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只怕这一年之中没酒喝呢。”
岳灵珊拔开葫芦塞子,将葫芦送到令狐冲手中,笑道:“便是不能多喝,我每日只能偷这么一小葫芦给你,再多只怕给娘知觉了。”
令狐冲慢慢将一小葫芦酒喝干了,这才吃饭。华山派规矩,门人在思过崖上面壁之时戒荤茹素。因此厨房中给令狐冲所煮的只是一大碗青菜、一大碗豆腐。岳灵珊想到自己是和大师哥共经患难,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吃过饭后,岳灵珊又和令狐冲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看着思过崖里杨莲亭留下的这些东西,岳灵珊叹道:“以前二师哥在的时候,我们常到这里来玩的。“不知道二师哥什么时候会回华山。”一顿又笑了笑,道:“嘻嘻……大师哥,你说到时候二师哥给带什么礼物给我呢?”
令狐冲道:“我哪知道。”
岳灵珊道:“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二师哥回来了,而且他还成了大秦天帝。天帝啊!还跟朝廷宣战了!二师哥真的好厉害!大师哥,要是二师哥他日一统天下,二师哥会不会封我一个郡主公主什么的?”
令狐冲撇撇嘴,道:“你想得美。”
岳灵珊一瞪眼,道:“二师哥从小就很疼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的。”
闻言,令狐冲当即眉头一挑,道:“难道大师哥就不疼你?”
岳灵珊嘻嘻一笑,道:“大师哥当然也很疼我。”
令狐冲笑了笑,一顿,又道:“我在衡阳见过他。”
岳灵珊一愣,问道:“他?谁啊?”接着又“啊”的一声。惊呼道:“二师哥?”随即摇着令狐冲的手臂,追问道:“大师哥,你什么时候见到二师哥的?”
令狐冲道:“其实那个杨逍遥就是他。”
岳灵珊惊呼道:“啊!杨逍遥是二师哥。”说着一拍脑门,道:“我真笨!杨莲亭、逍遥侯。合起来就是杨逍遥了,我怎么忘了二师哥会易容术。哼……二师哥真是的,竟然不告诉我。” 接着等瞪了瞪令狐冲,问道:“大师哥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也不早点说?”
令狐冲道:“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岳灵珊嘟嘟嘴道:“哼……臭师哥。”
令狐冲道:“你骂我,还是骂他?”
岳灵珊道:“都骂!你们都瞒着我。都该骂!”
令狐冲笑了笑,道:“这件事估计师父也是知道的,那你是不是连师父也想骂?”
闻言,岳灵珊顿时努了努嘴,道:“哼……原来连爹也知道。”随机又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二师哥的武功变得那么厉害了,嵩山派和青城派那么多人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令狐冲道:“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你猜,除了他,我还见到了什么人?”
岳灵珊连忙问道:“还有谁啊?”
令狐冲道:“他的妻子和女儿。”
岳灵珊登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道:“什么?二师哥的女儿?”接着又低声道:“是了,是那天那个小女孩,她就是叫二师哥为‘爹’。也难怪,二师哥七年前就已经有未婚妻了。有孩子了也不奇怪。”不知为何,她的神情却是有些失落。
令狐冲道:“原来你见过了啊?”
