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洇》
正文 楔子
望月夜,鬼拜天。+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每逢农历十五,画岸镇无人敢上松林坡。
但这夜,如果有人有胆不惧鬼神登顶,一定能在草与草的缝隙中,窥见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
满月的月华,亮得过分,照得山顶常年枯黄的茅草地一片渗人的惨白,更衬得山顶中央的那方黑洞洞的天坑越发暗黑深邃。天坑就如长得大地上的一张百米宽的大嘴,似随时要将这静夜里的万物都吞了下去。
一个身影单薄而矮小的少女就在坑边,她手中握着一把七尺长剑,背靠着一个道袍飘飘的中年男子僵直站立。月光投在剑上,划出一道寒光,风声掠过剑锋,震出呜咽低鸣。
少女额头不觉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像被针扎一样,皮肤收紧,心跳突突,一双炯炯的眼睛透露出无边的恐惧。
风起,枯草如波涛涌动。道士突地转身握紧少女握剑的手,带着她一起腾空飞起,冰冷的长剑在空中滑过,竟划出一喷血迹,血滴四溅撒落,染红了一方草地。伴之“咚”的一声闷响,似有万吨重物落地,一人高的草地中央竟也被砸几个两米多宽的坑。
顿时,被血染红的草地,似被施了魔法,一片蓝色的寒光逐次亮起。1米、2米、3米……光点蔓延开去,成包围之势,在两人身边闪烁。再定睛望去,黑压压一片,天上、草丛竟都是巨大无比、密密麻麻的老鼠,它们的皮毛在月光下闪着油亮的红光,蓝色的冷眼定睛瞪着两人,嘴边全是滴着血的“云朵”。
鼠群像发了狂一样向两人奔来,少女的身体被道人带着,踏着漂浮空中的“云朵”轻巧躲开攻击。长剑上下飞舞,一剑剑飞快地刺出去,每一剑都精准地直穿巨鼠的喉咙,深深地扎入,直到鲜血没到剑柄。
不一会,这片惨白的草地变成了一片猩红的修罗地狱,巨鼠的尸体层层叠叠压平了山顶。
“只剩下一只了。你去解决它。”道人放开了少女的手将她推到了天坑中央。
少女脚踩“云朵”滑向了那只怪兽,似知道已无退路,她用尽全力举剑飞速刺了过去。这一剑正中巨鼠的背脊,那处却似极其坚硬,长剑无法深深插入。
巨鼠死命反扑,扭头就咬住了少女握剑的右手,一双巨大无比、闪着蓝色寒光的鼠眼逼进她的脸。双方对视的目光中都是求生的狠戾,少女的求生本能化作了一声向天怒吼,吼声如风雷,聚着四周漂浮的“云朵”滚滚向她而来,将她和巨鼠一齐抛向了半空中。
在腾空的瞬间,只见她左手传过剑来,一剑狠狠地向巨鼠喉咙刺了下去。巨鼠咽气,身体失去了浮力,向天坑深处坠了下去。
……
“去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师傅,我这一生都回来要为杀这些怪物而活吗?”少女抚着伤口,跪地而问。
道人顿了一下,“这是我的宿命,但不是你的。捕灵人可以做很多的事,你或许像你父母一样尝试其他的可能。”
“我的父母?他们到底是谁?”
“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他去过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你爷爷一直想寻回他和你,今晚就启程去找他吧,我已写信给他了”……“不好,快走!来不及了。”
说话间,四周的云朵如烈风卷着一般向少女聚拢,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腾空。随着道人一道掌风,她向东边远远地飘了去。身形投射在巨大的月亮上,渐渐成了一个小黑点。
月下,松林坡一片狼藉之中,只有天坑边一道石碑如故,上书“白骨亭”三个大字,并题跋:“天地阴阳,不离方寸;骸之聚兮,魂之存兮;骨之聚兮,魂之散兮。得万物之造化,牧灵亭以期桓。”
正文 第一章 意外的客人
潮涨终会潮落,1999年的画水涨起后却再未退下,它并着三峡水库的长坝将画岸小镇永久地淹没于水底。+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而曾有的过往也跟画岸一样,渐渐地在被时光淹没,变得悄无声息。
2001年6月19日,南京市的m中校门口,一个短发清爽的姑娘,推着自行车在学校门卫室轻声问道:“大爷,今天有的我信吗?”
