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甄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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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甄嬛传-第52部分
    浅的笑容:“清。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可以,当然可以!”他倏然坐起身,笑容漫漫洋洋泛起在他清俊舒朗的脸上,紧紧握住我的手,“嬛儿,我做梦也想不到。”

    这次,我并没有缩回手,只轻轻道:“世间的事,往往是想不到的。”我把茶水就到他口边,“先润一润喉吧。”

    他喝了一口水,并不急着喝下去,只含在口中,静静看着我,目光中情深无限。

    他低低的语气如温柔明亮的光线,“你今日穿了白衣裳。”

    我低头,身上正是一件雪色织锦的长衣,用淡银白色的线绣了精致的梨花。我有些赧然,浅笑道:“自进了甘露寺,再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了。”我低低道,“这是莫大娘拿来给我的,我只随手拿了穿,并不晓得你也穿了白色。”

    他厚实的手心贴在我的手背上,连掌纹的触觉,也是温暖而蜿蜒的。他说,“我总是相信心有灵犀的。”

    窗外有凛冽的寒风,带着沉重的寒意呼啸如龙。室内融融如春,我含笑望着他,心中亦是安宁欢喜。

    良久,我正要叫人进来帮他盥洗,却听得外头步履纷乱,阿晋匆匆奔进来道:“王爷,皇上和敬妃娘娘、胡德仪来了。”

    玄凌!我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心头大震,仿佛是无数雷电一同闪耀在天际,轰然一片。玄清也微微变色,道:“皇上怎么来了?”

    阿晋使劲朝着我使眼色,我茫茫然站起来,道:“我出去回避下吧。”

    阿晋急道:“外头正进来呢,出去就要撞上啦!”

    玄清旋即镇定下来道:“我榻后有一架屏风,先到屏风后面避一避吧。”

    我二话不说,立刻避到屏风后面,刚刚站稳,隐隐闻得珠翠之声淅沥,胭脂香风细细,一把阔朗男声道:“六弟这一病,都没有人来与朕谈诗论画了。”

    那声音,还是熟悉,这样骤然而无防备地听见,几乎冰冷了我的身体。那样冷,仿佛还是在棠梨宫中与他的最后一次相见,那种如刀锋一样的冰冷和决绝,在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意识。我紧紧扶着屏风,只觉得酸楚而头痛。

    却是阿晋扶着玄清行礼的声音:“皇上万岁金安。”

    玄凌一把按住他,笑道:“既病着,还拘什么礼数。”

    敬妃的声音是熟悉的,与玄清见礼之后,却是一把极娇俏甜美的女声,“王爷安好。”

    玄清咳了两声,笑道:“皇兄今日兴致好,连胡德仪也一起出来。只是怎么想到到臣弟这里来了。”

    玄凌道:“难得雪化了,今儿天气又好,她们整日闷在宫里也是无趣。因听说你病了,所以出来看你。”他仔细端详玄清,“人倒还有病色,只是精神还好,红润得好似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样。”于是转头像胡德仪道:“蕴蓉,你如今倒拘束了,从前见着时还叫一声‘六表哥’,现下倒一声儿也不言语了。”

    胡德仪掩口笑道:“皇上取笑我不懂事么。如今臣妾是皇上的嫔妃,自然把这个放着首位,见了六王爷也要守君臣之礼呀,哪里还能只先叫表哥呢。”

    敬妃笑吟吟道:“胡妹妹这样懂事,皇上还说她拘束呢,真是冤枉妹妹了。”

    忽而一个小小童稚的声音甜甜软软道:“胧月向皇叔请安。” /user/b10590c2168193.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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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248节:萧闲往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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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妃笑:“胧月听说你病了,也很是挂心呢。所以今日特意带了她来。”

    小女儿家的声音软绵绵入耳,我的身子陡地一震,所有的心力魂魄都被那个小小的声音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便向外看去。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被敬妃抱在怀里,揪了两个圆圆的双鬏,鬏上各饰了两颗明珠,一身粉红色的水锦弹花袄,细白甜美的瓜子小脸上乌溜溜一双大眼睛,黑亮如两丸黑水银球儿。

