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不约而同的亮出了兵刃,一柄是沉甸甸的狼牙棒,一支却是金灿灿的神龙鞭!
棒势沉重,鞭走轻灵,一上一下的袭向任东杰的要害。
这两个人的武功,明显比那些捕快高出了好几倍,已经达到了江湖好手的境界。
可是在任东杰眼里,这样的招数还不能对他造成怎样的威胁。
事实上,他关注的并不是这两个动手的傢夥,而是那个一直伫立在墙头的玄衣人。
夜风呼啸着吹来,玄衣人顶戴竹笠,瘦削而高挺的身形凝立不动,给人一种凛然清冷的感觉。面貌被竹笠遮住大半,两只眼睛里射出冷电似的光芒,淩厉的打量着任东杰。
这时庭院里已再没有火把,四周的环境相当的昏暗,只能借助月光来分辨彼此的招数。
二十多个捕快虽然已围了上来,可是功夫低微的他们又哪里帮的上忙呢?反而缚手缚脚的添了不少乱子。
眼见众人擒不下强敌,玄衣人跺了跺脚,忽然反手一挥,就有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倏地亮起,映照出了她目中的怒色!
弧形刀!
任东杰心中一凛,知道能将这种刀运用自如的人,绝对是个武林中罕见的高手!因为弧度越弯的刀,练起来就越是困难!
而这把刀的弧度,弯的就像是此刻天边悬挂的那一轮残月!刀光挥出来的时候,角度也是圆弧形的,招式令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判断它会劈向什么地方。
yuedu_text_c();
只在一那间,任东杰骤然压力倍增,竟是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个人的刀法又快又准,每一招都乾脆俐落,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破绽!
他暗暗叫苦,可又不想当真施展重手对付这些吃公门饭的人,只好避其锋芒且战且退。幸好对方似乎也有意将他生擒活捉,刀锋下还算留了三分余地,只专对他的四肢下手!
呔!贼子速速投降,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就不客气了!洪亮的喝声又起,也不知是那两个汉子中的谁发出的。这句话说完,弧形刀又已劈出了十一招!
好快的刀!好狠的刀!
任东杰接一招,退一步,不到片刻就已退到了庭院的死角里。他的形势尽管越来越不妙,心里头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桃花夫人终于趁着场上的混乱,成功的从书房里溜出来了。而且她施展轻功掠出院子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觉!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任东杰如释重负,顿时精神大振,挥手在密不透风的刀招下展开反击!这一来颓势马上逆转,双方竟然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
再拆了数招,任东杰突然一声清啸,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倏地在那两个汉子的肘关节处一切!两人只觉右臂全麻,兵刃已被夺了过去!
与此同时,玄衣人的刀尖也刺到了任东杰的肋下,将他的衣裳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这一刀只要再向前送上三分,就会在他身上多添一处永久的疤痕!
任东杰全然不惧,长笑声中,右手将狼牙棒舞成了一团旋风,当者披靡,转眼间已有七八根水火棍被硬生生砸断!
捕快们纷纷惊呼退避,原本合拢的包围圈立刻撕开了一个窟窿!
失陪了!他逼着假嗓子怪声怪气的喊了一句,随手掷出狼牙棒,身形动如脱兔般掠了出去,冲到对面的高墙下足尖一点,人已轻飘飘的跃到了半空中。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清叱,脑后风声飒然,圆弧般的刀光居然如影随形的追到,毫不留情的斩向他的肩背!原来这玄衣人不仅刀法精湛,轻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明!
任东杰这才真的大吃一惊,危急中不及多想,掌中的神龙鞭迅疾无伦的挥出,准确的迎向劈来的刀锋!
当的一响,玄衣人掌中的弧形刀霎时被震脱手,而神龙鞭也在同一那断为两截!
半截鞭梢余势未衰,恰好掠过玄衣人的脑际,把竹笠击的远远飞了开去。一头缎子般乌黑光亮的秀发刷的洒落下来,就像是天地间突然倾泄下的瀑布!