“有啊。”大爷爽朗地递给了她黄|色的信封。门卫大爷跟姑娘已经熟络,她隔两三天就会来问一次,每周都有一封信。
“龙洇,这学校里的孩子谁没手机,怎么你还要写信啊?”m中是南京著名的外国语中学,来这读书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错,非富即贵。门卫大爷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无可厚非。
可是龙洇只对他甜甜地笑了笑算作回答,“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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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信在书包里,她就迫不及待地骑起自行车向家的方向飞奔。
家在紫金山的半山腰深处,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建筑。三层高的小楼,外墙长满了爬山虎,屋顶开着天窗,伸出一个小小的圆顶天文台。
爷爷说,这座房子是爸爸建的,本来就是她的遗产,就过户到了她的名下。5年前,刚刚来到南京那夜,爷爷就派司机将她接到了这里居住,留了一个叫着刘全的管家照顾她。这个管家很奇怪,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很少在房子里碰到他,只每天吃饭的时候,他会到房门口毕恭毕敬来叫她。龙洇也从不挑食,刘全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吃,少有话语。
离开画岸后,她就懒得跟人打交道,也没了笑容。尽管爷爷只有过年过节才叫她过去市中心和一大家子人吃个饭,她也从未曾说过什么。至于为何不留她在身边照顾,爷爷的话说得很是隐晦,“你和你妈的事情,这家里的人知道的也不多。你一个人住,省了和你叔叔婶婶他们多费口舌,还多些自在。”经历了大变故的龙洇已经不是一个刁顽的少女了,她的性子日渐沉稳而隐忍。对爷爷的话她是听得出弦外之音的:你可是一个天煞孤星。
其实,一个人住也是极好的。一个人住了5年,她竟也喜欢上了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紫金山的灵气特别的纯粹,它们像画岸的风、画岸的雾,是迷蒙的蔓延在森林中的俏丽音符。它们不若白骨亭的灵那么浓重,全是淡淡的,像跟这里的花儿、草儿、露珠都融为了一体。有时夜里,龙洇就打开窗户,听着灵慢慢地沉入泥土,化作了小草的生长力,变成了山间清晨的一株嫩芽。
5年的时间里,她在此处领悟到灵对世间万物的作用。就像爸爸留下的日记里说的:“它不是用显微镜能看见的中子、粒子,但却是中子和粒子悄悄相互吸引的原动力。就像促使男女相爱的那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吸引力。”
爷爷说爸爸死了,师傅周瞎子说爸爸失踪了。对于父母的事情,爷爷不多说,龙洇也不多问。毕竟养大于生,她生命中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人还是画岸的奶奶。
骑行过山间蜿蜒的小路,龙洇迫不及待地冲进家门,嘀嘀哒哒地小跑上楼,躺在床上打开了奶奶的第二百八十封信。这封信里,奶奶附了一张照片,移民新家在四川一个叫邛崃的地方,奶奶站在崭新的楼房前,跟邻居们笑着合影。奶奶在信里说:“搬家这么久了,也没给你寄过照片。这次徐井要去读大学了,硬要拉着我们拍一张照片,就给你寄一张。小家伙问我,你这个小坏蛋是不是把他忘记了,居然都没给他写过一封信。我说,你每次写信都问了他好,他不信硬要看看。你说给不给他看呢?你看徐井都长成一个小伙子了,我的小龙洇应该也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吧?什么时候寄张照片给奶奶呢?……”
看到这里,龙洇才想起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拍过照片。一时兴起,便起身下楼找刘全寻相机。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刘全,龙洇正准备转身回楼上。门外一股磁场变化引起的电流,却瞬间穿过她的身体。这样的感觉只灵力场巨大变动时才会出现,紫金山的灵气向来纯粹和谐,她从未在此处有过这样的感觉。
将有人离魂脱身?警觉一起,她飞步朝门外冲去。门一开,却险些撞上一个端端站着的少年。
夕阳投下的光影透过紫藤花架,照得少年一身融融的金光,他的离魂在金光中晃动。按照灵力与戾气相吸的原则,离魂偏向的方向是北边,少年北行会有危险。
“你待会儿要去北边?”还不待少年开口,龙洇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少年面露羞涩,语气中透露出一分惊喜。
“哦,南边有条小路过去,你一会一定要绕点路家。”龙洇只关注到男孩子晃动的离魂,说完就想关门。毕竟她应该跟现离魂的人保持距离。
“等等!”男孩迫不及待地叫住龙洇。
龙洇这才发觉,自己一心只关注灵力的变化,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这个陌生的少年为何站在自己家门口?
