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愈的消息昨天才放出去。但皇帝越急着想见自己,说明对他越关注。杨莲亭心道:“林振南呢?他又向皇帝说了什么呢?”
金碧辉煌紫禁城,红墙宫里万重门。
沐浴更衣之后,杨莲亭便随着皇帝派出的太监和锦衣卫进宫面圣。
走在皇宫的青砖路上,杨莲亭倒是很淡然,故宫他可没少观光过。
不久后,杨莲亭走进了御书房,见到了大明朝的当今皇帝朱祐樘。
既不高也不矮,容貌也不算出众,没有帝王应有的那种威严之sè,反而气质温和,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若不是穿着一身只有皇帝 能穿的龙袍,若是在外边碰到,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是主宰大明朝的天子。
而林震南竟然也站在御书房中。
在杨莲亭观察他之时,朱祐樘也是细细的大量着杨莲亭。
他对杨莲亭实在是充满了浓厚的好奇心。
在杨莲亭被人行刺之时,朱祐樘便记住他这个名字,而等到众多主考官一致决意他是今科会元之时,朱祐樘更是特意命人将杨莲亭的身世背景呈上。毕竟若是不出意外,通过会试的考生都会成为朝廷命官,自然要先调查考生的身世背景。
而当看到杨莲亭的身世之后,朱祐樘便是对他更加的关注了。
这要从朱祐樘的身世说起。
朱祐樘的童年非常地坎坷不幸。他的生母纪氏是广西纪姓土司的女儿,纪姓叛乱平息后,少女纪氏被俘入宫中,管理皇帝私房钱。一次宪宗偶尔经过,见纪氏美貌聪敏,就留宿了一夜。事后,纪氏怀孕。
宠冠的万贵妃知道后,命令一宫女为纪氏堕胎。该宫女心生恻隐,不忍下毒手,便谎报说纪氏是“病痞”,并未怀孕。万贵妃仍不放心,下令将纪氏贬居冷宫。
纪氏是在万贵妃的yīn影下,于冷宫中偷偷生下了朱佑樘,万贵妃得知后又派门监张敏去溺死新皇子,但张敏却冒着xìng命危险,帮助纪氏将婴儿秘密藏起来,每rì用米粉哺养。被万贵妃排挤废掉的吴皇后也帮助哺养婴儿。万贵妃曾数次搜查,都未找到。就这样朱佑樘一直吃百家饭长到六岁。
一天,张敏为宪宗梳头时,宪宗叹息说:“我眼看就要老了,还没有儿子。”张敏连忙伏地说:“万岁已经有儿子了。”宪宗大吃一惊,忙追问究竟,张敏才说出了真情。宪宗皇帝听了大喜,立即命令去接皇子。
当宪宗皇帝第一次见到自已那因为长期幽禁,胎发尚未剪、拖至地面的瘦弱的儿子,不禁泪流满面。当天召集众臣,说出真相。次rì,颁诏天下,立朱祐樘为皇太子,并封纪氏为淑妃。但随之纪氏却在宫中暴亡,门监张敏也吞金自杀。
但朱祐樘的太子之位却不是想象般稳固,万贵妃处心积虑想让宪宗皇帝废了他,也差点成功了,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却保住了他的太子之位。
成华二十一年,因泰山震作,卜者声称“应在东宫”,宪宗心惧,遂止废立之事,朱祐樘才因此而得固位。
朱祐樘对杨莲亭十分关注,便是因为与他同样坎坷不幸的身世。
而且杨莲亭在地震出生,而他却因为一场地震保住了太子之位,这让朱祐樘觉得杨莲亭与自己有缘。
杨莲亭虽出身华山派,但华山派是江湖之上的名门正派,就算是入朝为官也无不可,毕竟朝中武将中也有一些少林俗家弟子。
但侠以无犯禁!