    我只看了一眼,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心口,就算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见过胧月的画像,只看这一眼,这就是我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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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胧月,我好想抱抱我的胧月。

    然而,我不能出去,我怎么能出去呢?我死死抵在屏风上,极力克制着我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那边厢玄清伸手笑道:“胧月来了,可要皇叔抱一抱么?”我晓得玄清的意思,他的位置,我是最能看清胧月的。

    胧月笑嘻嘻躲开,“母妃,抱抱,抱抱。”

    她腻在敬妃怀里左蹭右蹭没一刻安生。玄凌大笑道:“这丫头鬼精 灵着呢,知道你病了不肯要你抱,还要寻个由头装懂事说怕吵着你呢。这股机灵劲儿和她母妃是一模一样的。”

    玄凌话一说完,众人都有片刻的安静,玄凌话中所指,自然不是敬妃。然而胡德仪娇笑道:“是呢。说起来别看敬妃姐姐平时一声不吭的,可是论起机灵聪慧来是没得说的。也只有皇上知道姐姐这么的聪慧大方,所以这样疼爱姐姐和胧月帝姬呀。”

    胡德仪软语娇俏,倒是解了一番尴尬。玄凌拊掌笑道:“到底是蕴蓉会说话。”

    胡德仪愈加爱娇,道:“是啦。蕴蓉是皇上的表妹,比旁人更多一分亲近,自然更了解皇上啦。”

    我的目光落在胡德仪身上,这位所谓玄凌的新宠,出身之贵在宫中只有皇后凌驾其上。只见她一张鹅蛋粉脸,长方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量亦十分娇小,上身一件玫瑰紫锦袄,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羽,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迎春髻上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闪耀夺目,另点缀珠翠无数,通身的豪贵气派,生生把身边着一袭绣冬梅斗艳宝蓝色织锦裙衫的敬妃给比了下去。

    然而,这样身家显赫,貌美多姿的胡德仪亦有她的短处,想必敬妃已经了然于心了吧,才会笑得这样波澜不惊。

    玄凌正问着玄清的病因,又问治得如何。玄清只依礼一一答了。玄凌道:“有段日子你没来宫里,连朕也闷得慌。你若不来,连个和朕说说诗词歌赋的人都没有,若是当年她还在……”玄凌神色微微一变,即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我很想看一看他此刻的神情,然而玄清的身子挡着,只能看到他一袭明黄|色的衣角。那样明亮的黄|色,我不过看了一眼,已经觉得森冷刺眼,旋即低下头去。

    玄清道:“当年纯元皇嫂新进宫时,常见皇兄与皇嫂谈词论赋,一同和歌。那时臣弟不过五六岁,才刚刚晓得些人事,心里总是很羡慕的。”

    玄凌默默出神片刻,感慨道:“后来也只有甄氏还能说与朕上几句,只可惜,她太不受教了。”

    彼时胧月正玩着一个绣球,闻言好奇道:“母妃,甄氏是谁?”

    敬妃为难,一时难以启齿,只拿眼瞧着玄凌。玄凌抱过胧月,亲一亲她的额头,笑道:“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别问啦,叫你母妃抱吧。”

    我心头骤然哽住。胧月,她是从来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母亲存在的吧。她有那么多的母妃,她父皇有那么多的妃妾,却刻意隐瞒着她,不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我的亲生女儿,当她问起我时,我只是一个陌路人呵。哪怕有一天我与她擦身而过,我也终究只是个路人啊。一辈子,都只能形同陌路。

    胡德仪俏生生道:“原来皇上一直嫌弃咱们蠢笨说不上话啊,敬妃姐姐气量好,臣妾可要生气了。”

    玄凌刮一刮她的鼻子,笑道:“就你小气,又爱撒娇。”又向玄清道:“你的清凉台朕还是第一次来,一直听说甚好,如今一看果然精妙。更好的是建在山顶,一览众山小,风景无限。”

    玄清笑道:“皇兄若喜欢,常来坐坐就是。”

    玄凌叹道:“哪有这样好福气能常常出来,出宫一趟多难,多少言官的眼睛盯着呢。”说着大笑道:“你的清凉台好是好,只是还缺了一位女主人。上次沛国公家的小姐朕与太后瞧着都甚好,偏偏你百般推辞,只得作罢了。只是你年纪不小,是该纳位正妃的时候了。”