岳灵珊点了点头。眼见天色已黑,便收拾了碗筷下山去了。
令狐冲虽在此独居,倒也不感寂寞,一早起来,便打坐练功,温习师授的气功剑法。而且每日黄昏,岳灵珊都会送饭上崖,与令狐冲一起共膳。
这么一来,他虽被罚面壁思过,其实壁既未面,过亦不思,除了傍晚和岳灵珊聊天说话以外,每日心无旁骛,只是练功。
而林平之自上得华山之后,岳不群也吩咐了劳德诺教导他华山派的入门武功,一开始岳不群也偶尔亲自教导林平之,但岳不群暗中谋划着应对嵩山派图谋合并五岳剑派一事,以及担忧杨莲亭与朝廷开战会让朝廷恼羞成怒出兵对付华山派,心烦意乱之下,也没多少精力去指点林平之了。
即便如此,林平之亦是日日加倍勤练武功,期盼早已习武有成能为死去的父母报仇。但习武之道,往往欲速则不达,华山派武学中正平和,林平之却是心有执念,一时间武功却是进境缓慢。
而后岳灵珊求得宁中则教她玉女剑法,但令狐冲被罚面壁,会玉女剑法的灵雎又正好不在华山,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对练人选,便想到了林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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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岳灵珊便一边教林平之华山剑法,一边让林平之用家传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与她对练玉女剑法。
如此过了两个多月,华山顶上一日冷似一日。又过了些日子,岳夫人替令狐冲新缝一套棉衣,命陆大有送上峰来给他,这天一早北风怒号,到得午间,便下起雪来。
令狐冲见天上积云如铅,这场雪势必不小。心想:“山道险峻,这雪下到傍晚,地下便十分滑溜,小师妹不该再送饭来了。”可是无法向下边传讯,甚是焦虑。只盼师父、师娘得知情由,出言阻止,寻思:“小师妹每日代六师弟给我送饭,师父、师娘岂有不知,只是不加理会而已。今日若再上崖,一个失足,便有性命之忧。料想师娘定然不许她上崖。”
黄昏之时,林平之正练完剑,见岳灵珊提着饭篮,当即走上前。唤道:“师姐,师姐。”
岳灵珊转过头,问道:“咦,你在这练剑啊?”
林平之点头道:“是的。师姐!”一顿,又问道:“师姐。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你。”
岳灵珊道:“什么事?你说。”
林平之略显迟疑,问道:“噢,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这些日子,我怎么没见到过大师姐?”
岳灵珊疑惑道:“你认识大师姐?”
林平之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算不算认识。”
闻言,岳灵珊顿时好奇了,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平之道:“大师姐救过我一次。”说着便将当日在林中灵雎救他一事简述一遍。
岳灵珊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林平之道:“所以我想谢一谢大师姐,但上山这么久了,却从没见到大师姐。”
岳灵珊道:“大师姐这几年来都是这样,经常不在华山。”
林平之道:“噢?大师姐经常不在华山?”
岳灵珊道:“是啊!大师姐这几年经常下山行走江湖,偶尔才会回来华山看看小穆顺,而且她天性冷漠,整个华山派,除了娘和小穆顺,就是算我和爹,跟大师姐也说不上几句话。有时候就算她回来,我们也可能不知道。”
闻言,林平之心道:“原来她是天性如此。”
岳灵珊一顿,又叹道:“说来,大师姐的身世比你还惨。”
林平之心中一震,道:“大师姐的身世?”
岳灵珊点头道:“是的,大师姐跟你一样,全家被人杀害,只剩下她一人,大师姐那时候还很小,被那些坏人骗去,训练成刺客。是二师哥救了她,把她带回华山的。”说着又解释道:“不是现在的二师哥。”
林平之却没见岳灵珊最后一句,在听到灵雎的身世之后,林平之便不由觉得她与灵雎是同病相怜,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大师姐的身世这么可怜。”一顿,又惊疑道:“可大师姐当日说要去琼州找她的亲人,她还有亲人?”
岳灵珊一怔,惊呼道:“啊!大师姐原来是去琼州了?”
林平之道:“是啊!大师姐亲口说的。”
岳灵珊自语道:“大师姐一定是去找二师哥了。”
林平之不解道:“二师哥?他不是在华山吗?”