朱祐樘还知道了杨莲亭杀过锦衣卫之事,但那时他已经在御医处得知了杨莲亭身中剧毒,无药可救之事,所以也未再深究。
但昨晚都得到了消息,杨莲亭竟然伤愈康复了,所以朱祐樘便先召见了林震南,问清了当年之事。
林震南不愿得罪杨莲亭,更不敢犯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去欺君罔上,一切如实禀报。
听得事情来龙去脉后,朱祐樘便决定召见杨莲亭,亲自见上一见。
正文 第八十章 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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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朱佑樘亲眼见到杨莲亭后的评价。
他调阅过杨莲亭的乡试及会试的答卷,知道他写得一手ning磨熟练的好字,其字沉着刚毅,磊落洒脱。
哪怕现在面对他这个当今天子,杨莲亭亦是一脸淡然。
然,杨莲亭内心却不想表面那么平静,毕竟他眼前之人是当今皇帝,自己能否踏足朝堂,最终决定权便在他手上。他不但不露痕迹的观察着朱佑樘的每一个表情,甚至竖起耳朵去窥探他的心跳。
同时,他也思考着朱佑樘为什么会选择御书房见他?
杨莲亭心道:“这其中是否有深意呢?想暗示我弃武从文?”眼中余光一瞥林振南,从他进入御书房时,林震南看到他的神情和心跳声也没有过于剧烈的波动,杨莲亭分析出林振南应当是帮他说了些好话,活着最起码也是实话实说。否则林振南见到他便会心虚害怕,从而心跳加速。
这时,朱佑樘开口问道:“听说此次刺杀你的其中有一个小女孩,而你却救了她,此事是否当真?朕对此事却是很好奇。”
闻言,杨莲亭心中一怔,没想到皇帝的第一个问题会问这,心道:“灵雎是刺客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现在问这事,并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想提醒我,我做过的事他都查得出,一上来就先给我心理压力么?”
杨莲亭微微躬身,平静道:“回皇上,确有此事。不过,那孩子是受人蒙骗才会犯下过错,如今她已悔悟,恳请皇上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赦免她的罪。”
朱佑樘道:“受人蒙骗?你且一一说来。”
对灵雎的事杨莲亭没有过多的隐瞒,向朱佑樘一一说明。毕竟这些事不需要隐瞒,而且他也不确定朱佑樘是否是明知故问。
听完杨莲亭的述说,朱佑樘皱了皱眉,怒道:“哼…天下竟有这般丧心病狂的恶徒,将无辜稚子当成杀人工具。”说完看向林振南,道:“朕命你速速彻查此事,将这些罪恶滔天的不法之徒绳之于法。”
林振南顿时跪道:“臣遵旨。”
杨莲亭心中暗暗摇头,单靠林振南的实力怕是查办不了此事,但不管怎样,还是能借机打击一下朱宸濠暗中的势力。
此时,朱佑樘看向杨莲亭的眼神又多了几份欣赏。
朱佑樘心道:“卷宗上所载,除去几名锦衣卫,所杀之人皆是匪类,可见其嫉恶如仇。而且救助过不少百姓,却是不乏仁慈之心。”
接着朱佑樘又问了问杨莲亭一些问题,朱佑樘也很善解人意,却是没有提及到杨莲亭的身世。
问答甚久,朱佑樘便惊讶于杨莲亭的学识渊博,涉猎极广。
谈着谈着,自然便谈到了朝政之事。
杨莲亭不由谨慎了起来,这是他表现的好机会,若是能的皇帝认同,殿试便十拿九稳。所以他不但极好的回答了朱佑樘的问题,更是在问答之中牵引着他,每每都能让朱佑樘顺着他的话来发问,从而发挥出自己的才学。
但牵涉到朝政,他不得不三思而后答。
领先世界半步是天才,领先世界一步则是疯子。
杨莲亭的所学所知超前了这世界五百年,他不得不谨慎,避免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而且朝堂的水太深,他一句话都不能说错。
过犹不及。
杨莲亭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已经能在朱佑樘心中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了,不必再在朝政之事上发表过人的见解,否则必生反作用,所以杨莲亭尽量表现的像一个不谙朝政的官场菜鸟。
出于杨莲亭意外,皇帝竟然留下他共进晚餐,这说明朱佑樘对他的好感还是极佳的。
杨莲亭也因此得已见到当今皇后。
值得一提的是朱佑樘一生只有张皇后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只有一个妻子的皇帝。
朱佑樘和张皇后是患难之交,一对恩爱夫妻。两人每天必定是同起同卧,读诗作画,听琴观舞,谈古论今,朝夕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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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皇后的容貌自然出众,但也不是没到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地步,可见朱佑樘对她如此专一,并不是因为她的美sè,而是真的是爱她。