    玄清淡淡一笑,“再说吧。若有中意的,臣弟一定把她奉为清凉台的女主人,一生爱护。”

    玄凌道:“你自己有了主意也好。终身大事,到底是要慎重的。左右也过了最着急的时候了,就放出眼光来好好挑吧。”他半开玩笑,“你若喜欢,下一届的秀女也先挑几个好的给你留着。”

    玄清只是一径淡淡微笑:“皇兄说笑了。”

    玄凌打一个呵欠,道:“天色也不早了,回去还有奏折要看呢。六弟,你且好好养着吧。”

    玄清忙挣扎着起身,玄凌按住他,笑道:“不必了,你好生把病养好了要紧。”于是带了敬妃与胡德仪,一行人逶迤去了。

    须臾,听他们去的远了。

    玄清过来拉我的手,柔声道:“他已经走了。”

    我低低“嗯”一声,忍了半日的眼泪终于再耐不住,滚滚落了下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安慰道:“即便皇兄不肯承认,你终究是胧月的母亲,这是谁也更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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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内心的软弱与伤怀纠缠郁结,如蚕丝一般,一股股绞在心上,勒得那样紧,几乎透不过气来。

    片刻,我仰起头,挣开他的怀抱,缓缓摇头道:“胧月不知道也好,我这样的母亲,会是她的耻辱。”

    玄清皱眉道:“胡说!有你这样处处为她着想的母亲,是她最大的骄傲。”

    我叹息道:“知道不知道都不要紧,只要她过得好就好,我也能稍稍安心。”

    我拭一拭泪,重又唤他,“王爷……”

    他错愕,“嬛儿,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我低首,望着那一盆莹莹生翠的文竹,淡淡道:“方才称呼王爷的名字,的确是莫愁失仪了。偶犯过错,还请王爷见谅。也还请王爷如从前一样称呼我吧。”

    我这样刻意,重新明确我与他的区别,其实我与他只间,何止是天渊之别啊。

    我的人生,好容易逃离了皇宫的人生,怎么与来自宫廷的他再有沾染呢。我的情不自禁,是断断不能再有了。

    玄清的愕然和震惊没有消减,更有了深深的疑惑,道:“是因为皇兄么?”

    我摇头 ,怀抱着小小的手炉,汲取一点温热的,可以支撑我的力气,“皇上的意外到来只是让我清醒罢了。我方才一时迷糊,才会不论尊卑冒犯了王爷。”

    他蹙眉,苦笑道:“他从来没来过清凉台,我也并没想到他会这样突然来了。可是他是兴之所至骤然来访,于我于你却是……”

    “世间的事,往往是想不到的。”我缓缓低首,小心隐匿好眼角的泪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依然微笑,眼中却泛出一抹悲凉:“你方才说这话时,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是我方才说过的,含着融融的暖意与期待。和我的身体一起活转过来的,是我尘封已久的心。然而玄凌的骤然到来让我觉察到这个季节的天寒地冻。此刻,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了。

    我的手指攥紧如雪的衣裙,仿佛手里攥着一把冰冷的雪,“王爷既然相信心有灵犀,那么此刻,也一定了然我的心思。又何必要我再多言语。”

    我的冷漠,再度为我筑起牢牢的城墙,抵御着他的关怀与温情。

    我情愿,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冷漠里。

    玄凌,他总是一盆浇醒我美梦的冷水,叫我彻骨地寒冷。

    玄清的嘴角蕴着浓重的苦涩,“我几乎要恨皇兄,若他不来……” /user/b10590c216819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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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249节:萧闲往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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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语调是死寂的苍凉,冷得如这时节呼啸过的山风,阳光怎样灿烂照耀,总是照不暖的。我打断他,“他来不来,有些梦,终归是要醒的。”我见他赤脚站在地上,不觉心疼,道:“王爷身子还没有好,还是好好歇着吧。莫愁先告辞了。”

    我整一整衣衫,矜持离开。玄清的声音有沉沉的愁绪和坚定,“我知道,方才有一刻,你心里的风是吹向我的。哪怕只有那短短一瞬间,我亦十分欢欣。我会等你,等你心里的风再度吹向我。只要你愿意,我总是走在你旁边,只要你转头,就能看见。”

    我驻足,心中一软,几乎要落下泪了来,然而开口却是:“王爷在意胡德仪这位表妹么?”

