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却笑着说道:“你说吧,关部长。不用纸笔,我用脑子记。”
一旁的大哥连声附和道:“对,对。我家八两,脑子好使,特别好使。”
似乎不怎么相信,关艳盯着范坚强,但还是报出了那两串长达30位且对陌生人来说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组合。
临出门前,她竟然返回身来,对身后的范坚强说:“以后,还是别叫我关部长,就叫我关艳姐吧。这样呢,不生分,像是一家人,挺好的。你会让我有骄傲感,对吧?”
需要说明的是,直到坐进了来接自己的专车中,关艳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果真能记住号码?
后来的事实证明,范坚强确实记住了,而且是像背口诀那样,当着关艳的面儿,一口气地说了出来,并逐步叫她侧目:这个山野小子,真不简单!
第005章 含苞欲放
柔情女子,多半是成熟女子。因为成熟,所以她们懂得要对男人柔情,并渴望通过释放柔情,从男人那里收获更多。这类女子,举手投足都在释放柔情,幻想男欢女爱场景时,通常却是直接的、激烈的、凶猛的。
与关艳不同,顾玉娇尚不是一个成熟女子,最多算是一个大姑娘。
更准确地说,她只是范八两高一时的同班同学,一个初涉情感的学生妹子罢了。
初涉情感的学生妹子,举手投足都在表达娇羞,幻想男欢女爱时,通常也是间接的、朦胧的、梦幻的。
宽大的房间里,欧式的吊顶,左右对称的东西墙面是玫瑰色的落地窗帘,正前方的墙壁上镶嵌着两幅梵高的油画作品,一副是《向日葵》,另一幅是《星夜》。
界开两幅油画的,是一台宽屏智能电视。智能电视的对面,是一张粉红色的贵妃床,床饰华美,讲究搭配,给人以舒适感。贵妃床上方的两侧,则是多幅青春少女的生活照。
显然,这是少女的闺房,堪称家境优越。
此刻,闺门紧闭,生活照中的女孩平躺在床上,睁大眼睛,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头顶的金色吊灯。
没错,她正是漂亮的顾玉娇。
像所有含苞欲放的小姑娘一样,她初涉情感,未被自己心仪的男孩热烈追逐,又羞于主动追求,便只能在踌躇之间,把自己关在闺房里,回味那深深吸引自己的身影。
微微隆起的胸脯上,顶着一张粉色信封,信封上下起伏,少女的身体轮廓,则曼妙玲珑。一双纤细的小手,交叉着摆放在小腹中间,下面便是绿色的碎花短裙。裙沿之下,是宛若凝脂的**,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捏出蜜汁来。一双精致的脚丫,赤溜溜的,偶尔动弹一下,白皙而纤长的小腿,便泛出一阵晶莹的曲线——
突然间,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顾玉娇咬了下嘴唇,挺身从床上坐起,短裙轻舞一般,来了一个小悠扬,整个人已经到了床下,再“咚咚——咚咚——”地赤脚蹦跳于木质地板,来到落地窗帘旁的书桌,最后一把抓起桌面上的手机。
又是一阵“咚咚——咚咚——”的蹦跳之后,她已经夹着双腿卧趴于床:“喂喂,周筱妍,我是玉娇呀。我决定了,邀请范八两参加我的生日会。不许笑我,不许笑我,绝对不许你笑我——”
电话那头传来小姑娘的笑声:“嘿嘿,我不笑你,绝对不笑你!玉娇呀,你邀请八两同学,我一点都不反对,也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呢,有个问题呀。十里镇太远了,距离咱兴化县城有50多公里呢。而且,就算我们到了十里镇,也还是要再去十里村,然后满村地去找他——”
周筱妍的话,倒是提醒了顾玉娇:确实呀,在十里镇中学读高一那会儿,自己根本不知道范八两家住哪儿。父母迁家来到兴化县城之后,自己随即也转学,就更无从知道他家的具体地址。
这可怎么办呀?
