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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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52部分
    担心.同样只是诧异.

    那是谁.那是同他安国相王相呼应的镇国太平公主啊.如是八面威风、根基势力庞大深厚的人.怎么这好端端的她居然会被关押起來.且看情形、看阵仗.还一如判案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毫无反抗之力;更令他费解的是.以太平之根基势力.她被韦后关押.理应引起朝堂之上好一通声势.但为何这政治的天幕出奇的平静而未掀起纹丝波澜.

    他默默然落座思量.顺着这事态一路追溯.刨根究底儿的探寻到最初时太平独上朝堂、当众指摘和质疑韦后一事.似乎这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对劲儿.如果洝接凶鲎愠浞值淖急那太平又为何会分外鲁莽的针对当朝太后.

    换言之.如果这当真是一条有意的计谋.也合该是同他相王仔细商榷、严格部署.后双双共上朝堂.摆出正义之师的架子同韦太后针锋相对的.可实际上.相王自己对此是毫不知情的.

    这事态的由始由终、里里外外.全都被充斥进一种淡淡的阴谋气息之中.久而久之的心思兜转.旦隐隐的猜度出了这其中的一盘大棋……

    灵犀一点突忽闪现.旦陡一抬目.

    他能感知出、分析出的事态.韦太后那个玲珑剔透的人亦能分析出.所以.如果这当真是太平他们摆好的阵仗、刻意的筹谋.那动手的速度便一定得极快.时间半点也不能耽搁.瞅准时机方能在韦后措手不及之时已然将她钳制.稍有不慎韦后便极有可能会反败为胜.

    在这同时.李旦心中那根心弦绷的死死……看來有些人是早铁了心的打定主意自己筹谋、要将他相王晾在一边儿不管不顾了.

    他倒不至于怪罪他们这一份别有用心.只是着实诧异与担忧他们这天大的胆子.

    心念甫至.李旦洝礁叶嗟⒏忙匆匆出府去找自己的儿子三郎李隆基.

    到底是知子莫若父啊……

    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三郎并不在府内.

    旦顿然心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的心性素來沉着.纵然眼下事态纷乱百般.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持起那一怀镇定.

    他强迫自己在最快的时间内稳住那心脉.天风铺面时.甫然想起不日前被韦后重又召入宫中安身的上官婉儿……不知怎么的.他极快的一下子就心慌不已、俨有自乱阵脚之势.

    也不备轿、不唤人.当即折了步子径自孑孑的往大明宫的方向赶去

    就在此夜.这是唐隆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夜.在镇国太平公主与相王三子李隆基的联手策划之下.又一场浩浩荡荡的宫廷政.变就此拉开帏幕.

    按着一早便拟定好的计划.隆基策马领先、将那政.变的大旗号英姿飒爽的高高喊出來:“韦氏与其女安乐公主毒死先帝.阴谋危害社稷.又关押了正义凛凛的镇国太平公主.其心可异、其行可憎.今晚应诛杀诸韦.为先帝报仇、为大唐国祚谋福.”

    就这样.推李隆基为首.大军一路浩浩然前进.突袭羽林营.最先杀死了韦后派往禁军的三位心腹将领.并策反了羽林军.即而他率领贴身卫队來到玄武门亲自坐镇、观战指挥.

    由两位将领带兵冲杀入宫.由左右两侧分别进.入、沿途肃清阻碍.引兵攻入百兽门、玄德门;阻碍肃清之后.二军于三更会和.放出信号.

    隆基这边儿得到信号.知道出师大捷.便留一队精兵把控玄武门.即而率领一队人马抄近路入宫.三军会和.会和之后.直奔韦后寝宫.

    守卫内宫的武士纷纷倒戈、响应者不计其数.

    这一场变故來的委实突兀.即便韦后在扣了太平之后便已隐隐分析出其中的诸多不对劲儿.但她已是太后、又掌控实权.正被自己胜利的成果洋洋得意冲昏了头脑;又加之对于自己严密的部署、心腹的安插等颇为自信.故而一时就疏于了防范.从未想过一切居然会來的这样快且突兀.

    李隆基这边儿响动这样大.却说韦后那边儿自然早便听到了异动.惶然间她猛一醒神.心知是有人兴兵宫禁了.

    韦筝这个女人从不是一个浸泡在富贵乡、温柔地里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女人.这么些年她跟着丈夫李显起起落落、辗转漂泊.自是见过了许多阵仗、也历经了诸多险象环生的事态.但似乎每一次他们都能够化险为夷.这取决于的自然多是韦筝自身的智慧、还有那一份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素质.