他穿着m中的校服,明显是和自己一个学校,但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当然自己在学校向来独来独往,能记住的人本来就少。
所以,龙洇好奇地问一了一句:“有事吗?”
“你,你在校门口掉了一本书。我一直在后面追着叫你,你都没有听见。”少年怯生生的语气透露他心底的一丝丝小秘密。
他伸手递过来一本《基督山伯爵》。龙洇爱读这样的小说,她喜欢在里面捕捉一些时光里沉淀的未知。
她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让少年的脸更加的红了,他喃喃地说道:“我叫卫晋明,是国际三班的。上大课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过。”
少年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倒让龙洇有些尴尬了,刚刚的态度似在赶人走。“哦,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记得了。那你进来喝杯茶吧?待会我送你回去,那条路有些不好走。”
“好。”羞涩的男孩把头埋得更低。
龙洇家的门是一古朴沉重的桃木门,一推开,里面却不显得古朴。明亮的客厅是一个大型的圆形穹顶造型,穹顶上嵌着密密的星形吊灯,沙发是柔软的米色榻榻米,榻榻米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客厅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没有点火的壁炉。壁炉左方是一个占据整面墙的鱼缸。当然,与其说是鱼缸,不如说是一个竖面深不可测的池塘更确切,里养着两尾灰鲨。
卫晋明一走进门就被这整面墙的鱼缸吸引了,“你养鲨鱼?”
“我爸爸养的,听说它们生下来还只有一尺长的时候就养着了。”
“你爸爸真特别,难怪你也这么特别。”卫晋明一边盯着鱼缸出神一边说出这番话。
龙洇也不答话,走到厨房点了火烧水,从书架上取下了一罐花茶,端出白色的瓷杯,忙活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一杯淡淡飘香的茶递到了卫晋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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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晋明捧着茶杯试图跟龙洇多说两句话:“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他们死了。”龙洇漫不经心地答道,“喝完茶赶紧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正说着,龙洇发现卫晋明的灵力波动得更加厉害了。她突然站起身推着他出门,“走,赶紧回家。”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问的。”卫晋明窘迫地以为龙洇恼怒了,殊不知龙洇是在为他的性命担忧。
“从现在开始,直到回家不准跟我说一句话。走。”她一把抓起了男孩的手就走出了门。
龙洇疾步如风,卫晋明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旁,盯着被抓住的手,脸一直红着,不敢说话。
正文 第二章 归魂术
南边下山的路很少有人走,龙洇却异常熟悉,世间每一条路对她都是一条条闪动着不同灵力的箭头。+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那些闪动眼前的灵力就像童话里的指路精灵,对她呢喃着:“这边,这边。”即使路中偶有荆棘也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没一会就到了山下,卫晋明的手已经被龙洇捏出一圈红印。照理应该话别了,可她为何还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放呢?卫晋明心头雀跃,嘴里不觉冒出一个细细碎碎的声音:“你喜欢我吗?”
