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还是再开几服药吃吃吧,总用水烟止痛也不是办法。”
女子喘了口气,道:“我久病缠身,吃再多药也是枉然,我死了之后,你就没有了束缚,自由自在地过日子吧。”
程寂离歪了下头,而后突然扑倒女子,身子压着她的身子,不断摩挲着。
他的手伸进女子的衣衫中,他的唇吻着女子的唇。
他不断地说:“我要束缚,给我一个束缚,我不想自由自在,你将鸟儿折断了翅膀饲养了那么多年,你还能祈求它飞吗?公主,给我一个孩子,也给你自己一个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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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褪落到脚边,两具缠绵的身体,喘息着。
花间笑看的面红耳赤的同时,似乎也明白自己的上辈子,是怎么的一个收场。
冰雪国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他们的寿命是普通人类的十倍,但是,自己却是病死的。
“你也想要?”
安玉冷冷的话语适时出现在自己耳边,弄得花间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转移话题道:“为什么河里会映出我上辈子的景象?”
“那是因为你的那一半魂魄,刚好从这河中过去。忘川河有时候又是人间的走马灯,它能映出一个灵魂的前生今世。”
“那……”
“你瞧,她又过来了!”
随着安玉的指尖所指方向,花间笑看到远远的,在一个已经半边都浸泡在河水中的竹筏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里衣的女子,女子的头发与现在花间笑的发型不太一样,那个女子是披散着头发,瘦瘦小小的身子,几乎被头发裹着一般。
她的脸和花间笑是一模一样,但神情呆滞,眼神琉璃。
“她是我的那一半魂魄?”
“没错,你看她的左手。”
那竹筏渐渐过来,花间笑就眯着眼睛仔细看那人的左手,果然有一根不太清楚的线,通向天空。
那应该是有着与程寂离前世命定之线的自己。
竹筏上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手执一棍,划着竹筏。
那是位老婆婆,通身黑色,头上还带着块黑布,正是祟鬼!
花间笑张口欲叫,却被安玉一把捂住嘴巴,伸出手指在她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而后低声道:“你现在叫喊,会惊动祟鬼,到时候它弃竹筏而逃,咱们就真得去忘川河下面找你的那半个魂儿了!”
“那现在怎么办?”
“魂儿见到本体,会自然融合,呆会儿祟鬼去啃泥巴的时候,你游过去,与她融合便是!”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祟鬼就将竹筏停在一边,而后双手抓着岸边的泥巴,啃食起来。
花间笑则冲安玉点点头,而后下了忘川河。
她这辈子说也倒霉,经常被鬼抓,去过枉死城,现在又游过了忘川河。
人生经历两字就可概括:刺激。
忘川河的河水并不冷,反而丝丝滑滑的,还带着点温度,并且有安玉在她身上施法,她就算不会游泳,也能轻易在水中游动。
祟鬼吃泥巴吃的很入神,并没有发现花间笑的靠近。
真不知道这忘川河的泥巴与人世间的泥巴有什么区别!
花间笑都有抓一把尝尝的心思。
这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花间笑的一只手已经摸到竹筏之时,一瞬间,感觉脚下被什么抓住,整个身子就沉入忘川河中。
她的一声“啊”淹没在了河水中。
而安玉也是措手不及,法术瞬间失效不说,还惊动了祟鬼,祟鬼弃筏而逃,而筏上那呆滞的女子也落入忘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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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
安玉来不及,只能纵身一跃,他必须接住花间笑的那半个魂儿,要不然,可就真的大海捞针了!
忘川河中的花间笑一连喝了好几口水,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她欲上不能,只能一个转身下到下面,看看到底是什么抓住了她的脚。
“你快记起来,你到底是谁?”
什么谁?我是花间笑!
花间笑不能说话,怕一说话又进去好多水。
但自己的思想好像被某人洞察一般,“你不是完整的花间笑,快记起你是谁!”
我是谁?
我除了花间笑还能是谁?
这时,一只手又摸上花间笑的手,花间笑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无不能”先生。
他一下子抱住花间笑,声音清楚地传达到花间笑的耳朵里。
“你不是完整的花间笑,你是地狱中楚江王的外孙女,阿言。”
楚江王的外孙女?地狱鬼王楚江王的外孙女?
阿言?
那些莫名的记忆好像打开闸门放进来的水一般,突然就涌进了脑袋里。
地狱血池,炎炎烈火,这些景象全部都格外熟悉。
她记得,地狱哀号鬼哭之中,一个小女孩坐在血池边上,看地狱烈火和地狱中的血色,而默默流泪。
那……那就是自己。
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半身魂魄(6)
地狱的鬼王之一楚江王有一个女儿,长相秀美,因为是楚江王的独生女,所以倍受楚江王的宠爱,所求之事没有不应允的,她说要去地狱中的任何一个角落游玩,楚江王就会找人陪同,任她去玩耍;她说要哪只小鬼跟班,那么就是哪只小鬼当她的跟班。
就连自己的夫婿,也是她自己做的主。
比起人间的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相当幸运且拥有权利。
她喜欢上了地狱中掌管刑法的刑司。
在那个满是血腥、满是哀号、满是沉痛的地狱中,刑司一袭月牙白衫清新脱俗,直直地闯入了楚江王女儿的心中。
听“无不能”先生说,那刑司便是他自己。
这是一场不忤逆任何关系,没有世俗侵染,门当户对的皆大欢喜的良缘。
地狱的公主配上卓然的刑司,没人不说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楚江王的女儿却在婚礼的前一天出了状况。
她喜欢上了刑司手底下的一个小鬼,一个献殷勤的,面容妖艳精致的小鬼,公主和他私奔了,晾着刑司一个人收拾烂摊子,一个人尴尬地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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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恨就埋在了刑司的心中,并且直入骨髓!
