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我就是一个打工仔，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跟着我，没前途的！”
小叫花已带了几分哭腔儿：“我不管，反正人家就是要跟着你！”
“你要是个漂亮姑娘，我就答应！”叶宁挥了挥手。
蹬车的是个女人，天气很冷，穿着棉袄，脸上戴着口罩，将面孔遮得严严实实，瞧不出相貌年龄。
女人怔怔地瞧着叶宁，直到他跳上了车，还是一动不动，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新星厂家属楼！”叶宁笑道。
“你……你……你是……小宁？”女人问道，声音颤抖。
叶宁一怔，虽然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模糊不清，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他的胸口仿佛被铁锤击中一般，猛地回过头来，怔怔地着女车夫。
此时女车夫也摘下了口罩，那是一张脸饱经风霜，却依然难掩曾经的美丽。
叶宁腾地跳下车来，一把将女车夫搂在怀里：“妈！”
叶家住在城乡结合部的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积不过二十来平，还要算上厨房、过道。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就去当兵了，他七岁那年，部队寄来了通知，说叶克功在某次执行任务时，光荣牺牲，年仅三十一岁。
高中毕业后，叶宁参军到部队上当了几年特种兵，退伍后因为家里没有背景，自然无法安排工作，就去南方打工了，这一出去就是五年。
家里还五年前的模样，只是简陋的家具看起来更旧了些，最醒目的位置依然摆着全家福。
照片中父亲一身军装，高大威武，母亲正当青春年华，十分美丽，而叶宁那时不过四五岁，还是个孩子，没心没肺地笑着，很傻很天真。
这一夜，叶宁在家中的小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被褥干爽、舒适，散发出一种阳光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儿，叶宁推着母亲的“倒骑驴”出发了，刚刚从外地回来，还没有找到工作，先蹬几天车，让母亲轻松轻松。为这事，母子二人颇争执了一阵子。母亲让他在家好好休息，毕竟刚从外地回来。
叶宁拒绝了，他是个大小伙子了，在外多年，母亲很是操劳，现在回来了，应该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了。
刚走出院门，就听背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他忙让开道路，但那辆黑色的现代吉普却并不开过去，依然鸣着喇叭。
叶宁回头一瞧，现代的车窗已摇了下来，开车的年轻人一脸冷笑地望着他，白衬衣，蓝色利朗商务西装，蓝领带，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这人正是苦苦追求程紫烟的韩志高。
韩志高昨天晚上跟一帮狐朋狗在喝高了，就跑到江滨市最高档的消费场所“珠光宝气水疗会馆”去洗了个澡，折腾了一把，然后在那儿美美地睡了一宿，早晨起来开车去上班，正好碰到叶宁。
“我草，看你昨天那副嚣张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多牛13的人物呢，原来是个蹬倒骑驴的！”韩志高的眼里写满了嘲讽之意，“看来我得跟紫烟说说了，她那么单纯，可不能让个穷小子给骗了！”
“程紫烟那么漂 亮，能骗到那叫本事！”叶宁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有本事你也去骗啊，又没人拦着你。”
“我说高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警察，又白又胖，如同一个刚出锅的大馒头，“这就是那个打嫂子主意的傻13啊！我说哥哥你也真是的，就瞧这货的造型，嫂子要是能甩他，我他妈就立马儿把杨字倒过来写！你跟他一般见识，等于自降档次啊！”
“也是！”韩志高笑着拍了拍身边的胖子，“老海，你这话我爱听！”
老海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叶宁几眼：“我说哥们儿，就凭你也想跟韩少争？说句实在话，韩少干过的妞，比你见过的都多，就你那档次，干脆洗洗睡吧！”
第９章 小叫花变身
“草，今天咋碰到你们这两个嘴力劳动者呢！”叶宁微微一笑，“不服咱们就比试比试，看谁先把程紫烟追到手，敢不敢？”
叶宁本来对程紫烟并未在意，但韩志高、老海的话却太不中听了，为了争口气，他也得泡到程紫烟。
“行！”韩志高笑道，“你要是真能泡到程紫烟，我就他妈的在江滨市裸奔一个小时！要是泡不到，你也一样，敢不敢？”
“草，有毛不敢啊！”叶宁笑道，“姓韩的，大冬天 裸奔，当心你的小身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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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咱们就以一个月为限，咋样？”老海冷笑道。
“成交！”叶宁满不在乎。
“叶宁，我都等你老半天了，咋才出来？”叶宁的肩膀忽地被人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瞧，却是个美丽的红衣少女，火红的羽绒服，火红的过膝皮靴，背着个同样火红的双肩背包，长发随意地塞在羽绒服的帽子里，素面朝天，身上的那种青春气息，令人眩目。
叶宁一怔，不认识啊，但看她跟自己很熟的样子，又不好询问。
少女走到叶宁的身边，用手臂挎住叶宁的胳膊，仰起如花的小脸：“我说叶宁，你就不能消停点，让我省省心？这回又要去追谁啊，还打赌，输了裸奔，你有毛病啊！”
看到青春逼人、貌美如花的董小曼，韩志高、老海都是眼脱肛一亮，这妞也太他妈正了，听这口气，跟叶宁的关系挺近呐！
叶宁也有些纳闷，这次归乡，先是漂亮警花在车上叫自己老公，现在又遇到这样一个漂亮妞，莫非自己真的交了桃花运？
“好，就这么说定了，一个月啊！”韩志高横了叶宁一眼，驾车去了。
“喂，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吃了没？要不咱们去吃点火勺吧！”红衣妹妹笑呵呵地跳上了板的，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什么情况啊，妹妹，你认错人了吧！”叶宁一头雾水。