范八两,你这个小混蛋,人家那么喜欢你,可这两年来,你从来没有给过人家半点音讯。都说要安心读书,不能有儿女私情,可现在高考早就结束了呀!我就不信,你会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我不管!反正,谁让你那天平白无故地拉人家的小手啦?你以为能白拉了去?严重一点说,你那不叫拉,而叫摸。不行,这回,我偏要见你,一定要你参加我的生日会!
是啊,紧张到几乎窒息的高考结束了,艰苦的学业暂告一段落,隐藏在心中的情愫,该出来透气了。
其实,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取省属三江理工大学的顾玉娇,最关切的是范八两考上的是哪所大学。至于为什么这是最关切的问题,那是姑娘家的心思,才不轻易说出来。
当然,她首先确信,确信那个平日虽不够用心却聪明绝伦的范八两,尽管一直留在僻远的十里镇中学,但一定能考上了大学。
“玉娇——玉娇——喂喂——喂——说话呀——”
因为听不到回答,周筱妍在那头焦急地呼叫。
顾玉娇依旧沉浸在回味之中,甚至自言自语道:“你要是敢喜欢别的女孩,我肯定饶不了你,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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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娇,我警告你,你再像犯花痴病那样满嘴情话,还压根当我不存在,我就关机了,再也不理你了!而且,我也饶不了你,一个人跑去十里村,向你亲爱的八两哥哥表白,说我周筱妍呀,是多么多么喜欢他——”电话中,被无视很久的周筱妍,像是要发飙,声音都尖利起来。
顾玉娇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把手机抓到耳畔:“哎呀,我刚才去wc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骗鬼吧,我都听到你刚才的自言自语了。晕菜,你都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算了,看在我们都是从十里镇出来的好姐妹的份上,我就不去跟你抢八两哥哥了,哈哈——”一串快活的笑声,从电话里冒出来,接着便是,“八两这穷小子,真是有艳福,我都快佩服他了都——”
顾玉娇顿时有些小生气,急急地向后撅起绿色的碎花裙子包裹的屁股,然后直挺着细腰,双膝跪在床上:“周筱妍,你敢!”
说着,还假装哭泣,连那细腰都跟着左右甩动起来。
这一甩,那还了得,裙沿顿时荡漾飞舞,就连里面那两片白白嫩嫩、润润酥酥的屁屁,也跟着晃悠起来,更不用说带着少女身体芳香的洁白小内内了,真是别有一番玉体娇露的味道——
显然,周筱妍只是开玩笑,当即便连声求饶:“我的好玉娇,你饶了我吧,我不敢的。这样吧,你家八两哥哥的具体住址,就交给我,我保证尽快打听出来,顺带帮你递个信,算是将功赎罪,怎么样?”
“真的?真是太好了!啵——”
闻听这话,顾玉娇喜出望外,对着手机就亲了一小口。
“亲我啥用呀?你还是亲你的八两哥哥去吧。就这样了,等我消息。”
“啵——啵啵——”
不用说,在结束通话前,顾玉娇又对着手机连亲三口——
***********
“啵啵——”
无独有偶,兴化县城一家名叫百乐的浴城的一间普通包房内,一穿着黑色小马甲的服务生,正躲在墙角,匪夷所思地对着手机屏幕连亲两下。
估计,这手机屏幕上,一定有张女人的相片。
要不然,这小服务生就是神经病。
而接下来,这小服务生自言自语的一段话,证明他不是神经病患者,而是被性饥渴折磨得很压抑的小花痴:“当不了孙子,搞不定表子!王芳,你给老子等着,我迟早会下手,非让你知道,我九两哥也是个纯爷们!哎呀,不行。真要是那样,她想不开,哭着要跳楼,怎么办呀——”
不错,这小服务生,正是老范家的九两。
第006章 足够幸运
与大哥辍学不同,九两辍学后,没有留在家里务农,而是托关系来到了县城打工。
一方面,大哥憨厚勤劳,把家里的各种活儿都大包大揽了去,瘦小的九两再留在家里也没事可干。另一方面,农活收入相对微薄,供给不了四张嘴的吃喝,送出去一张嘴,指不定还能赚点小钱回来,以贴补家用。
当初,老范就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才把九两送到离家很远的兴化县城。
一晃几年过去了,稚嫩的小子,长成了大小伙儿,耳闻目睹着纨绔陋习,也没少沾染。
这不,没有文化的穷小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体内荷尔蒙的刺激,终于体会到了没文化的痛苦:想找个女朋友处处,可总是遭遇嗤笑,即便那些跟自己一样没文化的失足女子,竟然也不屑他是一个胯下拴着大铃铛的男人,更不给他任何机会。
只有一个叫王芳的女洗脚工,似乎还把九两当个人来看。
主要表现在,有时会托他去外面的粥店买一碗菜粥,或是几只菜包子什么的。
也就是说,除了王芳,偌大的浴城内,良家的、半良家的、失足的、半失足的女子,都不乐意搭理他。
这也难怪,失足的看不起他的穷,良家的看不起他的怂。
对,是怂,相当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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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一次,一个醉酒的胖女人,要闯进男人浴区洗澡,硬是被九两拦下了。
胖女人问,你凭什么拦我?这里写“不准女人洗澡”了吗?