    这时宫中已经紊乱.纵然她是太后也半点儿效用都无.可她洝接谢袒倘恢恢用她竭力平定下慌乱的心智.点了一盏烛火后强迫自己坐下來镇定了小一会子.

    这兴兵宫禁之事她也不是头遭经历.忆起当年太子重俊发动政.变时.她与中宗便是逃往玄武门避难的.这玄武门有她的人.此刻距离大军赶杀过來还有一阵子.这个时间差足够她抄小道近路奔逃到玄武门寻求庇佑.

    心念甫至.韦筝忙顺手披了外衣.也顾不得女儿安乐、谋士上官婉儿.权且先在几个心腹女官的保护下一路往玄武门的方向逃去.

    真个是急惶惶如落队之雁、凄然然若丧家之犬.这一路上顾不得那凌乱的发鬓与松垮的华服.只知顶风迎头一个猛子、不敢耽误半分半刻的急急然向前跑.

    但就在韦筝好容易看到玄武门高竖的城墙砖瓦、站定身子手抚胸口松下一口气时.却倏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为什么玄武门城门大开、且并不见值夜守卫的兵士.

    不好的预感顿如潮水漫溯而过.可身后追兵凿凿、嘶喊渐至.她洝搅送寺芬苍贈〗了选择……似乎眼前尚有一线生机.又诚然不知道这一线生机究竟可令她逃出生天、还是更早坠入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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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时间尤其紧迫.这么一个危及生死、千钧一发的当口.看似可以选择.其实根本就无从选择.韦筝默默然定着身子立了须臾.头脑中纠葛成阵、心若乱麻.终于她干脆拼尽那毕生的心力赌了这一把.其实也由不得她不赌这一把.只得硬着头皮一路继续向前奔逃.

    那抹纤纤的身影被这月华、这夜色衬托的分外艳烈.犹如一只收了扶摇翅翼落下九霄的浴火的凰凤.

    这拼尽最后一丝念力、持着那已知无望却仍旧不甘的残存的最后一丝希翼的一场赌注呵.就在这身影灵灵奔过城门、进入内营的时刻.那守卫的将军认出了來人正是韦太后.

    不由分说.似乎是早已有过的交代、做好的打算.那健硕的将军奔身上前、迎着尚不及反应过來的韦筝当面就是一刀.

    韦后逃入飞骑营反被斩首.这原本该给予她庇佑的玄武门却成为了她自投罗网、丧命至此的修罗场.

    倒是洝接性跎纯一刀过去、血若惊鸿.一代传奇皇后香消玉殒……

    最后的那一刻.她百感交集.却只觉有释然的情绪由眼及心的浮涌了出來.

    她殷色的唇畔含着徐徐的笑.内心在历经了短暂的波动之后反倒一下子趋于平静.

    那一条看不到头的不归路上.金灿灿的康庄大道.神圣肃穆的巅峰皇权与磅礴无边的璀璨势力就在眼前.那样唾手可得的位置.但是却又注定遥若天渊.

    其实她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在这沧海横流的盛世之上.决计不能笃定如此的去评判任何一个人.

    归根结底.她不过也只是一个苦心、苦身、苦命的女人.太多的命途钦定引她坠入无底的深渊.太多的无可奈何铸就成了今日这般面貌的韦筝.

    如果可以选择.她又会不会愿意降生在这样一座浮华成堆的锦绣盛世.或许她会求得一个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的淡然恬适.

    不知道.也不好说.只有一点却一定是明确的:这个世界上.洝接腥嗽敢馍鷣砬渴啤br />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男宠独伴,艳帝女玉殒香消

    这一处寝殿里燃着徐徐袅袅的玫瑰香.夜风穿堂、火光映目.粼粼的璀璨呼应着入骨的繁华.惊扰了原本合该惊艳的时光.一切变得那么恍惚、又那么微微发怅.

    这彼时大唐最娇美的一枝牡丹花呵.此刻那秀丽的面孔并未失却合该的纯然水分.但她眼角眉梢却笼了一抹化不开的别样味道.似可笑、似自嘲.烛影曳曳的一晃荡.看在眼里、入在心里.赏心悦目的很.同时又堪堪的那样惹人怜惜、为她哀伤.

    那是光艳动得了天下、荣宠大得过风云帏幕的安乐公主.

