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蹲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片绿叶,往空中一抛,吹了口气,那叶子就立刻变为两片,分别落在河神温司的身上和未央的头骨上。
他说:“笑笑,你摸摸看。”
花间笑以为安玉真的大发慈悲救活两人呢!可惜不是,她摸上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听见了一个女子的清脆的笑声。
无数画面传进自己的脑海里。
“下河不会有危险吗?”
那是身着红衣的未央在说话。
“不会不会,这么热的天,下河只是泡泡脚,凉快凉快嘛!”另一个女子说。
可是未央一脚踩空,直接从岸上翻滚下去,那个与未央一同钱来的女子看未央在河中扑腾,不知是怕了还是有意为之,竟然转身跑了。
就在未央以为自己快要淹死的时候,身子竟然被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
那男子就像是从水里突然冒出来一般,周身都滴着水,在岸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姑娘,水性不好的话,还是不要下河来的好。”
未央在河岸上猛咳,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别说不能回男子的话,连气儿都喘不匀!
男子见状,只得抱住女子,以嘴相对,给她渡口气。
可这一吻,却是一定终身的吻。
花间笑的脑海中的画面一转,既变成热闹非凡的风月场所。
一位身着蓝衣,散着蓝发,拿着折扇的公子好奇地出现在这个与他本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地方。
而那位一直身着红裙的女子则站在台阶的半腰上,只看男子一眼,便掩面跑开。
但那一抹红,还是窜进了男子的眼中,他飞快地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腕道:“未央!我就是来找你,你怎么见到我就走呢?”
女子抬头,眼中满是苦寂,“我是风尘中人,你来找我,算是失了你河神的身价。”
“河神哪来的身价,不过是一条无名小河中的管理者。再说,你是风尘中人又怎样,在我眼中,你是未央,你只是未央,你仅仅是我喜欢的未央。”
花间笑听到这句话,就突然想到,之前在河底,温司的眼睛看不见的那时,在他眼中,未央就是一副骨架。
但是他说过,未央的样子早就印在他心里了。她仅仅是他的未央。
这是无外乎,未央有怎样的外貌,有怎样的身份,就算地位再怎么不堪,未央在他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因落水惊慌失措的女子。
他喜欢那个女子。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未央河神(12)
画面继续转。
花间笑看的清晰,听的清楚。
两人在房中对话,一个表情凝重,满脸担忧;一个已经释怀,看似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未央,你真的决定这样?”
表情凝重的人是河神温司,他一改往日温和平静,双手抓着未央的双手。
“想好了,与其在这过这般非人的日子,还不如早些死去!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做鬼也好过做人!那样不用担心我是否会老会死,会人神殊途。”
yuedu_text_c();
未央伸手抚摸温司的眉心,舒展开温司紧皱的眉,俏皮一笑,“我们虽人神殊途,但同归可好?”
未央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温司便笑了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同归?好吧,那也只能剩下这一种办法了。”
说到最后,温司真的哭了出来。
花间笑以前不懂,以前觉得,男人有泪不轻弹,哭泣的男人都是软弱的,可现在觉得,温司之所以哭,是因为没办法,拿不是办法的办法来安慰自己。
他哭,是因为他哭自己无能,除了能叫她死,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人在一起呢?
他仿佛是给自己下定决心,也给未央下定决心,再一次道:“我们殊途同归!”
花间笑看到这里,画面便没了。
她自己竟然留下两行泪来。
他们最后,也没有在一起啊!
一百多年都无法真正的在一起,他们那时说“同归可好”的时候,会想到之后的发生的事吗?
细想一下自己和安玉也是人神殊途,那最后会怎样呢?!
“看完了?”
安玉的一句话,突然惊了花间笑。
花间笑抬头看着安玉,看着他很多年如一日的样貌,记得自己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安玉就是这般风流倜傥,傲气加身,现在自己都是一个正常婚嫁年纪的女子了,他还是这般样貌!
那以后呢?
自己人老珠黄,或自己满头白发,那安玉是不是还是这般样貌?
虽说是天注定今生有缘,红线在手,安玉也一直说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但他们要怎样白头偕老呢?
“看完了……”
安玉叹了口气,本来想调侃几句,讽刺几句的,但见花间笑这样,心就软了,就是平时再硬的心肠,看见花间笑这种无声的流泪,现在也硬不起来了。
有时候安玉会想,自己这么爱她,自己从未这般爱过一个人,自己把自己霸道的爱都给了她,如果有一天她做了错事,自己无法原谅的错事,但看到她哭,自己也会心软的吧。
他用手抹了下花间笑脸上的泪,道:“哭什么!又不是我死了!”
花间笑突然就问了句,“我们……是不是也会人神殊途?”
安玉皱了皱眉,这一点上,安玉从未想过,人类的时间虽然很短暂,但在安玉眼中,花间笑还是一个小女孩,只不过比以前,比那个略带稚气随处蹭饭的小女孩多了点大气,只不过身高比以前高了些,头发比以前长了而已。
不知是不是河神温司的话特别让人铭记,因为他喜欢花间笑,所以正如温司对未央所说那般。
花间笑永远是安玉的笑笑,那个没什么心眼,笑起来很甜,很会招惹是非的笑笑。
“我们又不是他们,怎么会人神殊途呢!你没有身不由己置身红尘,我也不是弱小到只如河神般。”
“可是我总会老的总会死的!”