这个差一点要了自己命的玄衣捕头,竟然是个长发已达腰际、身段匀称的年轻少女!
任东杰只看的目瞪口呆,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已经是他在短短的片刻间,第三次吃惊了,程度一次比一次厉害!
黯淡的月光下,这少女的面容无法看的清楚,只能瞥见她有一双非常闪亮有神的大眼睛,亮的就像是天边最耀眼的两颗明星!
不过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却满含着愤怒,狠狠的瞪着任东杰,陡然间又发出一声怒叱,整个娇躯疾扑了过来,就像是一头动作敏捷的雌豹!
任东杰回过神来,连忙闪身躲避。但少女却不肯放过他,在空中柳腰一折,双腿鸳鸯连环的踢出,瞬息之间已接连踢出了八下!
这八招全都是对准胸腹要害踢出的,两条腿笔直而修长的曲线也因此完全展露!
即使是阅女无数的任东杰,都很少见过这么结实,这么匀称,这么迷人的一双长腿!
他甚至不用看都可以感受到,这两条大腿上的肌肉,正在轻轻的颤动,那绝对是一种充满青春气息的、健康而又活力十足的颤动。
如果能被这样一双结实有劲的美腿,用力夹住自己的腰部,那种感觉不知会是怎样的刺激?怎样的销魂?
这样的想法,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可惜的是,这双腿目前带给任东杰的却绝不是刺激,更不是销魂,而是随时都能致人死命的危机!
屁股上突然传来两下剧痛,他还没有尝过被这双腿勾住腰部的滋味,就先在臀部上重重的挨了两脚,痛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任东杰交手的经验极其丰富,忍痛提气,藉着这股劲道全力纵起,身形猛地拔起了四丈高,一阵风般飘过了高墙。
这两腿我记下了!后会有期!他的大笑声远远的传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玄衣少女落下地来,伸手抄起弧形刀,恨恨的跺着脚,好半晌才从齿间挤出声音来,一字字道:走着瞧,我一定会捉到你的!任何一个犯下罪行的人,都逃不脱我的手心!
yuedu_text_c();
月色更加的昏暗了,可是她掌中的刀锋却在闪耀着夺目的银光,映照着她点漆般乌黑的双眸,那里面满是坚定的神色和强大的决心,仿佛自信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jz※※※
正午,红日高悬。温暖的日头,洒遍了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繁华的城市,迎来了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大大小小的酒楼、店铺和茶馆都已忙的不亦乐乎,点头哈腰的夥计们跑前跑后,热情的招呼着前来光顾的客人。
长街上挤满了熙来攘往的人群,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
长街的彼端,就是城里最有名的怡春院。只要是在这个城市住过几天的人,或许会不知道本城的父母官是谁,但绝不会不知道怡春院!
每个人都晓得,怡春院里的姑娘,个个都是花容月貌、体态风流的美娇娘。无论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女人,只要你提得出要求,那里面就可以找到相应的货色供给。
当然,只提出要求是不行的,想要享受到这些千姿百态的美人儿,你还必须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能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撒到她们身上。
这里面的货源是如此充足,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完全更换一批新血。
而每一次新来的姑娘,都还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讨人欢心。
谁也不知道这么多甘于出卖肉体的姑娘,怡春院是从哪里源源不断的寻获的。
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这个问题,反正只要能寻欢作乐,交易的双方皆大欢喜就行了。
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自然是城里所有男人梦想中的天堂。这些年来他们已经相信,只要手里有银子,没有哪个姑娘是到不了手的。
可是这种天真的妄想,最近却偏偏被人击的粉碎!
被一个令全城所有男人垂涎三尺、所有老婆火冒三丈,明明是青楼里的头号花旦,却偏偏不肯宽衣解带的美女击的粉碎!
这个美女就是玉玲珑!