但杨莲亭心知,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善茬,早已打定了注意对张皇后,乃至张家都敬而远之。
朱佑樘待人温和宽厚,即便了冲撞了他,也不会有杀身之祸。但若得罪这个小心眼的张皇后,无人能在朝堂之上安稳立足。
不过此时,张皇后对杨莲亭倒是和善了点了点头,询问了几句,又夸赞了他几句。她知道杨莲亭是新科会元,她也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朱佑樘既然留下他共进晚餐,必然是对他另眼相待,颇有好感。
杨莲亭却是好奇太子朱厚照怎么没来,但一想朱厚照是历史之上出了名荒诞贪玩的皇帝,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朱佑樘是出了名的节俭,吃顿晚膳倒也没奏乐,没设杂戏。膳食既不多,也不奢侈。
能和皇帝一起共进晚膳,说出去是一种荣耀,但杨莲亭现在却觉得有些受罪,面对皇帝和皇后,吃个饭都得规规矩矩,还要不时回话,让他颇为难受。
突然,朱佑樘指着宴席上的螃蟹,看着杨莲亭,道:“螃蟹浑身甲胄。”
杨莲亭剑眉一挑,稍一思索,便应道:“凤凰遍体文章。”
螃蟹浑身甲胄,凤凰遍体文章。
朱佑樘重复一念,不禁拍手,喜道:“秒啊!山珍对海味,甲胄对文章,一文一武,一雅一俗,堪称秒对!”
张皇后亦是赞道:“不愧是新科会元,果然是才思敏捷。”
※※※
终于,杨莲亭挨过了难熬的时光,下肚的那点食物怎么可能满足得下食量惊人的他。婉拒了想要护送他回府的锦衣卫。就凭几个锦衣卫,就算真遇上高手也一样不济。
走出皇宫后,他便快步走回杨府。
“嗡!!”
一道弩箭至上而下从杨莲亭身后疾shè而来。
但弩箭还未shè中杨莲亭,他的身影便已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面屋顶之上,一个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 的刺客顿时一愣,心道:“人呢?”
“咯咯…”
一个人影鬼魅般出现在黑夜人身后,双手一错,便无声无息将他脖子扭断。
唰的一声,人影又消失在屋顶。
“啪!!”
在人影消失的同时,又一声声响从左侧方向响起,同时伴随着一声惨呼声。
这时,听得一身材矮小的黑衣人高声呼喊道:“中计了,撤…”但他话未说完,便听得噗的一声,咽喉被割断,鲜血溅shè而出。
黑衣人捂着咽喉,眼神恐惧的看着眼前之人,相貌英俊,但左眼之上有一道疤痕的少年,骇然道:“你是落…落…落尘!”说完便倒了下去。
唰!
人影一闪,便有一人鬼魅的站在了落尘身旁,而他便是杨莲亭。
杨莲亭冷笑道:“只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我的作风,还有俩个。”同时竖起耳朵,聆听着周围的动静,而后不屑道:“想逃?晚了!”而后身形一跃,便轻轻松松跃上了屋顶。
落尘亦是极快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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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杨莲亭便追到并杀死了另个俩个黑衣人。
他是猎人,最出sè的猎人。
在这寂静的夜里,就算有人能避过他的耳目,也不可能掩盖掉身上的气味。
杨莲亭掏出手帕,擦了擦沾满殷红鲜血的右手。
他进宫面圣,不可能带上兵器,但他哪怕是徒手,也能如利刃一般插进敌人的身体。
杨莲亭喃喃道:“知道我没死又开始着急了么?”
进宫之前,杨莲亭便吩咐了落尘与雪千寻二人埋伏在小巷等他,因为这是从皇宫回杨府的必经之地,也是最佳的下手之地,换做是他要刺杀别人,同样会选择在这下手。
杨莲亭握了握拳,看着自己强而有力的双手,自语道:“内力虽然退步了,但身体却变强了,尤其是听觉和嗅觉更是明显,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难道毒还能刺激身体的潜能开发?是神经毒素的原因么?要不要吃点毒药试一试呢?”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连中三元
以身试毒的想法很就被杨莲亭否定了,虽然普通的毒对他没有作用,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去冒这个险。再说,依靠外力来强大自身,必有其弊端。
看了看地上那具被他一拳砸碎半边脑袋的尸体,杨莲亭皱了皱眉,心道:“为什么不直接让无为老祖来杀我?是放不下教主之尊的架子不屑出手?还是无为老祖与朱宸濠的关系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密切?或者另有其他原因?”
