓蓉忙停下动作,故作关心。
吴君钰咬牙,“没有!”
“唔,那好,我接着吹了。”梓蓉继续,吹吹……抠。
“嘶……”
“我是不是又碰到你了?”
“没事儿,你不用管我,我是牙疼。”
“哦,那好,回头我忙你开一个治牙疼的方子,”梓蓉表示了一番体贴,然后继续,吹吹……抠。
“嘶……嘶嘶……”吴君钰痛并快乐着。
一明哀叹,公子你笨死得了!沈姑娘若是手脚这么不利索,沈家医馆的招牌还不早就砸了?
再说了,不就是吹个伤口,又不是吹那玩意儿,你至于这么拼命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请家法
其实吴君钰也觉的自己挺贱的,可人生中总有一些事情我们明知道是贱可依然忍不住要去做,还贱的挺享受。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因着他衣裳上染了血,少不得要回去换一身干净的,待到地方,他脑门上的汗已经干了好几遍,然眉梢眼角却全是志得意满的笑意,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怕下人大惊小怪,也为了给梓蓉留个洁身自好的印象,他也没让丫鬟伺候,自己乐颠颠的把衣裳换了。接着便和梓蓉前往沈家,打算和沈娘子摊牌。
此时已近晌午,沈家早就看完了三十个病人,门前难得的清净,对面茶馆的店小二踮脚往二楼书房的窗口看了眼,没瞅见人影,不由叹了口气。
“沈姑娘不出门,吴公子也不来了,我估摸着这俩人应该没戏了。”
一位过来喝茶小坐的客人深以为然,“我估摸着也是,廖大郎昨个儿就住客栈了,今儿又是一身喜庆的拎着东西过来,瞧着倒像是提亲的架势。”
“唉,其实这俩人不拘成了哪一个对沈姑娘来说都是福气,毕竟,她不比从前了,”另外一人叹道。
容貌毁成那个样子,能嫁出去就不错了,更何况廖家大郎踏实肯干,吴家公子家世显耀,不拘哪一个都堪称是良配,且又都是一片痴心待她,并不因她容貌毁损而改变求娶之意……沈家这段时间的遭遇虽然不幸,然梓蓉能得此姻缘,大多数人还是颇感安慰的。
正说的热闹,忽见得一辆马车停在了沈家医馆门前,店小二眼睛一亮,“那是吴公子的车。”
众人闻言纷纷往外看,果见得那马车里出来一个五官清俊的年轻公子来,面若敷粉,唇若涂丹,若不是眉眼足够英挺,几乎要让人误会成姑娘家,他此时身穿大红色蒙黑色绡纱的锦绣袍,头戴着镶珠嵌宝的紫金冠,腰上配着莹润如脂的双鱼佩……每样物件儿都扎眼,一般人根本就镇不住,若是那般穿戴了,定然是光见物件儿不见人,白白糟蹋了好东西,然那年轻公子却驾驭的很好,他本就是个扎眼人物,被那些物件儿一衬,可谓是相得益彰,越发显得贵气逼人、俊逸非凡。
有几个没见过吴君钰的人不由看直了眼,其中一人感慨,“乖乖,难怪沈娘子不放心让他当女婿,这模样、这气派……太招蜂引蝶了!”
众人心有同感,连店小二也是点头,以前吴君钰来沈家时走的都是低调稳重的路子,这样晃瞎人眼的装扮他还是第一次见,否则之前也不会一心让他和梓蓉凑一对。
这模样,被人半路截胡的风险太大了,更何况又是个妾室的身份,确实不稳妥。
还没佩服完沈娘子的先见之明,接着马车就出来了个头戴竹笠身穿暗色男袍的瘦长条,吴君钰亲手扶了那人下车,二人携手,同往沈家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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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诧异,“那不是沈姑娘么,她怎么从吴公子的车上出来了?”
两人一个身穿锦绣,花团锦簇,一个身着布袍,暗淡无华,委实不怎么搭调,然那携手的亲密姿势却又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两人的关系。
其中一猜测道:“难不成是沈娘子改了主意,和廖大郎一比,觉得吴公子更适合做女婿?”
店小二皱眉,“不可能吧,吴公子和廖大郎相比,长处无非就是模样和家世,这两样儿摆在沈娘子跟前可算不得优势,模样越好越容易招蜂引蝶,家世越显越讲究规矩出身。”之前他希望吴君钰和梓蓉能成事儿,主要是觉得毁了容的梓蓉压根儿就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见廖九睿也没有因为她容貌毁损而改变心意,这看法自然就不一样了。“再说了,沈娘子可不是拎不清的人,要真是这样,那让廖大郎如何处?”说到这儿,他想起方才看到的情形,又有些不确定了,若沈娘子属意于廖大郎,那沈姑娘和吴公子这手拉手的算怎么回事儿呢?
这个也是梓蓉愁的事情,且不说她娘亲会生多大的气,单是为给廖九睿交代只怕也不会轻饶了她。
梓蓉和吴君钰态度非常好,一进偏厅就双双跪下。吴君钰老老实实的把卖身契的事说了。
沈娘子的脸色很难看,最初的愤然过去,剩下的是深深的无力。
她嘴唇颤了颤,声音虚弱而沙哑,“蓉儿,你这是想气死我么?”
昨天分明答应的好好地,说是愿意嫁给九睿,她当时是真高兴,自觉蓉儿终身有靠,没想到……这死妮子竟然转头就给她整出这么一场大戏!