岳灵珊道:“不是劳师哥。”
林平之道:“不是劳师哥?”忽然,林平之想到了一个人,惊疑道:“难道是杨……杨……”杨莲亭的事迹,林平之又这么会没听过,甚至小时候他还见过他,将他当成偶像,自然知道杨莲亭曾经是华山派二弟子,而且杨莲亭复活归来,与朝廷开战一事他也是听说了的。
岳灵珊当即四处张望,见周围无人,顿时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说。”
林平之点了点头,他对江湖之事陌生,但却也并非无知之辈,知晓杨莲亭之事有多么重大。毕竟那个人跟朝廷宣战,在大明朝内,那个人就是‘乱臣贼子’。一旦跟他扯上关系,都会被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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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灵珊道:“好了!我要去给大师哥送饭了。记住,不许多嘴多舌,否则明儿我揍你。”
林平之应道:“师姐放心。我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岳灵珊笑道:“这还差不多。”说着便提着饭篮子转身往思过崖走去。
令狐冲眼巴巴等到黄昏,每过片刻便向崖下张望,眼见天色渐黑,岳灵珊果然不来了。令狐冲心下宽慰:“到得天明,六师弟定会送饭来,只求小师妹不要冒险。”
正要入洞安睡,忽听得上崖的山路上簌簌声响,岳灵珊在呼叫:“大师哥,大师哥……”
令狐冲又惊又喜。抢到崖边,鹅毛般大雪飘扬之下,只见岳灵珊一步一滑的走上崖来。令狐冲以师命所限,不敢下崖一步,只伸长了手去接她。直到岳灵珊的左手碰到他右手,令狐冲抓住她手,将她凌空提上崖来。
暮色朦胧中只见她全身是雪,连头发也都白了,左额上却撞破了老大一块,像个小鸡蛋般高高肿起,鲜血兀自在流。
令狐冲道:“你……你……”
岳灵珊小嘴一扁。似欲哭泣,道:“摔了一交,将你的饭篮掉到山谷里去啦,你……你今晚可要挨饿了。”
令狐冲又是感激。又是怜惜,提起衣袖在她伤口上轻轻按了数下,柔声道:“小师妹,山道这样滑溜。你实在不该上来。”
岳灵珊道:“我挂念你没饭吃,再说……再说。我要见你。”
令狐冲道:“倘若你因此掉下了山谷,教我怎对得起师父、师娘?”
岳灵珊微笑道:“瞧你急成这副样子!我可不是好端端的么?就可惜我不中用,快到崖边时,却把饭篮和葫芦都摔掉了。”
令狐冲道:“只求你平安,我便十天不吃饭也不打紧。”
岳灵珊道:“上到一半时,地下滑得不得了,我提气纵跃了几下,居然跃上了五株松旁的那个陡坡,那时我真怕掉到了下面谷中。”
令狐冲道:“小师妹,你答允我,以后你千万不可为我冒险,倘若你真掉下去,我是非陪着你跳下不可。”
岳灵珊双目中流露出喜悦无限的光芒,道:“大师哥,其实你不用着急,我为你送饭而失足,是自己不小心,你又何必心中不安?”
令狐冲缓缓摇头,说道:“不是为了心中不安。倘若送饭的是六师弟,他因此而掉入谷中送了性命,我会不会也跳下谷去陪他?”说着仍是缓缓摇头,说道:“我当尽力奉养他父母,照料他家人,却不会因此而跳崖殉友。”
岳灵珊低声道:“但如是我死了,你便不想活了?”
令狐冲道:“正是。小师妹,那不是为了你替我送饭,如果你是替旁人送饭,因而遇到凶险,我也是决计不能活了。”
闻言,岳灵珊当即心中一暖,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低低叫了声“大师哥”。
令狐冲想张臂将她搂入怀中,却是不敢。两人四目交投,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动也不动,大雪继续飘下,逐渐,逐渐,似乎将两人堆成了两个雪人。
过了良久,令狐冲才道:“今晚你自己一个人可不能下去。师父、师娘知道你上来么?最好能派人来接你下去。”
岳灵珊道:“爹爹今早突然收到嵩山派左盟主来信,说有要紧事商议,已和妈妈赶下山去啦。”
令狐冲道:“那么有人知道你上崖来没有?”
