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蓝天一下子崩溃了,瘫坐在轿车的后排座儿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脸色腊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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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后,司机、秘书已经被赶了出去,韩志高就坐在蓝天的身边。
一见部长如此,韩志高就知道蓝部长的心脏病又犯了,连忙从部长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了几粒,塞进蓝天的嘴里。过了几分钟,蓝天才长出一口气,终于缓过了这口气儿。
感激地望着韩志高,蓝部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志高,多谢你了!”
韩志高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蓝部长,在上泉眼村的村口有个规模不大的小橡胶件厂,那个厂长是我的朋友。”韩志高突然转移了话题,令蓝天始料不及。但他又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一定跟自己有关,就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您知道的,根据相关规定,任何一家企业都必须安装监控录像,这个小橡胶件厂也不例外。我常来这个厂子玩,知道他们正巧有一个摄像头对着出村的路……”韩志高边说边偷眼打量着蓝天的神色:“所以我已经将厂子里监控录像的电脑硬盘摘了下来,随时可以交给您!”
蓝天一听精神一振,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亲切了:“志高,我跟你叔叔文桥可是多年的好朋友,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所以在我眼里,你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对于你的事情,我也很感到气愤、痛心,这样一个正直、敬业的人民警察,竟会因为得罪黑社会老大而被开除出队伍。你放心,在适当的时候,我一定会跟上面提,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主持正义,给你一个说法!”
蓝天的意图很明显,想用这个来换取韩志高手中的电脑硬盘。
韩志高一脸感激地道:“多谢蓝部长!只是这件事上面已经定了性,不好改变啊!算了,这件事太难处理了,我也不打扰领导休息了……”说罢就要推门下车。
蓝天急忙一把拉住韩志高:“志高,陪蓝叔叔坐一会嘛!”
一看韩志高的表情,蓝天就知道自己的空头支票没有奏效。对韩志高这样的老滑头,自己居然想如此轻易摆平,真是愚不可及。所以他现在又打起了亲情牌,虽然他与韩志高向来连交情都说不上有。
“蓝部长……”韩志高正要说什么,却被蓝天摆手制止:“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不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私人场合,叫我叔叔嘛,怎么,现在自己当了大老板了,不肯认我这个叔叔了?”蓝天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韩志高要是再不上道,就真有点不识抬举了。
韩志高心里好笑,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那好,我就陪蓝叔叔坐一会儿。”蓝天这才长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金色包装的南京牌香烟,抽了一只递过去,又亲自为韩志高点燃,然后自己才点燃吸了一口。
“志高,人生总是充满了坎坷,咱们一定要有种百折不回的精神,我相信,有了我和文桥的努力,你一定会尽快恢复公职,大展拳脚的!”蓝天可不想再用空头支票忽悠韩志高了,但打官腔纯属语言习惯,于是马上回归主题:“可日子还是要过的,不知道你眼下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叔叔提出来嘛!对了,听说你开了家公司,怎么样,资金方面、人脉方面有没有什么困难,蓝叔叔都可以帮忙嘛!”
韩志高心里十分好笑:“这个蓝部长也太小瞧我韩志高的胃口了,居然想用点钱就摆平我?”
“困难嘛,也不是没有,还真的需要蓝叔叔您的帮助呢!”韩志高笑道。
一听这话,蓝天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韩志高肯谈,就有可能谈得拢!
无论什么条件,都得谈判成功,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半生奋斗就彻底付之东流了!
韩志高看着蓝天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十分好笑。现在他看着蓝部长,就如同看着一只蛤蟆。
江滨民间常用“逮着个蛤蟆都会捏出尿来”这种说法,来形容一个人的歹毒心黑,不巧得很,韩志高同志正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天赐良机的。
现在蛤蟆已在手心里,就看能捏出多少尿来了!
“蓝叔叔,我今年都快三十了,还没对象呢!”
韩志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听这话,蓝天的心里“咯噔”一下子,他素来知道这小子对自己的女儿一直都挺有意思,也托韩文桥提过几次,但他对这小子太了解了,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说人话不办人事儿,吃人饭不拉人屎,所以一直借口女儿年纪太小,没有答应。
若是平时一听这话,蓝天早就下逐客令了,可如今,自己的致命把柄捏在人家手里,只好强忍怒气含笑往下听。
“蓝月是个好姑娘,人品好,相貌也没得说,我一直有个想法,想高攀一下,只是知道自己自身的条件不行,所以一直没敢跟蓝叔叔讲。”韩志高装出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蓝部长的脑袋嗡的一声,自己的宝贝女儿小月去年从警校毕业,进了交警支队工作,才23啊,可这个韩志高已经快三十了!
这小子莫非真把我蓝天当成了不咬人的兔子了?蓝天的心里很窝火,但却不便马上发作。
“我知道自己跟小月儿的差距离太大,但是您想想,只要您点头,您就是我的岳父了,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不但会把橡胶件厂的监控录像交给您,还会帮您摆平这一切。”韩志高的眼神一下子狞厉起来:“我会封住所有人的嘴,找个人替您顶缸,保证您不会与这件事有任何关系,更不会影响到您的前途!您今天才四十八,还有着大好的前途呢,这一点,我可是比您还着急呢!”
