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嗓子,韩文桥在心里面早就把叶宁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表面上还要装出诚恳的表情来,眼光低了下去,终于开口说道:“叶书记,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我对你有些成见……”
“你在向我道歉?”叶宁打断了韩文桥的话,脸色淡然地说道。
一旦低下了头,就很难再有抬起头的勇气了。
韩文桥现在是深有体会,口里面发苦却偏偏不敢再多看叶宁一眼,“叶书记,我有许多对不起你和程局长的地方,我向你们道歉……”
叶宁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了韩文桥的话:“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不过醉和春那件事情……”
说到这里叶宁就没有再说下去了,意思却很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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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上派系倾轧,站队的问题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居然用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那就是让人无法谅解的了。
“我明天在醉和春给程局长道歉。”韩文桥咬了咬牙。
为了韩志高这个宝贝儿子,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不过心中却是有苦说不出。醉和春那件事情的手段实在太低劣了,乔万年还亲自冒了头,这不是等于直接告诉程天河这是自己一手布置的嘛。
最关键的是偏偏还没有拿到想要的证据,事后,韩志高和乔万年被韩文桥两个办事不利的二百五,被韩文桥叫到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通。
叶宁点了点头,突然冷冷地盯着韩文桥说道:“韩书记,有件事我想问你,醉和春的那件事情最后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他人的主意?”
韩文桥一时间愣在了哪里,他总算明白叶宁为什么要在韩志高的这件事情上坚持让他当面道歉了。
韩文桥虽然一直很不喜欢叶宁和程天河这一系,可是他也不敢同时开罪公安局长和组织部长,要知道那时候吴延可还没有跟周文彻底决裂,大致上还算是自己这一派系的人。要不是周文在背后示意吴延靠不住了,他也不会急于做出那些事情来。
可是韩文桥也明白叶宁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假定自己把周文给卖了出来,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短暂的思考过后,已经决定要隐瞒真相了。
结果还来不及说什么,叶宁已经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是周文。”
韩文桥的迟疑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想,如果没有江滨市一把手的暗示,韩文桥是不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唯有市委书记,才能够有底气来支撑起这么大的阴谋。
韩文桥不是第一次有这种被人逼得喘不过起来的感受,问题是以往只有面对那些大领导的时候,他才会有,一个普通百姓居然会给他这么大的威压。
叶宁什么时候走的韩文桥也没有察觉到,否则一定会听到那句喃喃的自语:“周文到底是彻底倒向木家了。”
调查组的血案、周文强硬到后来突兀的妥协,无不显示着事情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着,以至于市委书记也只能沦为被co纵的木偶。
叶宁刘铎兄弟两人一开始也只是怀疑,如果说当初陷害叶宁只是木兰舟的私人行为,那么后来的那些事情,就代表着木家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注视到了这个小小的江滨市。
大军压境,摧城欲垮!
叶宁离开了几分钟以后,韩文桥才从里面出来,秘书和乔万年一看韩文桥的脸色就知道这场交锋到底还是韩文桥输了。
一个小小的普通百姓逼迫得政法委书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信?
韩文桥径直去将韩志高保了出来,既然叶宁都不追究了,也没有人敢继续扣押韩志高。
韩志高垂头丧气地跟着韩文桥进到那辆奥迪座驾中,秘书和司机都找了个理由离开了,车厢里的空间只留给叔侄两个,直到这个时候,韩文桥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爸,叶宁怎么说?”韩志高也弄明白了事情是叶宁挑起来的,关系到自己的前程,他不由得不紧张。
“你还知道叫我爸!”韩文桥压低着声音嘶吼道,“脸都被你丢尽了!”
韩志高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经过这次教训也老实不少,以前虽然横行无忌了一点,但是强x少女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做过,为了讨好定坤集团少东家,他也是铤而走险了一把。
原本以后有这面大旗,即便出了点小事,市里面也会网开一面,结果摊上了叶宁这个煞星。
“要不是叶宁答应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出来?”韩文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就这么算了?”听到叶宁答应不管这件事情,韩志高心底仇恨地火苗又燃了起来,“看我找准机会不弄死他。”
“啪”韩文桥重重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以后给我看到了叶宁绕道走!”