    自中宗殡天后.李裹儿为了安抚与父皇伉俪情深的母亲.便与几年前新配的驸马武延秀住回了宫中陪伴韦后.

    算來原不过才几天的日子.这一切看似既定的局势其实还洝接幸桓稣媲械穆涫那突发的变故便陡然而至、给了这蛊中挣扎不得自由的人一个谁都始料未及的惊惧.

    寝宫之外喊声震天.游龙光火并着成阵的凄厉嘶鸣、乱军马蹄.惊扰了合该晴好的温夏之夜.踏碎了未阑好梦.那危险与肃杀动辄不移的漫溯潮袭.

    安乐的面孔极是平和.连同她的一颗心似乎都洝接衅鹉呐挛扑康牟ɡ她起了身子.足颏冶冶、身姿绰约.不缓不急的袅娜步至红珊瑚梳妆台.即而缓缓然落座.

    身边众人早已奔逃而去.昔日里众星捧月般的大势原不过是障目的烟云.当真正的危险接踵而至.自是奔走四散、墙倒众人推.便是连与她鸳鸯锦被的驸马都已弃了她独自奔逃.却谁又能管顾的了谁.

    可却有一个人、只有这一个人不悔不怨的陪伴在安乐身边.默默然静静然的看着她行步落座、对镜自怜.这个人便是她的男宠.侍卫穆翡.

    说不清这究竟是一种怎样莫名其妙的感情和忠心.她并洝接幸笏〗有要求任何人.这个时候即便她要求也委实是洝接杏玫因为她已经失势.洝接腥嘶崤乱桓鼋赖墓

    可他笃定的选择了留下來陪伴她.陪伴她走过这逃不过的一道大劫、这灿然生命中最后一段惊鸿的时光.

    安乐很清楚自己的宿命.那为首政.变的人是谁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无论是谁.身为韦后的嫡女、中宗的公主.还是那早已臭名昭著、万众微词加身的公主.矛头都会毫无偏移的指向她而來.她横竖都是逃不过一死的.

    不要说什么无辜不无辜的话.这个世界上从來就不乏无辜的牺牲.这座帝国太美丽、这权利太诱人.历史的车辙不断缓缓然前行.期间涌现出几个无辜的生命來祭奠这美丽、來装帧这璀璨.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难道不是么.

    这一份逃不过的艳烈.她感到荣幸.而身为大唐最高贵、颇为美丽的公主.她更应以一个最艳美最规整的面貌从容赴死.她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即便得不到这样的体面.那么至少也合该展现一种最美丽的姿态……

    这是一种史诗般悲壮的美丽.相得益彰着这样一个史诗般恢宏的时刻.落座菱花的安乐公主自那光洁的镜面中侧首敛眸、反复审视自己分明花样的面孔.即而那纤纤的琉璃般的柔荑便自妆奁中拈了一根朱砂笔.对着镜面儿执笔描眉妆.

    忽然.这平整的镜面中倏然又映出另外一道严整的面孔.这英挺且俊美的男人在这濒临生死、紧临诀别的时刻.突忽一下子彰显的恍如天神一般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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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心里莫名一动.有这么一刻的错觉.她错觉这危急关头唯一陪在她的身边、愿意以一死來殉她的做了男宠的侍卫穆翡.似乎该是苍天派來的神明.专程只为将她引渡、将她救赎的……

    就在这一倏然间.原本平静如净琉璃的心湖便被搅涌起一痕浅浅的波澜.安乐却下意识的笑起來.笑意温婉、毫不乖张.

    安乐以少有的、唯一一次的温柔面貌转眸瞧了瞧穆翡.即而声息盈盈、百灵般啁啾悦耳:“能为我把云鬓梳一梳么.”旋即重又转向镜面.目光熠熠如灿然的星.含着隐隐的期许.

    这般圣洁美丽的公主呵.此刻浑然一下化作了即将羽化的仙子.只因有这一瞬的纯净凄艳.那昔时所行所犯的所有过错、那些不羁的落拓与娇纵的轻狂.似乎便觉的洝接惺裁词遣豢梢郧嵋椎轻易被人原谅的了……

    洝接腥巳绦纳撕φ庋晃宦畹木洝接腥怎么会有人.

    穆翡内心充斥着滚烫滚烫的火.那剧烈的动容化为了玄色天幕间燃烧熠熠的箭矢.带着星坠一般的烈焰与洒沓的决绝.他只恨不能三千世界鸦杀尽.就此与她相拥相眠、岁月静好再也清净无干扰.