九两说不出话,只顾摇头,但就是不让进。
最后,那胖女人恼火了,连扇了他18记耳刮子。
九两没有挡,也没有火,更没有还手,直接哭着央求那胖女人: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吗?求你了!
要是换别的服务生,早不拦了,还引路:你不是非要在这里撒野吗?那我带路,带你去澡池,让你尽情享受大小口径枪械轮流点射靶心的刺激——
女人能这样欺负他,更不用说男人了。
所以,又穷又怂的九两,对王芳那是一往情深哪!
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机会,憋足勇气表白了之后,王芳居然笑得当场要岔气,并告诉他:你想搂女人干那种事,花点儿钱不就行了吗?照我看,你又不是孙子,硬气些,还是找个能过日子的姑娘。你挣钱不容易,别乱花。何况,我王芳也不是表子。所以,以后不许你瞎扯!
王芳说九两想搂女人干那种事,那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不过,对她当时的笑,九两是很受伤的。
于是,莫名其妙地就把王芳后来说的那些话理解为:只有当了孙子,才能搞得到表子。
而且,工作的时候,他没少躲在一边偷听男同事们的议论,说王芳表面上是给人洗脚,背地里却偷偷干那些洗鸟的事,特别能装而已——
“砰——”
一声响,房间的门,被踢开了。
“九两,我找你半天了,你小子居然躲在这里。快去,给我买包烟来,要十五块的南京。喂,你小子,鬼鬼祟祟地干嘛呢?”只见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马甲的男子,径直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那说话犹如是在呵斥,右手的两指中间还夹着一张十块钱的钞票,“你mlgbd,磨蹭什么呢?女人都死了么?你没事一个人躲这里打墙洞?”
这人叫蒋五,是百乐浴城老板的侄儿,司职大堂副经理。
九两显然是受惊了,失魂落魄一般回过头来,连忙把那部破旧的手机揣进口袋,再强装笑脸:“五爷,我哪里是在打什么墙洞啊,我刚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呵呵。”
瞄了瞄九两的裤裆,大概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蒋五这才收起眉头,然后右手一甩,直接将指间的钞票甩到地面上:“你小子能有什么狗屁朋友啊?赶紧去给老子买烟!是要老子踢你两脚,对吗?”
说着,蒋五还假意抬了抬右膝,做出一副要前踢的样子。
九两知道他是吓唬自己,并没有要真踢的意思,于是并不躲开,而直接小跑过去,俯身拾起地面上的钞票,然后一路点头哈腰地往门口快走,进而没了身影。
不过,九两的身影仅消失片刻,却又折了回来。
此时,轮到他皱着眉头了,而且还是一副哭丧脸:“五爷,您只给了我十块钱,买不回来十五块钱的南京呀,缺——缺五块呢——”
“缺五块?真缺五块?”未料,闻听了九两的话,蒋五笑了,笑得特别j险,甚至边摇晃着身子,边走近门口的九两,突然就凶狠地骂道,“mlgbd,拿着十五块钱,去买十五块钱的南京,我去就行了,还用得着你?”
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九两立刻明白了:不够数的钱,蒋五是要自己凑呢!
敲诈,这是**裸的敲诈!
