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本公子都不好意思请你帮忙了!”
欧阳本是个国家一流的特工,身手矫健,头脑聪明,反应机敏,精通七门外语,谙熟足疗按摩,是个全才型的特工。
可在叶宁面前,她却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儿,连一点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叶宁不但身手恐怖,而且心智极强,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当口儿,居然坚持要回到江滨,绝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爱人、兄弟受苦,这个男人有担当。
“快看看啊,有什么好怕的,还得请你帮忙呢!”叶宁笑道。
欧阳雪晴听到他的声音距离自己已不那么逼近,才睁开眼睛,却见叶宁手里捧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种极为粘稠的无色无味的胶状物。
叶宁另一只手里举着张相片,相片里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皱纹堆积,神色威严。
“把我扮成这个人,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腊月二十七,也就是叶宁和欧阳雪晴回到江滨的那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彤云密布,朔风透骨,二人离开安全房来到新星厂家属区时,正是眼前黑儿,雪下得正大,犹如数万银龙,凌空相争,银甲翻飞,铺天盖地。
叶宁、欧阳二人相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欧阳的易容术不是一般的厉害,在她的巧手之下,叶宁已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件破棉袄,推着个破旧的手推车,而欧阳则变成了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人,一手提着脏兮兮的蛇皮袋子,一手提着个用铁丝弯成的钩子。
一对俊男靓女一下子变成了捡破烂的老夫妻。
欧阳是个优秀的特工,当然知道警方办案的大致思路:每到年底,也是警方抓捕各路逃犯最关键的时期,逃犯也是人,“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规律也适合他们,所以很多逃犯浪迹天涯之后,总会一厢情愿地认为,过年了,警察也要休息,必然会放松警惕,都会冒着风险回家过年。
殊不知,这个关头也是中国警察们最忙碌的时候,很多重特大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落网的。
中国警察,的确是世界上最勤勉的警察。
虽然明知这一点,但叶宁还是坚持要回家看看,年关将近,自己又出了事,他最担心老妈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父亲又走得早,自己已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和精神寄托,所以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要回来看看。
叶宁推着手推车,嘴里叼着只廉价的香烟,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而欧阳则一路走一路用破铁钩翻着垃圾箱,将里面任何可能值点钱的东西都挑出来,扔进叶宁的破车里。
欧阳的表演绝对一流,走起路来颤颤微微,鼻子上挂着清鼻涕,哪还有半分美艳特工的影子!
夜色中的新星厂家属区显得益发苍凉,矮小的平房全部被写上了大大的“拆”字,令人触目惊心,看来过不了多久,江滨最后的一片棚户区就会被夷为平地,变成高楼大厦了。
终于看见了三岔路口的那棵粗大的柳树,然后是那个低矮的食杂店,郭大爷的小修鞋摊已遥遥在望。
离开家不到四天,却发生了很多事,看着眼前的一切,叶宁有种恍如隔世、身在梦中的感觉。
近乡情怯,越是靠近自己的家,叶宁的心情就越是紧张,叶宁拼命地吸着烟,以调整自己的情绪。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路虎揽胜、灰色宝马还有一辆金杯格瑞斯,飞驰而来,因为路太窄,叶宁、欧阳两人再加上手推车,已将路占去了大半。
“草泥马,老不死的,好狗不挡道!”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高洋,鸡冠头,金链子,大风衣,一脸得瑟,出口成脏,风采依旧。
叶宁不想节外生枝,急忙将破车推到路边,把道让了出来。
路虎霸气地开了过去,经过他们身边时,车身轻轻一斜,猛地靠了过来,吓得叶宁下意识地躲到一边,欧阳也是脚下一滑,一头栽倒在叶宁的怀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地上,成了滚地葫芦,小推车也翻了,拾来的破烂洒了一地。
高洋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对他们比了比中指,扬长而去。
另两辆车上也传来了嚣张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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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宁气得浑身直哆嗦,低声骂道:“这帮孙子!”欧阳则低声埋怨道:“别冲动,警察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抓你的好机会,慎重!”
路虎一路上嚣张地按着喇叭向前,居然在叶宁家的门前停了下来。
叶宁一怔,却见高洋手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跳下车,大声叫道:“小曼,我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还没等他跨进院门,就飞出一件黑乎乎的物事,正砸在他的头上,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你!”一个女子风风火火地跳了出来,小腰一叉,柳眉倒竖,俏脸含威,小手里居然煞有介事地提着一把菜刀,腰上扎着小围裙,显然正在厨房忙活。
叶宁一瞧乐了,正是美女记者董小曼,袭击高洋的,则是个破锅盖。
想不到弱不经风的董大美女也有洒泼的时候。
“小曼你也太傻了,叶宁犯了天大的事儿,早晚会被警察抓回来枪毙,你还为他守什么活寡啊!不如跟我算了,真的,只要你能想得到的,我能做得到的,都没问题,你知道,咱家不差钱……”
“你有多少钱是你的事,跟姑奶奶没一毛钱关系!现在姑奶奶送你三个字,滚犊子!”