“你亲口答应我以后可以跟着你的，我既不是你妈，也不是你姐你妹，只能做你的朋友了！”红衣少女笑盈盈回答。
叶宁更蒙了：“妹妹，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我这个人一向意志薄弱，心理承受能力也有限啊！”
红衣少女笑道：“你昨天不是亲口说的嘛，只要我是个漂亮姑娘，就可以跟着你，怎么，你是忘了，还是嫌我不漂亮？”
“没那个意思，就是有点蒙，你真的是……”
“对，就是我！本姑娘会七十二变，懂了吧！”红衣少女笑靥如花，“昨天晚上咱们分开时，听你说住在这里，具体在哪儿也不知道。幸好本小姐够聪明，在这个必经之路等你，都差不多一个钟头了，冻死我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个早餐？”
她的样子跟昨天那个小叫花判若云泥，根本就对不上号儿。但仔细一打量，轮廓竟有几分相似，一时之间真假难辨。
“你是不是男人，说话怎么不算数啊！别磨磨叽叽地，反正我是赖上你了，以后的吃喝拉撒，全部由你买单！”红衣少女格格一笑，一脸妙计得售的样子。
叶宁喃喃道：“挺好看的姑娘，非要扮什么乞丐，毛病！”
“你管不着！”
二人蹬车来到位于第四学附近的“丁记火勺店”，二十火勺两碗汤，再配上香喷喷的辣椒油，味道美极了。
二人边吃边聊。这个红衣少女名叫董小曼，家住在省城，在北京一所传媒大学读大四，目前在南埠市电视台实习。她一直想搞个关于外来流动人口生存状态的专题片，正在收集素材，昨天化妆成了乞丐到站前去暗访。郝老大当她是个外来的叫花子，想将她纳入手下，变成自己的赚钱工具，如果不是遇到叶宁，只怕要弄巧成拙了。
“董记者，你去哪里，我送你？”吃过了饭，叶宁付了帐。
“你去哪我就去哪儿，反正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满街找新闻，在哪儿都一样。”
“我得拉客人挣钱去啊！”
“没事儿，我知道你英明神武，武功盖世，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对于你来说，这车子太轻了，就当我是配重吧，我不介意的！”
“你这样坐在车里，不太好吧！”
“什么不好，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坐在车里，你的生意肯定好得没边儿！”
正此时，叶宁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
接起电话，叶宁的神色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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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董小曼关心地问。
“我大舅刚才被人打了，现在在县医院急救呢！”
第１０章 大舅遇袭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上班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董小曼懂事地跳下车，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塞给叶宁，“这是一份小礼物，用老郝的钱买的，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叶宁此时心乱如麻，也没有客套，将塑料袋塞进军大衣口袋，蹬上车就跑。
急诊室门前的走廊里，围着一大群人，叶宁的母亲和一个少妇正在安慰一位老妇人，旁边还围着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人，个个一脸急切。
“妈，舅妈，笑笑，怎么回事？”叶宁问道。那老妇人是叶宁的舅妈赵淑梅，少妇则是他的表妹韩笑，比叶宁小两岁。
“小宁，你可来了！”韩秋玲刚才还在安慰别人，一见儿子这个主心骨儿来了，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正此时，急匆匆来了两个警察，正是叶宁的老相识，站前所的姚所和程紫烟。
远远地看到叶宁，程紫烟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叶宁。
“谁报的警？”姚所问道。
那几个穿着工装的都是韩大业的工友，向警察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叶宁的舅舅韩大业从新星厂下岗后，就一直在外打零工。最近一直在一个做楼房保温的工程队里打工。今天早上他在皇家花园小区干活时，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掉下一块泡沫，落在经过的一辆宝马车上。车主说韩大业砸坏了他的车子，要赔钱。韩大业自然不肯，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那车主非是善类，先是破口大骂，接着竟大打出手，临了还叫嚣道：“老子就打你了，爱他妈哪告哪告去！”然后扬长而去。
是工友们将韩大业送到医院的，据初步诊断，左臂、肋骨都伤得很重，左腿胫骨断裂，幸好没伤到内脏。
叶宁的脸上倏地升起一股戾气，眼中凶光暴射，仿佛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洪荒怪兽！
将董小曼送的礼物交给韩秋实：“妈，先给大舅治病，别心疼钱，我出去一下！”
“小宁，你去干啥，快回来！”老妈急了，快步追了上来。
知子莫若母，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暴脾气，上学时就没少惹事生非。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儿子就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儿子一走就是五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站住！”程紫烟也拦住了叶宁。
“请你让开！”叶宁粗暴地道。
“这种事情交给我们警方就可以了，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使问题更复杂，要相信政府，更要相信法律的公正！”看着一脸戾气的叶宁，程紫烟义正辞严地说。
叶宁冷笑一声：“多谢指教，我出去吸只烟不可以吗？”粗暴地将程紫烟推到一边，大步而去。
一边大步离开医院，叶宁一边回忆着与大舅相关的点点滴滴。