一年后,楚江王的女儿和那小鬼回到了地狱,竟然还生出了一个孩子。
孩子是个女孩,却不是现在的花间笑,是阿言。
刑司的报复计划开始,他不能让罪魁祸首好过!
先是将那个小鬼放在地狱的最底层承受着每日的酷刑,其实这只报复的开始。
楚江王的女儿不能承受丧夫之痛,拼着地狱的禁忌想要私自放走自己的夫婿,而被其余九殿阎罗发现,不得不关押在另一边,并且终生不得迈出去一步!
他们的女儿阿言,这个对于刑司来说的小杂种自然逃脱不了彻底飞灰烟灭的厄运,但上天还是有眷顾这个小生命的,她的魂魄被剥离了一半,就在另一半也要从这世界上消失的时候,楚江王的女儿拼了命将她救走。
孩子不能久留于地狱,也不能靠半个灵魂活下去。
于是花间笑诞生了。
这个有着一半阿言魂魄,一半冰雪国死去公主的魂魄拼凑而成的,被放到了人世间的女孩,就是花间笑。
其实,花间笑的所有思想、所有感知都源自于阿言,冰雪国公主的魂魄,只是她作为完成灵魂生存的一个东西而已。
就算当时不用冰雪国公主的魂魄,用谁的都一样!
这是“无不能”先生,在忘川河底,告诉花间笑的。
右手连接着的红线,是阿言与安玉的红线,左手连接着的红线,是冰雪国公主与程寂离的红线。
可是……令花间笑苦恼的不是这些!
而是自己竟然对程寂离有些许感觉!
这些感觉,花间笑曾经误以为,是因为自己完全是冰雪国公主的转世,而遗留下来的,但现在看来,花间笑本身并没有冰雪国公主的任何情感与其它,她不应该对程寂离有感觉!
只是她忽略了,人与人之间一旦相处开来,便是有感情的。
这也是安玉最担心的事情!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这样呢!
自己竟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完整的灵魂!
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隐约背叛了安玉!
忘川河上,安玉好不容易捞上来那一半的魂魄,却还不见花间笑上来,心中也着急了,于是将那不会动的魂魄放在岸边,而后又进了河里。
河中的花间笑双手捂着脸在哭,安玉不知道花间笑到底在哭什么,只是一眼便看到了花间笑旁边的那人。
那个在枉死城中,几次想杀死花间笑的下三界怪人!
安玉当即做的就是化作蛇形,一个摆尾,将花间笑卷着来到自己身边。
他把花间笑送上了岸,便会人形,很焦急地问:“怎么了?他伤你哪了吗?有没有事?”
一连三个问题,让花间笑哭的更凶了,她回抱住安玉,埋在安玉的怀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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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说出,与安玉有着今生有缘之线的阿言,竟然对程寂离有了些许感情,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所答非所问地,带着哭腔道:“安玉,我……竟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
“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
安玉也蒙了,他双手扶着花间笑的肩膀,怀中则躺着那个一双大眼一眨也不眨一下的半魂。
“没错,她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
忘川河河面突然泛起波纹,随后是突然窜出睡眠的男子,缓缓落到岸边来。
“无不能”先生冲安玉鞠了个躬,道:“安玉上仙安好,咱们又见面了!在下是下三界中地狱之界的刑司,名叫空悲,在此拜过大仙。”
安玉回头,用自己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打量了下那位先生。
“而她!”空悲伸手一指在安玉怀中的花间笑,“与大仙您有着今生有缘之线的人,是楚江王的外孙女,阿言。”
安玉依旧一副处事不惊、临危不乱的样子。
纵使他心中疑惑万千,但面上也没表现出来!
他只是扶正花间笑的身子,让她安心不怕,而自己静静地听着下面的话。
“然后呢!”安玉只是压低声音问道。
空悲挑挑眉,继续道:“我与她彼此有恩怨,还望大仙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地狱中有地狱的规矩,大仙虽能管,但管多了也会力不从心;我把话挑明了,她原来家乡的天灾,是我弄的,几次诡事,也是我挑的,我就是想要她彻彻底底地死透了!”
花间笑听着全身颤抖,缩在安玉怀中,几乎快成一团。
安玉则用手拍拍她的肩膀,“哼”了一声,道:“想都别想!”