第66章 兔子急了咬人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董大美女撒起泼来,居然不比任何人差,霸气得很!
“别这样,小曼,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高洋的脸不红不白,依然嬉皮笑脸,伸手来拉小曼的袖子。
小曼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正扇在高洋的脸上,用力太猛,脸上立刻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
“我草,给脸不要脸啊!”车上又跳下个人来,叶宁一瞧又乐了,正是木海洋。
这小子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但左手上依旧缠着绷带,不过不是缠在手指上,而是手掌。
叶宁并不知道他打了自己一枪的事,还以为他又被什么人给整治了呢。
“咋回事,咋回事儿?”三辆车上跳下十来号青皮,个个张牙舞爪,酒气醺天,有几个叶宁瞧着面熟,只是叫不上名字来,十有八九是那些混得不是很好、却又不甘寂寞的老青皮。
最后下来的也是叶宁的老熟人,沙琳琳的大伯子麻致远。
这几个东西怎么做了一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叶宁有点纳闷儿。
东北的冬天天黑得早,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一听到叶家门前的动静,邻居们纷纷扔下饭碗来闻讯而来,一看到这些气势汹汹的流氓,都识趣地躲到一边,窃窃私语,不敢靠近。
“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还讲不讲道理了!”一个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金丝眼镜,雪白的衬衣,蓝色领带,肩上披着件蓝色羊绒大衣,一脸书卷气,叶宁一看乐了,正是他的老同学李浩然。
李家和叶宁家相距不远,而且李浩然在教育局工作,消息相对灵通,知道叶宁出了事跑路了,所以对叶家特别上心注意,生怕老太太有个想不开。
刚才他正和老婆刘蕾蕾吃饭,听到这边有动静,怕是叶家出什么事,就急忙跑了过来。
一见董小曼横刀立马的样子,就知道又有人来纠缠她了。自从叶宁离开江滨后,董小曼生怕老妈担心,就常常过来开解,娘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让老妈的心情好了许多。
可以说,董小曼提前进入了角色,承担起了儿媳妇的责任。
李浩然当然知道这些,更不能让好朋友的母亲和女朋友面对这些磨难了。
“草,你他妈算哪棵葱啊!”众青皮一看有人架梁子,翻了李浩然一眼,纷纷把烟头吐到地上,撸胳膊挽袖子凑了上来。
李浩然的脸色登时发白了,毕竟他只是个书生,面对这些流氓,说不怕是假的。
可他却毫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用手一指众人,郑重地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管你们来做什么,都给我听好了,我是教育局的李浩然,叶宁是我的朋友,谁跟他的家人为难,就是跟我过不去,有本事尽管使来!”
“你这朋友挺够哥们儿啊!”欧阳在叶宁的耳边低声赞道,叶宁点了点头,心里也是大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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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非快意少年时,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自己绝对不能忘记。
“高总您看这事咋办,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绝不含糊,指哪打哪!”一个领头的青皮讨好地向高洋敬上一只烟。
高洋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你们懂个屁,这是我和董记者之间的私事,跟你们没关系,都他妈哪凉快哪呆着去!”
众青皮悻悻地退到一边,相互敬烟打屁闲聊。
倒不是高洋善良,也不是他怕了李浩然,只是这小子此时不想多生事端,尤其面对的是个国家干部,更不敢胡来。
高洋虽混,但却从他的父亲、叔叔那里学会了一个道理:弱不和强斗,穷不和富斗,富不和官斗,李浩然虽然一脸书卷气,但毕竟是国家干部,大小也算是个官。他叔叔曾经语重心长地教育过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轻视两种人,读书人和女人——读书人说不定哪天就当了官,官字两张口,他嘴大你嘴小,而且他手里还掌握着你绝对不可能掌握的资源,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至于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则更惹不得,艳色天下重,位高爱美女,这些美女说不定哪天就会成为决定你命运那个人的枕边人,男人也是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会更好面子,所以高雄飞不断教育自己的侄儿,黄金十万,不如枕边一言。
“各位房主既然都来了,我就代表建功地产拆迁部说几句话!”高洋得意洋洋地大声道,“公司决定的价格已无法、更不可能更改,各位老少爷们啊,那价格咱们是经过市场调查的,也是符合江滨的房价行情的,希望大家配合,早日将咱们的新家建起来!”