这小子,居然拿自己的前途来威胁!蓝天的火往上撞,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而无力地点了点头,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只要你摆平了这件事,小月那边我去说。”
一听这话,韩志高一下子精神振作起来:“蓝叔叔,哦不,我现在应该叫您爸爸了。”韩志高一脸得意:“爸爸,这件事我是这样想的,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听着韩志高的一揽子计划,蓝天满意地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毕竟韩志高在公安队伍里混迹多年,对于处理这种事情,还是有一定经验的,居然被他想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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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用人用钱,尽管开口!”蓝天得到了韩志高的承诺和橡胶件厂的电脑硬盘,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我心里虽然已经认下你这个女婿,但小月那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做工作,这样吧,我暂时认你做干儿子,你就成了小月儿的干哥,可以名正言顺地交往,当然也为以后亲上加亲,做了铺垫,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还是您想得周到,我现在恨不得敲鞋帮念佛呢,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干爹,干儿子给您磕头了!”韩志高的脸上笑开了花儿,跪在车座儿上给蓝天连磕了几个头。
蓝天心中一阵恨意,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办法,自己已经被韩志高抓住了把柄,现在,如果自己不顺着他来的话,自己这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是小事,只恐怕到时候,自己只有锒铛入狱的份了!
随即,蓝天急忙笑着扶住韩志高,故作轻松的调侃道:“算了算了,我还没收到你的彩礼呢,想这样草草了事,我可不能答应!”
第117章 祸不单行
蓝天调侃完韩志高,借此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要想让韩志高满意,光靠嘴上说说,绝对没用。
随即,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韩志高,道:“志高,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月儿的生日,你拿去帮我摆平了吧!”
韩志高急忙推开,脱口道:“干爹,这事绝对不能用您的钱,我这么多年还有点积蓄。”
蓝天坚定地将卡推了过来:“拿着吧,不能让你既搭人情又搭钱呐!”看蓝在如此坚决,韩志高这才故意勉为其难的收下银行卡。
走下蓝天的奥迪,韩志高志得意满,正好瞧见不远处有个娇俏的身影,正是蓝天的宝贝女儿蓝月儿。今天上泉眼村出了大事,交警作为一支重要的国家力量,当然不会闲着,所以蓝月儿也到了现场。
韩志高曾经一度将程紫烟当做追求的对象,当然没少吃闭门羹,后来程紫烟跟了叶宁,这也是他一直跟叶宁作对的原因。
眼看程紫烟已经成了 他人床上的小娇妻,韩志高就把眼光瞄上了蓝月儿,可蓝月这丫头更不好对付,压根就没给过他笑脸,前一段蓝月儿执行公务时受伤住院,他曾经去看过,可人家连理都懒得搭理他,令他十分无趣。
看着蓝月娇俏的身影,韩志高心情甚好:“丫头片子,就算你本事再大,这回也跑不出老子这片高粱地了!”
想到这里,韩志高志得意满地操起了电话,道:“我是韩志高,我现在急需五十万现金,尽快给我送到上泉眼村来,越快越好!”
接了韩志高的电话,虎爷心里很是郁闷。
这个韩志高也太他妈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一张嘴就是五十万!
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自己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但自己又得罪不起人家,别看韩志高现在不当警察了,但叔叔韩文桥却依然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再加上,自己得罪了叶宁、徐凯那一大帮牛人,这时候要是再得罪了韩志高这一派,恐怕……
想到这里,虎爷长叹一声,将现金装好,让高猛子亲自送到上泉眼村。
此时韩志高已将上泉眼村的村支书赵民、村长刘大虎、蓝天的秘书常大宽约到了附近的一家饭店的一个包间里,四个人点了几样小菜,正在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这几个人当时都在蓝天的车上,都目睹了蓝天驾车撞人的一幕,这才是韩志高请他们来的目的。
高猛子将一个黑色密码箱交给韩志高,转身去了。
韩志高起身关上门,重又坐了下来,将密码箱打开,露出一整箱鲜红、崭新的百元大钞,笑嘻嘻地推到众人面前。
众人一瞧这么多钱,都是一怔,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满腹狐疑。
韩志高微微一笑,从腰间掏出一物,砰的一声插在桌上,众人一瞧,竟是一把造型狰狞、锃明瓦亮的蒙古刀。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韩志高笑嘻嘻地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长满长毛的胳膊来,将一杯白酒分别倒在蒙古刀和自己的胳膊上,然后操起蒙古刀,刺进自己的胳膊里,鲜血一滴滴地滴在桌子上。
韩志高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可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刀子切割着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刺耳。众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几位!”韩志高用刀柄敲着桌子,几个人只好抬起并且头来。桌子上放着一块血淋淋的肉,而韩志高胳膊上的伤口已用纱布按住。
“韩总,您这是……”几个人都看蒙了,不知他唱的是哪一出。
“蓝部长是我岳父!”韩志高冷冷道,双目有如刀子一般从三人的脸上滑过:“我不希望他出事,明白了吗?”