岳灵珊笑道:“没有,没有。二师哥、三师哥、四师哥和陆猴儿四个人跟了爹爹妈妈去嵩山,没人知道我上崖来会你。否则的话,六猴儿定要跟我争着送饭,那可麻烦啦。啊!是了,林平之这小子见我上来的,但我吩咐了他,不许多嘴多舌,否则明儿我就揍他。”
令狐冲笑道:“唉呀,师姊的威风好大。”
岳灵珊笑道:“这个自然,好容易有一个人叫我师姊,不摆摆架子,岂不枉了?不像是你,个个都叫你大师哥,那就没甚么希罕。”两人笑了一阵。
岳灵珊想起灵雎一事。说道:“大师哥,你知不知道,原来大师姐去琼州找二师哥了。”
闻言,令狐冲眉头一皱,道:“她怎么这么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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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来,因为杨莲亭脱离华山派那件事,令狐冲和灵雎的关系一直很差,两人甚至是没有半点交流。
岳灵珊道:“大师哥,你不知道。我听下山采购回来的师兄们说了,二师哥他已经打败了朝廷水师,攻下广东,我想他很快就会推翻朝廷,到时候二师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华山了。”
令狐冲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
随后,令狐冲又道:“你今晚是不能回去的了,只好在石洞里躲一晚,明天一早下去。”当下携了她手,走入洞中。
石洞窄小,两人仅可容身,已无多大转动余地。两人相对而坐。东拉西扯的谈到深夜,岳灵珊说话越来越含糊,终于合眼睡去。
令狐冲怕她着凉,解下身上棉衣。盖在她身上。洞外雪光映射进来,朦朦胧胧的看到她的小脸,令狐冲心中默念:“小师妹待我如此情重,我便为她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
支颐沉思,自忖从小没了父母。全蒙师父师母抚养长大,对待自己犹如亲生爱子一般,自己是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他日势必要承受师父衣钵,执掌华山一派,而小师妹更待我如此,师门厚恩,实所难报,只是自己天性跳荡不羁,时时惹得师父师母生气,有负他二位的期望,此后须得痛改前非才是,否则不但对不起师父师母,连小师妹也对不起了。
他望着岳灵珊微微飞动的秀发,正自出神,忽听得她轻轻叫了一声:“姓林的小子,你不听话!过来,我揍你!”
令狐冲一怔,见她双目兀自紧闭了,侧个身,又即呼吸匀净,知道她刚才是说梦话,不禁好笑,心想:“她一做师姊,神气得了不得,这些日子中,林师弟定是给她呼来喝去,受饱了气。她在梦中也不忘骂人。”
令狐冲守护在她身旁,直到天明,始终不曾入睡。
岳灵珊前一晚劳累得很了,睡到辰牌时分,这才醒来,见令狐冲正微笑着注视自己,当下打了个呵欠,报以一笑,道:“你一早便醒了。”
令狐冲没说一晚没睡,笑道:“你做了个甚么梦?林师弟挨了你打么?”
岳灵珊侧头想了片刻,笑道:“你听到我说梦话了,是不是?林平之这小子倔得紧,便是不听我的话,嘻嘻,我白天骂他,睡着了也骂他。”
令狐冲笑道:“他怎么得罪你了?”
岳灵珊笑道:“我梦见叫他陪我去瀑布中练剑,他推三阻四的不肯去,我骗他走到瀑布旁,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令狐冲笑道:“唉唷,那可使不得,这不是闹出人命来吗?”
岳灵珊笑道:“这是做梦,又不是真的,你担心甚么?还怕我真的杀了这小子么?”
令狐冲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里定然真的想杀了林师弟,想啊想的,晚上便做起梦来。”
岳灵珊小嘴一扁,道:“这小子不中用得很,一套入门剑法练了三个月,还是没半点样子,偏生用功得紧,日练夜练,教人瞧得生气,我要杀他,用得着想吗?提起剑来,一下子就杀了。”说着右手横着一掠,作势使出一招华山剑法。
令狐冲笑道:“‘白云出岫’,姓林的人头落地!”
岳灵珊格格娇笑,说道:“我要是真的使这招‘白云出岫’,可真非教他人头落地不可。”
令狐冲笑道:“你做师姊的,师弟剑法不行,你该点拨点拨他才是,怎么动不动挥剑便杀?以后师父再收弟子,都是你的师弟。师父收一百个弟子,给你几天之中杀了九十九个,那怎么办?”
岳灵珊扶住石壁,笑得花枝招展,说道:“你说得真对,我可只杀九十九个,非留下一个不可。要是都杀光了,谁来叫我师姊啊?”
令狐冲笑道:“你要是杀了九十九个师弟,第一百个也逃之夭夭了,你还是做不成师姊。”岳灵珊笑道:“那时我就逼你叫我师姊。”
令狐冲笑道:“叫师姊不打紧,不过你杀我不杀?”
岳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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