九两暗暗地恨,尽管嘴角还挂着几缕谄媚的笑意。
当他落荒而逃地离开蒋五的视线,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时,也只是摇了摇头,再叹了口气:唉,就当是我日完了蒋五的老婆,忘记给那老娘们钱喽,算了——
************
老范今天特别高兴,整个一下午都去村里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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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串门是假,听听邻居们夸赞,看看邻居们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羡慕,那才是真的。
糊里糊涂的,自己就老了,总觉得这一辈子没啥大意思。
可没想到,今年的初夏,跟以往任何初夏都不同,实实在在地享受了一回生活的滋味。
小儿子出息,就是老范家出息,这是要庆贺的。
于是,这天晚上,他亲自去村里的肉铺买了些猪肉回来,然后在屋前屋后的自留地一阵忙碌,把能吃的蔬菜都摘了两把,交给了一斤,吩咐他弄出一桌下酒菜来。
一斤自然是一把厨房的好手,麻溜得很,很快便整出一桌菜来。
此刻,老范招呼范坚强坐在自己的对面,吩咐老大把那两壶水酒拿出来:“一斤,你倒了酒之后,别忙了,也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喝两杯。”
一斤从里屋拿出酒来,憨笑地先给老爹斟了一大碗,然后又走到对面,给范坚强斟了小半碗:“老爹,我就算了,八两陪你喝就是了。一会儿,我去鸡窝瞧瞧,看能不能掏出两鸡蛋来,再给你们添个葱花鸡蛋。”
老范不答应,虎脸逼着一斤也坐下,并要求他也倒了半碗酒:“本来,我是要去买一串鞭炮的,想想不值当,还不如买点肉回来,好好吃一顿。你们的亲娘,死得太早,伤透了我的心,也把我的魂带去了一半。这么些年来,我没当好这个家,全靠一斤照顾着。我也没管教你们读书,真是愧对你们的亲娘。可我总觉得,我们老范家,像是要兴旺起来。没想到,到八两这里,就这么顺当地实现了。”
酒杯没有碰,老范先来一席话。
这一席话,有回忆,有伤感,有自责,也有快慰。
范坚强和一斤坐在对面的那条椅上,出神地听着。
此时,暗黄|色的灯光,弥漫在堂屋的饭桌上,四周一片漆黑。
堂屋门外,初夏的知了和水塘里的青蛙,已经开始低声地鸣叫,呈现一幕迫人忧伤的静谧和安详。
然而,品味着老范刚才的一番话,范坚强慢慢就忽略了忧伤,并暗自提醒:范坚强,你别忘了,你现在有一个家,是老范家的小儿子,是一个承载着家庭希望的男人,你更有责任手提肩扛地把这个家庭从温饱带进小康!人有尊严,家庭也有尊严,你要打拼这样的尊严!
心里想着这些,他视线里原本总觉陌生的老范,忽然就模糊起来,恍惚之间却又清晰起来,很快心都要惊动:他,就是父亲啊!
老范当然不知道范坚强在想什么,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说,而且都要在今晚说完。
时而,他摇头。
时而,他叹息。
时而,他哽咽。
时而,他又抹去眼角浑浊的老泪,欣慰地笑两下。
但他终究是觉得苦,话题反复回到病死的妻子身上,然后再说自己的儿子:“八两,你将来要是真有大出息了,不能忘记你的两个哥哥。你知道,这个家,不是我当家,是一斤,是你大哥。这几年,你大哥也是最辛苦的,不但基本还清了你娘治病时欠下的债,还供你吃喝拉撒。你读书能读到今天,都是你大哥省吃俭用地攒出来的。要不是供你读书,他说不定已经娶到媳妇儿了,唉——”
说到这里,老范叹了口气,自顾呷了一小口酒,然后咬了咬牙,继续说:“你娘要是不生那场病,还活着,那就好了,也不会把你大哥苦成这样。我这个当爹的,都不如你大哥。俗话说,宁死当官的爹,不死要饭的娘——”
一斤眼睛红红的,急忙站起来:“老爹,你别这么说。没有老爹撑着这个家,哪有我们呀!”
老范伸手示意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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