安玉无法回答花间笑这个问题,纵然她转世为仙,那也不再是花间笑了。
就像现在,花间笑还是程寂离的公主吗?
很显然,不是。
yuedu_text_c();
安玉单膝跪地,一下子捏住花间笑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你记着!你死了我便陪你!倒也真应了那句殊途同归!”
花间笑哭中带了笑,“真的?”
“真的!”
花间笑一下子扑倒安玉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泪水滴到安玉的脖子上,让他觉得滚烫的,几乎要灼化他的皮肤。
他是蛇,生而为蛇,冷血动物。
即使成仙,皮肤血液也都还是冷的。
但花间笑的泪水,仿佛可以让他的皮肤也有了温度。
岸边上,一直站着的程寂离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其实一直在这看,从人群散去之后,他就在了。
本来是想下去在两人之间插一腿的,可是看那两人的样子,自己又不忍心了。
程寂离很清楚,花间笑不是自己的公主,只不过是公主的转世,只不过是一个和公主有着一模一样长相的人而已!
如果公主也还活着……现在的两个人,想必也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了吧。
“安玉!安玉!你怎么了?!”
花间笑的一声惊叫,让程寂离立即回过神儿来,以为花间笑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慌慌忙忙地就下到坑里,忙问:“怎么了!”
“安玉!安玉他突然就倒下了!究竟是怎么了,他可是神仙哎,应该不会生病,肩膀上的伤也早就愈合了,他到底怎么了!”
程寂离在花间笑说话间已来到安玉身边,一只手抓住安玉的手腕,一只手去摸安玉的脖颈。
所谓蛇打七寸,蛇的弱点就是七寸,如果安玉的七寸不知何时受了伤,那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还好,安玉的七寸并无事,全身上下也正常的很。
“哦!”
程寂离一拍脑门,叫道:“他是睡着了!”
“睡着了?”
“当然!你打乱了他的冬眠期,他那一个六天都没睡完就被你搅和醒了,现在已经累得不行,当然会倒地不起,只要再睡过六天,他自然会醒!”
“那么说……那么说没事了?”
“没事了!”
程寂离本想拍拍花间笑的头,但最后还是拍拍花间笑的肩。
他怕,他怕自己与花间笑太过亲密,就会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公主,就会不得不忘记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了。
他矛盾着,他想到那个永远能安抚他的女人。
他想问她。
公主,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病不得治(1)
有一种病,无论吃什么灵丹妙药,都治不好,那便是人类衰老的疾病。
yuedu_text_c();
花间笑见过很多人死亡,有在她小时候好心给她饭吃的老婆婆,本来身材微胖的,但最后老死的时候,干巴的只剩下一层老皮;有在她小时候欺负她十分霸道嚣张的猪肉老张,平时声音大如雷,但快死的时候,连叫人拿杯水的音儿都没有。
足以见得,人类的衰老是多么的可怕。
花间笑也怕自己衰老甚至死去。
以前不觉得,因为以前都是为了生计为了能吃饱饭,更希望自己快点长大,那样就能干活,就可以赚钱了。
后来十几岁的时候,安玉出现了。
那时候花间笑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因为那样就能快点当安玉的新娘子。
但是自从经历了河神温司的事情后,她发现快点长大并不好!人类最多不过能活百年,而百年对安玉来说只是弹指一瞬!
就好比安玉因为到了冬季比较寒冷的素水镇,冬眠期突然出来,让他这一睡就是六日,而花间笑在这六日,除了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以外,什么都不能干!
然而细数一下,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六天呢?尤其是像花间笑这种常常遇鬼的人,说不定明天就被鬼抓去做鬼替身了!
于是在安玉在睡觉的这六天,花间笑是痛苦并纠结的。
所以……当安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花间笑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瞪瞪的。
“你一直没睡?”
“我怕睡了……就看不见你了……”
安玉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巴掌拍在花间笑的脑袋上,“都说我又不是死了!”
“我是怕我自己死了!”
这么说话间,门被程寂离推开了,他见安玉醒来,立即夸张地扑过来,抓住安玉的手说:“蛇仙大人,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啊!”
程寂离表情十分认真,真带着点那么断袖的意思!
一双黑琉璃的眸子里好似真有泪水波动似的。
安玉嫌恶地一下子推开程寂离,直接让程寂离坐到地上去。
花间笑这次完全没觉得程寂离可怜,而是站起身叉腰道:“你不许碰安玉,按理说你是我的前世命定之人,你应该喜欢我的不是嘛!你虽说过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许喜欢安玉啊!”
“哦?”程寂离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喜欢你喽?”
“废话!你是我的前世命定之人,不可以打安玉的主意!”
“啊呀!”程寂离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眨着一双眼睛看看安玉又看看花间笑,道:“你吃味儿啦?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才会这么吃味儿的吧!”