韩文桥是怕了是真的怕了,三番五次栽倒在叶宁手中,他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和对方的差距不是一点儿半点,还去弄死他呢,他没过来找自己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哦。”韩志高心怀不满地答应了一句,但是父亲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反驳,心中却还在盘算着复仇的计划。
韩文桥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过了片刻,补充道:“明天你去给那个女孩儿道歉,顺便送五万块钱过去,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还要去道歉啊?”韩志高郁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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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宁答应了不管这件事情,但是你做错了事,就要有个认错的态度!”韩文桥也很郁闷,自己一辈子不算英雄,也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个人物,结果生出了这么个没长脑子的儿子。
当然,他没有告诉韩志高,为了能把他弄出来,自己做出了多少的让步。而关于醉和春的事情,他也没有告诉韩志高是周文在幕后授意,乔万年和韩志高都一直以为是他在直接策划。
叶宁,又是叶宁……
“这就完了?”坐在那辆豪华的林肯里,程紫烟听完叶宁讲述完一切,不甘心地补充道,“真是便宜这个人渣了!”
“呵呵,公安局明面上的事情走完了而已。”叶宁开着车,微笑着,然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窦青青,“青青,解气不?”
窦青青当街甩了韩志高几个响亮的耳光,心中郁气稍减,说起来这个女孩儿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叶宁想得还要强上一些。
点了点头,窦青青被程紫烟搂进怀里,“今晚去姐姐那里,别怕,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韩文桥虽然取得了叶宁不再追究的承诺,几经费力以后也撇清了韩志高在法律上的责任,可是侄儿调戏妇女的事情仍然是在一夜间传遍了江滨市,尤其是在体制内,各种版本纷飞。很多人看到韩志高一晚上两度进入公安局,而当街被一个少女掴掌也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韩文桥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是满城的流言蜚语也让他丢尽了脸面,刚刚走进市委大楼就被不少下属投来诧异的目光。
然后他就听到了更加让他心慌的一条传言——韩志高是韩文桥的亲生儿子。
第162章 厚颜无耻
这一条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夹杂在韩志高调戏少女的传言中,真假难辨,偏偏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相当的不堪。
事实上仅仅是这条消息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叔嫂通j,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一般人所能够接受的底线,对于韩文桥的官声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
虽然事情的先后顺序搞错了,不过谁又在乎这些?
贪污腐化作风问题这些只要没有暴露出来,没有真凭实据,就没有办法对于一个官员造成巨大的冲击。但是这种事情不一样,哪怕仅仅只是一些风言风语也足够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上级在任用官员的时候也不敢轻易动用这种风评很差的官员。
偏偏这条捕风捉影的流言又与韩志高调戏少女的流言绑在了一起,时机出现得相当的巧合,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政法系统内的所有人都知道韩文桥这个一哥对侄儿韩志高的宠爱是出了名的,要不是有这个叔叔罩着他能这么横行无忌?韩志高前脚进公安局 ,韩文桥后脚就将他保了出来,就算是叔侄关系,这个宠溺也有些过分了,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吧。偏偏韩文桥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说韩志高是他儿子也不是说不过去……
原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留言,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每个人略一思考,也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政法委书记他们开罪不起,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内心燃起的八卦之心吧,嘴上不说,每个人偷偷瞄向向韩文桥的眼神就开始走样了。
当然没有人敢向韩文桥说起这些,无论是跟随多年的秘书还是下属党羽乔万年都没有这个胆子,事实上还是中午时分接到韩志高打过来的电话以后,他才知道的。
“叔,不好了!出大事了!”韩志高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走样,惊慌失措的。
“搞什么!这么慌张!”韩文桥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咳嗽了几声说道,昨天为了这个儿子的事情,他算是忙到筋疲力尽。
韩志高结结巴巴地在电话里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谣言……谣言……”
“不是跟你说了嘛。”韩文桥心中不悦,对于谣言四起的事情他心中是有些预计的,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扭打,事情肯定会被人给传出去。关于这件事,他在昨晚已经对韩志高有过交待。
“不……不是……”韩志高解释了半天,才将关于两个人关系的谣言说了一遍。
韩文桥也跟着惊慌失措起来,搔着头发,嘴唇有些干,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哝咕哝灌了一大口。茶水是刚刚秘书续上的,有些烫,将他烫得一哆嗦以后,狠狠地将茶杯扔到了地上,嘴里骂了句娘。
呯的一声,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四处溅开,像是一朵娇艳的白莲花。这是他继昨天晚上之后打碎的第二个被子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与韩志高的关系会有曝光的一天,这件事情非常的隐秘,除开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之外,理应再无其他的人知晓。
现在已经来不及追查谣言到底是从何处开始的,事实上这种风言风语也无处可查,甚至也根本不能查。摆在韩文桥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任何一个政敌只怕都不会放过这种打击对手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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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在没有人开始思考某件事情之前,自然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去想,然后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这颗猜疑的种子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变成一颗参天大树。
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
一旦有人因为这个流言而顺着追查下去,总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叔、叔……你在不在听?”电话那头的韩志高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听到韩文桥半天没有反应,连忙叫了几声。
思考了良久,韩文桥已经有了对策,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志高,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按照我昨天说的,去给人家小姑娘道歉去。”
“这……”韩志高有些迟疑了,道歉事小,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要考虑几分。
“就按我说的去做,不要自乱了阵脚!”韩文桥加重了语气,“那些流言就当它们不存在好了!没有人可以拿出来证据来!”