    他诧异:“什么?”

    我静静道:“如若王爷在意,请提醒胡德仪,在与宫中任何人言语时都不要表现自己很了解皇上,至少,皇上会很反感,这于她在宫中的地位十分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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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一愣,旋即道:“我会设法提醒她。”

    我淡淡道:“胡德仪的性子,未必听得进王爷的劝,王爷尽力就是了。”说罢,转身即走。

    玄清唤了浣碧进来,道:“你现在的住处实在不方便,我已命人打扫了萧闲馆供你居住。你……娘子若有空,便去看看是否合意吧。”

    我欠身道:“王爷病中还为我这样费心,真是过意不去。其实不拘住哪里都可以。”

    他的容色和他的寝衣一样素白,道:“你且去看一看喜不喜欢吧。”

    他盛大的情意,我该如何抵挡呢?我无言以对,只深深低首,缓缓走出。

    堂外阳光明媚,冬天又这样的好太阳,当真是难得的。阳光照在我身上的一瞬间,我几乎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方才种种,都是梦境一般。

    待到玄清能起身走动时偶尔过来瞧我,也只说到萧闲馆之事,随口闲谈几句,绝口不提那日玄凌的到访,免去了彼此的尴尬。采蘋与采蓝一日三回地来请我去萧闲馆看看,我推辞不过,只好由浣碧和采蘋、采蓝陪着一同过去。

    萧闲馆便在绿野堂后不远,小小巧巧一座独立的院落,很是清幽敞丽。漫步进去,厅上随便陈设着几样古玩,皆是精巧简洁的。壁间挂着一幅唐代周昉的《簪花仕女图》。地下是一色的黄花梨透雕云纹玫瑰桌子和椅子。左边耳室里,一排书架上皆是装订的齐整考究的古籍,有淡淡墨香盈溢。

    采蘋含笑在旁道:“咱们王爷说小姐喜爱看书,特特嘱咐了把他书房里最好的书拣选了放在小姐这里,好给小姐解闷呢。”

    我道:“劳烦你们王爷这样费心,实在过意不去。”

    采蘋伶伶俐俐道:“要是小姐看了这些书觉得有趣好看,只怕王爷更高兴呢。”

    我笑道:“难怪你们王爷这么疼你和采蓝,把你们收做近身侍婢,果然是灵巧聪敏会说话的。王爷有你们这两位可人在身边,日日相 伴左右,想必也能解去不少烦恼,安享浮生悠闲。”

    采蓝一听,忙忙摆手道:“小姐误会了。王爷贴身的事都是阿晋伺候着的,咱们只是服侍王爷,和其他侍女并没有什么两样,说不上‘近身’二字。只不过王爷觉着还不算太粗笨,才特意抬举了来服侍小姐的……”她微微沉吟,脸色泛红如晕生颊,迟疑着说不下去了。

    到底采蘋快人快语,小声道:“而且奴婢与采蓝也不是王爷的侍妾宠婢,所以……”

    方才不过是一句玩笑。可是听她们当着我的面亲口否认了,心头竟漫出一丝微不可觉的轻松来。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浣碧是如何落出一脸轻松自在的神情。

    然而我又颓然,即便明知不是他的侍妾,我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我正要说话,却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浣碧曼步上前,一手拉其采蘋一手拉起采蓝,亲亲热热道:“我们小姐方才不过是玩笑罢了。小姐眼瞧着两位姑娘模样又标致,气性又好,心里头爱的不得了。想着以两位姑娘的容貌性情,虽然未必有侧妃之位,但是侍妾姨娘的好位子总是笃定的,所以才说这样的话。再说眼下不是,谁知将来也没有这样的好福分呢,旁人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莫说是小姐,便是我,心里口里迟早也是要向二位姑娘道喜的。”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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