对于无为教,杨莲亭是想等进入朝堂之后,让朝廷禁止,甚至是镇压无为教。
无为教是无为老祖罗清所创,是以亦称罗教。无为教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称自己为佛教禅宗的一支,依附宗门临济宗。
无为教结合了佛教禅宗和道教中的许多教义和传统,却从民间神话和传说中制造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神:无极圣祖,又名无生父母,这个神是所有生物的主宰,尤其在人死后有判决人的再生、超度或入地狱的权力。从无极圣祖后来衍生出无生老母。
无为教的出现是宗教徒在神的世界中的创新和突破,在中国民间宗教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中国民间宗教从此由白莲教一支独秀的时代进入了教派林立、百花齐放的时代。
而且无为教的思想深刻动人,且浅显易懂,不仅对其他各派民间宗教影响深巨,更是冲击着正统佛教的世袭领地。
因此,被佛教正宗所不容,指其假托佛教禅宗,而所倡是邪。
但无为教也会被朝廷所禁止,现在他便是想将这个时间提前而已。
想到这里,杨莲亭顿时眼神一亮,心道:“不错,也许这就是无为老祖不出手的原因。他忌惮我的身份。”
与朱宸濠交锋以来,杨莲亭却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过低了。
他是华山派弟子,在江湖颇有名声,无为老祖若是亲自出手杀他必然会在江湖掀起极大的风波。无为教与华山派便会变成敌对关系,如今五岳剑派正处于蜜月期,即便不会出手相助,立场之上也定会选择站在华山派一边。而与无为教不合的佛教正宗的门派也不会放过联合五岳剑派打击无为教的机会,比如少林寺。
而且如今他还是天下闻名的新科会元,若是无为老祖敢在京城出手击杀他,必然会受到朝廷的深究,甚至无为教也会因此被镇压。
覆灭一个宗教,有时候其难度甚至超过了覆灭一个国家。
杨莲亭不奢望能借朝廷之力灭掉无为教,历史上的无为教本虽被朝廷禁止,但它的分支却依然遍及全国各地,甚至存活到现代,近代叱咤风云的青帮便与无为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呼!
这时,落尘的身影出现在了杨莲亭身旁,顿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落尘看到地上的脑浆迸裂的尸体不禁一怔,看了看杨莲亭一眼。
这是落尘第一次见识到杨莲亭的轻功身法,虽然早已知道他的速度必然是极快,但亲眼见到之后还是难以置信竟是如此的快如闪电。
要知道他的轻功身法是唯一受到独孤求败指点一二的武学,虽然他极少有机会随独孤求败同行,但在第一次与独孤求败外出之时,独孤求败嫌他速度太慢跟不上,因此指点了他。
落尘没有去追击逃跑的刺客,而是紧跟着杨莲亭,但他的速度太快,落尘不但追不上,反而距离越拉越大。而且不但身法快,出手也是极快。他亲眼看到杨莲亭追上了一个刺客,擦身而过之时在半空之中便扭断了他的脖子,而尸体还未掉落地上,杨莲亭便已调转方向追向最后一名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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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息!
落尘清楚的计算着,从战斗开始到他刚刚追上杨莲亭为止,只用了三十五息的时间。
但杨莲亭用了比这更短的时间,便先无声无息杀了一人,再接连追杀了俩人。这些刺客精通暗杀,虽然其真实实力在江湖上只能算得上是二流,但面对杨莲亭,却是被他单方面的屠杀。
落尘心中不禁又对杨莲亭多了几份敬畏,一个武者对于强者的敬畏。心道:“难怪他会把这次行动称呼为‘狩猎’。他根本没把这些刺客当着对手,而是当成了猎物。”
落尘知道,从上次那一男一女俩个刺客杀了猎户一家之后,杨莲亭心中便憋着一把火,一把想将敌人烧为灰烬的熊熊烈火。若不是因为科举之事,他极力克制着,恐怕他早就会找上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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