“草,还他妈行情,行情就是每平一千三,连他妈狗窝都买不下来!”开口的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一头黄毛,正是脾气火爆的小牛。
他家也住在这片棚户区,看到李浩然出头了,他就暂时没吱声,而是冷眼旁观。
他也因为叶宁的事被抓了进去,罪名是为叶宁提供做案工具,但因为叶宁的逃离,他罪名也无从查证,又临近年关,就把他给放了出来。
不过既然进去了,苦头不免不了要吃一点的,何况他又落到了韩志高的手里,脸上的瘀青就是明证。
“就是,现在房子都快四千一平米了,才给这点钱,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乡亲们见有人领了头,纷纷报怨起来。
高洋白了小牛一眼,他对这小子的印象太深了,在羊老大就吃了这小子一顿胖揍,可他现在并不想理会这些个人恩怨,他的工作重心只有两个,第一,趁此机会追到董小曼,这样的超级大美女,绝对不能错过,叶宁出事了,正是天赐良机。第二,尽快完成完成这片棚户区的拆迁,到那时他就不必再看叔叔的脸色行事了,他自己也会有钱了。
“这是公司的决定,我无权更改,乡亲们一定要多理解配合啊!”高洋打着哈哈。
“我们并不是你们公司的下属,我们是业主,跟你们公司是平等的关系,你们公司只能跟我们协商,而不是命令!”这次开口的是个南方口音的秃顶男人,韩笑笑的老公侯建功也来了,叶宁的这个妹夫上大学读的是法律,虽然现在不干这行了,但对这种浅显的道理还是门儿清的。
“对啊,你们有什么权力,用公司的决定,抢走我们多年的心血!”人们再次沸腾起来,看来动迁的事已搞得民怨沸腾。
高洋一见众人反应如此激烈,又不能硬来,打量四周,正好看见郭大爷的修鞋摊。
这是个铁皮棚子,老爷子孤身一人,靠修鞋为生,靠日夜操劳挣的几个辛苦钱,好不容易才弄了个栖身之地。
高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正好借此机会敲山震虎,吓一吓这帮刁民。
想到此,他用手一指铁皮棚子,大声道:“这间铁棚是违章建筑,马上拆了!”
“是!”众混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从车上取出铁锤、洋镐、铁锹,磨拳擦掌,准备动手。
他们今天并没有拆迁的计划,很多房主还没有在动迁协议上签字,所以没有带工程车辆来。他们只不过是来瞧瞧,吓唬一下,做做声势,高洋还可以借此机会,跟董小曼聊聊终身大事。
“你们要干什么?”郭大爷闻声从铁皮棚子里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年纪略小些的老人,头发斑白,腰杆笔直,穿着件极普通的棉袄,看起来极为平常。
两位老人的小脸都红红的,显然正在把酒言欢。
高洋走到郭大爷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大爷,请问你有没有房照啊?有的话,拿出来看看!”
郭大爷一听蒙了:“我哪有那东西,没有,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啊?”
“没有房照,就是违章建筑,我们必须拆除,请大爷理解!”高洋笑道,“屋里有啥值钱的东西没,快拿出来,要不然有了损失我们可不负责!”
“不行啊!现在正过年,天寒地冻的,这房子要是拆了,我住哪儿去啊,你们行行好,放过我这个孤老头子吧!”郭大爷连连作揖哀求。
“这事可不归我们管,我们也没办法啊,请在大爷理解!”高洋笑道,一挥手,众混混就要上前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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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爷身后那老人的剑眉一下子拧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请出示你们的工作证,我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拆除违章建筑的执法权!”老人平和地问道。
“就是啊,你们不是警察,更不是城管,凭什么拆人家的房子,还他妈讲不讲理!”小牛又搭上了茬儿。
“我们有没有权不是你说了算的,”木海洋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一指老人,“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识相的给老子滚一边去!”
老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可声音却更平和了:“我活了一辈子,你是第一个敢指着我的鼻子骂娘的人。”
第67章 豪气冲天
“怎么的,老不死的,你还不服啊,老子今天不但骂你,还要打你呢!”木海洋仗着木家在京城的势力,丝毫不将眼前的老人放在眼里,抡圆手掌就给了老人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把老人打愣了,这显然已超出了老人的想像。
但随即老人就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木海洋面前,一把抓住木海洋的肩膀,一个过肩摔,将木海洋摔了个四脚八叉躺在地上,呲牙裂嘴,老半天没爬起来。
不但众混混一愣,就连叶宁也有点出乎意料,这老人脾气火爆,身手矫健,不简单啊!
“我草,这老不死的动手打人,快报警!”高洋大声吩咐道。
众混混一见木海洋被打,都不干了,纷纷操着家伙冲了上来。
老人冷冷一笑:“大哥,咱哥俩可有年头不跟人动手了,要不今天咱们再跟他们练练?”
郭大爷则息事宁人的摇了摇头:“算了老刘,这破家也没啥值钱的,他们愿意拆就拆吧,不过让你受委屈了,哥哥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老子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了一辈子的仗,吃过鬼子的刺刀,挨过老蒋的枪子儿,这点事算个屁!”老人豪气冲天,“今天拼着头上的乌纱不要了,也要教训教训这班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照理说听了老人的话,高洋、木海洋一般人应该有所警觉,不过他们可没那个觉悟,依然叫嚣着要打人。
正此时,两道身影横在两位老人面前,叶宁一瞧,一个是手里握着短刀的小牛,另一个是县医院的保安杨爱国。
杨爱国今天穿得很正式,也很干净,脱下了保安制服,换上羽绒服、黑皮鞋,颇有点玉树临风的意思。
“爱国,不要管闲事!”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是县医院的护士桃露浓。
叶宁对这个名字印象相当深,桃花带露浓,正是李白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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