“你放屁!”
花间笑算是明白了,程寂离这是故意把她带沟里呢!
再回头看看安玉的脸,已经阴转多云!她这是大风大lang走闯过来了,难道要死在程寂离这小破河沟里啊!
“女孩子可不能说出这么不雅的词儿!”程寂离继而拉开门就要出去,但突然转过身道:“我差点忘了,客栈来了个卖药郎,问咱们买不买药。我不是人,蛇仙大人也不是人,但笑笑你是人,多备点药还是好的,去看看?”
花间笑听他说自己不是人,说安玉不是人,总感觉有那么点别扭,再说自己是人,这话就像是反着说自己不是人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道:“我这就去。”
程寂离走后,花间笑叹了口气,又对安玉道:“你……你也不用太生气,毕竟是他把你背回来的,所以呢……”
yuedu_text_c();
“笑笑,我以前怎么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夹杂第三个人来谈话?”
安玉眉眼一挑,花间笑知趣地闭嘴,然后打哈哈道:“我去看药!”
安玉看着窗户,越发觉得程寂离的出现就是他倒霉的开始。
可惜他不知,更倒霉的还在后面呢。
且说花间笑来到客栈外店,就见一个男人穿着粗布衣衫,背着一个药箱,身上挂着一串铃铛,站在靠门口的地方,很恭敬很老实。
姑且叫他卖药郎吧。
卖药郎头发多而黑,还有些卷,披在身后,把他本来就瘦小的身子衬的更加瘦小。
“都有什么药?”花间笑摸摸自己的荷包,大多数钱都给了程寂离这个大讨厌鬼了,弄得现在自己荷包瘪的不得了!
卖药郎过了好一会儿,花间笑都有点着急了,他才说:“有……什么都有……”
“那给我来三瓶金疮药。”花间笑拍了银钱在桌上。
而后卖药郎将背着的箱子放下来,拿出三瓶金疮药,又问:“姑娘,有没有看见一只猫?黄白花的,母猫!”
“猫?”花间笑重复了一下,回头问一直守在前店的程寂离道:“你看见他说的猫了吗?”
程寂离道:“没看见。”
花间笑便耸耸肩,道:“一直守在这的人都没看见,那肯定是没在我们这。怎么,你找猫?你养的?”
“对!很早就养了,按照猫的年纪,现在恐怕要死了,它一定是怕我伤心,所以躲起来不肯见我!”
花间笑撅撅嘴,听这卖药郎说的这么悲切,把猫当妻子了怎么地!
“那你是来找猫的?”
“是。”
“那你还撺掇我买了你的药!你直接说你找猫不就得了!”还害的自己平白多花了点钱!
卖药郎似是被花间笑这大声的抱怨弄得有点怕,他胆子很小似的,立即低下头,道:“因为……因为直接说找猫,你们客栈肯定会不让我进来的,不进来,我就……我就不能仔细地看……”
花间笑叹了口气,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恶人,不就抱怨一句嘛,至于这么怯怯懦懦的嘛,又不是大姑娘!
“那你看可有?”
“没有……”卖药郎重新背上药箱,出了客栈。
可就在卖药郎刚走没一会儿,花间笑就听到了“喵”的一声猫叫。
花间笑问程寂离,“你听见猫叫没?还真进来了啊!”
程寂离一脸的莫名其妙,“哪来的猫叫,我没听见……还是说你喜欢猫叫声,我叫几声给你听啊?”
“算了……”花间笑拍拍自己的脑袋,难道听错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病不得治(2)
这件事就这么被花间笑抛在脑后,还没到下午就已经忘记了。
客栈还没有正式开业,主要是正式开业也没有那么多人手,他们三个中除了程寂离会做些点心外,没有人再能担得起大厨这个位子,所以现在也只是靠卖些点心营生,好在并不是没有进账。
yuedu_text_c();
下午的时候,花间笑一个人坐在客栈内,算是给程寂离数钱,顺便盯一下前店,好让程寂离去后厨做更多的点心出来。
数着数着,感觉光线有点暗,便抬头去看,这一看,花间笑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来,带动这桌椅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刺啦啦”一声,手中的钱也撒了一地,噼里啪啦的。
“你……你干什么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没想到对方比她还害怕,瘦小的身子都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花间笑一看,这不是卖药郎嘛,怎么又回来了?
想到是人就好!
于是拍拍胸口,又蹲下来边捡钱边问道:“你又来干什么?难道还要找猫?”
对方用小而怯懦的声音,道:“对……有人说,猫就是跑到你这客栈里了……所以我想……我想再找找。”
卖药郎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本来头发就多,身子就瘦小,这么一下低下头,头发连脸都快要包住了,花间笑受不了地将捡起来的钱往桌上一拍。
叉着腰道:“我真没必要骗你,而且这么大的客栈有猫来回跑,我会不知道吗?”
花间笑口气虽然不霸道,但也摆明是让他走,以他这胆小的性格,花间笑想他应该立刻就吓得跑掉才对。
可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