我虽然堕入风尘,可是却绝不卖身!这是玉玲珑来到怡春院的第一天,就郑重其事发表的声明。
不卖身你卖什么?莫非是来卖艺?有人这样问。
抱歉得很,小女子不管是琴瑟琵琶,还是歌舞书画,什么技艺都不会。
那么妳是来陪酒的?
酒我虽然会喝,可若不是我看的顺眼的男人,我连一口都不会陪。
那妳笑一笑总可吧?难道连卖笑都不会?问的人依然不死心。
笑我当然会。可这也是不卖的,如果你能让我欣赏你,别说对你笑一笑,就算把我整个人白送给你都没关系。
问的人只能苦笑,他实在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挑剔的风尘女子?她什么都不肯卖,到底凭什么在青楼里生存?
其实答案很简单。她凭的就是一样就是男人那种天生贱骨头,越不容易到手,就越觉得心痒难熬的毛病!
有这种毛病的男人还真不少!
jz※※※
现在怡春院的大堂上,就正端然坐着十五六个客人。他们大都衣冠楚楚、气派不凡,有白净面皮的儒雅书生,有相貌堂堂的魁伟大汉,有圆腰凸肚的富商乡绅,也有神气活现的纨裤子弟。
这些人的身份迥然不同,年龄也相差甚大,可是来到这里的目的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在这大堂里等待玉玲珑的召见。
他们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很多人的脸上都已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剩下的少数人虽然故作从容,可是眼睛里也都时不时的掠过一抹焦急之色。
yuedu_text_c();
尽管每个人都是一肚子的火,但谁也没有发作,更没有人拂袖而去,反而全都纹丝不动坐在椅子上,好像无论等待多久都在所不惜。
玉玲珑的架子,本就是众所周知的奇大无比,就算要你把屁股都坐烂,你也只有乖乖接受的份。
每天都有客人排成长对,希望能有机会接近她。可是最后能得到美人垂青,有幸被她召见的客人,却只是其中寥寥几个幸运儿。
然而即使是这些幸运儿,见面之后也不过是说说话、谈谈心而已,顶多陪伴半个时辰,就会被婉言送客,谁也没有例外过。
每个人都清楚,想要一亲芳泽,将这梦寐以求的美色得到手,关键就看能否把握住这短短半个时辰的良机。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只听说客人们出尽了法宝,或软磨、或硬泡、或死缠、或烂打,却从未听说哪个人成功过。
奇怪的是,大家的热情非但未曾减退,反倒越发的百倍高涨起来。许多老主顾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希望能凭癡情来打动芳心。
但是这种尝试的代价,却是相当巨大的。每一次想见玉玲珑,都要准备一份礼物作见面礼。虽然怡春院的老鸨和玉玲珑本人,都未规定礼物的价值几何,但出于讨好美人的心理,顾客们的出手都是极其大方的,一个比一个的卓阔奢侈。
每次看到顾客们捧着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包裹进来,老鸨的眼里都会笑开了花,满脸的肥肉都在快乐的抖动。她知道那里面盛装的,几乎都是价值不菲的昂贵之物,扣除必须上交和分摊的部份,剩下的就落入了自己的腰包。
尤其是今天来的这些客人,带的包裹似乎都格外的厚、格外的沉,这更令她喜笑颜开的连嘴都合不拢,皱纹上精心洒抹的花粉都快掉光了。
不过当她的眼光打量过所有人后,面色却突然一沉。大堂的角落处坐着一个懒洋洋的年轻人,两手居然空空如也的没带任何东西!
他是吃错了药,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老鸨压低了嗓音,不屑的道,他若以为自己长的一表人材,玉儿就会因此而被他吸引,那才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哩!
她这话是向身边站着的一个随从说的。这人身穿粗布衣裳,一副打手模样的装束,腰间斜斜的插着支短棒。面貌虽不惊人,双目中却闪烁着湛然精光。
他闭着嘴没有说话,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两眼则全神贯注的盯着不远处的屋宇,那里正是玉玲珑会客的香阁。
如果有人妄图不轨,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只要玉玲珑轻呼一声,他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棒敲碎那个登徒子的头颅!