梓蓉垂首,弱弱道:“娘亲,我不想欺骗九睿哥哥。”
不想欺骗他,所以就来骗我么?沈娘子略显干枯的手紧紧的扣住椅子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娘亲以死相逼,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梓蓉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失望,声音越发的低,“九睿哥哥是个好人,我毁容他不嫌,我不贞他也不嫌……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对不起他,他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妻子。”
“那这卖身契是怎么回事儿?”沈娘子望着她,眸中难掩失望,“你觉得让我看着你给人为奴为婢,这就是孝顺么?”她知道梓蓉不愿嫁,可万没想到梓蓉竟能做到这等地步。
为奴……还不如给人当贵妾呢!
梓蓉螓首垂的越发低,面上显出几分愧然。
吴君钰心疼,忙上前道,“夫人,这个不怪蓉儿,是我不愿让她嫁给别人,这才想出了个以身抵债的主意,我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厚道,夫人若有责罚,我绝无二话,只求夫人能够成全了我和蓉儿。”说着,他以额触地,深深下拜。
沈娘子根本不信,吴君钰之前被梓蓉吓成什么样儿她不是不知道,见她不远远躲着走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会话六千六百两银子纳她?然此时的情况已不是她能左右的,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梓蓉已经卖身为奴的事实。
六千六百银子,现在的沈家根本就拿不出来,而且,廖九睿已经知道了梓蓉失身的事情,她相信廖九睿对梓蓉的深情,然并不认为这等深情足以让他容忍梓蓉的不贞,更何况,梓蓉现在还是一副和吴君钰情意相投的姿态。
廖九睿若是对梓蓉情真,必然容不得,若是假意虚情,那此人便嫁不得。
在事情揭开的那一刻,沈娘子已经没得选。
廖九睿是得了她的书信前来议亲的,连信物都交换过了,论理来说,如此,他和蓉儿的亲事便算是定下了,蓉儿未嫁已失贞,为悔婚不惜自卖为奴……这些不但打了沈家的脸,也打了廖家的脸。
沈家是她教女无方,自作自受,然吴家……她得给一个交代。
“来人,请家法!”
梓蓉的脸色瞬间苍白。
正文 第一次三十四章 嘴巴子 自己看着抽
吴君钰今儿在知州府丢了个大人,又在马车上占便宜把梓蓉惹牛哭,正巴不得有个一逞英雄意、一报美人恩的机会,见她吓着了,忙膝行一步上前,摆出一副颇有担当的架势,“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辱她清白迫她为妾,蓉儿至始至终都是被动承受,夫人若打那就打我好了!”
“你?”沈娘子早就恨他恨的牙痒,然面上并没有什么愤然神色,只是眸光清冷的很,“你既然知道自己有错,又何必让我动手?嘴巴子,自己看着抽。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呃……抽嘴巴,吴君钰面色一僵,公子我就说个客气话,你别当真啊。
“怎么不动,抽啊,难不成你刚才那话都是糊弄我的?”沈娘子摆明了要治他难看。
吴君钰真觉得自己挺欠抽的,嘴巴太贱,当然,让他当着自己心上人和情敌的面儿自打嘴巴,那是万万不能的,他脸皮虽厚,到底也是被捧大的金尊玉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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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只是不知夫人以何身份罚我,若是岳母教训女婿,咱们是一家人,自当是用家法,若不是……”吴君钰深吸一口气,面上显出些许迟疑,底气似乎不怎么足,“夫人,蓉儿已经卖身与我,虽然那卖身契不过是我为阻蓉儿嫁为他人妇的权宜之计,我并不会因此而将蓉儿视为仆婢,可那上头有蓉儿的画押有官府的印鉴,不管搁在哪儿都是作数的,所以……”他没有接着说下去,然未尽之语却很明白。
若是沈娘子不把他当成沈家女婿,他少不得就要把梓蓉当成自己仆婢了,仆婢之母惩戒主家……哪儿都没有这个道理!
他挨揍成,但不能白挨!
“吴公子这是用身份压我么?”沈娘子脸色越发难看。
“不敢,我只是想求夫人同意我和蓉儿厮守,”吴君钰脸上露出几分企求,“为了得到她,我的确是用了些手段,可不管怎样,我对蓉儿的这份心都是好的,对于以前做错的那些事情,我愿意用自己的下半辈子去弥补,只要夫人同意我们两个人的亲事,那卖身契便是一张废纸。”他声音微沉,清隽眉眼间满是郑重之意,显得格外真诚。
梓蓉面上有钦佩之色一闪而过,这货人品虽差,不过做起戏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若不是从疤子王那里知道他夜夜去青楼,估计她真会以为这货对自己痴心不悔。
沈娘子对吴君钰的厌恶淡了些,不管他人品如何,对蓉儿的这份心委实是难得的,若不是真的喜欢,他又岂会费那许多心思,但是……她扫了眼坐在客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廖九睿,心中暗叹,孽缘啊。
若是她能早些将蓉儿和九睿的亲事定下,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波折了?
唉,可惜了。
沈娘子心里虽动摇了些,然口气并没有软上半分,“吴公子,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多了,若是因为喜欢便罔顾情理,那么,人与禽兽何异?”
只羡鸳鸯不羡仙……禽兽就禽兽,多少人还羡慕不来呢,吴君钰脸露不平色,开口欲辩,然沈娘子却不给他机会,她接着道:“我已经将蓉儿配给了廖家,如今她又自卖为奴,为人女,此为不孝,为人qi,此为不贞,失信于廖家,此为不义,如此不孝不贞不义……我如何能容?”见箫满已经将执行家法的藤杖拿来,她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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