父亲参军的时候，叶宁才三岁，对于父亲的印象，很是模糊。所以大舅韩大业就承担起了父亲的角色，给他念故事书，陪他唱儿歌，背童谣。父亲叶克功牺牲后，大舅对他更是疼爱有加，视如已出。记得他上高中那年，表妹笑笑正上初二。叶家开学交不起学费，大舅知道了，毫不犹豫地把笑笑的学费拿了出来，解了燃眉之急，又东拼西凑地借钱交了笑笑的学费。
那时的工资都不高，大舅也是下岗在外打零工，一个月吃苦受累，也赚不到几个钱，笑笑后来偷偷告诉叶宁，那个月韩家顿顿吃咸菜，没见一点肉腥儿……
皇家花园小区是江滨市新开发的高尚社区，一水的欧式建筑，金碧辉煌，就连大门口的保安都穿着高仿的大英皇家卫队军礼服，气派非常。
此时站岗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戴着一副黑边眼镜，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老派的英国绅士。
“大叔，跟你打听点事儿。”叶宁客气地递过一只烟。
“什么事儿？”老人推开香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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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有个干装修活的老人被一辆宝马车撞了，还被车主打了，您 知道这事儿吗？”
老人闻言神色甚是犹豫，叶宁道：“大叔，被撞的是我大舅，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他是新星厂的，下岗十来年了，家里不宽裕。大叔，依我看，您也不是个富人，要不也不能这么大岁数出来当保安，对吧！说穿了，咱们都是穷人，穷人不帮穷人，还有谁能帮咱们！”
老人闻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略一思索，指了指马路对面：“你到那等会儿，我找人替一会儿，马上来！”
第１１章 教训恶棍
不到两分钟，老人就披着破旧的军大衣来了：“当时我正在值班，整个过程都看见了，怎么，想让我去派出所作证？”
“暂时还不需要，等需要时，再麻烦您。大叔，撞人的你认识不？”叶宁问道。
“认识认识！”老人道，“那小子叫木海洋，木头的木，就是咱们小区的业主，还开了家饭店，叫百乐门。据说是混黑道的，说人话不干人事儿，吃人饭不拉人屎，老不是东西了。”
“木海洋住几号楼？”叶宁问道。
“我刚才特意给你看的，西区十八号楼四单元一零一……”
叶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敲响了了木海洋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一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汉子，寸头黑脸，精赤的上身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团龙，手臂上一串串的烟疤，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啥事儿？”黑大汉打量了叶宁几眼，一脸不耐烦地问。
叶宁陪笑道：“请问你是木海洋吗？我叫叶宁，是韩大业的外甥。”
“韩大业？”木海洋一脸疑惑。
叶宁提醒道：“就是今天早晨你打的那个工人。”
木海洋恍然大悟：“哦，原来那不长眼睛的老梆子叫韩大业啊，有这事儿，你啥意思，直说！”
“我大舅都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容易，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下赔偿的事儿！”叶宁脸上依然挂着恭敬的笑容。
一听这话，木海洋乐了，笑问道：“兄弟，你在哪里发财？”
“这是蹬倒骑驴的。”叶宁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江滨混几年了？”木海洋又问。
“我昨天刚从南方回来。”
“难怪！这么地吧，兄弟，你先找个明白人打听打听，我木海洋是什么人，然后再来，行不？”木海洋微微一笑，便欲关门。
叶宁陪笑道：“别介啊，大哥，不管你是什么人，打人总不能白打，我舅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没多也有少啊！”
木海洋冷笑一声：“少他妈费话，有招儿想去，没招死去！”
叶宁嘿嘿一笑，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脚，生生将二百来斤的木海洋踢回室内，肥胖的身体将客厅的玻璃茶几砸了个粉碎。
听到惨叫声，一个几乎是赤裸的女人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叶宁麻利地带上了门，笑嘻嘻地瞧着在地上挣扎的木海洋：“木哥，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商量商量赔偿的事儿！”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锤子和一条破毛巾，锤子是他顺道买的，破毛巾是在楼下一辆自行车座下面顺的，向木海洋走去。
木海洋刚要爬起来，叶宁又是一脚，又将他踹出好几米，身体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木海洋再爬，叶宁再踹，如是几遭，木海洋再也没有力气了。
女人此时才反应过来，一声惊叫向卧室内跑去，去抓床上手机，想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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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宁一脚踢开房门，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拖到客厅，推到木海洋身边，笑嘻嘻地道：“现在是和谐社会，咱们就是商量商量事儿，用不着惊官动府地吧！”
木海洋强忍剧痛叫道：“婷婷，别添乱！朋友，欺负女人不算好汉！”
叶宁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木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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