那一瞬间,本该是少男少女最青涩尴尬的时候。龙洇却大喝了一声:“躲到我身后去。”
卫晋明一怔,乖乖地躲到了她身后。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静静地、紧张地立着,左右张望。
远处有机车轰鸣的声音正在靠近,转眼两辆摩托车飞驰着从半山腰冲了下来。龙洇一把猛地推开卫晋明,自己则轻巧点着脚尖跃起,躲过了即将撞上的飙车族。
待重新着地,卫晋明已经从路边爬起。
终于救下他了,龙洇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不待吐出,她在心头又大喊了一声“不好”,男孩的离魂还未归体。
龙洇转身向他疾步走去,才走到路中央,卫晋明就跑了上来。
突然,一辆疾驰的小车冲出了前方的弯道,拐了下来,将卫晋明撞得腾空而起。
难道又有人要因我而死?那一瞬间,龙洇内心惊慌不已。慌乱中,她竟搂着卫晋明飞身跃起。
开车的人本以为撞死了人,停车回头来查看。却不巧看见了一个女孩飞起半空又飘了下来,惊叫一声:“鬼啊!”转身开着车就跑了。
幸亏没有摔地上,被汽车快速冲击的人着地后二次受伤,一般都会当场毙命。可男孩的伤也着实不轻,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内脏似已经破裂,必须赶紧送医院。
肇事的车辆已经逃了,宁静的山道上少有车辆过往。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龙洇心头暗叹。她已经感受到卫晋明身上的灵力波动得越来越厉害,离魂随时可能脱体。
“你忍住,闭上眼睛,我送你去医院。”她咬着牙说。
已经无力说话的卫晋明,忍着巨痛,点了点头回应,轻轻闭上了眼睛。
龙洇背起卫晋明,眼仁瞬间变成白色。只见她脚尖轻轻点地,跃起,向医院的方向跨步飞了去。
卫晋明趴在龙洇的背上,巨大的痛苦中,他感到了风声,嘈杂的车鸣,以及晃动着的霓虹光影。
“医生!医生!快点救他,他被车撞了。”没两分钟,少女的急迫的呼救声又在耳边响起。他们已经来到医院了?
一个纤柔的女孩背着一个男孩在闹市区医院的急诊室狂奔。
龙洇感到医院走廊里,灵力波动得如地震一般,她的身形止不住地摇晃。这里是她的禁地,这里有太多的生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恍惚间,她看见一只红鼠迅速地窜过走廊。这些脏东西这么快就来了?龙洇心中惊叹却无力顾及,卫晋明的离魂即将脱体。她在走廊间奔跑着,大声地呼喊:“医生!医生!快点来救人!。”
她不想这个男孩子因为专程来找自己而死。龙洇拼命地呼救着,她把他放上推车,她看着他被戴上心电仪,看见他胸腔放血,然后看见他灵力飘摇。
鲜血汩汩地从卫晋明的胸口放出,医生说:“脾脏破裂了,要做手术。”两个护士迅速上来,将卫晋明推向手术室。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卫晋明被推向走廊尽头。
可卫晋明每离远自己一厘米,龙洇的身体就似被电击一次,她感到自己就像一块磁铁,正将他的灵吸了过来。与此同时,红鼠正在靠近,它们天生的腥臭味越来越浓。这是一种死亡的信号。若离得太远,不到一刻钟她就会把卫晋明的灵吸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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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洇两三步就追赶了上去,“医生,我要和他一起进去。”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说着手术室的门“彭”的关上。
有护士过来让龙洇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她非家属,可事态紧急,也不多说什么便在“关系”一栏里填上了“表姐”。龙洇知道自己绝不能让这个少年就这样死去,她得负这个责任。
这些年来,并没有人教她驭灵之术,爷爷完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给了她一堆爸爸旧年的日记本。本子中大多是科学实验记录,对灵力偶有提及却都没有实质内容。她对于驭灵术的了解,完全是从周瞎子的信里获知。身为师傅,周瞎子尽管在千里之外,还是口授她种种机宜。驭灵术其实是一种让世间灵力化为和谐生长力的控制技能。如果灵力汇聚不散,便会成为一种可怕的力量。终有一日,不散的灵力场一旦被某种物体集中吸收,就变成一种可怕的爆发力,如龙卷风、地震、火山爆发,吞噬众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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