    他的内心在颤抖、魂魄已匍匐.然而面貌与举止却依旧极其镇定.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來.因为这样会使她害怕.她不忍她害怕.似乎那会是一种罪过.那罪过不可饶恕.

    穆翡抬手.稳稳然接过了安乐递來的紫檀牙小梳.开始仔仔细细的对着菱花镜审视她的面貌、小心翼翼将那云鬓上微凌的碎发梳整了好.

    一任外边儿喊杀阵阵、嘶吼并着游弋火光一齐冲天.也丝毫都影响不了这寝宫内殿里一室的静谧与细绵的温存.

    如果不是大明宫的巍巍景致提醒着他们这是皇宫.这一瞬.简直要以为这是一对闲然山水的夫妻爱侣了.

    这样的缱绻.其实來的委实不应该……

    这些日子跟在她身边.他了解了她所有的苦楚与所有的身不由己.以及所有的无奈与那一份不甘.

    他.他爱上了她……

    而至于其它恩恩怨怨、错杂复综.至于他的留下其实本是她对他霸道又无礼的禁锢.只要有这不知何时“爱”之一字的驱驰.那么事实上这一切便都早已不再重要了.她们之间.委实不用计较太多.

    最后的时刻终于还是來临.逃不过的横竖都是逃不过的.

    那外殿一道大门“砰”一声被踹开.进深处破门而入的卫军提着粼粼寒光剑一路冲奔.

    安乐与穆翡正在安然审视镜中花样娇艳的容貌.穆翡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的覆在安乐纤纤微寒的肩膀上.二人之间姿态亲昵、神容安详.便是刀锋逼近、死亡在即也依旧不为所动.

    粗狂鲁莽的卫军从來便不懂得何为怜花惜春的柔情.可以听得到耳畔风声被利刃凛凛然划破的声音.那样真切的一声、那样实实在在的一下子……有兵士自身后一刀招呼过來.只在弹指间.安乐公主美丽的脖颈挂了一道如淋的血波.那颗美丽的头颅就此离开了鲜香的脖颈.甫然便毙息坠地.

    那是何其残忍又何其凄艳的情景.诡异的反倒滋长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桃花揉碎了满地冶冶的红.倾倒的玉山一瞬崩塌碎裂、就此再难扶.

    一地血色“淅沥沥”洒的泠淙.在这铺就出的有若艳红宝石的血光潋滟里.侍卫穆翡即而也被乱刀砍死.

    艳烈的血色并着染腥的天光葬了这一世命途不曾交错、死亡时却离奇牵绊一处的两个人.最后的一刻.心境已然是安详如许.而那不能瞑目的双眼仍然大刺刺的直勾勾看向无语的哀哀苍天.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消散心底深处一股不屈的执念、与那万分无辜无可奈何的一颗不甘的心.

    ……

    其实安乐公主并不同于她的母亲韦后.也不同于她的姑母太平公主.那两个人都是真正怀揣着政治才能与无边野心的人.

    而李裹儿.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被父皇母后捧在手心儿、宠坏了的孩子.终其一生.兴许她直到死去都并不了解真正的政治斗争、权势争夺.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是怎样渊深难解的奥义.

    因着她骄傲的素性与凛傲的心念.她争强好胜不肯屈就.不管不顾全不理会百姓的安稳.肆意开罪一干朝臣.甚至还想做皇太女.

    可反观她自身、她这整个人.除了狂妄的念头与看似不小的野心之外.其实半点儿政治手腕与对政治的敏感度都不曾有.

    她是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四岁这样一个娇艳如花的大好年景.隔过历史的烟云、透过缭绕的浮世暗香.依稀可以寻到那昔日的笑语泠淙、韶华大好……

    至于安乐公主自驸马武崇训死后、新嫁的不到两年的驸马武延秀.亦是洝侥鼙苊庹庖怀『嵘辞斩ǖ馁斫在夺路而逃洝蕉嗍焙被乱军斩杀于肃章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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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一切都有如神助、得天命顺应造化钦定一般的何其成功.

    始至眼下.韦太后、安乐公主这两大核心的关键人物已经死去.将领向李隆基传來捷报.政.变到此已经可以结束.

    诸将士发出德胜的欢呼.这之中.那将军又单膝跪于马前.问现在要不要安排人手前往北苑救出镇国太平公主.

    夜色如墨、星云杳杳.马背上英姿洒沓的主将李隆基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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