一时间,空悲与安玉四目相对,都没有再继续说话,周围是死一半的寂静,花间笑竟然无力地都不敢抬头看看此时两人的样子。
他们两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掌管万千水神;一个是底下的不能再底下的地狱的刑司,万千魂鬼皆由他鞭罚。
两个极端的存在,让花间笑怎么能不怕?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半身魂魄(7)
忘川河的河水上,紫色的雾气又多了些。
祟鬼这时候见这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它,而偷偷游走,带出点水的“哗哗”声。
安玉感觉着怀中人的颤抖,继而轻轻地揉了揉花间笑的头发,道:“你冷吗?是因为抱着如此冷血的我,所以你冷到发抖吗?”
花间笑不明白安玉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十分直白地用弱小的声音回答:“不是……不是因为你,我怕……我好害怕啊!”
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突然的身世事实和突然认知的情感,让花间笑根本处理不好其中任一件事。
她虽更多的是自责与内疚自己对安玉没有百分之百的专爱,但她也好怕这个突然出现的地狱刑司。
他说要报复自己,如何报复,怎样报复?
突然,花间笑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来自地狱的遥远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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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自己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小小的,肉嘟嘟的,却被这个狠毒的男人抽筋扒皮,砍了一半的魂魄!
那是一个及其血腥的画面。
小小的自己哀号着,哭着要自己的母亲,虽然现在的花间笑已然忘记那时候被抽筋扒皮的痛苦,但重新看到这一画面时,花间笑还是忍不住的疼痛起来。
全身痉挛,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些突然出现在大脑内的记忆令花间笑害怕。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心狠手辣、阴险又喜欢血腥的男人!
安玉轻轻叫了一下花间笑,“笑笑,你怎么了?”
但是花间笑还停留在地狱中的景象里。
安玉扶起花间笑,轻轻晃了晃她,又问道:“笑笑?”
谁料,此时的花间笑突然大叫起来,并且拼命地挥动着双手,嘴里大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笑笑,笑笑!什么不要?”
“放开我,放开我!”
安玉没有放手,反而抓的更紧,他看着花间笑的眼睛,完全没有在看他,于是又晃了晃花间笑,道:“你看到了什么?这里哪也不是!你在我身边,你很安全!”
“不!不要扒我的皮,放开我!放开我!”
“刺”地一下,花间笑的指甲划过安玉的脸颊,一条血痕立即出现,花间笑指甲也劈了开,痛到钻心。
花间笑愣住了,安玉脸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他反手压住了花间笑,重新禁锢在自己怀里,安慰着道:“你在我身边,你很安全!”
“我好怕……我好怕他啊!”
花间笑再也忍不住,先抛去那对程寂离烦人的情感吧!
她哭了出来,脑海中有那人的恶行,根本挥之不去,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他将三四岁的自己抽筋扒皮!
“怕什么!只要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的!”
空悲看着花间笑突然想起之前在地狱的事,表情有着难言的喜悦。
他玩味地笑笑,道:“你是杂种,是你母亲和一只小鬼生的杂种!你觉得我会留你活下去吗?我找啊找,找了很多年,一直找你在哪里,没想到你的母亲将你与另一半魂魄很好地融合着,你竟然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
说到这里时,花间笑拥着安玉的手紧了,而安玉则轻蔑地“哼”了一声,道:“她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动她一根汗毛,我掀翻你整个地狱!”
安玉扶着花间笑站起来,用难得温柔的声音道:“我觉得你应该先睡一会儿,等醒来之后,你会发现你已经不害怕了,好吗?”
虽是征求的询问,但安玉立即敲了花间笑的后颈,花间笑的那声“可是”就淹没在了忘川河水那轻微的“哗哗”声中。
倒下后的花间笑被安玉借助,平放在地上,而另一边一直睁着大眼眨都不眨一下的半个魂魄也被安玉抱了起来,放在花间笑的身上。
渐渐的,那半个魂魄发出了亮光,就好像有一条线从花间笑的身上出来一样,将那半个魂魄,完全地拽进了花间笑的体内。
看来完全是被什么人施了法术啊!
安玉盯着完整的花间笑,揣摩着一些事情。
花间笑要不是从一开始被人施了法术,两个一个的灵魂又怎么能连接的如此紧密,让花间笑健康地活到现在,自己都没发现,她竟然是一个拼凑而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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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笑能见到鬼,与其说是有什么阴阳眼,倒不如说,在灵魂方面,显露了楚江王外孙女的特性,在人类身体方面,显露了冰雪国公主的特性吧。
安玉摸摸自己的下巴,将花间笑打横抱起。
再回头,空悲仍然站在那里。
“让开!”
空悲侧侧身子,并没有要阻挡的意思。
只是在与安玉擦肩而过时,他道:“安玉大仙,你不觉得可悲吗?你很可能步我的后尘!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为了楚江王的女儿付出很多,到头来却被别人钻了空子!”
安玉当然明白他在这里暗指谁。
程寂离。
安玉一直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脸上鲜少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不带表心也是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定,回道:“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事,你也不要管我们的事!你说地狱有地狱的规矩,我告诉你,我也有我的规矩,你曾经把她抽筋扒皮,我得谢谢你,若不然,她不会被拼凑而成生活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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