现金,血淋淋的刀子,再加上自己割肉的狠劲,几个人一见这架势,当下就明白了韩志高的意思,赵民已年近七旬,是个老江湖,连忙点头道:“明白了,这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还是尽快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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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常大宽恍然大悟,也急忙随声附和起来。
满桌杯盘狼籍,那块血淋淋的人肉越发的刺眼,赵民、刘大虎、常大宽都脸色苍白,嘴唇都哆嗦起来。
“刘村长,蓝部长会尽快运作,将你调到镇上当个副镇长,以后的事儿慢慢说!常秘书,你不是一直想去财政局嘛,蓝部长马上安排你去财政局当预算科的副科长,正科长老梁已要快到站了,等他二线,就由你接上!”
此言一出,刘大虎、常大宽都是精神一振。
“老赵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这件事你就顶下来吧!”韩志高笑嘻嘻地道。
这事是啥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此言一出,众人都打了个哆嗦,赵民差点哭了:“韩总,这事……”
韩志高摆了摆手:“不要跟我这个那个的。你快七十了吧,我国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七十岁以上老人犯罪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是除非案情重大,情节恶劣,对于这个年龄段的老人的量刑一般都是按下限走的。再说我岳父也不会亏待了你,你孙子不是明年大学毕业吗?由蓝部长出面安排他进政府机关工作!牺牲你一个造福你的宝贝孙子,很划算吧!再说了,我们会想方设法把你弄出来,这事儿简单,弄个医学证明,就说你患有精神病,就一切o了!”
赵民哭丧着脸,想了好半天,迟疑地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韩志高和崭新的百元大钞,终于经不起诱惑,点了点头。
韩志高笑了:“这就对了嘛!这里一共是五十个,刘村长,常秘书,你们每人拿十五个,余下的二十个都归赵书记!”
赵民忙道:“这事可不小,绝对不能光凭你一句话就行的,你得让蓝部长给我立个字据。”
韩志高冷笑道:“我说老赵,你他妈傻了吧,这种事儿能立字据吗?你不会连我都信不过吧!”赵民坚定地摇了摇头:“信不过!”
韩志高差点崩溃,幸好他早已想好了预案:“这样,由我给你打个三十万的欠条儿,如果我们反悔了,欠条就是证据。再说了,这三十万也够你安排孙子的工作了。”
……
肮脏的交易完成后,韩志高挺打着精神回到蓝天的车上,一脸得意的说道:“干爹,事情全部摆平了,您老放心吧!”说罢就瘫倒在蓝天身边。
蓝天一下子就蒙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鲜血顺着韩志高的袖筒子流了出来,忙脱下他的大衣,看到了几乎被鲜血染红的衣袖,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干爹,我没事,不就是胳膊上割块肉嘛!没啥了不起的,只要能让干爹高枕无忧,让我干什么都无所谓!”韩志高强打精神道。
“别说了!”蓝天制止了韩志高,眼圈儿也有些泛红:“得马上送你去医院!”
“干爹,我还能挺住,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韩志高强笑道,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快说,别说一个,就是一万个干爹也答应!”蓝天心里有了底,现在轮到担心韩志高出事了,无论谁出事,自己都够喝一壶的!
“让小月儿送我去医院,就别惊动旁人了!”
蓝天只好点头答应。
……
“我才不去!”蓝月儿听闻父亲让自己送韩志高去医院,当即一脸唾弃的说道:“我看见他就烦的要命,一分钟都不想看见他!”
蓝天一脸沉痛的说道:“爸今天出了一见天大的事都是这小子帮我摆平的,千万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你以后恐怕就只能隔三差五到监狱来看我了。”
蓝天说完,死死地盯着蓝月儿,直到女儿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这才挥手让她驾车送韩志高去了医院。
韩志高、蓝月儿刚走,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市委秘书长何任重的声音:“蓝部长,又出了新状况,周文书记请您过来一下。”
匆匆地走进指挥车,蓝天就看见了几张焦急的脸,周文、赵然、吴延、梁天华、韩文桥、徐春雷等几个常委,高雄伟等几个不是常委的副市长,程天河、乔万年等几个公安口的领导都面罩寒霜。
“周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两件大事!天河局长,还是由你来说吧!”周文将球抛给了程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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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河点了点头:“蓝部长,撞孕妇的人已经找到了,是上泉眼村的支书赵民,刚才已向公安局投案自首。还有,孕妇的尸体已经运回村里,现在就停在村口。现在村民的情绪很激动。”
“天河同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周文书记的意图都一定要实现!”蓝天郑重地道。
程天河苦笑道:“村民现在都很激动,已经拿起了武器,如果处理不当,极有可能酿成流血事件,那就坏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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