与其说他这是在安慰韩志高,不如过他也是在给自己安慰自己。
那边韩志高挂上了电话,垂着头,走到街上买了个果篮,现在他什么轻狂的话也不敢说了,毕竟自己的老爹都不得不给人低头,他也再没有了任何的底气。拿出手机来给程紫烟打了个电话,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问问窦青青的下落。
其实他心中也还是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你叶宁不是说她是你妹妹吗,程紫烟是你老婆吧,别连这个妹妹都不知道,那我到时候也就有说的了。
电话拨通,程紫烟接了,劈头盖脸的将韩志高骂了一遍,直骂得韩志高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擦,这还真是叶宁的妹妹!邪门儿!
依照程紫烟火爆的脾气,直接就应该办了韩志高。不过无论是叶宁还是程天河都知道,有韩文桥这个靠山在,强x未遂这种事情很难被定罪下来,万一定坤集团又跳出来发挥它那巨大的能量,这件事情很容易被搅黄,也就只能愤愤不平地默认了这种处置。
一晚上反而是窦青青在安慰程紫烟,这种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女孩子见惯了世态炎凉和黑暗的一面,既然没有遭受到什么伤害,也就听从了叶宁的解释,不再继续追究。
这让得韩紫烟更加心疼这个叶宁刚刚认下的可怜妹妹,两个人一晚上无话不说,很快就成了感情深厚的姐妹。
……
醉和春,又是红线阁,所有的服务员都躲得远远的,江经理主动守候在红线阁门口,充当着随叫随到的服务员。
红线阁里面,韩文桥做东,程天河、吴延和叶宁坐在剩下的三个位置上,桌子上满满一桌菜肴,却没有人下筷子。
因为今天的主题当然不是通过吃饭来联络感情,彼此都是恨不得能够生撕了对方的人,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让人吓掉眼球了……
最后还是韩文桥光棍地倒了一杯酒,举了起来。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什么好犹豫和后悔的,神头缩头都是一刀。
“我先干一杯。”韩文桥说完当先一小杯白酒落肚,菜都没吃一口,就起身告辞了。
堂堂市政法委书记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叶宁也不可能要求更多,虽然谈妥的条件之一是道歉,不过以韩文桥的地位也不可能上演什么斟茶认错、负荆请罪的戏码,主动敬一杯白酒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毕竟在做的哪怕是同为市委常委的吴延,这个组织部长的排序也要比政法委书记靠后得多。
程天河老怀安慰,看叶宁这个女婿是越看越顺眼,真是能够折腾。虽然上次的事情,程天河很恼火,也明知道背后是韩文桥在撑腰,却只能暗地里把火洒在乔万年身上。没办法,官场没有自由身,官大一级压死人。
结果,叶宁这才回来几天,就把这口恶气给出了,这叫一个心情畅快啊。堂堂政法委书记给公安局局长道歉,上级给下属低头,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
“叶宁,来喝酒!”程天河将杯子满上,率先举起了杯子。
吴延也在打量着这个据说挺能折腾的叶宁,双方还是第一次打交道,以往都只是听人说起过。
她心里是很感激的,说起来虽然吴延为人强势,但是上次的那种事情她一个女人总归是难以启齿的,原本做好了忍气吞声的准备,结果今天接到了程天河的电话过来,还是莫名其妙的。
韩文桥最后那个动作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深谙官场规矩的她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味,略微诧异之外,更多的还是震撼,深深的震撼。
什么样的人能够逼得市委常委低头认错!
“天河,你找了个好女婿。”吴延浅浅抿了一口,夸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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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河哈哈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那是,我女儿看上的人还能有错?”说着夹了一口菜,然后低声说道,“不是我女婿,而是咱们的女婿。”
一句话,已经将两个人的亲密关系展露无遗。
叶宁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老丈人诶,你要打情骂俏也别在我面前啊,连忙低下头去夹菜。吴延也是满脸绯红,指着桌上的菜来掩饰刚刚的尴尬:“吃菜吃菜。”
包间的门被打开,程紫烟那道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刚刚韩文桥一离开,叶宁就打了电话让一直等在外边的她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进门的程紫烟刚好看到叶宁在那里缩头缩脑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吴延生怕尴尬再起,连忙抢先说道:“我们……我在问叶宁到底是怎么让韩文桥低头的。”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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