数月以来,玉玲珑只呼叫过五次!于是有五个倒楣的天灵盖碎在了他的棒下,这五个人的武功都不弱,其中甚至包括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蜀中唐门的暗器名家。
现在已没有人敢再起意动粗,可是他怡春院最厉害的打手不倒门神崔护花,却依然忠心耿耿的尽着自己的职责,时刻也没有放松过警惕之心。
老鸨还在唠叨,喋喋不休的道:玉儿什么俊男好汉没见过,早就明白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银子才最实在。话又说回来,那傢夥空着手,不会是来搅场子的吧?
崔护花沈默了很久才开了口,一字字道:他不是!
老鸨立刻松了口气,她对崔护花的判断一向十分信赖,正如她信赖自己经营妓院的头脑不是她想出了这个招徕顾客的新点子,那些已经快吃腻了山珍海味的馋猫们,又怎么会如此趋之若骛,争先恐后的把昂贵礼品送到怡春院来呢?
她相信,既然崔护花说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搅场子的,那么他就一定不是。这一点绝不会错的,尽管他看上去确实有些可疑。
jz※※※
任东杰当然不是来搅场子的。他也和大家一样在等,等待玉玲珑召见的机会。
只不过,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老老实实、正襟危坐的等待,个个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仿佛对怡春院里的庸姿俗色毫不动心。
才几个时辰不见,任东杰就像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再也看不见昨夜的那种潦倒窘迫了。现在他已经刮乾净了胡渣子,身上穿的是五十两一件的名贵袍子,脚下踏的是粉底官靴,头发梳的油黑发亮,看上去简直是一个标准的花花大少。
他一个人坐在屋角,面前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香醇的美酒,身旁居然还伴着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和他放肆的打情骂俏。
大堂里的客人们都皱着眉,不时投来厌恶的眼光,可是他们却完全不在乎,旁若无人的闹得更起劲了。
公子爷,咱们另外找个安静的地方好不好?左边坐着的那个满头珠翠的小姑娘开了口,红着嫩脸轻声道,这里的人太多了,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好!任东杰一口回绝了,正儿八经的道,如果我走了,等一下谁来陪伴那位玉小姐呢?她若知道错过了我这么精彩的男人,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坐在他右边的则是个身材相当丰腴,看上去颇有风韵的美妇,满脸都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她伸出一双指甲上涂满了鲜红花汁的纤手,剥了颗葡萄递到任东杰的嘴边,抛着媚眼讨好的道:是极是极,像公子这样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人物,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哩,等一会儿肯定能独占花魁啦!
yuedu_text_c();
任东杰大笑,就在她掌心里吃掉了葡萄,顺手在她身上最娇嫩、最诱人、也最像葡萄的地方拧了一把,踌躇满志的道:那当然。玉小姐不选择我还能选择谁呢?老实说,这里除了我之外,简直看不出谁还有实力赢得她的芳心!
这句话说的也不是很大声,可是别人想不听到都很难。听到了以后,想要对这种荒谬自大的言论视若无睹也很难。
突听一个声音冷冷道:这位朋友怕是第一次来吧?说出这样胡吹大气的昏话,也不怕笑歪了诸位的嘴巴?
任东杰循声望去。出声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锦衣华带,面貌还算英俊,可惜却带着点酒色不足的苍白,神色间更是有种显而易见的骄横。
周围的客人纷纷随声附和。
其中一个形容猥琐的瘦长汉子眯着眼,半带挖苦的道:就是!连我们谢大将军的世子,江湖上有名的‘玉面剑客’谢坚,都还没有俘获美人的身心,谁还敢打包票说自己绝对有希望呢?
谢坚转头瞪着这汉子,冷笑道:彭兄何必妄自菲薄?看你这次带来的包裹如此厚实,想必又搜罗到了什么奇珍异宝,想要在玉小姐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